第十五章 這琴你不能賣
秦小妖一夜沒睡，紅豆醒來的時候險些被外面端坐在她床頭的秦小妖吓了一跳。
“王妃，您這是……”紅豆一骨碌從床上滾了下來。連忙跪在秦小妖面前。
只是這一動作牽動了傷口，不由一陣呲牙咧嘴。
“這是傷藥，昨兒個忘了給你了，你且起來快些梳洗，一會子陪本王妃去外面一趟。”
秦小妖丢了一瓶藥給她，随即起身，舒展了一下身體，右臂已經好了不少，想必白玉蓮也怕事情戳穿，下的分量并非很足。
“是，王妃……”紅豆愣愣拿着傷藥，卻無意間瞥見秦小妖蒼白的臉龐和眼底濃重的黑影，不由有些心酸。
“王妃，您沒事吧！”
昨兒個她只是被打，她怎麽忘了，王妃可是被人暗算和誤會，王爺不但不替王妃出頭還留宿在白側妃哪裏……
秦小妖的脾氣她雖不說了解的徹底，卻也有幾分把握，她那麽在乎王爺，又怎麽會在得知王爺寵幸別人時無動于衷呢？
可事實是她的确不在乎，還有心思外出！
“本王妃能有什麽事？”
秦小妖搖頭，語氣輕快，說罷俯身摸了摸她的嘴角，“你該憂心的不是你自己嗎？”
紅豆一陣錯愕，似是有些接受不了秦小妖突如的親昵，等反應過來卻見秦小妖已然出了房門。
秦小妖回了房間換了衣裳，取了梳妝盒細數裏面的銀兩，入府兩年，除卻必須花銷，如今也不過剩了幾十兩銀子，如若她要離開，光靠這些如何過活？
嘆息一聲，起身捧了梳妝臺過來，梳妝臺內頭飾倒是不少，金釵步搖，還有翡翠镯子，這些東西都是大婚之時東離墨谷給她置辦的，除卻正式場合，她一般從不佩戴，如今放着倒是睹物思人，不如賣了……
紅豆速度很快，秦小妖裝好東西的時候，已然端了早膳過來，秦小妖沒什麽胃口，勉強吃了幾口，便吩咐紅豆備了馬車，而後兩人悄然出府。
紫玉軒，東離墨谷聽着楚君報告秦小妖昨兒個晚上的一切，臉黑的幾乎堪比鍋底。
“郭老沒去墨染居，你為何現在才告訴本王？”
楚君身子一僵，低下頭去，“屬下認為主子昨兒個新婚燕爾……”
“既然新婚燕爾你怎麽不去替本王洞房花燭！”
東離墨谷冷笑一笑，陰測測道。
“屬下不敢！”楚君當即跪了下來，連忙請罪。
“楚君，你跟着本王多久了？”東離墨谷聲音突然悵然起來。
“屬下自小便跟着王爺，如今已經十一年有餘……”楚君不解東離墨谷意思，下意識的開口。
“這十一年本王待你如何？本王将你從哪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拉出來，本王可曾虧待與你？”
東離墨谷又問。
“并無！”
“碰！”東離墨谷手中硯臺猛然落下，只差一點便打在楚君身上，楚君神色一凜，低下頭去。
“那麽便是本王待你太好，以至于讓你忘記了主仆之間的差距？”
東離墨谷冷笑，眸子冷凝下來。
楚君卻心底一顫，“屬下不敢！是屬下的錯，請主子責罰！”
“責罰！你該慶幸，小妖如今無事，否則本王定讓你後悔活在這世上！滾！”
東離墨谷袖子一甩，楚君只覺胸口一痛，然後徑自飛了出去，門扉斷裂，露出站在外面的周山來。
周山擺手散去因着楚君落地濺起的塵土，吊兒郎當道，“看來在下來的不是時候！”
楚君吐出一口血，眸露震驚，随後利落的在門外繼續跪好，“請王爺責罰！”
“去領罰吧！另外，将暗衛隊交由暗七負責！”
東離墨谷垂下眸去，緩緩擺手。
“是，王爺！”楚君神色一僵，随即起身黯然離去。
周山施施然走進房間，徑自端了一杯茶緩緩珉着，“說罷，喚我來又有何事？”
“自然是看病！”東離墨谷慵懶靠在椅上，如墨的青絲垂落下來竟有幾分魅惑。
“秦小妖？”周山嗤笑，“她到真是一點都不安分的。”
“此次不怪她！”東離墨谷搖頭，将事情始末大概說了一遍，周山像是聽到什麽好笑的事情一般撫掌大笑。
“你的意思是她們兩人交鋒，誰也沒吃虧？”
東離墨谷颔首。“準确的說是白玉蓮有些虧損！”
“哼！害人者人恒害人，也就這樣的女人你敢娶，若是其他，怕是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周山冷漠吐槽一句，随後道，“對了，秦小妖人呢？”
“出府了，你且住下，待一會子小妖回來，你再替她瞧瞧！”
東離墨谷無視周山的不情願自顧自的說着。
周山氣結，幽幽道，“你們夫妻當本公子很閑，真當本公子是你們禦用了，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周山“呼”的起身，煩躁的在房間內走來走去。
“本王相信你。”東離墨谷卻道，“你也知道小妖情況特殊，別人本王信不過！”
“那又如何？”周山有些別扭，“她昨兒個已經中毒，如果是劇毒，一夜過去那也已經攻心，本公子就算化腐朽為傳奇也是回天乏術！”
“不是劇毒！她還沒那麽大的膽子！”東離墨谷冷哼一聲，下了結論。
周山悻悻，随即坐了下來，“算了。”
說罷又像是想到了什麽突然坐直了身子，“對了，你既然如此在乎她，為何對她如此冷漠？本公子可是聽着昨兒個你可是留宿在柳月軒的。”
東離墨谷沉默片刻，緩緩道，“因為有時候冷漠放任才是對一個人最好的保護。”
況且，昨兒個晚上他不過是在書房将就一夜罷了。
“好吧，真搞不懂你們，你有打神鞭，皇上能奈你何，你又何必如此委曲求全！”
周山搖頭，有些不贊同他的做法。
東離墨谷卻是苦笑，“本王倒是無所謂，只是小妖卻不行，情深不壽！剛烈易折，況且，宮裏的那位疑心是越來越重了……”
周山嘆息，也知東離墨谷用心良苦，“她還是沒有想起來！”
“沒有！”東離墨谷搖頭，“本王倒希望她永遠莫要想起……”
只是不想起又如何自處！
周山颔首，“是啊！當年的琴谷可是令人敬畏的存在啊！如今呢……”
“嗯……”
兩人說着沉默下來，當年琴谷覆滅，去的人很多，活着的人卻是屈指可數。
秦小妖更是因為那場浩劫失了記憶，可是如今，他卻是越來越不懂得她了……
這邊兩人杞人憂天，那邊，秦小妖兩人直接到了“萬記當鋪！”
兩人誰也沒有發現，尾随兩人一路的黑衣男子跟着走進當鋪。
秦小妖女扮男裝，一襲書生打扮，走進當鋪卻是一副大爺姿勢。
“老板，我們公子有幾樣東西要當，你給看看！”
紅豆故意粗聲粗氣的說話，取了身後包袱放在桌上，并打開包袱。
店裏的夥計本來懶懶散散的，想着一個窮書生能有什麽好東西，可是一見到包袱裏幾樣東西頓時眼睛亮了。
他麻溜上前，一手拿了幾個步搖和金釵看着，接着又拿了幾樣東西。
越看臉上神情越激動。
發財了！發財了！發財了！
這些東西可都是好東西啊！那夥計看完這個看那個，有些眼花缭亂。
“唉，你看完沒有，給個價呗！”紅豆見那夥計只顧着看，不由咳嗽兩聲提醒。
“這樣！”那夥計佯裝正經模樣，滿臉童叟無欺的表情。
“一千兩！”
紅豆嗤笑一聲，上前麻利的将東西裝好背在背上，“你騙鬼呢，來之前我們可是跑了幾家當鋪，我們可是打聽過行情的，你若是依舊如此，那麽告辭！”
“你……唉，別別別！這樣，三千兩，不能再多了！”那夥計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秦小妖覺得差不多便道，“紅豆，把東西都拿出來吧！”
“是，公子！”見秦小妖不再多言，紅豆轉身從馬車內取了一架古琴出來放在桌上。
那夥計當即爬了上去，摸了摸琴玄，激動道，“敢問這可是鳳尾琴？”
“鳳尾琴？”秦小妖一愣，腦海中似乎有什麽東西呼之欲出，她身子一晃，頭尖銳的疼了起來。
“小！公子！”紅豆當即上前，一把扶住她。
“沒事……”秦小妖搖頭，只覺頭暈暈沉沉的。
“可以讓我看看這把琴嗎？”突然，有一個粗噶的聲音傳了出來。
秦小妖轉頭看去，卻見那人一張平淡無奇的臉，那張臉很普通，普通的讓人一看便可忘記，可是莫名的，秦小妖卻覺得一股親切之意。
“你……是誰？”秦小妖問，腦袋依舊昏沉。
“秦無顏！”那人沉吟片刻這才緩緩開口。
“秦無顏！”無顏！秦小妖口中緩緩過着他的名字，“這名兒起的真是有趣！”
秦無顏背影一僵，沙啞道，“我本名不叫這個，只是無顏面見黃泉父母這才起名如此！”
說罷便抱着桌上的琴開始研究起來。
秦無顏的手緩緩摸過琴的每一個部分，那模樣就像摸一個易碎品一般，紅豆看的起了一拼身雞皮疙瘩。
“這琴你不能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