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橄榄枝
秦小妖兩人出的宮來,便徑自去了琴谷。
琴谷建在一處山谷之中,地勢險峻,易守難攻,環境青山榜水,綠衣盎然……
只是經過兩年前的滅門之後,這裏已經全然沒有了以往的生機,雜草橫生,衰敗之極……
秦小妖緩步走在曾經的琴谷土地上,看着地上依舊殘留的暗紅色的血跡斑斑,只覺胸口疼的厲害。
東離墨谷走在在她的身邊,看着她蒼白的面色忍不住眼底閃過一抹疼惜。
“小妖,你不該簽那軍令狀的。”
老皇帝巴不得能抓到兩人把柄,秦小妖此舉無意與上趕着找死……
“不過遲早的事……”秦小妖諷刺勾唇,在大開的幾間房內穿梭。
“況且,我不一定會死,不是還有你,不是嗎?”
“嗯……”東離墨谷聽秦小妖信任的語氣,忍不住開口。
“而且終有一日我定會重建琴谷!”秦小妖沉默片刻,突兀道。
“會的!”
兩人都知道兇手是誰,可是兩人都說不出來,老皇帝有意要殺秦小妖,秦小妖又何嘗不是借刀殺人呢……
事實證明,老皇帝沒讓他失望,在兩人打算去審問白父的時候,牢房內傳來白父畏罪自盡的消息……
消息傳到皇上這裏時,皇上直接下令抄了白府,所有人全部壓入大牢,等待處置結婚……
衆人不知事實真相,卻在惋惜琴谷覆滅線索中斷,卻不知秦小妖壓根沒打算能從白父口中知道些什麽。
而東離玉卻在出宮後找上了同樣懂得巫蠱之術的的烏拉殿下,烏拉殿下乃西域二皇子,西域向來以毒術出名,每個西域中人,包括王公大臣,毒術越是高明,地位越是出衆。
東離玉接觸巫蠱也是一個意外,東離國只知道他性格陰郁,不喜與人打交道,并且喜好特殊,卻不知他不過是演示他養蠱的野心罷了!
他知道人脈他不如二皇子,也不如太子,更沒有人支撐,所以他只能依靠二皇子,如今他發現有人竟然與他志同道合。
他讨厭秦小妖,也讨厭二皇子,沒想到二皇子竟然會喜歡秦小妖,還為了秦小妖訓斥與他,那麽他唯有讓他消失……
兩人在宮外“君悅樓”見面,沒有人知道兩人商量了一些什麽,以後兩人一前一後離開。
兩人不知,二皇子就坐在兩人隔壁,并且親耳聽到了兩人的對話。
“殿下……”心腹見二皇子臉色不變,有些拿捏不準他的意思。
“将消息捅給墨王爺吧!”東離軒起身,喝幹了手中最後一滴酒,然後起身離去。
與此同時,墨王爺先一步知道了一切,而且還知道了一些關于東離軒的事情,不過他并不打算告訴東離軒……
至于其他人卻是打算靜觀其變……
天色漸晚,皇上在禦花園設宴,打算為南诏公主挑選驸馬,同時為自己的幾個不孝子孫賜婚!
今日禦書房之變讓皇上感覺到東離軒對秦小妖不同尋常的感情,他知道不能再放任這般下去,必須速戰速決!
秦小妖兩人盛裝打扮,去了宴會,白玉蓮卻依舊被關在大牢,然後親眼目睹了白父“自盡”的過程,然後又看着自己家人被壓入死牢,哭聲震天。
“母親……母親……”
白玉蓮看着白府衆人被抓進來,如同當初的白父一般匆匆忙忙的從她身邊走過,惶恐的驚呼起來。
短短幾天,她便經歷了喪子,牢獄,大哥被殺,父親自盡,然後又是白府衆人落網……
事情似乎朝着她不敢想的方向發展了!
她喊了幾聲卻只看到其母複雜的眼神,其餘人也是滿臉怒容的看着她,好像白府有今日結果都是她一手造成的一般。
“母親,這是怎麽回事?”白玉蓮依舊不甘心,趴在牢門上看着形容狼狽的幾人。
“蓮兒……”白母再恨終究是自己的女兒,從王公公帶人抄了白家,又告知一切開始,白母對白玉蓮也算是失望透頂。
“母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白玉蓮哭喪着臉,連聲問着,好像唯有這般她才能得到一絲慰藉。
“都是你,壞女人,要不是你得罪墨王妃,連累爹爹,白府也不會成為現在這樣!”
所謂童言無忌,說的便是這般,這次說話的是白父的妾侍生的兒子,年芳十歲,小小年紀,雖然不懂其他,卻也知道他也是受白玉蓮所累!
那妾侍聞言當即想要去捂自家兒子的嘴巴,可是已經遲了,不免有些面紅耳赤。
又一婦人冷笑,“捂什麽,三少爺說的倒是不假,若非是她,我白家怎麽會落到如此田地!”
“都閉嘴!”白母雖然已經輪為階下囚,可是平日裏的威嚴到有幾分,見幾個女人到了現在還在編排白玉蓮,不由呵斥開口。
幾個夫人冷哼一聲,不再開口。
白母看向白玉蓮,嘆息道。“蓮兒,白府沒了……”
白玉蓮只覺腦袋嗡嗡嗡一陣作響,“完了!”什麽叫完了……
“還不是你!”看她一副打擊過度的模樣,方才那孩子再次開口。
白玉蓮腦海再次響徹起來,因為她?
不,她是得罪了秦小妖不假,所以她入獄至今。
可是白父的死卻是皇上一手促就……
如今面對白府所有人的質問,她卻連一句辯駁的話都說不出口……
“我……”
“想出去嗎?”就在此時,有人突然開口,逆光站在白玉蓮對面。
白玉蓮長發披散,嘴唇幹裂,滿目驚慌,突然聽到有人問話,快步撲到牢門跟前,想要看清來人,卻只看見一個隐隐約約的影子。
“你是誰?”白玉蓮幹澀開口,眸露警惕,沒有人會無緣無故的幫她。
“能幫助你的人!”來人依舊沒有轉身,聲音卻傳了出去。
“怎麽幫?”白玉蓮見來人故意隐瞞身份,疲憊似的坐了下去。
“我幫你離開這裏,你幫我一個忙可好?”來人又說,卻是故意壓低了聲音。
“什麽忙?”白玉蓮有些心動,死牢暗無天日,老皇帝将她抓緊來,不審問她,也不見她,只是這麽關着,如今又遭遇變故,白玉蓮實在不想這般呆下去了……
“将這個東西吃下去!”來人突然伸手,掌心中滾動着一粒滴溜溜的褐色藥丸……
“這是什麽?”白玉蓮下意識的咽了一口唾沫,警惕開口。
“能讓你聽話的東西!”來人又說。
“吃了它我就能離開?!”白玉蓮依舊有些不放心的問。
“自然!”
“好,我吃!”白玉蓮聞言迫不及待的伸手,将來人掌心中的藥丸吞了下去,然後又道,“現在我可以離開了吧!”
“自然!”白玉蓮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外面鎖着的牢門突然打開,白玉蓮遲疑一陣,快速從牢房裏面走了出來。
白府衆人都下意識的看她,白玉蓮咬了咬牙,走到來人身邊,等待他的命令。
來人緩緩轉身,卻是帶着一張沒有面具的臉,白玉蓮下意的捂住嘴巴,害怕自己驚叫出聲。
“将這個東西讓秦小妖務必吃下!”
來人再次伸手取出一個瓷瓶,也不知裏面裝着什麽。
“這……”白玉蓮為難,秦小妖防備她跟防狼似的,怎麽可能會喝她端過的東西,何況如今她只是罪人身份!
“今晚皇上設宴給三國來使正式接風,秦小妖會在哪裏,你只要伴成宮中侍女……”
來人緩緩說着将手中的瓷瓶遞給白玉蓮,繼續道,“也不一定非得讓她喝下,只要沾了酒,你将東西放到她身上就行!”
“好!”
白玉蓮雖然不知眼前瓷瓶中裝的是什麽,可是只要是對秦小妖不利的她就願意幹!
只是從今往後,她怕是再也無法頂着自己的容貌過活了吧!
白玉蓮下意識的閉上雙眼,有些悲涼的想……
“走吧!”
來人走在前面,白玉蓮跟在後面,白府衆人沒有看清兩人交易,卻看到她跟着一個男人離開……
晚宴沒有白日那般無聊,依舊是皇上坐鎮,不過氣氛倒是輕松許多……
因為白天軍令狀的事情,秦小妖對老皇帝是敬而遠之,東離墨谷自然也不會上前湊那個熱鬧……
歌舞升平,皇家舞娘散去,剩下的便是各家貴女相互争豔,琴棋書畫各樣都有,出挑者有,卻也是少之又少……
秦小妖看的提不起丁點興趣,只是坐在末尾,無所事事的把玩着手中的酒杯。
南诏公主突兀走了過來,看着秦小妖無聊模樣,倨傲開口。“你怎麽沒看她們表演?”
秦小妖擡頭看她一眼,拍了拍手,随口道,“不感興趣!”
秦小妖挑眉,“公主的琴藝可不像是不感興趣……”
南诏公主蒙着面紗,使人看不清臉上表情,只是眼底卻閃過一抹澀然。
“那還不是母後逼得,對了,你叫秦小妖是吧,本公主喚你小妖吧!你也可以喚本公主香羽,遮陽比較親切……”
南诏公主自來熟的坐了下來。
秦小妖“……”我們本來就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