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曦栾抱着夏微瀾來到房門前, 才覺得恢複了幾分力氣, 想着真要讓師父抱進去, 她可沒這麽大臉,于是掙紮着要下來。
曦栾低低道:“別動。”
夏微瀾耳朵一軟,立馬老實了。
一陣勁風吹開刷漆雕花木門, 咕咕雞跳過來:“阿瀾——”
它搖頭擡眼,和一道清冷的視線猝然對視, “咕”的一聲,用白色的翅尖蒙上了一雙綠豆眼。
夏微瀾不知道為何, 總感覺這樣被師父抱着讓咕咕雞看見有些不大好, 于是軟軟道:“師父, 放我下來吧累着你可不好了。”
曦栾的目光柔和了一瞬,道:“無妨。”然後又恢複了清冷, 灼灼望着咕咕雞。
咕咕雞全身的毛炸起來,從雞毛縫中眯着眼看夏微瀾, 和那道冰冷的視線再一次相撞,他渾身一抖, 夾着屁股一扭一拐的走了。
雪團在床上打滾,兩個肉爪子撲在一起, 兩只眼睛濕漉漉地望着兩個人,不知道在高興些什麽。
曦栾将夏微瀾放到床上, 那架勢活像自己是博物館裏那精致易碎的瓷器。夏微瀾噗嗤一笑。
正在替她掖被角的曦栾微微一笑:“在笑什麽”
夏微瀾眼珠子轉轉, 道:“無事, 我只是瞧着師父就開心。”
“是麽?”曦栾垂下的眼簾中一片溫柔的墨色。
曦栾道:“今日且好好休息吧, 暫且不要太過勞累了。”
夏微瀾笑呵呵道:“師父就不要再擔心徒兒了。”
她真的沒那麽嚴重,剛剛就是不知道為啥腿軟了一陣而已。
“你啊~”曦栾彈了彈夏微瀾的腦門,夏微瀾身子往後一縮,一派懵懂地望着曦栾。曦栾一手撐着床,一手拿抓着她的被角,一擡眼。
兩個人相視無言。
時光好似就這樣一瞬間靜止了,窗外的陽光毫不吝啬得從玄窗處跳躍進來,曦栾琉璃般的眸子發出熠熠光彩。
夏微瀾輕輕眨了眼睛。
曦栾嘴角緩慢向上揚起,卻忽然頓住了。雪團一只爪子輕輕壓着曦栾雪白金邊滾雲的寬袖:“喵~”
它興奮地咧嘴笑開,藍色的大眼睛笑得眯起,尾巴卷成一團。
曦栾失笑:“何事笑得如此開——”
雪團将另一只爪子按在了夏微瀾身上,準确的說是胸上。
曦栾話語頓住了,雪團見曦栾終于看過來,眸中的興奮之色愈發擴大,另一只肉粉色的爪子也按在了夏微瀾的胸上,兩只手交換着來回按。它回頭對曦栾咧嘴,粉色的舌頭卷曲,道:“軟,軟,軟……”
那興奮的神情仿佛在說“你也快來試試。”
曦栾眉頭緊緊皺起來,望着雪團,然後忽然像是想起什麽,如玉的面容有了絲絲裂痕,整個人猛地彈開。
夏微瀾:“……”
夏微瀾嘴角抽搐地将雪團從自己的胸上移開,雪團下一秒又圍了上來。夏微瀾從後頸處将它整只提起,只留四至肉粉色的爪子在空中狂亂舞動。
夏微瀾道:“你這小□□,誰教你這麽做的?”
雪團懵懂的大眼睛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曦栾身上。
曦栾渾身僵硬,身姿依舊挺拔如松,只是微微瞥開了眼睛。夏微瀾擰着雪團輕輕晃:“你看着師父做什麽?”
曦栾呼吸一滞。
夏微瀾道:“你看再久也沒有用,今天就算是師父也救不了你!”
這小家夥,自從和咕咕雞厮混了之後,就愈發地調皮了。
雪團嗚嗚了兩聲,然後濕漉漉的眼睛望着咕咕雞。
咕咕雞道:“肥團!你這樣看着我做什麽!”
雪團身子一抖,整坨往後一縮。咕咕雞惡狠狠道:“你裝出那副模樣給誰——”
一個軟枕砸得咕咕雞說不出話來,夏微瀾深呼吸道:“你還敢吓人!除了你還有誰這麽壞!給我去牆角蹲着好好反省一下!”
咕咕雞:“我才不——”
夏微瀾立馬擰眉看着它,眼神□□裸地寫着:“你敢不去?”
咕咕雞腦袋一垂下,暗自嘀咕道:“罷了罷了,去就去,本雞能屈能伸!以後肯定要那只肥團好看!”
咕咕雞賭氣般地跳到牆角,背對着夏微瀾,肥大的屁股左右搖擺。
曦栾站直了身子,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平衣袍上的褶皺,白色的衣袍自然垂落,迎着微風搖擺。曦栾站在那兒,墨發與衣袍相襯,自成一副黑白水墨畫,帶着煙雨江南的詩意,看得人舒緩惬意,渾身愉悅。
他緩緩道:“你好生歇息吧,為師就先回去了。”
夏微瀾正覺得有些尴尬了,此刻正是求之不得,趕忙應下了,等曦栾走後,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想到剛剛的師父忽然彈開的反應,忍着要流淚的沖動,默默地扯過被子,蓋住自己的一張老臉。
夭壽啊夭壽,自己居然污染了自家師父純潔的雙眼,真是罪過罪過。
接下來的幾日,夏微瀾沒事就練練劍,再時不時去空間裏面看看有沒有啥新鮮的玩意兒,再去摘一堆凝靈果投喂咕咕雞和雪團。
此刻,房間內,一雞一貓正擠做一團。遠遠看上去,毛色白亮的雞和貓兩個人正相互依偎着,陽光從玄窗處灑落,一派歲月靜好,與世無争。
實際上——
“你這肥團!還吃這麽多!小心不肥死你!”咕咕雞斜眼望着正大快朵頤的咕咕雞。雪團壓根就懶得理會它,頭也不擡,自己吃自己的。
夏微瀾倒是覺得有趣,道:“你還好意思說別人肥,你也不看看自己現在什麽樣了?你再胖一些出門都要卡在門上了!”
咕咕雞道:“人家不是正在長身體嘛,需要多吃點。”
夏微瀾捏了它一把,道:“我看你是在長肥肉。”
咕咕雞道:“肥肉也是肉,都是自己的肉還分什麽高低貴賤。”
夏微瀾:“……”說得好有道理,她竟然無言以對?
不過……
夏微瀾單手托腮,望着眼前長大了不少的兩大坨白色物體,心道:“以後這果子還是讓他們少吃一點好了,現在才吃了幾天就體格就大了一倍!雪團還好說,要是咕咕雞多長出幾個翅膀該腫麽辦!”
夏微瀾兀自點頭,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瀾姐姐!瀾姐姐!”
一道男童的聲音大老遠就從窗外傳來。
夏微瀾推門而出,眼睛被陽光照得微微有些不适,眯眼一看,果然是雲哥兒正蹦蹦跳跳朝這裏過來,身後還跟着一個藍離浩。
藍離浩正皺着眉,冷聲訓着雲哥兒:“不可失了禮數!”
“知道了,苦瓜二哥!”
雲哥兒雙手捏臉,朝藍離浩吐舌頭扮了個鬼臉,不過步伐卻是慢了下來。藍離浩神色無奈,暗自搖頭。
“瀾姐姐!”雲哥兒又叫了一聲,不過音量卻降了下來。
三人坐在桃花樹下閑聊,夏微瀾特意泡了一壺桃花茶,給兩人各自倒了一杯,微笑道:“來啊你們嘗嘗這茶,是我自己挑的桃花晾曬而成泡出來的哦。”
藍離浩細細品了一口,道:“不錯,清甜适度,口感柔和。”夏微瀾失笑,就自己随便弄的桃花瓣泡出來的東西,居然也能收獲如此專業正經的評價。
雲哥兒就不同了,才喝了一口,就雙眼放光,道:“哇!瀾姐姐!真的好好喝啊!”
夏微瀾忍俊不禁,心道這兩兄弟今日怎麽這麽給自己面子。她低頭笑着,發髻上的淡紫色發帶随風飄揚,在空中畫出好看的弧度,白色的長袍在在紛紛落落的桃花中輕舞。
雲哥兒瞅着夏微瀾道:“瀾姐姐,你今日好像仙女啊!”
“是嗎?”夏微瀾表面淡定,實際上內心樂開了花。她這幾天閑的,又不用練劍,就開始折騰起自己的發型來着。好不容易這幾日才學會這個稍微複雜的一點的發髻,從前面盤起的發髻處分流出幾股頭發挽至後面,用一根發帶将有些蓬松的頭發系起來。還配了和發帶相同淡紫色的晶石額飾。
果然還是雲哥兒這樣的小孩子喜歡說實話,會誇人,哪像師父,早上見她的時候,半點詫異都沒有,與往日一樣,面容淡淡。害她還以為自己這一身打扮不是很好看。
藍離浩卻是覺得自家弟弟有些失禮,毫不留情地一掌打到雲哥兒腦袋上,雲哥兒氣不過,吼他:“我又沒有說錯!二哥你打我做什麽!你剛剛不是也一直盯着瀾姐姐看得眼睛都直了!”
藍離浩:“……”
夏微瀾:“……”
藍離浩嘴角微微抽搐,從牙縫裏蹦出兩個字:“閉嘴!”雲哥兒輕哼了一聲,懶得看自家二哥。
夏微瀾趕緊出來打圓場,道:“來吃點心,這個也是我自己做的,不好吃可不能說啊。”
夏微瀾将一疊白色糕點推至二人面前,雲哥兒果然就被夏微瀾吸引了注意力,夏微瀾見狀輕舒了一口氣。她道:“雲哥兒,又長高了不少啊!”前段時間才剛剛到她的肩膀來着,如今竟然都快要比自己高了。
雲哥兒道:“那是!我以後一定會長得比二哥還高的!”
藍離浩冷哼了一聲,雲哥兒像是沒有聽到,臉上揚起笑容,道:“瀾姐姐身體可有好些?”
夏微瀾聽到這個問題就有些頭皮發麻,道:“好多了好多了。”
雲哥兒睜着眼睛繼續道:“得虧瀾姐姐醒過來了,不然我二哥可要翻了天了!”
夏微瀾:???什麽意思?
藍離浩又呵道:“你閉嘴!”
雲哥兒才不理藍離浩,道:“瀾姐姐昏迷那幾天,二哥愁得連飯都吃不下了,甚至劍都不練了。我也沒見他對哪家——”
藍離浩捂住了雲哥兒的嘴,道:“師姐別聽他胡說。”
夏微瀾眼眸微閃,微笑道:“多謝師弟挂懷。”像是沒有聽見雲哥兒說的話。
藍離浩道:“若不是師姐救了我,只怕身處險境的就是我了。”
夏微瀾道:“都是同宗的師姐弟,在外面自當應該互相多加照拂。”她低頭輕抿一口茶。
藍離浩眼眸微垂,輕輕道了聲:“嗯。”夏微瀾卻是忽然笑了,她拍拍藍離浩的肩,道:“師姐可不是白救的你!以後若是師姐有事了求你幫忙,可不許不答應啊!”
藍離浩擡眼,道:“不會。”他抿唇低低道:“只要是師姐說的,離浩都會答應。”
夏微瀾哈哈笑了起來,笑容明亮肆意,道:“如此甚好。”
雲哥兒見狀,又繼續趁熱打鐵,央着夏微瀾帶着自己四處走走。夏微瀾想着師父雖然不讓自己出門,但是在宗門裏面晃悠,應該還是可以的。于是欣然答應。
道衍宗坐落在群山之中,風景壯麗,氣勢磅礴,雲哥兒打小在城鎮裏面生活,如今倒是看什麽都很新鮮。所以就變成了雲哥兒一個人蹦蹦跳跳在前面走着,夏微瀾和藍離浩兩個人并肩而行。
一下來就是主峰的練武場。不少弟子年輕的弟子正在認真努力訓練 ,夏微瀾瞧着,不禁為自己的懶惰而感到深深慚愧。高臺之上,夙禾、曦栾、雲皖三人正和藍家主站在一處,遠眺着整個練武場,正在徐徐說些什麽。
兩撥人的視線搖搖相對。
夏微瀾飛身一躍,腳下輕點,轉身就出現在高臺上。藍離浩不顧雲哥兒地掙紮,也提着雲哥兒從後面跟上來。
雲哥兒抱怨道:“才這麽點高,我都說我自己能飛!你做什麽拉着我。”
藍離浩冷冷道:“可別到時候摔斷了腿還要哭鼻子。”雲哥兒還要再說,就見藍離浩已經走向了曦栾一行人,只好閉了嘴。
簡單地問好後,夙禾道:“喲,師侄,好久不見啦。”
夏微瀾但笑不語,望着自家師父,曦栾依舊是一副神色淡淡的模樣,雪白的衣袍輕輕擺動。
夏微瀾輕輕低頭,悄悄吐了吐舌頭,頭上的發帶在空中飛舞,額前的晶石珠鏈微晃。曦栾的視線随着那抹淡紫色發帶飄動,眼眸深邃。
雲哥兒呆了一會兒,又閑着無聊,拉着夏微瀾和藍離浩又走了。依舊是雲哥兒在前面走着,夏微瀾和藍離浩遠遠并肩跟着,衣袍跟着一起擺動。不知道雲哥兒回頭朝兩人說了什麽,夏微瀾低頭輕笑,藍離浩在旁邊,忽然柔和了面色。
藍家主遙遙看着夏微瀾和藍離浩,感嘆道:“年少就就是好啊。”想當年他和他夫人也是如此年少恣意,歡暢無比。
等了半天,他也沒見有人接他的話,側臉一看,話最多的夙禾正在故作深沉地瞭望着天空,雲皖也側過身子搖着折扇,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人。只有曦栾,負手而立,一派端端正正地望着兩人逐漸遠走的身影。
察覺冷場的藍家主忽然就有些尴尬,還是雲皖忽然收了折扇,笑着另起了一個話題。
————
清澈的小溪內,一雙腳赤足而立,水漸漸侵染了衣擺。一根削尖了的竹竿猛地紮進水面,水面翻起一陣白浪。白浪中,一只青黑色的魚撲騰着魚尾被竹竿帶出。
“怎麽樣,我厲害吧瀾姐姐!”雲哥兒笑道。
夏微瀾起身,神秘一笑道:“現在,終于到了見證奇跡的時刻。”
話落,懸在腰間的玄冰劍出鞘,一股巨大的劍氣迎着淺淺的溪面劈下去,剛剛還流動的溪水瞬間被劈成兩半,劍下被劈開處的水被逼往兩邊,幾只魚在失了水的溪底跳躍。夏微瀾腳輕輕一踢,兩根竹竿似箭一樣快速飛出去,迅速穿過被劈開的溪水,眨眼間,又落回了地面,竹竿上面已經穿着四五條魚了。
雲哥兒睜大了眼:“哇塞!瀾姐姐你好厲害!”
夏微瀾秀發一甩,玄冰劍歸鞘,笑道:“那是!”
藍離浩十分震驚,他第一次見有人将劍用來幹這個的。
夏微瀾領會了藍離浩的意思,面露懷念。這個方法還是之前她和林思瑤還有楚鳴一起厮混的時候,林思瑤教他們的。她微微嘆氣,如今宗門裏面,有趣的人是越來越少了。
雲哥兒卻在那頭興致勃勃的準備生火烤起來。夏微瀾也不好掃了雲哥兒的興,又去展現自己的拿手絕活了。折騰了大半天下來,日暮已經西沉。夏微瀾引水将最後一絲火苗熄滅,站起身來拍拍手,道:“走吧,我們該回去了。”
雲哥兒拍拍屁股上面的塵土,站起來,夏微瀾卻忽然喝道:“別動!”
雲哥兒起身的動作就這樣僵在半空中,藍離浩道:“這是?”
“有人!”
玄冰劍怒而出鞘,直直往前方探去,刀劍相接的聲音傳來,一個黑衣人影在林間竄動,如鬼如魅。
是上次在靈虛秘境出現的黑衣人!
夏微瀾拿着玄冰劍迎面出招,但是還是一樣,對方太熟悉她的一招一式了,導致她處處受限,根本無法靠近黑衣人的身子。對方似是不想和她多做糾纏,也不想傷人性命,兩人一時間僵持不下。因為顧及着雲哥兒的藍離浩在後面閃閃來遲,黑衣人瞥見了藍離浩,劍氣帶着疾風,朝夏微瀾劈過去,夏微瀾靈活一躲,飛揚的發帶卻是被劍氣劈開,如瀑的頭發散落下來。
夏微瀾一分神,黑衣人便不見了蹤影。
藍離浩還想去追,夏微瀾叫住了他:“別追了。此人的修為皆在你我二人之上。”
藍離浩果然停住了腳步,道:“究竟是何人,行事如此鬼祟?”
夏微瀾靜靜搖頭,她也不知道。剛剛黑衣人腳步匆匆,顯然要麽是從哪裏回來或者急着要去哪裏。他離開的方向是山下,而來的方向——
夏微瀾輕輕一望,只有一座清雲峰和她遙遙相對。這不是顧盼煙在的山峰嗎?但是她可以肯定,黑衣人絕對不是顧盼煙。畢竟上次黑衣人在靈虛秘境出現的時候,顧盼煙就在自己跟前呢。
修為在她和藍離浩之上,熟悉宗門劍法,并且對自己的招式還特別熟悉……夏微瀾心中已經有了人選,卻是怎麽都不願意相信。因為她完全想不出他有什麽理由和動機這樣做。
她輕輕皺眉,此事事關重大,她要馬上向師父說明情況才行。藍離浩見夏微瀾一臉凝重,知道此事事關重大,也帶着雲哥兒利落地告辭了。
此時夜幕已經西沉,山間昏暗。曦栾一人在桃樹下,負手而立,俯瞰這山流河川。
夏微瀾道:“師父!”
曦栾聞聲回頭,眉眼如畫。夏微瀾上前,道:“徒兒有重要的事要告訴師父。”
曦栾眉頭卻死死擰起,眸中染上狠厲:“你的頭發怎麽回事?”
剛剛因為打鬥,她的發帶被黑衣人打散,又因為急着回來告訴曦栾,連自己額飾歪了,都渾然不知。
曦栾望着夏微瀾有些淩亂松垮的領口,抓住夏微瀾手腕,寸寸收緊,聲音冷得像是從寒窖裏蹦出來:“你們下午去做了什麽?”
“我們?”夏微瀾愕然,道:“我們下午在樹林那兒——”
“很好。”曦栾打斷了夏微瀾,心中似有火燒。
他輕笑一聲,眼眸低了下去,眸中的墨色暈開,然後爬上點點猩紅。他聲音冰冰涼涼,勾唇微笑道:“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