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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韓銘時登上雲巅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幕,那人即将羽化登仙一般站在雲海之巅。他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了錦雲。“韓公子,你這是幹什麽?”錦雲疑惑的看着韓銘時問。韓銘時瞬間被他疑惑的眼神拉回了人間。“錦公子仙人之姿,我還以為你是要歸回天宮呢。”韓銘時笑着說。他不知,他的話在一瞬間觸動了錦雲。錦雲明白,韓銘時不知道他的身世,所以他不知道,錦雲最為不齒的就是天界那些個僞善的神仙。若不是天帝顧念自己的面子,他的外祖母怎會與外祖父銀河相隔,百年之後更是陰陽永隔;若不是天将懼怕自己的父親實力過強,怎會暗中下絆子害死了自己的父母。不過,天界也有好人,比如宿星神君月歸,百花仙子花煙。

錦雲正想起月歸和花煙,花煙和月歸便出現在二人面前。這二人有很大的差別。花煙其人,并不漂亮,相反的,她十分平凡,如百草之中最不起眼的一顆。她身形一點也不纖細,相反的,她微微有一些胖。而月歸是那種十分美麗的女子,她的美不屬于普通女子的柔美,而是近乎于男子的淩厲美,是一種有棱角的美。

花煙的性格極為膽小怕生,不喜歡說話。她自己一個人的時候,總是茫然而冷淡的看着這陌生的世界,不說一句話,也不笑;不過,只要有月歸在,花煙就總是笑着的,也變得愛說話了很多。她總是只看得見月歸一個人。而月歸的性子十分冷淡,但她不是懵懵懂懂的冷,而是不屑一顧的淡。“錦雲”月歸看着錦雲,問。“花姨,月歸姨你們怎麽會來這兒?”錦雲看着月歸與花煙問。花煙緊緊地攥着月歸的袖口,自她身後探出頭來,她笑着說:“小雲兒,我們每年的今天都會來這裏啊。今天,今天不是花柒節麽,是月歸成仙的日子哦,你......你不知道嗎?”

她的話雖然磕磕絆絆的,意思倒是表達的完整。錦雲點頭表示知道了。“二位也是錦雲的家人?”韓銘時忽然出聲問到。花煙這才發現,還有一個人在,被吓得立刻縮到了月歸的身後,輕微的發抖。月歸将右手伸到身後輕輕地握住花煙的手,給予她勇氣。“錦雲,你與你的朋友先走吧,花煙她......”月歸凝了凝眉心,繼續說,“她比較怕生,過幾日,你再與你的朋友去我那裏吧。”錦雲知道花煙性格膽怯怕生,便點了點頭,跟韓銘時一同下了山。

月歸旋身抱住花煙,輕輕地撫着她的後背,輕聲說:“沒事了,不怕了。我在的。”花煙攢着月歸的衣服,身體輕輕發抖。花煙膽小,是因為在花煙的意識裏,所有人都十分的......可怕。是的,可怕,她似乎能在每個人的眼中看見要生啖她血肉的欲望,只有月歸和錦雲不一樣。花煙來自何處?為何而成仙?何時成仙?沒有人知道,神都不知道。月歸還沒有成仙,只是凡人的時候,她就已經是仙了。月歸一直覺得,若不是花煙太膽怯,她早就成為神君了。只是,月歸不知道,花煙不可能成神,因為,司命掌管的天命錄上根本沒有花煙的命數。“月歸,月歸,月歸......”花煙一聲又一聲的喚着月歸,卻說不出什麽。月歸,是花煙在她成仙之時贈與她的的名字,每當花煙十分害怕的時候就一直喊這個名字。月歸知道,花煙喚的不是她,但那又如何呢,她不在乎。她在乎的,不過世間一個她。除了花煙,月歸都不會放在心上。她就叫月歸,她也只記得自己為仙時的名字,至于在凡塵用過的那個名字,忘了,就忘了吧。

寒風呼嘯在林梢山間,錦雲和韓銘時在雲巅的臺階上安靜而緩慢的走着。韓銘時知道是自己吓到了花煙,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吓到了花煙。“你,你其實不用內疚。”錦雲忽然開口。“啊?錦雲你是在安慰我?”韓銘時看着錦雲驚詫的說。“花姨她生性膽小怕人,就算是錦依也時常會吓到她,所以,你不必內疚。”錦雲停下腳步,看着韓銘時說。韓銘時站在比錦雲低一階的臺階上停下了腳步,擡頭看着他。他看着錦雲,看了許久,方才開口說:“我知道了,錦雲,你不必為我擔心。”錦雲點了點頭,便擡步與韓銘時一起下山。

山下,韓銘時安排的馬車早已在山下停靠好,只等待主人的到來。二人一下山就看到了那輛馬車。錦雲看着那輛豪華的馬車,心中一緊。不知為何,他覺得自己的結局或許比錦衣好不到哪裏去。他害怕自己與那人走的如此近,只會讓自己受傷。但那又如何?他不是早就猜到這個結局了麽?他既然已經決定為自己求一個回憶,那就不能半途而廢。

“錦雲,走吧。”韓銘時笑着對着錦雲說。錦雲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韓銘時看着他的眼神,心中冰冷了一分。他覺得錦雲現在并不喜歡自己。但他相信,他一定可以讓他愛上自己。但他忽略了一件事,錦衣閣的規矩。壞了規矩的人,不管是不是錦衣閣的主人,都要受罰。錦雲為了他,已經不在乎自己是否會受處罰了,這還不是喜歡麽?

馬車動,鈴兒搖,清脆的響聲伴着馬蹄聲映襯着馬車微微的搖動而催人入夢。錦雲倚在馬車的軟塌上,靜靜地聽着叮當的鈴聲,不覺得有了些許睡意。“錦雲,是倦了麽?”韓銘時坐在軟塌的另一側問錦雲。錦雲倦懶的擡眼看了韓銘時一眼,沒有回答。“錦雲不願回我麽?”韓銘時又問。錦雲現在其實已經很困倦了。錦雲困倦的時候就會意識渙散,無法思考韓銘時的問題,便也就不願說話。“錦雲這一路極少理我,就那般讨厭我麽?”韓銘時委屈的看着錦雲,試圖引起錦雲的同情。但于錦雲來說,在自己耳邊亂擾的那個聲音宛如小蟲的嗡鳴一般惱人。所以,錦雲做了一個此刻的他覺得理所當然的動作。他在伸手捂住了韓銘時的嘴的同時傾身壓倒了他。

韓銘時在錦雲壓在自己身上的一瞬間便沒了動作和聲響,他怕驚擾了錦雲。過了許久,錦雲也沒有起身,韓銘時便低頭看了他一眼,卻見錦雲就那麽趴在韓銘時的身上睡着了。韓銘時無聲的笑了笑,他怎麽也沒想到錦公子還有如此可愛的一面。韓銘時躺在軟榻上,也不敢動,便在軟玉溫香抱滿懷的情況下睡着了。

錦雲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趴在韓銘時的懷中,不由得有些赫然。他當然記得自己為何會趴在韓銘時身上。他困倦時确實不能思考,但不代表他醒後會不記得。他迅速的起身離開韓銘時的懷抱,白玉似的臉上悄然爬上一抹紅暈。“錦公子醒了?”韓銘時輕笑着說。他早就醒了,只是沒有睜開眼,想看看錦雲醒來時的反應,他的反應倒是不負自己的期待。他還想多看一些他所不知道的錦雲。“韓公子,你若是想取笑我,便取笑吧。”錦雲不悅地說。卻因臉頰邊的紅暈,而十分像惱羞成怒。

“我怎會取笑錦雲呢。”韓銘時坐起身看着錦雲說。錦雲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便轉過身不再理他。韓銘時看着他的動作,不由的失笑,他的雲兒怎麽這般的可愛呢。“錦雲,我并不是在取笑你,你知道麽?”韓銘時的聲音沉了三分,讓人覺得他在說一件十分嚴肅的事情。錦雲不明白他為何要這麽嚴肅的說話。“這幾日的相處,我以為錦雲與我的關系,會親近一些的。”韓銘時低落的說。錦雲背對着韓銘時,眉心微凝,他忽然發現,自己不論意識清醒與否都無法對付韓銘時。或許,錦雲對韓銘時的愛意在他沒有發覺的時候便加深了。

愛情這東西真的沒有輸贏麽?為何錦雲總是覺得自己輸給了韓銘時?還是說,他一個人的愛戀算不得愛情。

“韓公子......”“錦雲還喚我韓公子,我們之間還用得到這麽生疏的稱呼麽?”韓銘時苦澀的笑着問。錦雲在心中嘆了一口氣,只得開口喚道:“韓銘時。”但韓銘時還是很委屈的樣子。“我以為,我們可以再親密一些的,阿雲喚我銘時也可以。”韓銘時嘆着氣說。

錦雲看着韓銘時,只是看着他,既不拒絕韓銘時,也不答應韓銘時。“阿雲~”韓銘時喚他,尾音一聲三顫,十分銷魂。“銘時。”錦雲終于敗給他一般的喚了一聲。“阿雲想與我說什麽?”韓銘時笑着說。他笑得極為燦爛,燦爛的仿佛剛剛那個委委屈屈的人不是他一般。“我只是想問你,我們接下來去何處?”錦雲問他。

“去雪河白山吧,聽說哪兒的千載鳳凰林在夏末十分美麗,不如趁現在去看看。”韓銘時說。錦雲默了一會兒,便點頭同意了韓銘時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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