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發喪
太上皇樓澈今日破曉時分被人刺殺身亡的事還沒有對外公布，除了宮內樓洛的親信之外，後宮中的大多數人都不知道。各宮裏的宮婢、太監看到浩浩蕩蕩的一群人朝着太上皇的寝宮而去，個個面露悲傷之色，疑惑了片刻後，便匆匆回了自家主子的寝宮禀報消息。
後宮內還從來碰到過如此大的場面，即使上一次太上皇退位，也只是在樓君逸的逼迫下未動絲毫幹戈。現如今，新皇、攝政王、兩位王爺、樓氏族親......邁着沉重而又急切的步子踏進了太上皇生前居住的寝宮。
守在門外的禁衛軍紛紛跪地，恭迎了貴人們進去後，才從地上站起來。
寝宮內的格局并沒有發生什麽改變，就如樓澈生前一樣，只是靠近他卧室的時候，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兒撲面而來，令人心中作嘔。
樓洛在寝宮門口便停下了，望着眼前與太上皇相隔的一扇門，此時此刻竟然有些猶豫不決。
老王爺蹙起眉頭，不悅的提醒道：“皇上，太上皇還在裏屋呢。”樓洛回神，擡步推開了門。
卧室內，樓澈已經平躺在生前的床上，只是身上沒有蓋任何東西，胸口處的血窟窿顯而易見。而窗前和被褥上灑上的鮮血，已經凝成了褐色，星光點點，看的人頭皮發麻。
兇手是有多狠？
“父皇，兒臣來遲一步，父皇......”
樓坤和樓明在衆人驚詫之時已經匍匐跪地，哀痛聲瞬間彌漫在整間卧室裏。兩人使勁兒的磕着頭，痛哭流涕之相令人心酸，比起還木讷站在一旁的樓洛，實在是孝順太多了。
老王爺看了一眼表情豐富且誇張的二人，又看了一眼樓洛，這才出聲提醒道：“皇上，既然太上皇已經駕崩，該為他發喪了。”
發喪，撞擊最東方的喪鐘，向百姓和百官傳遞皇上駕崩的消息。
樓洛沒說話，對老王爺揮了揮手，示意他自己去辦。老王爺接到命令後，立即派人去敲響喪鐘，然後便一直守在了太上皇的身邊。
樓洛也是個演技派，懂得哀莫大于心不死的道理，不似樓坤和樓明那邊誇張哀痛，但是卻悶不做聲的跪在一旁，低沉着給樓澈磕了幾個響頭。
老王爺等人見狀，只是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樓君逸是最後一個踏進門的，他雖然與樓澈不再是曾經親密無間的兄弟，可到底曾經親密過，而且幾個時辰前，那條鮮活的生命還在咒罵着他。可是，現在卻沒了！
樓澈孤零零的躺在屬于他的龍床上沒有半分生氣，瘦骨伶仃，明明只有四十幾歲的年紀，卻活像六七十歲的老翁，死前更是遭受了巨大的折磨......這都是拜宮中那位李美人所賜。而李美人背後的人，才是這場悲劇的締造者。
當初太皇太後被他下令一刀一刀淩遲處死的時候，他的心也沒像今日這般痛過。而面對樓澈這個兄弟時，他再硬的心腸也變的柔軟，他在大燕的親人都沒了！
直到文武百官匆忙入宮，禮部派了人來，樓君逸才從門口轉移到牆角。然後，眼睜睜的看着禮部的人未太上皇換上衣衫、擡着他入棺、設置靈堂、衆位皇親國戚為他守靈......
一系列的事情忙碌下來，天已經黑了。
樓洛有國事要忙，披麻戴孝後，便匆匆回了禦書房。樓坤和樓明身為長子和次子，又被封了王爺，自然要挑起大梁。至于樓澈其他的皇子公主，全都跪在靈前守靈，他們身後則是樓澈生前最寵愛的嫔妃。
東西宮兩位太後也來了，只是兩宮太後都出于異常的安靜。尤其是東宮太後，曾經的靜妃娘娘，映着火焰跳躍的目光竟然帶着毫不掩飾的喜悅。她的目光盯着太上皇的棺木看了好久，才勾着嘴角低下頭來。
“真沒想到，太上皇就這麽丢下我們走了。”西宮太後，曾經尊貴無雙的皇後娘娘，擦着眼淚，嘆了一口氣。似乎在自言自語，卻又像是在同身旁的東宮太後聊天。
東宮太後默不作聲，緩緩地垂下了眼眸，是啊，他終于死了！
守靈的人守到半夜，留下兩人随同禮部的人一起守靈外，其餘人則回去休息。各宮的婢女們扶着主子們離開，很快熱熱鬧鬧的地方便安靜下來，顯得陰森恐怖。
樓坤和樓明接了第一晚的責任，兄弟二人在其餘人離開後，從靈堂上出來，便見到了站在外頭大半天的樓君逸。二人主動上前，給他行了禮，“皇叔。”
樓君逸不動聲色的收回視線，審視的目光從二人臉上掃過，看的兩人頭皮發麻。當二人快要頂不住的時候，他卻收回了目光，擡頭望向天際，“誰做的？”
樓坤和樓明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但呼吸卻又是同時一緊，攝政王懷疑他們？二人瞪大了眸子互望，也開始懷疑起對方來。
難道，真的是對方所為？
“皇叔，太上皇駕崩，絕對不關侄兒的事！”
很快，兩人便異口同聲的表明清白。
樓君逸對他們也僅僅是懷疑，因為之前二人曾花了血本請他向樓洛說情想見一見太上皇。他這邊事情剛辦妥，二人還沒來得及入宮，太上皇便出了事，這完全不符合二人當初求他辦事的邏輯。是以，他不能确定，這件事究竟是不是他們做的。
“皇叔，今日早晨收到你的消息時，我們兄弟倆都挺興奮，誰知沒過多一會兒，你又派人送了消息來，而且還是太上皇被人殺死了......”樓坤說不下去了，他還有事情沒讓太上皇辦呢！
兩道消息的确是他讓人送去的，樓明的态度也同樓坤一樣，仿佛二人真的有要事想見太上皇，不會對他痛下殺手。可若真不是他們倆，又會是誰呢？
“皇叔，”樓明忽然壓低了聲音喚了一聲，然後湊近了樓君逸幾分，低聲道：“請皇叔恕罪，敢問皇叔，您相信皇上嗎？”
樓洛心思歹毒，不得不防！
樓君逸也曾懷疑是樓洛，但又覺得他不可能那麽傻，前腳剛答應自己，後腳便栽贓嫁禍......這似乎不是他的風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