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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接吻照片 (1)

“我媽是未婚先孕生下的我,我也不知道我爸爸是誰。”陸然匆匆說完這一句,就越過他走向扶梯,到跟前時竟然踉跄了一下,控制不住自己一頭往前栽去!

周靖安也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吓了一跳,大步過來攬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拉了回來。

陸然心有餘悸的靠着他的胸膛,身上冰冷的溫度讓周靖安眉頭重重蹙起,出口的語氣有些嚴厲,“連走路都不會了嗎?”

陸然被他兇得一愣,小手還揪着他的衣角,大大的眼睛盛着驚恐仰望着他,眼角有些耷拉下來,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周靖安揉了揉她的頭發,聲音緩和了下來,“好了,沒事了,以後要小心點。”

她悶悶地‘哦’了一聲,兩人下樓,到了外面路上,鄒凱站在車旁,已經打開了後車門,周靖安接到了一個電話,他掃了眼屏幕,走到一旁接聽。

陸然先上了車,座位中間有一個精美的盒子,因着包裝盒上的logo,陸然一瞬就認出來了。

她悄悄的掀開鞋盒子看了眼,果然是那雙銀色細高跟鞋。

所以,那天她在鞋店他在外面看到了?而且,中午在西餐廳裏給她和唐芊芊付餐費的那個青衣女子,确實是苗青吧!唐芊芊大概是認錯人了。

陸然為了晚上的拍賣會特意選了一件黑色蕾絲裙,外面穿的是白色小西裝,腳上搭了一雙米色高跟鞋,卻不如這雙銀色來得更順眼。

她掃了眼鞋碼,是她的碼數。

唐芊芊買走的是店裏的最後一雙,他到底從哪兒弄來的?陸然心裏砰砰跳,這是他第一次送她東西,這麽貴重,她收還是不收呢?

陸然降下車窗看了眼外面的男人,他臉上烏雲密布,透着掩飾不住的擔心,一邊說着一邊走過來,“好好看着她,別讓她胡鬧,我馬上就到!”

陸然看了眼上的時間,她也不能耽擱了,拍賣會半個小時後就開始了,她連邀請函都沒,更得提前去。

她推門走下車,周靖安到她跟前說,“我有點急事,讓鄒哥送你過去,好嗎?”

陸然連忙擺手,“不用了,我打車也方便的,楚天酒店離這裏又很近,幾分鐘就能到。”

周靖安是真的着急了,連鞋子都忘記給她就走了。陸然也不好意思提醒他。

車子行到中途,周靖安看到鞋盒才想起這回事,他從口袋裏摸出一張楚天酒店今晚拍賣會的邀請卡,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細細的琢磨着。

他遲遲沒有讓調頭回去,鄒凱便繼續往前開着,從視後鏡裏看了眼周靖安,開口道,“顏夏一向嚣張驕縱,姿态高冷,打架罵人樣樣在行。夫人性子溫厚,去了只怕會碰壁吃虧,見不着也是好事。”

周靖安想起小人兒的一雙大眼睛,望着他時,眼神清澈,單純,略帶一絲迷茫。

這樣不谙世事的她,如同一張白紙,他有些擔心會被這個大染缸給染壞,但他也知道,她永遠不會做他籠裏的金絲雀。

“遇到的跌撞多了,人也就長大了。”他把邀請卡放進了鞋盒裏,看了眼鄒凱,淡淡道,“我們不也這樣過來的?”

想起往事,兩人皆陷入了沉默。

三十五分鐘後,車子到達市郊的patche酒吧,鄒凱和周靖安相繼下車。

楊光急得滿頭大汗地跑出來,看他像看到了救星,“少爺,您終于來了。”

“人呢?”周靖安邊走邊問,腳步急促,眉眼凝重。渾身散發着生人勿近的貴氣。

“三樓vip廳香魂殿,喝醉了,在跳舞呢,我拉都拉不住。”

說話間三人踏進了大廳,夾雜着各種氣味的熱浪撲面而來,周靖安額角的青筋猛跳了兩下,他咬了咬牙,屏住了呼吸。

鄒凱和楊光知道他潔癖有多嚴重,一左一右走在他兩邊,盡量隔開周圍那些瘋狂搖擺的人群。

走進電梯,周靖安才長長的吸了口氣,到達三樓,大門推開——

一個穿着吊帶熱褲化着妖豔妝容的年輕女孩跟赤着上身的男人貼身大跳着豔舞,一旁還有十幾個男人吹着口哨吶喊起哄,他們落在女孩身上的眼神如狼似虎,泛着毫不掩飾的饑渴光芒。

周靖安若不是素養好,早下令将這裏夷為平地了,他大刀闊斧的步子邊走邊脫衣服,到了那女孩跟前,他揚手将西裝展開,把她團團包裹住。

那些男人們不樂意了,仗着人多紛紛過來搶人,鄒凱赤手空拳的往前面一站。明明很普通的一個人,但是那張臉不怒自威,帶着一股凜冽的煞氣,湛黑的眼眸輕輕掃了一圈,衆人紛紛軟了腿腳後退,貼着牆根溜出了門外。

懷裏的人兒探出染成紅色的小腦袋,染着醉意的眸子輕輕一晃,絕美的小臉兒綻放出傾城之姿,軟軟糯糯的吐出兩個字,“哥哥……”

瞬間,男人滿腔的怒火化為水一般的溫柔,臉卻依舊板着,“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女子翹起食指勾起他的下巴,“知道啊,喝酒,跳舞,放縱……就算我弄髒了自己,他也不會在意……”

“你呀!”周靖安氣她不珍惜自己,但更多的是憐惜,他疼着寵着照顧大的小丫頭,為情所困不惜傷害自己,卻疼在他心裏。

他把她抱在懷裏,小臉按在他胸口不允許她露出一星半點。走出酒吧到了外面,女子裝作透氣的樣子從他西裝下面探出頭,如水的眼眸望了眼馬路對面,看到那個拿着攝像機的身影時,紅唇揚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她伸出光溜溜的小胳膊,摟住男人的脖子,小臉在他臉和脖子上來回蹭着,低低哀哀道,“哥哥,他們說你結婚了,是不是連你也不愛我了,夢晚好可憐啊……嗚嗚嗚……”

周靖安知道她不是真的在哭,卻還是聽不得,隐忍着沒有把她滿是脂粉味的臉推開,抱她坐進車裏,女子卻不肯從他腿上下來,周靜安皺了下眉,語氣依然寵溺道,“乖,別鬧了,誰不知道我周靖安最愛的就是你蔣夢晚了。”

“真的?那我就放心了。”小家夥展顏一笑,窩在他懷裏睡了起來,“好困,我要睡了,晚安哥哥,我醒來第一眼就要看到你,拉鈎蓋章……”

閉着眼睛,小手在他懷裏亂摸一通,周靖安無奈的笑了,手指伸過去給她,她握住便不撒手了,下一秒就沉入了夢鄉。

坐在副駕駛位上的楊光呼出一口氣,“可累死我了,還是少爺你最厲害,嘿嘿。”

周靖安靜靜的看着懷裏睡成小粉豬的人兒,抽出一張濕巾,把她臉上的妝一點點給擦掉,露出她原本白皙剔透的肌膚底子……

華燈初上。

楚天酒店門口立了張展板,顯示這裏有一場慈善拍賣會,門前廣場上陸續停滿了豪華轎車。

當顏夏的保姆車緩緩駛來時,陸然正叼着吸管喝着一杯奶茶,她盯着那車停下來,一位個頭高挑,膚白貌美的女子被人扶着手下車,蹲點的媒體記者和粉絲瞬間将她團團圍住,送花的,提問的,熱鬧非凡。

閃光燈下,顏夏戴着耳塞,面無表情的跟在助理身後,垂着眼皮盯着路,對外界不理不睬,在酒店保安護送下走進酒店。

陸然皺了下眉,連她身都近不了,看來今晚的工作很難完成了……

穿着白色西裝的高大男人低着頭走出酒店大堂,上車離去之際,不經意的擡頭看向窗外,沉黑的眸子驟然一亮,小鹿……

“停車。”他低低兩個字,許就立即剎車,下意識看向後座,“楚總……”

卻見他目不轉睛的盯着路旁臺階上站着的女孩兒。

她看着展板,細細的眉頭輕蹙着,五分鐘過去了,一杯奶茶也喝完了,她還是沒有下一步行動……

楚白不由得失笑,許就看他笑,有些目瞪口呆。

下一秒,楚白道,“她大概是想參加拍賣會,你找個合适的由頭帶她進去,适當的時候在暗處出手幫她。”

“啊?哦,好的。”許就片刻不敢遲疑的推門下車,走向陸然,“這位小姐,您好,請問……”

楚白坐在車裏一直看着他們,直到陸然跟着許就走進去,他才兀自開車離去。

拍賣會場已經聚集了不少名流貴人,唐芊芊見到陸然出現時大吃一驚,“你是怎麽進來的?”

陸然晃了晃手裏的號牌,喜不自禁道,“一位姓許的先生,他臨時有事不能參加。”

唐芊芊幹巴巴的笑了笑,“你運氣倒是好。”

陸然掃了眼展臺,“你今天有要拍的東西嗎?”

“我哪有錢拍啊。”唐芊芊言語裏不無遺憾道,她看了眼不遠處正在跟一位政客聊天的唐家大小姐唐一心,“我陪我姐來的,她要拍最後壓軸的那架玻璃古筝送給蔣夢晚,作為蔣夢晚的回國見面禮。”

唐芊芊說着看向陸然,可惜,讓她失望的是,陸然聽到這個名字并沒有露出不一樣的表情。

拍賣會開始了,兩人分別到指定的位置坐下,陸然欣喜的發現,她旁邊就是顏夏。

顏夏正在翻看今晚的拍賣品目錄,似乎沒有中意的,神情有些百無聊賴的,直到最後一頁,她目光驀地一頓,纖長食指輕輕撫摸着上面的古筝圖片。

拍賣品甚多,古今中外的樂器一應俱全,斷斷續續的叫價進程走得很慢。

陸然把手裏的拍賣說明翻來覆去的看了好幾遍後,最後一件壓軸拍賣品終于登場了,顏夏瞬間來了精神,摘掉了耳塞。

司儀在臺上介紹,“這架古筝很特別,面板和筝碼是桐木,外形和其他結構卻是玻璃,是一家琉璃公司邀請20名工匠,花費整整13個月的時間制成的……起價二百三十萬。”

老實說,作為古筝,它也就是漂亮了點,卻不大實用,這個價格算是天價了。

因為是慈善拍賣。在場懂行的人并不多,所以叫價也十分謹慎。

兩分鐘過去了,才僅僅漲價到四百一十萬。

陸然望向顏夏,她淡然不動,沒有拍下任何東西,也沒有舉一次牌,她肯定不會讓自己白跑一趟吧,所以這架古筝,就是她的目标了!

果然,無人再競價之後,顏夏勢在必得的舉起了牌子,“五百萬。”

幾乎是緊随其後,後面傳來一道女聲,“五百一十萬。”

顏夏和陸然同時回頭看去,舉牌的是唐芊芊,唐一心面帶高雅的微笑,淡淡的回望着顏夏。

顏夏冷嗤一聲,“六百萬。”

唐芊芊繼續跟,“六百一十萬。”

“七百萬。”

“七百一十萬。”

每次不多不少,堪堪壓她十萬。

眼見着顏夏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而唐一心始終成竹在胸,高傲的神情帶着一絲不屑,陸然總算看出來了,唐一心和顏夏之前大抵是有什麽過節。

顏夏又要舉牌,卻被她的助理按住了手,沖她搖了搖頭,陸然也湊過去說,“那玩意兒中看不中用的,你何必逞一時之氣?”

她的助理忙附和道,“是啊。”

顏夏莫名其妙的看了陸然一眼,沒好氣道,“你怎麽知道中看不中用?你懂古筝嗎你!”

“我當然懂了,我初一就過十級和表演級了。”為了引起她的注意,陸然什麽都敢說!

顏夏愣了下,她終于正眼看向了陸然,似笑非笑道,“真看不出來啊。”

陸然的大眼睛轱辘一轉,“你如果不想輸得那麽難看,再叫個高價出來,讓她即使收入囊中也會覺得肉痛。”

顏夏心動了,“可萬一她不跟呢?”

“她會跟的。”其實陸然也不大确定,不過聽唐芊芊話裏的意思,唐一心似乎挺重視那個蔣夢晚的。

顏夏猶豫了一下,陸然道,“你不敢啊?那我來。”媽的,豁出去了!

“一千萬。”陸然霸氣叫價。

全場人的注意力都矚目在她身上,一千萬,委實不是大數目,但是一千萬拍一架古筝,那也是需要很大魄力的!

二樓,看臺區。

許就見陸然舉牌,就打電話給楚白,楚白回他四個字,“沒有上限。”

這次,唐一心遲疑的時間久了一點,但還是跟了,“一千一百萬。”

陸然心裏長籲一口氣,她和顏夏相視一看,顏夏沖她豎起了大拇指。

臺上主持人叫道,‘一千一百萬第一次……一千一百萬第二次……’

二樓,一個男人的聲音驀地響起,“兩千萬。”

現場轟然炸開了鍋,連主辦方也沒想到會拍出兩千萬的高價。

這下,唐一心的臉色可以用調色盤來形容了,顏夏這就樂了。

接下來,毫無懸疑的,主持人宣布,“兩千萬,成交!恭喜35號競得這件拍賣品,請在拍賣會結束後到後臺付清款項……”

拍賣會結束後,就是放松和交際的晚宴時間了,顏夏主動跟陸然交換號,陸然呵呵一笑,“你助理肯定有我號,我是j.k集團市場部的陸然,上次我與她見面遲到了……”

顏夏的助理恍然道,“原來那天遲到的是你啊。”

顏夏并不了解情況,陸然跟她簡單說了一遍,顏夏聽完啧啧道,“你一個小小的實習生,一千萬都敢叫出來!你個傻大膽!”

陸然誤打誤撞的,博得了顏夏的好感,合同也順理成章的簽訂了。

陸然從會場出來後,站在打車路口等了會兒,很快,一輛白色車子停在她旁邊,司機降下車窗,“小鹿。”

陸然捂着包裏的合同,尚沉浸在喜悅中,被那悠揚的嗓音震撼了下,她驀地擡頭,怔怔的看着男人在路燈下五官深刻的混血臉龐,許久才蠕動了一下唇,“你……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楚白一怔,莞爾,打開車門,徑自下車。

陸然眨着大眼睛一臉的莫名,她最近在公司裏各個部門來回跑,認識了不少同事,一般都會稱呼她陸然或者小陸,他是哪個部門的?陸然捶了一下腦殼,關鍵時刻記性不好!

他來到她面前,“上車,送你。”

陸然剛想說不用麻煩了,他已經拉開副駕駛座的車門等着她,并開口,“一個女孩子在這兒等車不安全。”

陸然說了聲謝謝,轉身上車,看他給她阖上車門,然後邁着長腿步履潇灑的繞過車前坐進來,扣上安全帶,側臉對上她端詳的眼眸,“住哪兒?”

近看他的臉跟大理石雕塑似的,格外的白皙幹淨,任誰看了都會過目不忘吧。如果她見過,肯定不會沒有印象,陸然怔忡了半秒道,“禦景苑。”

楚白眸光閃動。

一路上,他抿唇不語,認真的看着道路。

陸然看他年齡比周靖安還要大一些,三十五六?她很少接觸過這個年齡段的男人,沉穩嚴肅,身上自帶氣場掌控着全局。

他不說話,她也不知道怎麽跟他搭讪,半晌,很不好意思的問了句,“先生,請問怎麽稱呼?”

“白。”

“白先生,您好。”

男人微笑颔首。

兩人再無對話。

車子很快開到小區門口,陸然又開口說,“裏面只有業主能夠進去,您就停在這裏吧。”

他停車,把身上的灰色西裝脫下來遞給她,言簡意赅,“雨傘。”

陸然一愣,外面不知何時飄起了毛毛雨,她笑着接過來,朝他揮了揮手,“謝謝,再見,明天我拿去公司還你。”

男人再次莞爾,望着她小跑離去的纖細身影,修長食指在方向盤上有規律的敲擊着,閉眼,聞了聞車子裏清甜的女人香。

少頃,他驅車前行到大門口,紅外感應,欄杆升起,放行。

陸然走着走着雨就下大了,沖到樓層大廳時外面就成了暴雨,她沒淋到,可是頭上的衣服就慘了,羊絨的,而且是純手工制作,價值不菲。陸然心疼的抱着衣服走向電梯。

電梯門突然打開了,周靖安拿着雨傘急步走出來,擡頭看到她時,眉頭驟然一松,下一刻,敏銳的目光掃過她懷裏的那件男人西裝,深邃的眸底掠過一絲冷意,他淡漠地開了口,“你關機了。”

陸然掏出一看,“不知道什麽時候沒電了,你是出來接我的嗎?”

周靖安低‘嗯’了一聲,拉着她走進電梯。

“碰到熟人了?”他問。

陸然見他瞧着那西裝,便回答,“沒,是我公司的一位同事。”

周靖安輕哼了一聲,“是嗎?我衣櫃裏也有這樣一套西裝,知道多少錢嗎?二十萬美金!你公司裏哪個同事買得起這麽貴的衣服,還大方的拿來給你擋雨?”

陸然一怔!

這,這麽貴?

不過,他懷疑的語氣讓陸然很不舒服,也很莫名,周靖安看着她,嚴肅的語氣道,“我說過,你跟莊昊見面,我不會阻止,但是不要對我撒謊!”

話音甫落,電梯到了所在樓層,他率先提步走了出去,玉蘭嬸打開屋門,看到他就急急道,“小姐吐了,直喊難受……”

“快打電話叫寧醫生。”周靖安一陣風似的走進了隔壁。

等陸然回過神來,玉蘭嬸已經順手帶上了門。

小姐……是誰?

陸然下意識走上前,敲了下門,半晌也沒人來開,她靠在牆上等了兩分鐘,被高跟鞋折磨了一整天的腳實在是累了,她便轉身回了自己公寓。

陸然把西裝挂在了卧室陽臺,回到浴室泡了個澡,出來後給謝正東發了一封郵件,“師傅,合同已簽,哈哈哈,徒兒我厲害吧!”

陸然看看時間,晚上十點半了,周靖安還沒有過來,她披上外套正想過去看一看,開門的手驀地一頓!

玉蘭嬸叫做小姐的人,莫不是……蔣夢晚?

唐芊芊說的那些話像一把鋼刀直直地刺入腦子裏——

“周靖安那樣的男人你不能愛的……他心裏有一個叫夢晚的女人……”

陸然咬着唇,慢慢的走回卧室,心裏想着剛才周靖安對她惡劣的态度。一件西裝而已,她有必要撒謊嗎?其實他不是真的懷疑她和莊昊吧,他是找茬呢!心上人歸來,他接下來是不是要跟她離婚了?

她早料到他們的婚姻不會長久,可這麽短……也是她始料未及的!

躺在床上,陸然輾轉難眠,每一分每一秒,對于她來說,都是煎熬。

她有些焦慮,卻不知道自己在焦慮什麽……

陸然翻身下床,坐在床沿邊上,伸手摁着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陽xue,坐了十來分鐘,索性起身來到書房,打開自己的保險櫃,拿出一本厚重的畫冊,掀開一張空白頁,拿起鉛筆開始勾勒……

畫完一幅畫,陸然的心情,漸漸的,也變得安寧下來,鎖好畫冊回到卧室,不一會兒就睡着了。

天蒙蒙亮陸然就醒了,身邊的床是冷的,落地窗沙發上也沒有他的身影,陸然壓下心中異樣的感覺,起床洗漱,然後出門。

公寓樓下,遇到玉蘭嬸和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孩,她們剛從外面買菜回來。

“少夫人早。”玉蘭嬸主動跟陸然打招呼,那女孩沖陸然鞠躬且笑了笑,她叫阿鎖,一個啞女,是公寓裏負責打掃的女傭,見人就笑,眉眼彎彎,笑起來顯得特別甜。

陸然點頭微笑,“早。”

她走出小區,又進了那家24小時藥店,避孕藥一般都是一粒一盒,陸然這次特意買了大盒裝的,剛摳出一粒吞下,就看到陸惜從一輛紅色沃爾沃裏下來,挎着包,手裏提着保溫飯盒,轉身,跟陸然打了個照面,陸惜愣了下,“小然?”

“姐!”兩次吃藥都被她發現,陸然很是尴尬,她看了眼小區大門,“姐,你現在也住這兒?”

“沒有,是我一個客戶,我來送資料給他,順便拿早餐讨好讨好。”

陸然笑着問,“男的吧?”

陸惜面帶羞怯,笑而不語。

陸然心中了然七八分,陸惜自身條件很好,身邊的追求者絡繹不絕,可她眼界很高,看得上的男生少之又少,能讓她露出這種嬌羞的表情且親自上門送早餐的,必定是精英才俊,而且相貌不凡的那種,陸然真誠的說道,“加油姐姐,早點讓他升級為我姐夫。”

陸惜晦澀的笑了笑,并沒在這上多說什麽。轉而道,“然然,上次跟你說的事,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陸然一愣,反應了好大一會兒才回想起來,她搖了搖頭道,“我最近事情太多了,你替我跟你朋友說聲對不起吧。”

“這樣啊。”陸惜很少被人拒絕過,語氣變得有些生硬,“就當幫我一個忙也不行嗎?”

陸然微微愕然,從小,陸惜就是被家人捧在手心裏呵寵着長大的小公主,人生得意,萬事順遂,養成了她高冷自持的性格,不愛理人,更不屑求人,而今天卻……

陸惜稍後也意識到了自己的情緒外露,有些懊惱,她輕咳着掩飾了一聲,“那就不強你所難了。”

她說了聲再見扭頭就走了。

陸然無奈的望着她纖長高挑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陸惜有意放慢了腳步,可等她走出去五十米了。陸然還沒開口叫住她,她回頭一看,陸然站的地方早沒人了,陸惜不由得氣結,她的唇瞬間抿成了一條直線,拿出撥了一個號,“她不願意……你別想,我就算是死也不會再求她第二次,對,我的自尊不容許……

“程念,你是楚氏的首席設計師,專業上比陸然強無數倍,為什麽那麽看重她?”

“幸虧她不打算從事建築設計這一行,不然就上一次你買她創意的事,若是被揭發出來,你的設計路就完蛋了!你還敢用第二次啊……我真佩服你的勇氣……”

“好吧,我找個時間約她出來,成不成在你……”

早上八點半。

周靖安放下報紙,将支在女孩腦袋下的胳膊輕輕抽了出來,掀開被子下床,身上的衣服還是昨天那套,滿是皺褶還散發着酒臭味,他嫌棄的掀動了一下?翼。腳步輕緩的走出卧室。

玉蘭嬸聞聲過來,透過打開的門縫往裏瞧了眼,“小姐睡得可真香,昨晚真把我吓壞了。”

周靖安按着眉心用力揉了揉,不勝其煩道,“十點之前把她叫醒,睡太多晚上睡不着又要折磨我。”

玉蘭嬸笑道,“也就是少爺這麽寵着她了。”

周靖安走到玄關時又說了句,“十分鐘後把早餐送過來,只送陸然的,我沒胃口。”

“少夫人兩個小時前就出門了。”

周靖安怔了下,不過他也知道陸然從不睡懶覺,不像裏面那一只……

他勾着唇走回隔壁,卧室的門開着,他一進去就看到陽臺上在風中招搖的男士西裝,還挨着陸然的粉色內褲,煞是紮眼!

他走過去拽下來,淡漠的掃了眼,灰色西裝,袖口裏側有一個用白線刺繡的手寫字母r,這個标志……

難道他猜錯了?不是莊昊?真的是她的同事?

周靖安在腦海裏把公司裏他認識的男人搜索了一遍,無果。

他手一揚把衣服丢到了垃圾桶,無論是誰。想撬他牆角?沒門!

陸然接到周靖安來電的時候,她剛在世紀城定下一套心儀很久的樣板房,光是首付就把她的存款清空了,不過一想到她終于有一個屬于自己的窩了,還不用裝修,拎包即住,她的心思又重新雀躍了起來。

就算是周靖安現在跟她離婚,她也不至于無家可歸了!

“我以為你回老宅了。”周靖安慵懶的嗓音從話筒對面幽幽傳到她耳膜裏。

“沒有。”陸然頓了下,問他,“你找我?有事嗎?”

周靖安的聲音冷凝道,“你是我妻子,我非要有事才能打給你?”

陸然沉默的走出世紀城,不期然的看到一輛熟悉的卡宴,莊昊坐在引擎蓋上,手裏執着一杯咖啡,含情脈脈的視線鎖着她。

陸然愣了下,猛地記起,世紀生活城是莊家地産開發的集休閑娛樂于一體的小區,她打了個激靈,那套樣板房在今天突然降價,她以為是自己運氣好,還竊喜來着……沒想到,是他請君入甕!

“周靖安,你沒事我先挂了。”陸然說完收線,直直地走向莊昊,怒目看着他問,“是你?”

莊昊把咖啡遞給她,陸然不接,他笑着道,“只是給老朋友打個優惠,值得你動這麽大氣?”

陸然笑了笑,無法辨別是自嘲還是麻木,“老朋友?莊昊,你真的能把我當老朋友看待嗎?”

莊昊壓下眸底的熱切,面色如常道,“我孩子都有了,不把你當朋友還能當什麽,嗯,然然?”

陸然一怔,心裏漫過一絲疼痛,但是這疼痛已經沒有一個月前那麽錐心刺骨了……

看她表情略有松動,莊昊站起身,拉過她的手,強行把咖啡塞給她,“你喜歡的貓屎咖啡,七百塊呢。別浪費了。”

陸然握着咖啡,後退一步躲開了他的碰觸,莊昊也不生氣,俊臉上一直挂着和煦的微笑,寵溺的凝視着她。

陸然瞪他,“你是不是跟蹤我?”

莊昊輕輕笑出了聲,“給你介紹房子的業務員,以前我在營業部實習時跟我共過事,知道你是我女朋友,他打電話給我說你想買一套樣板房,我就讓他給你按至尊客戶打個折,你真以為我神通廣大到你去哪兒我都了若指掌啊,傻丫頭!”

陸然聽他說完,情緒平靜了許多。

莊昊打開車門,彎腰拿起座位上的一個牛皮紙袋,“正好,給你看一樣東西。”

他從袋子裏抽出一沓照片,二十來張,每張都是周靖安和一個漂亮的女孩子,他抱着她走出酒吧,大步走向門口的車子,最後幾張是他們坐進車裏,車門還沒有關上時抓拍的,女孩坐在他大腿上,小臉蹭着他的臉,有一張不知道是錯位還是真實發生了,兩人的唇貼在了一起……

陸然一張張看過,胸口不适的翻滾着,難道,她的命運就擺不脫‘背叛’二字嗎?

周靖安跟她,不僅有夫妻之名,還有了夫妻之實,他想離婚,可以!可是離婚之前,他就應該忠誠于她!

大庭廣衆下,他們就這樣放肆,那麽昨晚,在一個房間裏,他是不是在跟蔣夢晚翻雲覆雨?

身為他的妻子,跟他們僅僅一牆之隔,幸虧隔音好,不然,讓她情何以堪?

莊昊看着她道,“這是蔣夢晚,周靖安姨媽的女兒,不是親姨媽。蔣夢晚自然也不是親表妹……所以然然,千萬別讓自己愛上周靖安,他配不上你!”

陸然咬了咬唇,忍住眼酸的淚意,把照片還給了莊昊,“我知道了,你以後不要再做這種偷拍別人的事了,不好。”

莊昊見她并沒有太激烈的情緒反應,滿腔的擔憂墜了地,看來,周靖安沒有完全走進她的心裏,他還有機會擁有她……

“不是我拍的,是有人寄到報社的,那報社是我哥最近收購的,他想用這組照片打響名氣,畢竟,周靖安的花邊很少有人能拍到,而且,蔣夢晚身為江北市第一名媛和知名的服裝設計師,兩人同框,且如此親密放縱,會引起一場不小的轟動。”莊昊說着話,忍不住靠近她。聞了聞她身上清甜的香氣,唇角愉悅地挑起,“我考慮到你,先拿過來給你看看,讓你有個心理準備。”

陸然半晌無語,還要登報啊……還好他們的婚事鮮為人知,不然,她丢人丢大發了……

莊昊看着她蒼白的臉色,關切地問道,“要不要去我車上坐會兒?”

“不用了,我想自己走走。”陸然需要一個人冷靜下來,好好思考一下她和周靖安的婚姻關系……

莊昊看着她離去,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一個中年男人從暗處走出來,“您哥哥他不敢把照片公布于衆,他怕周靖安……”

莊昊眼裏浮動着陰狠之色,“你去?動幾句,周一早上,我要看到它出現在頭條!”

男人領命而去。

陸然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打車去了學校附近的小吃一條街。

逛了兩個小時,肚子也塞得滿滿的,盤旋在心頭的郁結之氣也釋放得差不多了。

她決定了,等這些照片爆出來後。看他怎麽說。

暫時,就先裝作不知道吧。

可是,她也有自己的驕傲,在攤牌之前,她不想見到他!

突然,包裏的響了,陸然拿出來一看,是母親的號,她眼眶登地濡濕了,“媽……”

“然然……”陸惠子的聲音溫柔似水,似乎能夠撫平一切創傷,“有沒有空啊?和媽媽一起去做美容好不好?”

“好啊。”陸然不假思索的答應。

陸惠子說了個地方,陸然立刻前往,到的時候母親還沒出現,陸然想了想,給周靖安發了條短訊,“我陪母親過周末,這兩天不回家了。”

剛發出去,就看到一輛dartz徑直從她面前開了過去。

車子停在前面的名品店,穿着桃紅色蕾絲短裙的女子從駕駛位上跳下來,另外一邊,周靖安推門下車,手裏捏着。淡漠的睨了一眼屏幕,放回了褲袋,女子鎖上車,蹦蹦跳跳的朝路對面走去,周靖安大手一伸,攥住了她的手腕,皺眉說了句什麽,那女子俏皮的吐了吐舌。

陸然看到了她腳上的銀色高跟鞋……

原來是買來送給她的……

斜後方不遠處,陸惠子坐在車裏,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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