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樣子沉迷 (1)
他略帶薄繭的拇指,在她右邊嘴角輕輕按了一下,陸然微微啓唇,周靖安加深了這個吻。
陸然睜大了眼睛,感受着唇舌間真實的觸碰,清冽的口氣,淡淡的煙味……
他閉着眼睛,樣子沉迷。
她擡手,細白手指扶上了他俊美的臉,在他高挺的?梁上點了點,不确定似的呢哝了一聲,“周靖安?你回來了?”
男人輕‘嗯’的同時,握住了她的手,讓她的胳膊纏上他的脖頸,他抱她起身,走到窗邊,他坐在沙發上,她坐在他腿上,陸然以為他是想換個地方親吻或者做那個事,可他只是用毯子裹住了她,捏着她的下巴,讓她的臉轉向窗外——
頭頂的天空是湛藍的,漸遠的天色顏色漸淡,再遠是幾抹朝霞,把那一片天空映得發紅。
深藍色的大海異常平靜,海天相接的地方,太陽露出了半個紅彤彤的腦袋,射出萬道金光,給海面染上了一層胭脂紅。
太陽,似乎專門為她升起來的!
陸然發出一聲驚嘆,“好美!”
“喜歡這裏嗎?”
“喜歡。”
“望海山莊,是我爸爸留給我的地方。”
陸然一愣,回頭看他,他臉上籠罩着一層濃重的回憶和傷感,陸然內心不無驚訝,這個強大強勢的男人,擁有一層堅不可摧的外殼,看起來總是把什麽都能掌握在手心,高高在上的像個帝王,無所不能。
可他也是人,也有感情,也受過傷,他身上的傷陸然見過,不知道什麽利器造成的,在後背和腹部,不是致命部位,但痕跡很深,這些是看得見的,他心上的傷,他不說,她看不到。
陸然從沒聽說過周靖安的父母,也就習慣了,總覺得,這個男人就是一個人,無父無母似的。
看完日出,周靖安去洗澡,陸然坐完瑜伽也洗了洗,兩人神清氣爽的下樓,秦遠和苗青已經來了,在餐廳用餐。
陸然總覺得秦遠在周靖安這裏,應該不僅僅是個律師顧問,似乎,跟苗青一樣,做着助理的工作,關系,也不僅僅是上下級。
就像今天,他們态度很自然的跟周靖安同桌吃飯,絲毫不會拘謹,而周靖安也習以為常似的。
他們談工作不避她,不過陸然一般也聽不懂……
倒是周靖安說英語的時候陸然一直盯着他,盯久了,周靖安側臉問。“對二次商裝有興趣?”
“啊?”陸然眨了一下大眼睛,小臉迷茫,“二次……商裝?是,是什麽?”
她只是喜歡聽他的英倫腔……
周靖安垂眸,不動聲色道,“上午是不是安排了活動?”
“是的呢。”陸然趴過來看了眼他腕上的鋼表,“哎呀,快開始了!”
周靖安望着她纖細的背影,唇角緩緩勾起。
木栅欄外,陸然遇到了晃悠着下山來的謝正東,他饒有興趣的看着她問,“被人調戲了?”
“哪有!”
他笑着指了指她的臉,“那你紅什麽?”
陸然結結巴巴道,“太……太陽曬得,今天真的好熱,呵呵……我先走了……”
說完就跑。
身後,響起謝正東張揚的笑聲。
陸然跑到集合地時,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只有楊影、劉碩和唐芊芊,還有幾個其他部門的同事在等着她。
人事部上午的活動安排是爬山,攀登,打高爾夫,沖浪,根據個人愛好自由選擇。陸然他們一行是爬山。
一開始很興奮,中間累了就想放棄,好在沿途風景很好,休息一會兒,拍拍照片,力氣回來了繼續往上爬,爬到山頂時,呼吸着高處新鮮的空氣,看着遠處綿延不斷的山林,還有下面波瀾壯闊的大海,慶幸自己選擇了堅持。
山上有一家餐廳,只賣披薩和礦泉水,披薩的味道是陸然吃過最好吃的。
楊影告訴她,很多來爬山的人,只為吃這一口披薩。
山邊很多人在拍照,唐芊芊叫陸然幫忙。
給她拍完,陸然自己也拿拍了幾張。
周靖安在這時發來短信,“我去公司了,你下午不要跟他們回,晚上我們睡這裏。”
陸然正有此意,既然來了,就睡一個晚上太劃不來了!
陸然打算發一個‘好’字,眼珠子一轉,笑着從剛才的自拍裏找了一張比着ok手勢的照片發給他。
周靖安很快就回複。“好看。”
陸然紅着臉把放回包裏,唐芊芊在身旁突然開口,“對了,陸然,周靖安是不是也來了?”
“是啊,你見到他了?”
“我猜的,看你今天時不時的露出這種害羞的表情來,我就知道肯定跟他有關,你們的感情現在是不是很好?”
“我也不知道這樣算不算好,但是我覺得……”陸然仔細想了想,“我現在很幸福。”
對,是幸福。
生活所迫,養成了她随遇而安的性子,也讓她有種得過且過的心思,一開始跟周靖安是這樣,可是現在,她明顯感覺到不一樣了。
她想要抓住現在的幸福,抓住這個男人!
陸然正低頭沉思着,幾個拍照的人往這邊靠了靠,陸然一時沒注意,也不知道被誰推了一下,身體猛地往左邊傾倒,陸然眼睜睜的看着自己往懸崖那裏載去,她也不知道自己哪兒來的力氣。一下子抓住了欄杆,生生的把自己的身體給拉了回來。
陸然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捂着砰砰亂跳的心髒,往後退了一大步,回頭看去,剛才拍照的幾個人走遠了,而唐芊芊悠然的喝着水。
是誰推的她?
有意還是無意?
下山時,陸然一直緊緊握着楊影的手,劉碩問她,“陸然你怎麽了,臉這麽白!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楊影也是一臉疑惑,“就是啊,一手的汗,餓得發慌了?”肯定不是累的,上到山頂上時精神還是好的。
“來,先吃塊巧克力吧。”唐芊芊從包裏掏出一小盒費列羅,剝了一顆給陸然。
陸然看她關切的樣子不像是假裝的,就打消了心中的懷疑,唐芊芊不會害她!
大概是那幾個人的一個無意中撞了她。
陸然沒有再參加下午的活動,睡了會兒,在別墅各個房間裏走了走。
別墅三樓,陸然推開了一個房間,驚喜的發現,竟然是畫室,等她走進去,才看明白,這裏其實是工作室。
書架上立着服裝設計的書籍和時尚報刊,桌上是服裝設計手稿,一整面牆上挂的全是來自于世界時裝周的得意之作。
只是在一個角落裏,立着一個木質油畫架,掀開蒙塵白布,上面的人竟然是周靖安。
他竟然穿了一件白色休閑體恤,比現在年輕,頭發也比現在要長,額前垂下幾绺,将深邃的眸子遮住了三分之一。
他雙腿交疊着側身而坐,他的側臉,棱角分明,線條很清晰。
好像某本雜志曾經寫過,?子,嘴和下巴,從側面看如果能成為一條直線,那麽就是最完美的側臉。
眼前這張臉,就是最完美的!
陸然纖細的手指動了動,手癢想畫畫了。
她把畫布拿下來換上畫紙,壓在內框裏固定好,準備去二樓卧室的陽臺畫,那裏畫大海的視角正好。
“你在幹什麽!”
有人突然在門口叫了一聲,陸然驚了一下,碰翻了畫架,那人跑過來,一把推開她,動作小心把畫架扶起來,把飄到地上的畫布撿起來。
陸然被她推倒在地,腰上的骨頭狠狠扭了一下,之前被外婆踢過,今天在懸崖邊的鐵圍欄上硌住了,傷上加傷,她痛得頭冒冷汗。
玉蘭嬸連忙把她扶起來,“對不起夫人,您沒事吧?”
陸然被她沒輕沒重的攙扶動作弄得更加痛了,吸了口氣,扶着腰站在那裏,冷冷看她。
玉蘭嬸低下頭,解釋說,“夫人,這是小姐的房間,她不允許別人進入的。”
“既然是禁區,為什麽我昨天來時不提前知會一聲?”
“我以為夫人不會上三樓。”
玉蘭嬸心疼的抖了抖畫布上根本沒有沾上的灰塵,重新把畫紙取下來,換上畫布。
弄好這些,玉蘭嬸這才看向陸然,見她手裏握着畫筆,就說,“夫人如果想畫畫消磨時間,儲藏室裏還有一個簡易畫架,我去取給您。”
害怕陸然非要用眼前這個似的,玉蘭嬸一刻不停的跑出去給陸然取來,陸然看了眼,接過來,随手放在了一邊,“謝謝,我不想畫了。”
她回到卧室,走了走,腰還是很痛,房間裏也沒有藥箱,陸然換了衣服走出了別墅,走到客房區,問服務員要了一瓶跌打油,自己下不了手,楊影幫忙給搓了搓,讓淤血散開,陸然在楊影的房間躺了會兒,到傍晚才緩過來。
周靖安打電話過來的時候,陸然正坐在露天泳池旁的躺椅上喝着椰子水跟劉碩聊天。
公司裏的人都乘坐大巴離開了,劉碩約了朋友在這裏,晚上有個聚會,明早直接從這裏出發去公司。
鈴聲響,陸然折起身去拿,劉碩見她姿勢怪異,“別動別動,我來我來。”
陸然笑着說了聲謝謝,接過‘喂’了一聲,周靖安淡淡道,“我過來了。”
“哦。”陸然以為他說的是別墅,扶着椅背站起來,“我在外面,現在就回去。”
一下子沒站起,還是劉碩伸手幫的忙,他打趣她,“你這腰快跟我家奶奶的老腰有得一比了……”
他扶着她走了一段,陸然适應了就自己走了,可是,剛走出兩步,就看到路邊,周靖安立在黑色的奔馳旁,眼睛看着這邊,在看她,還是看她身後的劉碩,好像兩者皆有,黑漆漆的眸子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意味。
陸然猛地想起宇陽。他的血淌了一地的慘狀。
她下意識看向劉碩,劉碩也在看周靖安,年輕的男人,對自己喜歡過的女孩子,即使是現在放開了,釋懷了,但是,對她的男人,依然有很濃厚的探知欲望,想知道,讓她接受的男人,是不是真的比他好。
陸然看他們直直地望着彼此,真的怕下一刻再發生悲劇,她連忙走到周靖安身邊,抱住他的胳膊,往車裏推,“我們走吧。”
周靖安面無表情的看她一眼,轉身上了車。
鄒凱開車,車子拐了個彎,朝山莊門口開去。
陸然好奇的問身邊的男人,“我們去哪兒?”
周靖安看着窗外,不語。
陸然,“……”
鄒凱在前面回答,“海門港。”
“要出海?”
“是。”
“可是我明天還要上班。”
“不會耽誤。”
他言簡意赅,陸然得到的信息量極少。
車子在美麗的海門港停下,鄒凱沒有熄火,等兩人下車,他就把車開走了。
周靖安去取票,兩人上船。
周靖安吸着煙望着海面,像是在認真思考什麽問題,煙灰攢了很長。
陸然猶豫了一下走到他身邊,擡手,周靖安垂眸看她,晚上燈光的映襯下,他臉上透着淡淡的光暈,陸然心跳砰砰砰,看了眼他顯得有些微微偏厚的唇,用拇指和食指夾着,把煙從他唇上拿開,丢進了垃圾桶。
直到下船,周靖安都沒說一句話。
專車來接,到了一處摩天大樓前,陸然往上看了眼,竟然是餐廳。
周靖安按下六十六層,電梯玻璃是透明的,陸然的視線不敢亂看,很怕掉到下面的深海裏!
陸然看了眼周靖安,他淡然自若的樣子讓她咬了咬唇,她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周靖安看她一眼,把胳膊抽出來,大手握住了她的小手。
陸然笑嘻嘻的看着他說,“還以為你打算一直不理我呢。”
周靖安沉默的拉着她走出電梯。
單獨的用餐空間裏,燈光柔和,是讓人喜歡的溫馨安靜氛圍,吃的,竟然是烤肉。
陸然有些驚愕,她是知道的,周靖安口味偏淡,玉蘭嬸做的飯菜,一般都是清蒸和清炒,不大會煮油烹炸,調料除了鹽和生抽,連雞精都不用的。
好吃是好吃,但吃久了也會想來點重口的。
“哪裏傷了,抹了跌打油,吃食上有沒有忌口?能吃這麽油膩的東西嗎?”周靖安指着烤肉問陸然,來對岸餐廳用餐,是早就訂下的,是她愛吃的烤肉,食材也是空運過來的,這家餐廳不接受臨時更改的菜單。
“就是腰扭了一下,不怎麽嚴重,絕對可以吃!”陸然唯恐他說不讓吃,趕緊下了一筷和牛塞進嘴裏,“唔,好嫩,好好吃。”
“需要人攙扶還不叫嚴重,你外婆那種程度的傷害也不叫嚴重?陸然,你告訴我,什麽傷在你身上,才叫嚴重。”周靖安神情嚴肅的開口,說出自己真正在意的地方,那個叫劉碩的,還不夠格被他放在眼裏。
錐心的話,陸然聽過很多,家人給予的,同事們給予的,身邊的人給予的,肉體上的傷,情感上的傷,陸然習慣了咬牙忍受。人前表演笑臉,人後獨自黯然神傷。
安慰的話,體貼的話,用質問的語氣說出來,陸然突然想哭。
她低着頭,嘴裏嚼着頂級美味,手指顫抖得筷子幾乎拿不住,眼裏淚中帶笑,卻不想讓他看見。
周靖安沒吃過烤肉,并不知道怎麽個吃法,看陸然熟練的用菜卷着肉往嘴裏塞,他便沒有出手幫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點了一支煙,隔着一道刻着精致花紋的護欄,沒有什麽表情的欣賞着這海上夜景,霓虹交相輝映,流光溢彩,映亮了他的眼睛,卻照不進他的心裏。
陸然悄悄的看着他的側顏,想起了蔣夢晚所繪的那幅油畫,那時的他,眼裏帶着溫和的笑意,說不出的惹人愛慕。
還是,他只在蔣夢晚,自己的妹妹面前,才會穿淺色衣服,露出那樣會心的笑?
這一餐。漫長壓抑,陸然吃得味同嚼蠟。
周靖安什麽都沒吃,只是站着或坐着吸煙,眉心蹙着,手裏的打火機金屬蓋噼裏啪啦的直響,一支煙吸煙了,撚滅,緊接着點上第二支,第三支……
陸然放下了筷子,端起紅酒喝了一口,見周靖安看過來,她說,“我吃好了,走吧。”
周靖安看着她清冷的面色,似乎這時才從自己的情緒裏走出來,看她拿包起身,他掐滅煙走到她身邊,按住了她的肩膀,“等一等。”
他看向立在門邊的侍者,侍者點了下頭。
不多會兒,一個捧着玫瑰花束的小女孩走過來,八九歲的樣子,穿着漂亮得禮服,可愛得很。
她走到陸然跟前,甜甜的叫了聲姐姐,把花遞給她,陸然笑了笑,說了聲謝謝,伸手接過來,捧着就走向了電梯,周靖安皺了下眉,拿着外套跟上,最後一刻,通過門進了電梯,周靖安問陸然,“你打算一個人走?”
陸然咬了咬唇,沒說話。
到了樓下,上車前一秒,陸然猛地看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莊昊摟着一個個頭嬌小的女人,走進了她剛才出來的餐廳。
看不到女人正臉,但身材不是周悅。
她摟着莊昊的腰,仰頭親吻了他的嘴角,莊昊低頭,與她深吻。
陸然怔怔的看着,直到被周靖安拉到懷裏,按在車門上,狠狠地吻了一遍她的口腔內外,他喘着粗氣說,“不許再想着他!”
陸然用手背用力的抹了下嘴唇,罵了聲‘流氓’,推開他上車,車裏,陸然別開頭看着窗外,眼睛裏忽閃着淚光,不是為莊昊,莊昊又有了新的溫香軟玉在懷,她覺得很不可思議,他以前不是這樣的。真正讓她難受的是周靖安,他太過于陰晴不定了!
心情好就理一下,不爽了就把她晾在一邊,一餐飯,本來他安排得挺浪漫的,可她只體會到了心塞!
下車,上船,船靠岸,鄒凱來接的他們,到別墅,推開門,就聞到了飯菜香。
陸然冷笑一聲,把玫瑰花随手放在桌上,不鹹不淡道,“讓你餓到了,對不起,快吃吧。”
周靖安緊走兩步拉住她的手腕,“陪我吃。”
陸然一下子爆發了,“陪別人吃飯很有意思嗎?只吃不看,浪費時間!你時間很多?閑得蛋疼是不是?”
第一次有女人這樣朝他吼,連蔣夢晚都不敢,更別說爆粗口了!
周靖安愣住了。
陸然甩開他上樓,關上門,淚水就湧了出來,周靖安推門進來,看到她臉上全是淚,他吓得不輕。
着急,無以應對,他不會哄女人,笨拙的幫她擦掉淚水,生硬的說,“好了,不陪就不陪,別哭了。”
陸然跺腳朝他喊,“你就會欺負人!”
周靖安無奈的凝視着她,陸然不自在的轉過身,可是,他的氣息還是在她周圍。他摟住她的肩膀,“沒欺負你,今天本來就是專門跟你道歉的,出差之前我說跟你談談,是經過慎重考慮的,怎麽談,我不知道,也拉不下面子跟你道歉,只能送你玫瑰花,從一支開始送起,每天多一支,把我所有說不出口的話通過玫瑰花語對你說出來……”
“我一向我行我素慣了,并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吃飯時沒陪你,我很抱歉。”
“我,不是個懂得生活情趣的男人,對于女人,我沒有招數。”
陸然聽他說完,抿着唇低下頭,兩人的性格,生活習慣,還需要時間慢慢磨合。
最後,陸然還是下去陪他吃了飯。
晚上,周靖安洗完澡出來,腰上只簡單的圍了條浴巾,他眼眸熱熱的望着正在往臉上撲水的陸然,陸然一下子就看懂了他的意思,她也沒有扭捏,隔着睡衣,點了點腰上傷處,“這個地方還有些疼,你要輕點。”
周靖安當着她面扯掉浴巾,披了件浴袍走出去,回來時,手裏拿了幾盒花花綠綠的東西,一盒拆開放在了床頭,其餘扔進了抽屜。
陸然拿起來看了眼,又忙不疊地扔回了原處。
周靖安笑了。
他前所未有的溫柔,像是為了讓她忘掉上次的粗暴對待,竭盡所能的讨好她,讓她先獲得了滿足,然後,他才慢條斯理的開始享用他今晚的大餐……
陸然流了很多汗,汗打濕了床單,她幾乎要溺死在身下的溫熱和潮濕裏,手指胡亂的掐着周靖安的後背。
風平浪靜之後,陸然不安的在他胸口蹭了蹭,“那晚,我好害怕,你都不聽我解釋……”
周靖安的手指順着她的頭發,幾分懊惱的語氣,“我現在聽,你說。”
陸然把被陌生男人剝了衣服印下唇印,唐芊芊和李韻讓她喝酒,後來宇陽做出越矩行為,整個過程說了一遍,周靖安眉頭皺得緊緊的,“我後來去查了,但是那走廊裏的視頻錄像被人銷毀了。”這種事情,他是第二次遇到了。
“是宇陽嗎?”陸然睫毛扇動,輕輕的刮過周靖安敏感的脖子,像小狗一樣毛茸茸的,直接撩到了他的心上,出奇的癢……
帶着炙熱餘溫的身體,又有些躁動了,眯眸看了眼桌上撕開已用過的三個小包裝袋,三次,已是她的極限了……
大手不甘心的在她身上揉捏了幾下,他粗聲道,“不是。”
宇陽那邊已經弄清楚了,不是他。
陸然懷疑是李韻,但無憑無據的。
算了。反正她已調到總經辦,以後,能避就避。
周一,公司例會,陸然牽頭負責的小case已經告一段落,謝正東放心的把自己手上在忙的大型案子交給了她。
“再過陣子,你真的可以獨當一面了。”會後,楊影敬佩的看着陸然道。
“怕我搶你飯碗啊?”陸然跟她接觸多了,也會說些玩笑話了。
“這我倒不怕。”楊影坦然自若的笑了笑,“聽謝總監說,顏夏看你面子,給劉碩引薦了好幾個客戶,你現在可是業務部的福星了!”
“我那是運氣好。”
“也許有點運氣在,但不得不承認,你的确是個人才,将來注定是要進入c樓的。”
“c樓?”
“是啊,c樓頂樓,arman的特助。”
arman神秘,他的兩大特助,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
陸然想到arman,小小激動了一下,但很快回到了現實裏,未來誰也說不定!腳踏實地一步步來吧!
每個月的七號,j.k金融發放工資。陸然工資不少,可是,她現在有兩個房貸要還。
愁眉苦臉的下班回家,公寓單元門口,卻遇到了周悅。
她面容憔悴,小腹微凸。
而陸然,最近和周靖安的關系突飛猛進,除了每個晚上的運動讓陸然有些吃力外,她過得挺滋潤的,滿臉都是膠原蛋白。
見到這樣的陸然,周悅雙眼幾乎噴火,上前一步揚起了手,陸然握着她的胳膊把她揮開,“你又來發什麽瘋!”
明明沒怎麽用力,周悅竟然後退了好幾步,捂着肚子彎下了腰,臉上現出一絲痛苦,她瞪着陸然道,“莊昊最近是不是跟你厮混在一起?”
陸然疑惑的看着她,猛地,想到了那天在海對岸城市見到的一幕,莊昊和別的女人……
陸然不同情她,只是覺得她機關算盡,總是想要握住一個不屬于自己的男人。何其可悲!
“是一個姓藍的女人。”
一道沉厲的聲音,替陸然做了回答。
兩個女人同時回頭看去,是不知何時從車上下來的周靖安。
他關上車門,走到陸然身邊,與周悅面對面,陰沉沉的掃了眼她的手,“還是沒學乖嗎你?”
周悅下意識把剛才還在猖狂想打人的手背到了身後,似乎被他多看一眼就有斷掉的危險,“哥,我……我以後不敢了……那個,姓藍的女人,叫什麽?她是怎麽勾搭上莊昊的?哥,你要幫我呀!我的孩子不能沒有爸爸!”
周靖安恨鐵不成鋼的嘆口氣,“你這副鬼樣子,瘦骨嶙峋的,孩子能不能保住都成問題。”
“你是在咒我嗎?”
“我咒你?你算那根蔥?”
周悅低下了頭,周靖安沒好氣的看她一眼,側了一下頭,“車上等。”
周悅聽話的上了他的車。
周靖安看向陸然,歉意一笑,“sorry。”為自己的妹妹向她道歉。
陸然不在意的擺了擺手,問起了另一回子事,“江北市市長好像也姓藍吧?”莊昊看得上的女人,比周悅有地位的。很少……
周靖安似笑非笑了一下,“你很關心?”
陸然一愣,哭笑不得,他怎麽總是把她和莊昊扯到一塊?
“好好好,你當我沒提。”她也就是出于好奇随便問一問。
陸然上樓,把空間留給兄妹倆人。
當晚,陸然被多做了一次,第二天早上,明顯的有氣無力。
莊昊是在中午她和唐芊芊一起外出用餐時打電話找上她的,說是有事需要她幫忙,陸然讓他直接來餐廳。
唐芊芊特意去洗手間整理了一下妝容,回來時,莊昊已經來了,他把一份資料交給陸然,“這是我新開的公司,還在招人,手下能做事的很少,做事讓我滿意的更少,你是忙金融的,比較專業,你幫我一次,這個客戶我若是拿下了,這個公司就能開起來。”
唐芊芊拿起資料想看一眼,卻被莊昊按住了,“抱歉了唐芊,這是公司機密。”
唐芊芊撇撇嘴,故作生氣道,“機密能給她看我不能看呀?你這個朋友心真夠偏的!”
莊昊儒雅一笑,“我心偏,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
陸然有些尴尬,打住了這個話題,“我最近手頭也很忙,白天沒空,晚上回家我抽空做吧,但是,我不敢保證能夠讓你拿下客戶。”
莊昊點頭,笑得滿足,“你肯幫忙我就很開心了。”
莊昊離開後,陸然去了趟洗手間。
唐芊芊趁機打開陸然的包,看到了那份資料,她眸子裏陡然閃過一抹亮光,呵,怪不得莊昊不讓她看,原來是這樣……
整整一個月,陸然沒日沒夜的忙碌,終于提前一天,把做好的方案交給了莊昊。
公司的大案子今日也開始煞尾了。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陸然當真是沒了精神。趴在了辦公桌上。
謝正東拿着一疊文件從辦公室裏走出來時,腳步微頓。
走近,用文件夾的一角挑起她面上的發絲,發絲下的面容疲憊不堪,眼下的陰影尤其深重。
他皺了一下眉,公司裏努力工作的不少,如此拼命的,也只有她了!
謝正東進入電梯,直達頂層,穿過空中通道,到了c樓,總裁辦公室。
敲了一下門,進入,把辛苦了兩個月的案子拍到周靖安桌上,“明天和客戶見面,今晚勞駕您,把方案過目一遍。”
周靖安聽出了他語氣裏的不滿,頭也不擡的問,“荷爾蒙失調?”
“荷爾蒙旺盛的家夥,該收斂一點了吧!”
“什麽意思?”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謝正東睨了眼他的望遠鏡,“節制點吧老同學,我徒弟那小身子骨,實在經不起你的夜夜摧殘!”
周靖安從善如流,走過去看了眼,趴在桌上的背影,孱弱嬌小,他想起昨晚結束後,她帶着哭腔說,“我們做得這麽頻繁,會不會不太好?”
他覺得有萬般好,卻忽略了她的接受能力。
周靖安下樓,辦公室裏靜悄悄的,他甚至能夠聽到陸然沉沉的呼吸聲。
他緩步走到她身邊,看了會兒她疲倦的睡顏,只覺得心窩發疼。
微微彎腰,把她抱起身。
陸然醒來時,是在家裏床上,夜已深,周靖安并不在卧室。
一股淡淡的香氣襲入?孔,陸然嗅了嗅?子,看向梳妝臺上燃着的一小根熏香,細細的,食指那麽長。
陸然下床,穿着拖鞋來到外面,敲了下書房的門,周靖安走出來,溫和的開口,“醒了?吃點夜宵?”
陸然說好。立刻又問,“你抱我回來的?”
“是。”
“你去我公司了?”
“是。”
畫面太美,陸然不敢想,“……那,沒人看見你吧?”
周靖安沒好氣地道,“我很見不得人?”
陸然幹巴巴的笑了笑,“那倒不是。”
玉蘭嬸很快送了夜宵過來,是易消化的肉末粥,陸然吃着,突然想起房間裏的熏香,“那是什麽香?安神的?”
周靖安點頭,“用了一個月了,效果還不錯,你最近沒再做噩夢。”
陸然心裏升起一絲絲暖而複雜的情愫,她自己沒想到的事情,他做得很周全。
他坐在餐桌旁陪她,盯着桌上的文件,陸然盯着他,高挺的?梁,長睫毛特別漂亮,眉眼輪廓也充斥着叫人淪陷的感覺。
周靖安沒擡頭的警告她,“今晚打算放你一馬,所以,別用你的大眼睛勾我。”
陸然臉紅的嘟囔。“誰愛勾你啊!”
周靖安低低的笑。
第二天早上,陸然有半天假期,她不緊不慢的起床,在衣櫃裏翻騰了好一陣子,周靖安上班前,過來跟她說再見,見狀問她,“在找什麽?”
“白先生的西裝呢?很貴的那件。”
“白先生?”
陸然點頭,“對啊,真奇怪,明明是我公司的員工,我卻沒在公司見過他。”上月去望海山莊也沒見到。
周靖安嘴角抽動,“沒見過他你怎麽知道是你公司員工?”
陸然一愣,“他叫我小陸啊。”
周靖安擰了下眉頭,看她還一頭紮在櫃子裏找,驀地心煩,“別找了,我扔了。”
“扔了?那麽貴的衣服你扔了?我怎麽賠得起?啊啊啊啊,你怎麽這樣啊……”
周靖安不理會她,沉着臉大步出門了。
下午,陸然到公司,好幾個同事包括楊影在內,都無精打采的坐在大辦公室裏。
陸然将包放下,轉頭問楊影。“你不是陪着謝總監,跟業務部的一起去見客戶嗎?這麽快就回來了?”
楊影垂頭喪氣道,“去是去了,可是,遇到了強勁對手。”
辦公室裏其他人,都在抱怨到手的獎金要飛掉了。
陸然不無奇怪道,“啊?這圈子裏還有能和jk金融叫板的公司?”
“一匹黑馬,做出來的案子完全可以跟我們的相媲美,不過最讓人奇怪的是,對方的點子有很多與我們相似的地方。”
“你說,會不會我們中有人把方案外洩了?”有人問了這麽一句。
其他人也開始疑神疑鬼了,“說不定,我們這裏有融科公司派來的間諜。”
融科公司?
陸然聞言心頭一震,那不是莊昊的新公司嗎?
“客戶公司是什麽名字?”她急急地問。
“方氏。”楊影詫異的看着她,“你不會不知道吧?哦,也對,你這個拼命三姐,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方案裏。”
陸然跌坐在椅子裏,天啊,她幫了對手公司。
可是,又一想,不對啊,莊昊的方案雖然是她做的,但她刻意走了一條不同的思路。絕對不可能有相似的點子!
到底怎麽回事?
陸然打電話給莊昊,莊昊關機……
“謝總監呢?”陸然又問。
“謝總監讓我們先回來,他打電話給總裁,總裁應該會過去。希望我們無所不能的總裁能夠幫我們贏得勝利!”
陸然打聽了會議地點,驅車來到龍華酒店,會議室裏,除了打掃的阿姨,各公司的人已經走了。
陸然的心亂顫。
她步子不穩的走出去,下臺階時差點一腳踩空,耳朵裏,聽到一陣熟悉的男聲,跟往常不太一樣,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