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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渾身濕透 (1)

那是陸然辦公室裏的視頻錄像。

時間顯示是五天前。

午飯過後,辦公室裏的人不多,只有那麽幾個,陸然靠着桌子,端着水杯小口喝着水,跟同樣放松的姿勢站在對面的楊影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天。

保潔阿姨在收集各個角落裏擺放的垃圾桶裏的垃圾,到陸然這邊時,保潔阿姨不小心撞了陸然一下,她手中的杯子往一側傾斜,裏面的水大半潑在了她放在桌角的包上,包是透水的帆布包,陸然趕緊抽出紙巾去擦,阿姨也來幫忙,手忙腳亂的,把陸然包裏零散的小東西給抖掉了,那阿姨不住的說着對不起,又蹲身去撿。

因為地上有水,她出去拿了拖把進來拖地,拖完就走了。

周靖安按下暫停,陸然眨了眨眼,“哪裏不對?”

周靖安往前拉,拉到阿姨蹲下身撿東西的那一幕,“看她腳上的動作。”

陸然盯着她腳,蹲下去之前的那一秒,不,是幾分之一秒,她的腳似乎動了一下……

視頻又暫停。

陸然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不恥下問,“哪裏不對?”

周靖安無語看她,“她踩住了什麽東西。”

陸然張了張嘴,這,這也能看得出來?

視頻往下,阿姨把她腳邊的東西撿起來,楊影也拿着滾到她那邊的唇膏走過來遞給陸然。

視頻又暫停。

陸然和楊影站外層,阿姨在裏側,她正擡腳往外走。

陸然仔細的盯着她的手看了看,五指自然散開,微微彎曲,指縫裏沒夾東西,手心裏也沒攥東西!

陸然這次很自信的說,“她什麽也沒拿,我确定!”

周靖安淡淡看她一眼,“嗯,長了眼的都能看出來。”

陸然癟了癟嘴,周靖安點了點屏幕,“這裏,你的裙子,你同事的褲子,擋住了她腳下的動作,她起身時,把腳下踩着的東西踢到了鏡頭之外的角落。”

陸然,“……”你透視眼嗎大哥?

視頻繼續。

過了會兒,阿姨進來,手裏拿着拖把,拖了陸然桌邊有水的地方,又把周圍也拖了拖,拖把有伸到了鏡頭之外,拖完就走了。

陸然怕被說蠢,看視頻暫停,什麽也不問了,直接等解釋。

周靖安把海綿拖把頭放大,點着折疊起來的中間部位說道,“這裏顏色不同,偏亮一些,說明,是兩種不同材質的東西,表面粗糙度不同,折射出來的光也不同,一個光滑,一個粗糙,光滑的相對亮一些。”

外面天色漸亮。陸然拿到窗外,對着陽光看了無數遍之後,終于把兩者輪廓給分出來了,她重重地拍了一下腦袋,“這是我的優盤!”

海綿是黃的,她的優盤也是!

陸然智商回籠,“一般拖完地,不會再把拖把頭往上收起,她就是為了夾走我的優盤!”

另一段視頻,保潔阿姨拿着拖把進入洗手間,片刻後出來,繼續若無其事的在走廊裏擦擦洗洗,不見她和任何人有語言溝通和眼神交流。

随後這段時間,陸陸續續進入洗手間的人有許多,有唐芊芊,有陸然,有楊影……

誰進去拿了保潔阿姨藏在裏面的優盤?

無從得知!

陸然皺着眉頭想了會兒說,“我下午有用到優盤。”

周靖安的視線在屏幕上沒有任何轉移,“嗯,從哪裏找出來的?”

“桌上。”陸然毫不猶豫的回答。

周靖安嘴角抽了抽,勾勾手示意她低頭,陸然一看,是她坐在辦公桌前,從包裏取出優盤的一幕。陸然幹巴巴的笑了笑,“那個,習慣性的小動作總是會被忽視嘛,呵呵。”

重點鎖定在這之前的視頻,陸然的包,去過哪裏?

她就安安分分的卧在桌上,哪裏都沒去!

誰也沒有動它,別說動它了,方圓兩米,都沒人路過!

被偷走的優盤,是怎麽回到包裏的?

成了一個謎!

是不是唐芊芊從洗手間取走優盤,也沒有證據!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這個保潔阿姨心頭有鬼!

陸然起身去換衣服,“我去找高以翔。”

周靖安把筆記本放在一邊,握住她的腰把她拉回來,按在床上,他翻身壓上!

一室朝陽中,他高大健碩的身體懸在她上空,雙臂撐在她腦袋兩邊,眼睛死死盯着她,深邃的眸子尤為漆黑發亮,就像是……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時刻準備着将她變成他的早點。

陸然心跳加快,揪住了領口。艱難的吞咽了一下口水,“你……你不會是又想……”

她不說還好,話音一落,他身上的肌肉就開始繃緊,迸射出來讓人恐懼的熱氣和力量。

清晰可覺的灼熱,讓陸然緊張不已,瓊?上浮出一層層薄汗,她正要開口拒絕,聽到他開口問,“高以翔?”

話題跨越有點大。陸然一愣,“哦,是j.k金融的的保安經理。”

“跟他很熟?”

“……不,不熟。昨天我不是在監控室嘛,他領我去的。”

陸然說完,他俊逸的眉心微微放松,神色明朗許多,修長手指漫不經心的卷着她的發絲,“在外面,給我安分點。”

陸然一噎。

周靖安眯眸,輕輕拽了一下她頭發。

陸然頭皮緊了一下,沒好氣地瞪他,“你管好自己就行了!”蔣夢晚也真是的,明知道李韻對周靖安有意思,還給李韻創造跟周靖安的見面機會!把她當嫂子看了嗎!過分!

清晨的男人不要輕易去惹。陸然算是見識到了!

該做的都做了,就差最後一步……

陸然的身體裏,掀起一股難以形容的期待,她伸手抱住他的頭,吻他的臉,吻他淡淡的胡茬……

可是……

他卻推開她起身,去了洗手間……

陸然,“……”她不就頂了一句嘴,他竟然小氣的報複她……

早餐後,周靖安要去一趟臨市,等秦遠開車過來接他。

周靖安先送她到外面車上,他對鄒凱叮囑了幾句什麽,上車後,鄒凱就對陸然說,“高以翔是我兄弟,j.k金融的事情,涉及到安保這方面的,都可以跟他說,他會不遺餘力的幫你。”

陸然感激不盡,“謝謝鄒哥。”

“不謝。”

陸然到了公司,同事們看她的眼神很是鄙視和憤怒,比前幾天更甚!

楊影在辦公室的百葉窗後面看到出現,給她打了個電話,“快點過來。”

陸然走進去,門一關,她就問,“發生了什麽事?個個都想吃了我似的。”

楊影把電腦屏幕轉向她,“你看看就知道了。”

公司的資料共享平臺上,有一個視頻,陸然在公司樓下把一個信封式牛皮紙袋遞給莊昊,時間,就是公司策劃案定稿那天。

“誰上傳的?”

“辦公室裏的人在茶水間裏找到的一個儲存卡,打開看了之後大約覺得意難平,傳到了上面。”

公司裏一向言論自由,你做了,別人就有資格評論,并不存在故意針對之嫌,畢竟,陸然這次做的事情,損害了同事們的利益。

陸然眸子一亮,“儲存卡在哪裏?”說不定可以從上面查到一些蛛絲馬跡。

楊影聳了聳肩,“他們上傳之後就折斷丢了,估計是怕你報複這個提供者。”

陸然無語得很,看向楊影,她小心翼翼的問,“你會不會也懷疑是我出賣了公司?”

楊影笑了,“你沒必要這樣做。”

“是啊,他們都只看到了表面,也不想想,我有一個那麽好的師傅,我的工作前途一片光明,我至于這麽急功近利嗎?說我是莊昊派過來的間諜的人,他們似乎忘了我是周靖安的妻子,私通別的男人替別的男人做事,怎麽可能瞞得過他的法眼?他滅了我都會!再說了,他們難道看不出來周靖安比莊昊優秀無數倍嗎?天天看着這麽優秀的男人,我哪兒有空去惦記前任?莫名其妙的!都不過腦子的嗎!”

壓抑了這麽久,陸然難得,忿忿不平的唠叨了一大通。

說完了,看到楊影笑得鬼鬼的瞧着她身後,陸然扭頭一看,嘴巴說話都不零清了,“師……師……師傅……”

謝正東唇角含笑,步履悠閑的走進來,把一份文件放在楊影桌上,“我沒別的事,你繼續。”

陸然哪兒還有心情繼續啊,他走,她趕緊追上去,“師傅,師傅,你可別把剛才那話說給周靖安聽,我怕他驕傲。”

總監辦公室門前,謝正東把衣袖從她爪子裏扯出來,不滿的睨着她道,“行了,你師傅我是出賣徒弟的那種人嗎?”

陸然非常狗腿的給他把門打開,“師傅您最好了!師傅您請進!”

陸然一離開,謝正東就拿出打給了周靖安……

午飯後,陸然去保安室找到高以翔。

看了茶水間的監控,裏面機器設備很多,各種杯子和器皿,用來榨汁的水果蔬菜,桌上擺得滿滿的,別說一片小小的儲存卡,就是什麽的也被擋住不容易發現,誰放在那裏的,根本看不出來。

倒是高以翔把拍攝這段視頻的人給揪了出來,竟然還是那個保潔阿姨。

“我想問問她,可以嗎?”陸然問高以翔。

高以翔點頭,“可以。”

他把她領到一個光線陰暗的房間裏,保潔阿姨坐在窗邊的凳子上,表情很平靜的在看風景。

陸然看她的臉,很面善,有三十五六歲的樣子,但是那雙手,特別粗糙,一看就是平時沒少幹體力活。

“你為什麽要拍我?還偷我優盤?”陸然問。

她聽了,紋絲不動,臉上沒有半點該有的驚訝。

陸然擰眉,高以翔小聲說,“鄒哥交待過去,你來之前我已經問過了,她什麽也不肯說。”

“唐芊芊給了你什麽好處?”陸然不死心,又問那女人。

她眼裏,飛快的掠過一絲恨意,但很快又恢複了一團死氣沉沉,“問我多少遍我都不會說的,你們省省吧。”

陸然又問了幾個問題,都是關于唐芊芊的,沒有得到半句回應,陸然束手無策,她眸子一轉,“如果不是唐芊芊,那就是李韻了?”

一下子,刺中了她某個點,“這事跟李主管沒關系,你別冤枉了好人!”

高以翔不可思議的看向陸然,他從今早上班,就把保潔阿姨請到了這裏來。問得口幹舌燥,也沒見她的表情有半分松動,陸然簡單一句,竟然激起了她的情緒!

“看來,果然就是李韻!”陸然走到屋子裏唯一的一張桌子前面,擡腿坐了上去,居高臨下的看着她,一副跟她攀談的語氣,“你在這裏做保潔,大概也聽說過我的一些傳聞,所謂空xue來風,我背後的确有人,有一個堅硬的後臺,在j.k金融,若是想好好呆着,千萬別得罪我,小打小鬧不要緊,我度量還不錯,但是,別挑戰我底線!不好意思,這次你們惹惱了我,我要讓你,讓李韻嘗一嘗,得罪我的下場!”

語氣,越到後面越狠戾,嬌嫩的臉上,浮現着兇狠的表情,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裏,帶着洞察人心的澄澈,還有幾分淡淡的睥睨,就好像,對面的人在她眼裏只是一只小小無足輕重的蝼蟻。

明明,細白的雙腿還在悠閑的晃蕩着,可是她全身的氣勢完全坦露出來,十足一個霸道,兇蠻的女孩。

不光是高以翔,保潔阿姨也當真了,她搖着頭哭着說,“不是她,反正不是她,你別逼我了,我不會說的,我也不能說……”

她捂着臉哭,手腕上的袖子往下落,露出帶着傷痕的手臂。

陸然咬了咬唇,沒再說什麽,轉身離開。

到了外面,陸然沉着臉往前走,高以翔感覺到了她釋放出來的哀傷氣息,他低聲問,“您怎麽了?”不自覺的,用了‘您’。

陸然搖搖頭,“我沒事,你讓她回去工作吧。”

高以翔猶豫了一下,陸然猛地意識到,保潔阿姨的做法,損害了公司的利益,被開除還是暫留等處置,她沒有權利決定。

“事情還沒有查清楚之前,她不适合在原來的崗位工作,但是,她每天還是要來公司報道,方便我們繼續調查。”高以翔這樣說。

“這樣也好。”

“您覺得是李韻支使她的?”

“不是,李韻沒有參與過那個案子,她再神通廣大也不會做出策劃案來。”陸然淡淡道,“我只是恰好看到過,這個保潔阿姨受過李韻的恩惠,雖然在我們看來只是舉手之勞,但當時她很是受寵若驚,第二天還給李韻親手做了早餐,但是李韻轉手給了別人。”

通常一些小事可以看得出一個人的本性,那女人很善良,知恩圖報,她自己沒有什麽能力報答,但至少,她不會做嫁禍于恩人的事情。

陸然看透了這點,才決定吓一吓她,繼而讓她說出實情……

陸然回到辦公室,腦子裏還在想着剛才看到的那些傷痕,家暴,她經歷過,而且深惡痛絕!

經常受傷,所以一眼就看出來了,是偶爾一次的受傷,還是新傷舊傷累積。顯然,那女人是第二種。

兩天過去了,那女人還沒有主動來找陸然,陸然心想,是不是真的要做出點樣子來,讓她知道,李韻受到了打擊報複。

陸然正這麽想着,楊影給了她一個消息,說是李韻請假了。

別人請假不稀奇,李韻請假真的稀奇!

就算是做了人流,也是堅持來上班的,實在堅持不了,中午休息時間去了個醫院,下午繼續上班……

這樣的敬業精神,陸然佩服得五體投地!

可是現在,她請假了……

她必定是發生了天大的事情!

這日,陸然跟顏夏約好了去她的錄音棚玩,顏夏的經紀人何姐正好要來這邊辦點事,等陸然下班順便把她接過去。

陸然知道何姐很忙,不好意思讓人等,五點一到就收拾東西匆匆下樓。

何姐站在路邊,後背倚着車子,嘴裏叼着一根細細長長的女士香煙,陸然上前跟她打了聲招呼,正要上車時,陸然接到了小姨打來的電話,命令的語氣道,“我在你公司對面的咖啡廳,你過來。”

咖啡廳很近,擡眼就能看到。

何姐很好說話的晃了晃手裏的煙,“我正好來了煙瘾,你去。”

陸然走進了路對面的咖啡廳。

咖啡廳高雅的氣氛,也掩不住陸美子粗魯的本質,什麽話也沒說,陸然坐下就迎接了一杯咖啡洗面,滾燙滾燙的咖啡。從臉淋到脖子和胸口。

那一刻,陸然以為自己鐵定毀容。

她大叫一聲捂住了臉,服務員也吓一跳,懵在了那裏。

還是何姐在外面看到,跑進來,拉起陸然沖向了洗手間,用涼水反複地沖洗。

何姐打電話給司機,司機立刻拿了燙傷膏進來。

應對措施快得讓人驚嘆!

咖啡廳的經理和保安集體出動,保安攔住了要走的陸美子,餐廳經理執意要把陸然送進醫院,何姐看了看陸然抹滿藥膏的臉,擺了擺手說,“沒必要,弄個房間出來,讓她躺一下,換件衣服。”

餐廳經理立即把她們領進了樓上的值班室,陸然躺着,何姐跟顏夏通了個電話,說了下這邊的情況,顏夏要過來,何姐說随她。

過了會兒,陸然覺得臉上好多了,雖然黏糊糊的但不疼不癢,但她依然心有餘悸,“何姐,我沒有毀容吧?”

何姐笑着搖了搖頭,“沒有,我剛才問了,服務員說,那咖啡上桌時不超八十度,又靜放了十來分鐘,威力不大的,還有我這燙傷膏,可不是普通的東西,特效的,專門給顏夏準備的。”

“今天多虧了你,不然我這臉肯定留疤。”

“是啊,算你幸運,我以前帶過一個女星,被人潑了硫酸,我心裏發怵,随身攜帶一些藥品和工具,今兒正好給你用上。”

何姐又讓司機送上來一套衣服,陸然換過之後才下樓。

咖啡廳裏,因為這件事,暫停營業。

陸美子被保安扣着走不了,她正急得不行,看到陸然,指着叫了起來,“我是她小姨,你們快放開我!”

說着過來拉陸然,陸然打開她的手,“你別碰我,我沒有你這樣的小姨!”

陸美子叉着腰,指着自己的?子,“我這樣的?我這樣的怎麽了?你也不想想你做的那叫什麽事兒!我沒拿硫酸潑你你就該感恩戴德了!”

陸然冷笑,“我做了什麽事?”

“你姐讓你辦事你憑什麽不幫她?”

陸然皺眉,又是這個事……

陸美子一看她的表情就更惱了,“我要不是聽見她給人打電話說起這回事,我還不信呢,你說你怎麽這麽過分,她讓你幫忙肯定是不得已才求的你,我們陸惜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不到迫不得已會開口求人嗎?你倒好,硬是不答應,又不是殺人放火,不就是畫一張圖嗎?你為什麽要這麽侮辱我們陸惜,啊,她是你姐姐呀!她對你那麽好,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啪!

很清脆的一聲之後,陸美子的臉側到了一邊,瞬間的呆愣,空洞的眼神,臉上盡是不可思議,活到這個歲數,這是第一次挨巴掌!

真痛……

陸然驚詫的看着來人,顏,顏夏!

“媽的,老娘在門口聽很久了,終于忍不住了,有本事逼我親自動手的人很少,你他媽是第二個,我今天就代表太陽消滅你!”她甩了甩手,咝咝吸氣,瞪着陸美子道,“你臉皮可真硬!又臭又硬!”

何姐永遠是應變能力最強的那一個,在陸美子抓狂之前,一把将顏夏推到司機身後,“快走。”

陸美子反應過來時,顏夏已經上了門外的車,陸美子叫着喊着想追上去,卻被保安控得死死的,“小王八蛋你給我站住,打了人還想跑,沒王法了!陸然,你傻站着幹什麽。快去把她給我逮回來,我要讓她好看!”

何姐在餐廳經理耳邊嘀咕了幾句,拉着陸然離開。

陸美子還在身後叫嚣着不堪入耳的話語……

白色的保姆車,行駛在路上,何姐鐵青着臉看着顏夏道,“你今日太沖動了!是不是又忘了自己是公衆人物,你想毀了自己是嗎?”

顏夏一時沒控制住自己,自知理虧,但到底意難平,“你覺得她不該打嗎?”

“該打,可是輪不到你!”

顏夏蔫了,沒好氣地瞪陸然,“你瞧瞧你臉,一塊紅一塊白的,傻呀,幹嘛不打她?”

陸然無語,“她是我小姨。”

“小姨怎麽了?她那麽對你根本沒把你當外甥女看待,你還拿她當什麽長輩!”

何姐從車上拿了一瓶綠茶,塞給顏夏降火,她道,“話是這麽說,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這個女人這麽嚣張,有她的理由,陸小姐這麽隐忍,也有她的理由,你這樣不是幫她,反而會讓她陷入兩難。”

顏夏抓了抓耳朵,一臉懊喪,“哦!”

“還是感激你的拔刀相助。”陸然笑看着顏夏說,“改日再去你的錄音棚吧。”

“好吧。”

陸然在前面找了個路口下了車,不遠處正好是公園,陸然走進去,找了個凳子坐下。

她拿出,找到周靖安的號碼,打過去,他接起,疲憊的聲音,“嗯。”

聽聲音,顯然是從飯局剛出來,喝酒了,有些嘶啞的醉感。

“喝了多少?”他出差了,晚上兩人通過話,知道他每晚應酬,少不了要喝點酒。

“三杯,唔,不超過六杯。”

“醉了?”

“微醺。”

他說過,受了傷,無論輕傷重傷,都要告訴他,陸然想告訴他,又怕他聽了之後會在那邊幹着急也不回來,還是決定等他回來再說。

陸然聽到了苗青提醒他下車小心的聲音,知道他有人照顧,就放心了。

正要說再見,周靖安又開了口,“喝酒前,跟玉蘭嬸打電話問你,她說你不回家用餐,跑哪兒玩了?”

“本來是要去顏夏的錄音棚,她的新歌想加入古筝伴奏,我答應了,後來發生了一點事,沒去成。”

他沉默。

陸然問,“你不高興?又不是讓我抛頭露面,周先生你可真保守……”

他語氣生硬道,“沒不高興,是太高興了。”

陸然撇撇嘴,聽到他不無失落的聲音,“陸然,你多才多藝,你男人除了會掙錢。什麽也不會。”

“你放心,我不嫌棄你。”陸然捂着嘴兒笑得好得意,周靖安也很給面子的說,“嗯,謝謝你的不嫌棄,小太太。”

陸然臉紅了。

他似乎能夠看到她臉紅的樣子,戲谑的笑了笑,把聲音壓得很低很低,猶如在耳語,“想你渾身濕透的樣子了……”

陸然看看四周,又心虛又覺得刺激,“你,你別說了,苗青還在呢……”

“我現在身體硬的程度,即使當着別人的面,我也能壓着你做一回,陸然,這是以前的我想都不會想的事情,你罵我混蛋,罵我色狼,随便你,你乖乖躺着,給我壓就行了。這是堕落了嗎,嗯?你讓我堕落的……”

微醺的人。說出的話,跟酩酊大醉的人似的……

陸然靜靜的聽他說着……

情話?怎麽聽都不是那個味兒!

陸然笑着搖搖頭,唉,本就不是個浪漫的人,還指望他說出像樣的情話嗎?

陸然跟周靖安的這通電話,持續了半個小時。

陸然打的回家,車上,給陸惜發了條消息,把今天的事情大致說了,沒有提顏夏半個字,只說是一個朋友。

小姨挨了打,陸然知道這事兒沒完。

小姨不會白白受了那一巴掌,她早晚都會把怨氣發在她身上來的!

沒有等到陸惜的回複,陸然不奇怪,自己母親受了苦,陸惜肯定會生氣的!

夜深人靜時,陸然又給母親去了個電話,陸惠子聽了很是憤怒,“你那個什麽朋友啊?怎麽這麽無法無天的,你趕快跟她絕交!你小姨這邊我明天去看看,你抽空也回去一趟。陸惜那個忙,你有沒有能力幫?”

“有,但我不能幫。你也不會讓我幫的。”

“是什麽?”

“你最讨厭我做的事情,畫設計圖。畫畫。”

陸惠子沉默了。

翌日,陸然得到一個好消息,保潔阿姨想見她一面。

保潔阿姨現在不被允許進入工作樓,所以,見不到陸然,只能通過高以翔傳達消息。

陸然還是在那個房間見到了她,短短幾天,她憔悴了不少,想必日子不好過。

見到陸然,她就求情,“你們放過李主管吧,真的不是她讓我去做那些事的。”

高以翔附在陸然耳邊說,“李韻生病了,好幾天沒來公司了,她肯定以為是我們背後做的。”

陸然心中一喜,以為策劃案一事會很快水落石出,但是,無論她怎麽問,那女人始終是一句話,“我不能說,我真的不能說……”

最後甚至跪了下來。

陸然算是看明白了,這個女人今天就是抱着哭一哭跪一跪讓人心軟繼而放過她的心态來的。

何其軟弱,何其天真,又何其固執。

談不攏。

陸然放棄了從她身上找線索的念頭。

她坐在辦公桌前。前前後後想着可疑的地方。

一開始,她就把懷疑的目标放在了唐芊芊身上,所以在監控室看視頻的時候,忽略了唐芊芊以外的人。

沒想到,行動者竟然是保潔阿姨!

就像現在,她把目标放在了她的包上,誰接近了她的包,把偷掉的優盤重新放了回去?

這是一條死胡同!

那麽,是不是需要把關注點從她的包上移開?

比如,優盤?

陸然看着手裏的優盤,手指敲着桌子,陷入了沉思。

“小張,你拿錯了!”

“什麽?”

“你拿的是我的杯子。”

“啊,不好意思,我以為這是我的,唉,我明天還是換個杯子吧,跟你一樣,害我總是拿錯。”

“就是說啊,款式一樣,顏色竟然也一樣。”

兩個同事的談話聲,漸行漸遠。

陸然腦子裏機械的重複着餘音——

款式一樣,顏色竟然也一樣。

款式一樣,顏色竟然也一樣?

陸然猛地站起,對,就是款式一樣,顏色竟然也一樣!

陸然跑到監控室,調出一段視頻——

畫面上,她拿着淡黃色優盤插入電腦上,剛打開,進入優盤,唐芊芊走了過來,拈起她桌上的一個毛絨公仔,“真好看,你哪兒買的?”

陸然笑着說,“網上淘來的,你喜歡就送你了。”

“不用了,君子不奪人之好,我自己去買一個來。”她對着公仔拍了一張照片,把陸然的電腦屏幕也拍了進去。

陸然的優盤,她優盤裏的文件夾和文檔,文件夾名和文檔名,在照片裏肯定是一清二楚的。

她複制了一個一模一樣的優盤。

陸然再往後,把周靖安給她看過的那段視頻重放,保潔阿姨蹲下去撿東西,擡腳踩住腳下的優盤,起身時,把藏在袖子裏的優盤和她撿起來的東西一起放在了陸然包裏。陸然反複的看,把畫面定格,放大,終于看到,優盤在即将落在包裏那一刻,露出一點淡黃色的影子來。

所以,陸然那天用的優盤,其實不是她自己的,而是唐芊芊的複制盤。

如果陸然打開文件看,肯定會發現,裏面的內容不一樣,但她那天只是嫌網絡傳輸太慢,所以用優盤轉移一個大文件,沒有注意到優盤被偷天換日。

不得不說,唐芊芊這一招,很冒險。

但是,她成功了。

結合了這兩段視頻,陸然豁然開朗。

她不再糾結于誰去動她桌上那個包,而是把時間往後延伸到下班之前。

很快,她找到了!

下班後,她去了洗手間,唐芊芊和她一起。

陸然回憶洗手間裏發生的事情,陸然進入隔間,把包帶了進去,唐芊芊在外面說,她一會兒要去參加宴會,然後又說自己的化妝棉用完了,問陸然有沒有,陸然當然有,連包一起遞了出去。

唐芊芊肯定就是在這個時候,把兩個優盤重新換了回來!

終于,搞清楚了!

但是,沒有監控證據!

陸然又試圖去找策劃案定稿那一天的視頻,她把打印好的文件裝進了牛皮紙袋,拿着到樓下,交給莊昊。

這個過程時間很短,裝文件的袋子始終沒有離開她的手。

唐芊芊,是怎麽把裏面的文件換掉的?

下午三點鐘的公司茶水間裏,陸然站在榨汁機前,呆呆的盯着機器裏翻滾的橙色液體,腦海裏回想着跟唐芊芊相識和結交的過程,陸然跟莊昊認識了多久,就跟唐芊芊認識了多久,不是交心的朋友,但關系也不差,她為什麽要做這種背後捅人的事情?

像公司裏其他人一樣,嫉妒她有個高的起點,有一個關心愛護她的師傅?

唐芊芊進來接咖啡的時候。看了陸然一眼,笑道,“你在發什麽呆?”

陸然側頭看她,本來,沒有直接證據,她不打算跟唐芊芊撕破臉。

但是現在,看着她虛假的笑臉,忽然間就覺得心頭極度不适,反感這張頂着面具的臉!

陸然進入jk金融工作伊始,她就戴上了面具,還是,在兩人最初認識的時候,她的面具就在?

真是可怕的女人!

面具下,藏了怎樣的一顆心……

“唐芊芊,你為什麽要這麽做?”陸然問了出來,絲毫沒有拐彎抹角。

唐芊芊的面具,沒有一絲一毫的裂隙,完美無暇,“陸然,你在說什麽?”

“你可以裝聽不懂,但是,我想你讓你知道,你做的事情,我了若指掌。你讓保潔阿姨做的那些事情,你複制我的優盤,你在洗手間裏借着用化妝棉棒的機會,把兩個優盤交換回來……你的計劃很周密,可是,你不覺得太過于機關用盡了嗎?你若是把你算計我的心思用在正經地方,用在工作上,你肯定會比我強百倍,不用嫉妒我在j.k獲得的機遇。”

陸然說完,唐芊芊的表情自始至終也沒有太大的變化,她挑了下紅唇,諷刺一笑,“陸然,別把你的錯誤強加在我身上,我沒做過的事,你說得天花爛墜,我也不會承認!”

“你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

“要麽你把證據拿出來,否則,別在這裏血口噴人!”

唐芊芊冷冷的說完,轉身離開。

兩人,算是決裂了。

陸然并不心痛,只是覺得很可笑,做了這麽久的朋友,原來是一場笑話!

傍晚。陸然垂頭喪氣的走出j.k金融大廈,毫無預兆的,看到母親愁容滿面的站在車旁,見她怔了一下,陸惠子扯了扯嘴角,“然然,下班了?”

陸然走過去,“媽,你來怎麽不告訴我一聲?等了很久嗎?”

“不久。”陸惠子看着陸然,有些吃力的開口,“然然,你小姨挨打,她決定不追究了,但是,她還是想要你幫一下陸惜,你看成嗎?”

陸然苦澀一笑,“媽,你還記得當初我學畫畫,學服裝設計,你不讓我學,我偷着學,為這事,你還打過我一巴掌,那是你第一次打我。你說學服裝設計沒前途。是真的沒前途嗎?我不想惹你生氣,我聽你的,并不代表我傻,我知道那是你的一個借口,你一定還有一個不能說出口的理由,我不逼你說。可是現在,你為了讓小姨消氣,又來求我?那你打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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