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只想抱你一晚上
“脖子上挂的什麽?”
蕭炜明說着,伸手挑起了一根紅繩,帶出一枚羊脂玉墜。
陸然一把抓住,周靖安說過,這裏面有微型定位儀。
“這,這只是玉觀音……”陸然緊張不已。
“我說過,不要帶任何東西。”蕭炜明把繩子圈釋放到最大,繞過她頭,給她取走了,陸然眼睜睜看着他打開門,遞給了外面的手下,“檢查一下。”
手下拿着鑽進車裏,片刻後過來,說話沒避着陸然,直接道,“編織的繩子裏有一個微型金屬塊。”
蕭炜明很敏感,“定位器?”
手下搖頭,“沒信號傳出去,要拆開才知道是不是。”
蕭炜明點頭,“拆。”
陸然叫道,“不要,這是別人送我的禮物。”
“周靖安?”蕭炜明眯了下眼。
“不是。”陸然果斷否定,“楚白。”
“楚白?”蕭炜明擰眉,“周靖安的大哥是吧?”
“對。”陸然松了口氣。
“拆。”蕭炜明一聲令下。
陸然咬牙瞪着蕭炜明,“……”
蕭炜明笑了,“寶寶你知道的,爸爸從來不打無把握之仗,任何可疑線索都不會放過,周靖安想自作聰明,在我這無路可走。”
陸然心中暗驚,蕭炜明的心思比以前更加慎重和難以捉摸了。
兩輛車,一前一後,停在馬路邊上。
前面車上,鄒凱坐在引擎蓋上,手裏夾着一支煙,卻沒有吸,只是在指間旋轉把玩着。
後面車上正襟危坐着兩位保镖,時刻等待命令的架勢。
車外,周靖安靠在車門口,眼睛盯着裏面一大一小兩塊石頭發呆。
“這塊大的是夫人拍下來的。”他沉默的時間太長,坐在副駕駛位的保镖終于忍不住開口說了句。
周靖安聞言,伸手在上面摸了下,觸手冰涼,他挑唇問,“她說裏面有翡翠?”
“夫人不知道有沒有。她總工挑了兩塊石頭,讓周程元選,周程元說另外一塊有料,夫人說他運氣差,反其道選了這一塊,周程元相當生氣。”保镖實誠,也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說,就把當時情形講了一遍。
周靖安唇角上揚。
兩保镖面面相觑,悶了兩三個小時的男人,竟然因為這個笑了,而他們,還不知道笑點在哪裏。
周靖安轉身靠在了車上,扯到傷口,疼痛讓他微微嘶了一聲,瞧着漸漸暗淡的天空。黑眸驟然眯了一下,開口道,“手機給我。”
前面車旁的鄒凱聞言,彎腰把他的手機從車後座拿出來,走過來遞給他,看着周靖安打開陸然身上定位器的控制app,眼神幽深莫測,鄒凱以為他要點開,便說,“你若實在不放心,便看一看吧。”
周靖安搖頭,“估計,已經被發現了。”
鄒凱一愣,“可是這個需要拆開……”
語音戛然截住,神情緊繃了一下。驟而放松,“即使拆開,他也未必能發現什麽。”他研究過那高科技的定位器,專業人士也未必能看出門道來。
周靖安卻沒他那般樂觀,“你別忘了,他也是個愛才惜才的人,身邊的追随者個個都是業界厲害人物,我現在,倒不害怕被他發現了,因為我此刻按兵不動反而會讓他更加懷疑,倒不如讓他知道我是仗着這個定位器才放任陸然過去找他,他或者以為我在耍小聰明,或者以為我過于自負,或者以為,陸然在我心中也沒那麽重要。不管哪一點,對陸然,都是好的。”
周靖安說着,打開軟件,點擊開關,果然,已經沒有信號發射出來。
鄒凱驚愕了一下,嘆道,“這個蕭炜明,真是個人才!”
手機,毫無預兆的響起。
看了眼備注人名,周靖安眸光一閃,擡腿上車,“孤村。”
司機聽到地名愣了下,副駕駛位的保镖提醒他,“江北附中。”
鄒凱把手裏的煙往路邊垃圾桶一丢,轉身走向後面那輛車。
周靖安把手機放在耳邊,對面的男人道,“周程元在我這兒。”
周靖安‘嗯’了聲,男人繼續道,“事情我都知道了,我先過去了。”
“她讓你過去,你便過去。”
“周程元說,是她讓我過去的。”
周靖安停頓片刻,問他,“怕嗎?”
“不怕。”
“去吧,小心。”
收了電話,周靖安按了下額頭,拇指和中指揉了揉太陽xue,指下的高溫讓他意識到,傷口的炎症引起發燒了,他摸了摸口袋,取出備用藥物,含了一顆在嘴裏,閉着眼睛對前面的人道,“我睡會兒。”
“好的周總,到的時候我會叫您,最快一個半小時。”
孤村。
蕭炜明把羊脂玉重新挂回陸然脖子的時候,陸然伸手摸了下,心裏一空。
蕭炜明站在她身後,眼神落在她細白的頸子上三秒後移開,他走回桌旁,瞥了眼陸然尚未動過一口的香槟,“我喂你,還是你自己喝?”
陸然看着重新關上的門,心裏默默祈禱,慢吞吞朝他走了過去,坐在椅子上,看着那香槟,問他,“為什麽要香槟?”
蕭炜明在她旁邊坐下,“這麽多年過去了,我們父女倆終于又重逢了,安安靜靜的呆在這裏,沒有第三者,此刻只屬于我們倆,不值得慶祝嗎?”
不值得。
陸然在心裏回答。
蕭炜明的手伸過來,即将覆在陸然手上時,陸然身體往前一傾,躲開了他的手,握住了香槟杯,晃了晃裏面的液體,“裏面有迷藥嗎?”
“沒有。”他低眸瞧着她,淡道,“安眠藥。”
陸然不可思議的擡頭,蕭炜明看了眼窗外,“天黑了,該睡覺了。”
陸然把杯子放下,推給他,“我睡得着,你要是失眠你吃,我不吃。”
蕭炜明起身,指了指那床,“那好,我們現在就去睡覺。”
陸然揚手。把香槟潑到了他臉上,“你休想!”
蕭炜明連眼睛都沒閉一下,冷峻的黑眸鎖着她,“我只想抱你一晚上,也不行嗎?”
“不行!”
“為什麽不行?從小到大,我抱你睡覺的次數還少嗎?”
“蕭炜明,你以為我在知道你對我的心思後,我們還能回到以前嗎?不可能!我可以原諒你,但我永遠不會再叫你一聲爸爸,因為你不配。”
金色液體打濕了他的臉,順着他堅硬的臉部線條滑入他的鎖骨,滴在他的淺灰色襯衫上,襯衫衣領依舊挺括,他人也依舊站如青松,臉上的表情除了心痛和濃濃的失落,再無半點戲谑和戲弄,陸然的心頭悶悶的,她張了張嘴,聲音嘶啞道,“你別逼我了……”
蕭炜明看着她逐漸泛紅的眼圈,他的身體微不可見的輕晃了下,“不再叫我爸爸了?”
陸然緊緊的抿着唇。
“直呼蕭炜明,寶寶你不覺得虧心嗎?嗯?”蕭炜明伸手扳住她的後腦勺,陸然使勁掙紮,卻還是被他強行弄到了身前,他沉着臉俯下頭來,與她四目相對,陸然喘着氣,不服輸的眼神跟他漆黑的眼睛對視,她語氣很重的道,“我不虧心,是你犯錯在先。”
“我犯錯?呵……”蕭炜明一副被氣笑的無力模樣,“這世上,也就只有我才會始終如一的待你,寵你,護你,才讓你變得這麽放肆,什麽話都敢拿來戳我!我是你爸爸沒錯,可我也是男人,我喜歡自己養大的女兒,有什麽不對?我亂了倫常嗎?沒有!你我沒有血緣關系!我到底犯了什麽罪?讓你覺得我十惡不赦!說!你說啊!”
兩人的唇差點觸到,他眼裏的瘋狂一閃而過,但還是被他竭力壓了下去。
陸然盯着他額頭泛起的青筋,心頭猛跳。
蕭炜明深深的凝視着她,她撐着一口氣死死瞪着他,就是不肯說一句軟話,蕭炜明冷笑一聲,甩手把她扔到了床上,“滾!”
陸然趴在床上半晌才緩過神來,腦子裏回蕩着他那句話,“我到底犯了什麽罪?讓你覺得我十惡不赦!”
陸然發覺,自己竟然無言以對。
是她錯了嗎?她不該恨他嗎?不!她沒錯!陸然眼裏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嘩啦啦流了出來,雪白的床單,頓時被暈濕了一大塊。
蕭炜明看着她顫抖的肩膀,眼裏的神情幽森複雜。
外面,突然起了一陣騷動,夾雜着什麽人的吆喝聲。
陸然一愣,側耳間聽到,“姐姐,姐姐你在裏面嗎?”
陸然起身走到門口,打開門,看到蕭蕭被人圍在中間,他很高,卻因為瘦弱,力氣大不如人,蕭炜明那些手下一個比一個彪悍,他們臉上挂着放蕩不羁的笑,絲毫不把蕭蕭放在眼裏,一伸手就把蕭蕭推倒了,躺在地上被人踩着心口起不來身,陸然大叫,“放開他,你們放開他!”
她連忙跑過去,卻在即将跨出門檻的一剎那。手腕被一只大手牢牢握住。
蕭蕭在那邊看到了,雙手抓住胸口上的腳腕,拼盡全力狠狠一扭,那人沒想到他竟然還有力氣反撲,一個不妨,摔了個四仰八叉。
周圍的人紛紛大笑。
蕭蕭趁機爬了起來,朝陸然跑過來。
摔在地上身高将近兩米的男人一個鯉魚打挺站起來,大步走向蕭蕭,鐵臂一伸剪住蕭蕭的脖子,一個用力,蕭蕭的臉頓時憋紅了,但他沒有放棄,雙手使勁的想要掰開脖子上的束縛,力氣之大,讓身後的男人都眯起了眼睛,一個個都收斂了笑容,對這個‘初生牛犢’刮目相看了起來……
陸然心急回頭,看着不知何時戴上面具的蕭炜明,他的眼睛盯着蕭蕭,問她,“誰?”
陸然啞了聲。
她讓蕭蕭來,是以防萬一。
但是,他都讓她滾了,那她就沒必要暴露蕭蕭的身份了。
陸然咬了咬唇道,“我認的一個弟弟。”
蕭炜明思忖片刻,眼底劃過一抹疑惑,“周靖安身邊有這麽一號人?”
陸然心裏咯噔一下,看來,周靖安身邊有什麽人,他了若指掌得很。
這對于周靖安來說,絕對不是好事!
蕭炜明就是蕭炜明,他聰明如狐,稍微一想,便明白了,“他就是藍佳兒看上的那個男孩子?”
那件事,他雖然有參與,但他自有他的目的,其他人其他事并不太關注。
“是他。”陸然小聲回道。只要是跟周靖安無關的人,蕭炜明都不會怎麽釋放惡意。
蕭炜明看着蕭蕭,眼裏迸射着毫不掩飾的欣賞光芒,“叫什麽名字來者?”
陸然不由得暗自驚嘆,難道,這就是奇妙的血緣關系?
“跟你一個姓氏。”縱然她不說,他也有辦法知道。
蕭炜明笑了,“跟我一個姓氏,還被你認了弟弟,倒是有緣得很。”
陸然松了一口氣,他沒有懷疑就好。
他是個多疑的人,而且陸然第一次見到蕭蕭,迎面撲來的熟悉感讓她一陣狐疑,此刻,蕭炜明卻沒有一點懷疑,陸然覺得不太正常,唯一的解釋就是,他也許并不知道,他在某個女人那裏留下了自己的種。
“幾歲了?”蕭炜明拉着陸然,走了過去。
“十六。”
“是個好苗子。”
到了蕭蕭跟前,縱然蕭蕭被控制着,滿臉扭曲變形,但陸然還是看到他眼底閃爍過一絲複雜的情愫。這是他的父親。
高大,挺拔,氣質卓雅,跟那個整日只會打他罵他的養父孔占相比,一個在天,一個在地。
他怎麽不觸動?
“放開我姐姐!”他的臉憋的發紫,卻還是聲嘶力竭的喊道,“混蛋!你聽到沒有,放開我姐姐!”
蕭炜明的手下,對蕭炜明敬重有加,怎能容忍別人對他不敬?上去一腳揣在他肚子上,蕭蕭痛得悶哼一聲。
陸然掙開蕭炜明,撿起地上他之前扔下的棍子,反手一棍子砸在那人的後背,那人挨了一棍子很是窩火,正要罵娘,回頭一看是她,滿臉的兇惡頃刻間換成了無辜的表情,讪讪的摸着?子後退一步。
蕭炜明看着宛若一只小老虎的陸然,慵慵懶懶的笑了,揮了揮手,“放開他。”
那人鐵臂一松,蕭蕭跪在地上捂着脖子急促喘了幾口氣,陸然跑過去扶住他,“我們走。”
蕭炜明走到蕭蕭跟前,主動伸手,“幸會。”
陸然一愣,蕭蕭的身軀亦是一僵。
他盯着伸到他面前的手,沒有什麽反應。
陸然悄悄扭了下他胳膊內側的肉,蕭蕭這才把手伸出去,跟他握住,借着他的力氣站了起來。
“住在附近?”蕭炜明看了眼他沾滿土塵的鞋子和褲腿,随口問了句。已猜出是周程元找來的人。
蕭蕭不語。
陸然替他回答,“他還在上學。”
蕭炜明點頭,“江北附中,是個好學校。”
“再見。”此地不宜久留,陸然拉着蕭蕭就走,蕭炜明伸手按住了她的肩,“他來了,周靖安估計也離得不遠了,便在這裏等吧,然然,我們再會。”
蕭蕭把陸然往他身後一拉,蕭炜明的手,從她肩上滑落。
蕭炜明側眸看向蕭蕭。眼神冰冷,臉上不喜不怒,讓人捉摸不透他下一刻會不會發作。
半晌,他面無表情的錯開視線,深深的看了眼陸然,轉身上車,車子朝山下開去。
沒了車燈照着,小屋周圍一下子陷入了昏暗之中,勉強可以視物。
蕭蕭和陸然相視一看,蕭蕭伸手,揩掉她眼角的濕痕,“他沒對你怎麽樣吧?”
“沒有。”陸然看到他皺眉,知道他剛才肚子上那一下肯定很痛,她圈緊他的手臂,兩人席地而坐。“休息一下。”
蕭蕭的神情略有些恍惚,有一下沒一下的揪着地上的草皮,陸然笑了笑,“怎麽了?”
“沒事。”語氣生硬。
長得人高馬大,卻也只有十六歲,還是個孩子。陸然撫了下他的頭發,“你千萬不用因為我,帶着有色眼鏡看他。”
“你不是恨他嗎?”
“我和他之間的事,跟你無關。”
“你恨的人,我也不喜歡。”
陸然雙手捧住他的臉,讓他擡起頭來,她表情嚴肅道,“有容乃大。做人要有格局,心多大,格局就有多麽大。你的人生和視野就有多遼闊。千萬不要斤斤計較,更不要為了別人和因為顧忌別人,而改變你對事情和人的看法,要相信自己的眼睛,忠于你的心!”
蕭蕭怔了怔,抿唇,依然不語。
陸然嘆了口氣。
驀地,一股難以名狀的悸動湧上了心頭,陸然心有所感,擡頭望向身後,對上了一雙在黑暗中明滅不定的雙眼。
陸然嘴角咧開,笑了,“你來了。”
蕭蕭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後知後覺的回頭,看到了周靖安。胳膊上一空,身邊的女人站起來,跑了出去。
周靖安下意識展開了手臂,陸然砰的一下撞了他滿懷。
周靖安幾不可聞的低哼一聲,雙臂收緊,讓她的臉貼上他的胸膛。
陸然仰臉,男人垂眸,灼熱濃黑的瞳眸帶着微惱的薄涼。
但,就算他不笑的時候也很吸引人。
陸然嘟了下唇,“周靖安,我錯了。”
如此乖巧,反而讓周靖安繃不住了,滿心滿腦的擔憂,化為了失而複得的喜悅,他長着粗粝薄繭的手指在她唇上摩挲了下,咬牙低語,“真該把你團成一團,塞在口袋裏,看你還怎麽亂跑!”
陸然但笑不語,裝傻。
周靖安無奈的嗔她一眼,“回去再收拾你。”
陸然撇了撇唇,看他後面,“車呢?”
“摩托車嗎?沒開來。”周靖安一本正經的說着不正經的話,“怎麽,你想坐?”
陸然一想到那場荒唐的情事就臉色臊紅。
突然,一陣發動機的轟鳴響起,周靖安扶着她頭扭向一個方向,“那裏。”
是從橋那邊傳來的聲音。
陸然一愣,“橋那邊不是沒路嗎?”
“修了一條。”
“什麽時候?”
“那件事之後。”
“政府修的?”
“我掏的錢。”
“你修路幹嘛?”
“這不是用上了嗎?”
陸然,“……”
鄒凱和高以翔走過來。分別跟陸然點了下頭,鄒凱問她,“沒傷到哪裏吧?”
陸然搖頭,“我很好。”
高以翔走過去蕭蕭身邊,彎腰,伸手挑起他的下巴,看了看他的臉,“喲,挨揍了?”
蕭蕭沒好氣推開他,自己站了起來,高以翔看他別扭的姿勢,一把撩起他的衣服下擺,腹部那一塊淤血青紫尤其醒目,高以翔罵了聲,“媽的,對一個孩子下手還真重。”
五人準備離開時,一聲極其微弱的嘤咛聲從身後傳來,陸然一怔,周靖安低眸看她,“怎麽了?”
陸然指了指,“藍佳兒,蕭炜明沒給弄走!”
幾個男人相視一看,鄒凱連忙走過去,握着手電筒找到了地上濕漉漉的一坨,他擰眉蹲下身,手指伸到她?翼下感受了下,臉上蹬地變了色,随後大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擡頭看周靖安,“快不行了。”
周靖安眸子一眯。
高以翔低咒一聲。“姓蕭的真是陰狠!”
他跑過去,把藍佳兒抱起來,往停在橋口的車子跑去。
一行人趕往陸然之前呆過的小診所,醫生大姐看到陸然愣了一下,再看到高以翔懷裏的人,臉色不像是活人的臉,吓得連忙指着床道,“快快快,把她放床上去,你們幾個男人先出去,你把她身上的濕衣服給脫了。”
她吩咐陸然。
周靖安看了眼陸然,走了出去。
給一個發育很好的女孩子脫衣服,陸然心裏有點別扭,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裏看。
大姐看了,噗嗤一聲笑了。走過來,一把拽住藍佳兒的褲子,給褪了下來,紮了一針藥水進去。
藍佳兒沒感覺似的,陸然擰眉,“她會不會死掉?”
“不好說,先看看能不能退燒。”打完針,大姐翻開她的眼皮看了看,搖搖頭,“耽誤太久了。”
“在路上撿到的。”陸然連忙解釋,她可不能背上一條人命。
“這小姑娘吸毒?”大姐猛地叫道。
陸然一怔,順着她眼神,看向手臂上的針孔,“看得出來是吸毒的?”
“我見過吸毒的人,基本上能确定。”大姐眼裏就帶着一抹薄薄的厭惡。“吸毒的人啊,救回來也沒啥用……”
“一定要救,拜托你了!死了我們這就摘不清了!”
大姐點頭,“曉得曉得,我會盡全力的,不過等燒退下來,還是得把她送到大醫院去,我這裏醫療條件不行的。”
陸然把衣服給她換好,心思忐忑的走出去,剛出門,就看到周靖安,他拉住她的手問,“怎麽樣?”
“不知道,還沒退燒。”陸然眨了眨眼,“送醫院吧?”
鄒凱道。“藍市長因為上次的事情跟我們鬧得很不愉快,這要是由我們送過去了,又添了一筆賬。”
陸然怎會不懂,她急得團團轉,周靖安扶着她的肩把她按在椅子裏,“不要急。”
周靖安拿出手機,問鄒凱,“尚度幾點的飛機?”
鄒凱攤攤手,“從我們那兒走後就飛了,這會兒早到香港了。”
周靖安打給楚白,“大哥,能否讓閣老過來一趟?”
“小鹿出事了?”
“她沒事,是藍佳兒,情況不太好。”
“別挂機,我問問。”
片刻後。楚白道,“我現在去接他,你發個定位過來。”
“不好了不好了!”大姐焦急的聲音從屋裏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