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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看在美人面子上 (1)

周氏集團會議室。

周靖安雙腿交疊坐在上位。

霍門在江北市分公司的負責人林昌钰坐在他下手邊第三個位置,手裏拿着ppt翻頁筆,正在認真的講解ppt合作預案。

合作預案是他和苗青共同定下來的,中間,苗青會插嘴講解。

秦遠偶爾會提幾個問題。

而周靖安,自始至終沒有發問,深邃的眼睛盯着牆上的投影幕布發呆了幾分鐘後,就轉移視線看向了窗外。

林昌钰與苗青相視一看,眼裏都閃過一絲疑惑。

苗青對周靖安很是了解。

周靖安在公司方面從不留情,稍有任何偏差那雙冰冷的目光幾乎就能扼殺員工數月的努力,被降級或是從此無緣再踏入周氏。

不過今天的周總似乎是有點心不在焉。

他雖然很無情,但是苗青心裏還是忘不掉他,希望他在與霍門的合作中,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

她跟在霍啓雲身邊,見多聽多了,深深體會到,霍門的實力真的不容小觑。

周靖安現在只擁有周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跟老爺子的對抗局勢不明,就算加上jk集團,必須全力以赴,才能跟樹大根深的霍門合作而不被吞并。

“周總,您需要休息一下嗎?”出于好意,她問了句。

周靖安轉臉看她,緩緩搖頭。

林昌钰表情嚴肅的說着各項數據,一邊說一邊時不時的注意周靖安的表情,非常确定他沒有在聽,林昌钰眼裏閃過一抹不屑之色。

周靖安三十多歲,在他眼裏,是個不足為懼的年輕人,年輕人總是好高骛遠,眼高于頂,輕視對手,這是壞毛病,對于他們霍門來說,卻是好事。

一個小時後,林昌钰終于翻到了尾頁,他已經喝了兩杯水,嗓子都有點沙啞了,接過秘書遞來的第三杯水。他一口喝下半杯,帶着優越的眼神看向周靖安,“周總,您覺得這份預案如何?”

周靖安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裝,觑他,“不如何。”

林昌钰一愣,下意識問道,“你說什麽?”

如此生硬不客氣的質疑,苗青聽了,都覺得他過于無禮了,連忙從中調解,笑着道。“林總的意思是,周總哪裏不滿意,可以說出來嗎?”

周靖安看了眼面帶不服和輕視的林昌钰,“你不覺得,這份預案有些眼熟?”

林昌钰一愣,這是兩年前他們跟美國一家公司合作時寫下的一份被棄掉的預案,情況相似,他稍加修改拿來套用。

畢竟,霍門是國內數一數二的大公司,跟小公司合作一般都會套用成熟的預案,因為是周氏,他特意精心選擇了跟國外合作過的案例,合作流程都是既定的。周靖安只要按照他們的要求來做就行了。

兩年前,他還在部隊裏,怎麽可能會看得出來?

不可能!

周靖安看着林昌钰,唇邊勾起一抹如霜淩一般的冷笑,“林先生是年紀太大所以記性不好了嗎?兩年前,霍門跟美國voda公司合作過,巧的是voda總裁跟我是老熟人,這份預案,我記得一清二楚。”

林昌钰氣得快爆炸了,臉上一塊紅一塊白,他既然一清二楚,那為什麽還要坐在這裏聽一個多小時?

周靖安似乎讀懂了他的內心所想,“随便一份內容泛泛缺乏細節的預案拿來這裏。說得天花爛墜,堂堂霍門分公司總經理,你親自上門做一個小醜給我表演,我當然要捧場,怎麽樣,浪費了一個小時的口水,爽夠了?”

林昌钰心裏暴跳如雷,面容扭曲猙獰,卻又不得不隐忍怒火,維持着自己所剩無幾的形象。

苗青最近沉溺于談戀愛,兩方合作的事,她只是聽霍啓雲的吩咐給林昌钰和周靖安牽個頭,彼此認識一下,預案是林昌钰這邊起草的,苗青只是最後定稿時掃了一眼,覺得可行,卻沒想到,預案被用過……

苗青大驚失色的看向林昌钰,“你真的拿了舊的來套用的?”

林昌钰前一刻還高高在上看不起周靖安,一瞬間從雲端跌落泥土裏,簡直是一場屈辱的惡夢。

他臉色臊紅,但還是死鴨子嘴硬,“我們霍門跟其他公司合作,一般都采用這種模式,周總大概是事先不知情。”

周靖安慢條斯理的‘哦’了一聲,“是嗎?這倒是讓我大開眼界了。”

秦遠在一旁嗤笑道,“這哪裏是合作,分明是批量生産,原來我們周氏,在霍門眼裏,成了一般的小公司,呵,明白了……當初合作是我親自跟霍總提出來的,看來,是我錯了,實在不該上趕着,被霍門的人以為我們周氏求着合作似的……”

苗青臉上挂不住,生怕把雙方合作就這麽黃了,心裏暗罵着林昌钰,她笑着挽留,“周總,這都怪我沒有認真看預案,再給我一次機會吧!跟霍門合作真的是一次難得的機會……”

秦遠打斷了她的話,“合作本是雙贏,聽林先生這麽說,倒像是霍門施舍,而我們周氏占了天大的便宜。”

林昌钰當即就想點頭,但是,看不起周氏歸看不起,他也唯恐丢了這次雙贏的合作機會,他幹巴巴的說,“我并沒有這麽說。”

周靖安冷哼,拉開門走了出去。

秦遠正要跟上,被苗青拉住了衣袖,“秦遠,這次合作對周總真的太重要了,合作成功,周總就能在股東大會上樹立威信,說服董事會那些偏向于老爺子的董事們,老爺子就再也不是對手了!”

林昌钰似笑非笑的點頭,“是啊,秦先生,三思後行,你這麽沖動,是在跟利益和金錢賭氣。”

秦遠也回他一記皮笑肉不笑。“林先生,我覺得你這個人很可笑,今天代表霍門來這裏走一趟,抱着敷衍人的目的來的吧?你想敷衍誰?敷衍周氏,還是敷衍周氏和霍門的合作?既然這麽沒誠意,那麽合作,到底終止。”

林昌钰簡直不敢相信,“你說什麽?你只是一個小小的助理,你有資格終止合作嗎?”

“sorry,是我口誤,合作還沒開始,何來的終止?”秦遠态度散漫道,“合作,就不用開始了,苗青,送客!”

他無所謂的态度,激怒了林昌钰,他指着秦遠的背影道,“你們要記住,這是周氏的損失!”

秦遠冷笑,“霍門的損失不要太大。”

門關上,

苗青就控制不住朝林昌钰叫了起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林昌钰心裏慌亂,但是表面還是頗為鎮定,“我在幹我該幹的,周氏如今局面未定,是老爺子當家還是這個臭小子當家,還未可知。”

“老爺子八十多歲了,你覺得,他還能領導周氏?林總,你太小看周總的實力了!太輕敵了你!”

“輕敵?那你呢?是敵是友?”

“我……我當然是為兩者都好!”苗青面色羞紅,她和霍啓雲的關系,霍啓雲沒有正式宣布,但是,他對她那麽好,他們眼瞎看不到?

苗青挺了挺胸,“我提醒你,你們霍總的意思是,這項合作,一定要努力促成!”

“你,你你怎麽不早說?”

“我之前表達的還不夠清楚嗎?是你自己要作死!”

林昌钰可以無視周氏和苗青,但是,他最怕的就是霍啓雲,如果霍總想要雙方合作,那他,是要重視起來了!

“行,你去跟周靖安說,我同意合作,預案我會重新拟定。”

苗青無語,他同意有什麽用,關鍵是周總,他是那麽驕傲的一個人……

電梯裏,秦遠便接到了苗青的短信,“秦遠,林昌钰決定重新拟定預案,你再勸勸周總吧,不要錯過了這次機會。”

秦遠把手機傾斜,拿給周靖安看,周靖安面無表情。

兩人彼此無話。

進入辦公室,周靖安才勾唇笑了下,“愚不可及!”

“蠢是蠢了點,卻是個好利用的小角色。”

“跟霍門的合作,派個人随便跟進就行,能拖就拖,拖到不能拖的時候。再來跟我說。”

秦遠微笑,“是。”

桌上內線響起,“周總,傅先生來了。”

周靖安道,“讓他進來。”

傅臣提着電腦走進來。

秦遠拿着文件走出去。

“正好你找我,我有個發現要告訴你。”傅臣走進來,把電腦包往桌上一放,拉開椅子坐進去,取出電腦,打開,“你之前讓我調查唐芊芊和陸惜的交集,我查到了,的确是陸惜把視頻給唐芊芊的。”

“通過中間人還是……”

“沒有中間人。這個陸惜比較簡單,生活圈子主要是自己工作圈子,也就是最近經常出入一些小酒吧,結識了不少男人,私生活上有點……不檢點,不管是現在,還是之前,陸惜都跟唐芊芊沒有過任何往來,彼此都是認識的,畢竟住同一個小區,卻是點頭之交,見面不說一句話的那種。陸惜知道唐芊芊針對陸然,便把視頻以匿名方式寄給了唐芊芊,唐芊芊并不知道是陸惜寄給她的,視頻篡改,出自唐芊芊、寧商和那黑客之手,跟陸惜無關。”

“收到匿名信,唐芊芊沒有懷疑過?”

“懷疑,而且讓寧商調查過,但是陸惜做得很謹慎,不是通過網上,而是直接把視頻刻錄成盤,喬裝打扮之後拜托路人,把信寄出去的,最終逃過了唐芊芊的調查。網上沒有痕跡,唐芊芊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沒有糾結于寄信人,調查中止,如果她再深處稍微一查,陸惜便會浮出水面。我找到了陸惜當時喬裝時經過的路邊監控,這是最清晰的一張。”

他從裏面抽出一張照片來,周靖安擰眉看着這模糊的一團,上面只有一個高度模糊的人影。

周靖安眼神古怪的看向傅臣,“你看得出這是陸惜?”

傅臣笑了下,“人像還原嘛,不少警察都掌握了這技能,我并不是太精通,但是這種程度的畫像,我還是可以還原的。”

他說着把他還原後的畫像遞給周靖安,畫像還原了目标人物的相貌特征。一眼能夠辨別出是陸惜。

周靖安看着這兩張圖,不無敬佩道,“你還真是個人才!”

終于明白大哥為什麽器重他了。

“呵呵,你才發現。”傅臣得意的揚了揚眉,打開了話匣子,“我跟你說,我認識一個叫‘天眼’的人,陸惜這個監控視頻,是2幀,1/6秒,肉眼看起來是模糊的,但是,那個天眼能做到什麽程度你知道嗎?一副馬賽克,他就能夠作為參照精确的把人臉畫出來,他在京都一帶很有名,曾經跟fbi合作破過一起涉及華人的案子,從此名聲大噪,但是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神秘得很。”

周靖安沉吟片刻,“如果人的面部做了僞裝,你能看出來并還原嗎?”

“這個要看到圖像後我才能判斷能不能還原,化了妝的臉一般都不會太自然,也不會完全對稱,或多或少會露出蛛絲馬跡。”

“這樣,你等下去警局找王池禦,他有用得着你的地方。”

那個進入禦景苑的男人,到底是誰?

周靖安總感覺有一層薄薄的迷霧擋在眼前,撥開之後就是真相,卻總是不得其法。

“還有,這個寧商,他在豪斯酒店監控室工作之前,跟孔占是認識的。他曾經去孔占所在的監獄探監。”

“孔占?”

周靖安眉頭蹙起,孔占,丁冬雲的老公,蕭蕭的養父。

那天,陸然說,寧商背後的人也許是孔占,他當時沒上心。

孔占觊觎唐芊芊,寧商通過孔占認識唐芊芊。也因為孔占的吩咐。寧商才去幫唐芊芊。

但是孔占在監獄裏,他怎麽幫唐芊芊和寧商計劃這一切?不現實。

暗中,一定還有其他人。

傅臣于下班時離開,周靖安撥打王池禦手機,“老三,我讓傅臣過去找你。”

“找我?”

“他對人像還原很在行。”

“改天吧二哥。”王池禦的聲音有些喘,像是在跑路,“寧商終于撐不住聯系我了,派去監視他的人也被另一撥人纏住了,他約了我去西郊見面,說有東西交給我,我現在正趕過去。”

“不要獨自行動!”

“我知道。”

“安全第一。”

王池禦‘嗯’了聲,“把寧商弄回來我再聯系你。”

挂了電話。周靖安發了短信給傅臣,讓他先回去,改日再去警局。

直到第二天中午,周靖安才接到王池禦的電話,“二哥,寧商死了。”

周靖安聲線陡然一緊,“怎麽死的?你去之前還是你們起了沖突?”

“我去之前。”王池禦沉聲道,“初步判斷是後腦着地,有個硬幣大小的洞,死的時候肌肉僵硬,嘴上的煙還在嘴裏,手臂擡起呈現打電話的姿勢,手機卻不見了。目前死亡原因還在調查中,等屍檢結果出來才能确定。”

“是跟你打電話之前一刻,遭人意外襲擊?”

“根據屍體冰冷的程度,應該是那個時間。”

“犯罪分子在作案過程中戴了手套,足跡也被破壞,作案手段幹淨利落,而且極有可能是徒手讓人後腦着地,力氣很大,一擊致命,現場什麽痕跡也沒有留下,應該是慣犯,西郊臨着康巴市,江北市這邊查不到犯罪分子的任何監控蹤跡。極有可能是通過康巴市來到西郊作案,這樣,我們的搜集範圍就大了,需要康巴市警力聯合辦案。”

康巴市……

周靖安沒想到竟然會有人置寧商于死地。

難道,他、唐芊芊和孔占背後,不僅僅只有一個黑客,還有更龐大的勢力?

表面上看,是唐芊芊把幾個人聯系到了一起,利用別人篡改視頻,動機和目的很簡單。

現在看來,她和寧商反倒成了別人的工具。

現在寧商死了,寧商,孔占,唐芊芊這三個一條繩上的螞蚱,另外兩人,也許就危險了。

周靖安說出了自己的擔心,王池禦沉吟片刻道,“唐芊芊之前通過了測謊儀,她什麽也不知道,這個也不奇怪,畢竟利用她的人只需要牽着她的?子走,自然不會讓她知道太多,所以她一直被蒙在?裏,犯罪分子沒有除掉她的必要。倒是孔占,他知道多少我們誰也不清楚,他在獄中。如果對方勢力夠強,也不是不可能滲透到監獄,我會派人盯好他的。”

如果夠幸運,能夠通過孔占這條線找到犯罪分子。

周靖安撫着額頭,眯眸望着窗外,想着這件事情跟蕭炜明到底有沒有關系。

他的勢力,會擴展到康巴市嗎?

如果是這樣,那就更加棘手了。

“周總,可以請您喝一杯嗎?”

女人嬌柔的聲音自身後傳來,豐滿的身體若有若無的擦着他的後背,清淡的香水味道高雅清新,不落俗套。

周靖安轉身之際不露痕跡的後退一步,小心錯開與她的身體接觸,伸手,兩指捏住酒杯上她的手指之外的地方,接過的同時,他擡頭看了她一眼。

跟她品味一樣,是個精致的女人。

五官玲珑,妝容清新,氣質優雅。

一套白西裝包裹下的身體,胸部飽滿,事業線很深,腰線很性感。

長長的棕色卷發高梳一個花苞頭,餘下長發散落肩頭盡顯知性,高挑的身材完美展現大長腿。

她有顏,而且。有胸。

陸然有的,她有,陸然沒有的,她也有。

“周總,cheers!”女人借着舉杯的動作,挺起胸部,擦了一下他的臂肘,柔軟的觸感讓周靖安的身體瞬間緊繃,卻不是激動,而是極度的反感,他垂下眼睫,掩去深眸裏濃重的厭惡,仰脖。把杯中顏色妖嬈的液體一飲而盡。

女人嘴角隐約勾起幾分得意的微笑。

周靖安繞過她走向桌旁,桌上是他點的午餐,一個人的午餐,這會兒,沒了食欲,他側頭,看了眼這個不請自來的女人,“林昌钰派你來的?”

女人大方承認,“是啊,林總讓我為昨天的事給您道歉,希望我們的合作能夠繼續。”

周靖安深深的看着她,“看在美人的面子上……”

他臉上一閃而過一抹欲望,驀地伸手。直襲女人的胸部。

女人許是被他突然孟浪的行為吓到了,含胸并往後跳開,周靖安的指尖,碰到了她的西裝。

周靖安的臉色登地覆上一層冰霜,“怎麽,不願意?”

女人大驚之色之後,很快回過神,嬌嗔道,“周總,我們才第一次見面,來日方長嘛!”

周靖安莞爾,意味不明的輕哼一聲,拿起椅子靠背上的西裝。握着手機走出去,低沉的聲音傳入女人耳中,“找兩個女人給我。”

包廂的門,在她面前關上,聲音很大,發出嘭的一聲巨響。

女人輕笑出聲,拿起桌上的紅色真皮鉚釘包,拿出手機撥打了出去,嬌聲埋怨,“林總,這樣一個徒有其表的男人你還用得我出馬?”

對面的男人一聽就知道,周靖安上鈎了,他笑着問。“沒讓他碰你吧小寶貝?”

“你說呢?壞蛋!”

“真乖,回去給你獎賞,晚上讓你采蘑菇好不好,小姑娘?”

“你壞死了!”

車上,男人黑沉着臉坐在後座,手裏拿着濕巾把手指一根根擦拭幹淨,尤其是那根碰過女人衣服的指尖,擦得發紅才把濕巾盒扔到一邊。

駕駛位上,秦遠看他臉色稍緩時才開口道,“這個林昌钰還是真是善于鑽營。”來吃個飯,他都能送來一個女人過來試探。

真不知道他是傻是聰明。

“他想看什麽,我就給他看什麽,不過是麻煩了點。”對于這種自以為是的人,不必花太多心思,将計就計就好。

麻煩了點?

秦遠看了眼他來回摩擦的手指,恨不得磨掉一層皮。

周靖安注意到他的眼神,蹙眉,“還不開車!”

秦遠心裏嘆息,脾氣比往日大了不知道多少倍,這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

秦遠啓動車子,提起另外一回事,“對了,曼文阿姨打電話給我……”

“曼文?”

“藍夫人身邊的女傭,是個厲害角色,是藍夫人的親信,她讓我兌現諾言。”秦遠想起那四只藏獒,忍不住抹了一把汗。

“藍存遇對她的夫人還真是一往情深。”周靖安眉眼微垂,表情不辨息怒,話鋒一轉,“陸然呢?”

“天羅馬。”

“過去看看。”

秦遠一愣,“現在?”

第147 賭氣

車子行駛到天羅馬商場,停在三樓,兩人下車,秦遠走在前面帶路,周靖安雙手插在褲袋,步伐散漫的落在後面。

他今天的西服是黑色的,搭配了深灰色的襯衫,頭發在出任務去越南之前剪成了板寸,清爽利落。

他眉眼微垂,盯着腳下的地面,神情專注。

室內光線落在他英俊的側臉上,給他整個人添了一種優雅與薄涼混合的妥帖氣質。

陸然和崔輕輕坐在二樓餐廳前面的走廊椅子上,排隊等待叫號就餐,人有些多,看了眼手裏的號,比對了一下餐廳上方滾動條上顯示的數字,她們前面還有四個,陸然起身,百無聊賴的趴在欄杆上,盯着乘坐扶梯來來往往的人發呆,不經意的擡眸,三樓,男人峻拔的身軀映入眼簾……

周靖安。

他昨晚又是一夜未歸,連跟她說一聲都沒有。

小嘴抿了抿,陸然賭氣般沒有開口叫他,盯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

“陸小姐,叫到我們的號了。”崔輕輕在後面叫她。

陸然探頭往上看了眼,周靖安去的方向,是天馬時裝的品牌店,是去找她的嗎?

陸然把號碼牌遞給崔輕輕,“你先進去吃吧。”

崔輕輕一愣,随即笑着說,“好的,那您快點啊。”

“嗯。”陸然點頭,拿出手機看了眼,周靖安沒有聯系她,所以,他來這裏要辦別的事?

陸然想了下,還是決定上去看看,走到扶梯口,正要上去時,看到周靖安和秦遠又原路返回,周靖安身邊,多了一個女人。

是光彩照人的唐芊芊。

不知道唐芊芊說了什麽,周靖安勾唇淺笑了一下。

唐芊芊臉上的笑容瞬間明媚鮮妍,雙眼亮晶晶的轉臉看着周靖安。

迎面一行幾人走向他們,周靖安很紳士的伸手虛攬了下唐芊芊的肩,唐芊芊的臉頰瞬間染上紅暈。低頭做嬌羞狀。

她身材高挑,在高大的周靖安面前,卻顯得很是嬌小可愛。

周圍經過的男男女女,都把目光投向他們,男女皆是高顏值,外表萬裏挑一。

陸然的心像針紮一樣,她咬唇看着,擡出去的腳怎麽都踩不下去,胸口起伏着,眼睛酸澀得睜不開,她閉了閉眼,轉身,走進了樓層洗手間。

用涼水沖了下眼睛,她走出洗手間,卻在門口,撞入了一具溫熱的懷抱。

陸然驚喜擡頭。

男人含笑看着她。帶着侵略性的眼神讓陸然心神一震。

扶着他胸膛的纖白素手還未來得及收回,便被他眼捷手快的伸手握住,陸然手握成拳,用盡全力朝他揮去,卻不敵他一只手的力量,大掌把她兩只手疊在一起,交叉別到她身後,另一只手握着她腰,往他的身上用力一摁,堅硬的男性身軀緊貼住她的柔軟。

男人低頭,嘴唇俯在她耳邊道,“陸小姐,咱們又見面了。”

“莊連地,你放開我!”她擡起膝蓋往上頂去,男人往後退的瞬間按住了她的大腿,“撩陰腿使得倒是娴熟。換個場合,我讓你随便撩,好不好?”

“滾!”陸然拍掉他的手,莊連地笑着看了眼手背,放在自己唇邊,在被她拍紅的地方伸出舌尖舔了一口。

陸然擰眉,“你真惡心。”洗手間門前走廊裏少有人經過,他才敢這麽放肆!

“惡心?”男人無所謂的笑笑,“陸小姐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知道我本來就對你很有好感,你投懷送抱,我豈有不占便宜的道理?”

他說着又邁着腳步逼近,陸然有防身本領,可是力氣上不占優勢,施展不出來,她只想快點離開這裏。“好狗不擋道!讓開!”

莊連地貪婪的看着她氣得染了一絲粉紅的臉頰,和肌膚細白的脖頸,用力咽了咽口水,聲音戲谑,“別緊張,本少爺今天有事,沒時間跟你在這兒雲雨一場,不過我倒是挺想的,啧啧,臉這麽紅,不會沒做過這種事吧?”

有一個中年女人過來洗手間,陸然趁機把莊連地推到旁邊,剛走出兩步,就被他拽住了胳膊個重新拉回來,用力按在了過道帶窗的牆壁上。

陸然重重的貼上一扇窗,窗棂硌着她的後背,痛得她‘唔’的呻吟一聲。

“莊連地,這裏到處都有攝像頭,你做了什麽都會留下證據的,別逼人太甚,不然我事後不會放過你!”陸然氣得大聲喊道,“莊昊就在樓上,你還想像上次一樣被打得面目全非嗎?”

莊連地看她急,不以為意的一笑,“說了不做,就什麽也不會做,乖,安分點,有話跟你說。”

陸然嫌棄的甩了甩手腕,“有話就說,別碰我!”

“好,不碰。”他松手,手掌移到她身邊兩邊的窗上,把她圈在雙臂之間,不讓她逃脫。

兩人呼吸可聞。

陸然咬着牙,恨不得把這個無賴扒皮抽筋。

莊連地低頭凝眸,看她怒極的樣子,也覺得這張牙舞爪的小模樣看起來生動得很,恨不得一口把她吞了,他說話時故意把口氣噴在她臉上,“聽說你跟莊昊在這裏聯合搞了一家品牌店?陸小姐,雖然我很喜歡你,但是我不得不說,你的眼光,真的不怎麽樣!”

看她不語,莊連地繼續,“莊昊這個人,是一頭喂不熟的狼,狼是吃肉的東西,你小心,最後被他吃得渣都不剩。我聽說,你們倆談戀愛那會兒是他和周悅背叛了你,讓你目睹了一場活春宮,按理,對這樣的男人,女人不能心軟,一定要快刀斬亂麻的結束掉這段感情,可是然然你太善良了,莊昊就是看你心軟才處處利用你,你若不是傍着周靖安,他跟你合作,圖什麽?然然,別傻了!他就是看上了你的錢!”

他說完了,陸然淡聲問他,“說完了嗎?”

看她無動于衷,莊連地有些意外,一時拿不準,這個女人到底在想什麽,他又道,“你看,我長得不比他差,我比他有錢,你與其念念不忘他,倒不如跟了我。你跟了我,整個莊家都是你的!”

陸然的唇角微挑,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坨垃圾,“莊家?莊家跟周家能比嗎?”

“現在是不能比……”莊連地是個男人,被她這樣看,心裏自然憋着一股火氣。但是,他竭力壓了下來,語重心長的勸說,“你要找人聯手,不該找莊昊,找我才對,聽說周靖安現在很寵你,正好,我們倆,你在周家,我在莊家,咱倆裏應外合,把周家給吞了。到時候,你就是我們莊家的大功臣,你就是我的姑奶奶,是莊家的皇後,我一輩子伺候你一個人,你說,咱們倆聯手是不是益處多多?”

陸然吃驚的看着莊連地,沒想到他會是這樣的想法。

是誰給他的自信?

一個人自說自話,傻得可笑!

看她露出這副表情,莊連地以為把她說動心了,他笑道,“好好想想吧然然,你看,周靖安跟唐芊芊好上了,還能寵你多久?”

陸然恍然,原來,剛才那一幕,他也看到了。

“陸小姐!”

崔輕輕的聲音,從走廊另一頭傳來。

莊連地回頭看了眼,按在牆上的手收回。

崔輕輕小跑步過來,瞪了眼莊連地,把陸然拉到自己身邊,上下打量,“陸小姐,您沒事吧?”

陸然輕道,“沒事。”

莊連地睨着崔輕輕不陰不陽道,“崔輕輕,你父親可還在為莊家效力,你卻背叛了我們,是不是太不懂事了?”

崔輕輕冷哼一聲,“莊少爺,陸小姐不是你有資格碰的女人,這裏也不是你經常出入的那種下三濫場所,不要随随便便暴露你的低級趣味……”

啪!

崔輕輕的臉上,挨了重重一巴掌,女人嬌嫩的皮膚一下子腫了起來,嘴角也流了血。

莊連地臉色猙獰,“在老子面前你也敢沒大沒小的,我他媽……”

啪!

莊連地的臉,被一巴掌扇得側了過去。

啪!

側過去的臉又被打了回來!

兩巴掌,不解氣,陸然又擡起腳,把那一下給落實了。

“嗷!”莊連地被打臉還沒回過神,男人的命根子上傳來一陣劇痛,他嚎叫一聲彎下腰去,聲聲慘叫,在走廊裏回蕩!

工作間裏有醫藥箱,陸然給崔輕輕臉上上了藥,“他打你,你為什麽不打回去?”

崔輕輕無奈道,“不敢啊,我老爹還在那裏工作呢,我怕他報複到他頭上去。”

“他有這麽混?”還報複老人?

“豈止是混?我以前在莊家上班,莊連地就是動不動就揍人,有時候把揍到醫院,他媽花幾個錢替他擺平,這個混蛋,他遲早有一天會完蛋的,我們這些小人物奈何不了他,總會有人看不過去,把他給收拾了!”

陸然皺眉,有些擔心,他今天知道了這地兒,以後會不會經常過來搗亂?

又是莊家大少爺,商場經理不知道敢不敢得罪他。

崔輕輕見她沉默,便好奇的問,“今天這事兒,你不跟你丈夫說嗎?”

陸然本來是想跟周靖安說。讓他教訓一下莊連地。

可是,他現在忙于工作,而且,剛才看到他和唐芊芊,她心裏到現在還很不好受,不想理他了……

樓下停車場。

唐芊芊弱柳扶風一般靠在周靖安車門上,“周總,我的司機臨時有事,能否送我一程?”

周靖安看她,“不能。”

“就知道你周總會這樣說,好絕情的一個男人。”唐芊芊依然笑得燦爛,她低頭看着自己剛做的美甲,笑道,“我父親現在身體不太好,唐家企業現在歸我和我姐管,我父親呢,信任我超過我姐,關于那塊地,我完全有能力支配,咱們兩個,随時可以坐下來好好談一談。”

秦遠正要上車,聽見這樣的話,愣了一下之後笑了,“唐二小姐,之前咱們說的,好似不是這樣。”

“一切都在變嘛。”唐芊芊臉上半點窘迫都沒有,修長手指拂了拂名貴職業裝的衣角,“我現在的身價怎麽說也将近一個億了,我覺得,我有這個資格跟周總平起平坐,周總,您說呢?我的要求,不過分吧?您這麽紳士,一定不會欺負我一個弱女子的是不是?”

想到他剛才下意識的動作,雖然只是虛扶的一下,也足以讓她浮想聯翩了。

聞着他身上好聞的男人氣息,她恨不得立刻把自己交給他,讓他肆意蹂躏,她毫無怨言。

周靖安抿唇不語,側臉看向馬路上川流不息的車流,沉默着。

秦遠卻斂了笑容,“別忘了,你能有今日,都是誰給你的,人不能忘本。”

“我知道,周總前期在我身上也花了大成本,給了我好幾個大項目讓我贏得了我父親的看重,但是,但是,周總後來真的傷了我的心,就因為我在網上說了陸然幾句不好聽的話,周總就讓我進了幾天看守所,這對于我來說真是不小的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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