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酸澀的濕意
周靖安接起,低沉的聲音透着隐隐的期待,“喂?”
陸然看着他,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麽,他臉色突變,“我知道了,您別擔心,好好休息,我會把她找回來的,好……”
“怎麽了?”他的語氣讓陸然意識到發生了嚴重的事情,拿着手機的手臂落下,他唇角緊繃着,深邃的眼神望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些什麽,陸然問。
“柳圓阿姨醒了。”
“這不是好事嗎?”
“她剛醒,便有人給她傳了一張蔣夢晚被綁架的照片。”
“啊?這麽巧?”陸然說完,猛地想到了那個醫生,蕭炜明說過,這個醫生是敵是友不知道,但有意跟他合作,“你懷疑是蕭炜明嗎?”
“我懷疑是那個醫生。”他看了眼坐在大廳一邊的秦遠等人,秦遠上前來,周靖安把事情跟他說了,秦遠斟酌了一番說,“我過去醫院一趟。”
“鄒哥幾點能到江北。”
秦遠垂眸看了眼時間,“這會兒差不多到了,讓他立即趕過來?”
“不必,讓他去桃源居,我現在送陸然回去。你先去醫院了解情況,順便通知王池禦。我随後就到。”
“好。”
秦遠轉身就要下樓,走到樓梯口,驀地站住,回頭看楊影,楊影正巴巴的看着他,眼裏帶着一絲眷戀,秦遠心裏一動,朝她招了招手,楊影蝴蝶一樣撲了過去,秦遠緊走一步伸手攬住她,低叱,“別冒冒失失的,你現在不是一個人。”
楊影心裏甜絲絲的,“哦。”
“我去辦事了,你一會兒跟着夫人。這邊事兒了了,我和你回家。”
回家,跟家人說兩人的事情,他不會讓她單獨面對,既然決定在一起了,就要共同承擔。
楊影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重重點頭,“好。”
秦遠離開,周靖安要送陸然回桃源居,陸然搖頭,“我去市長府邸吧,你就不用專門派鄒哥保護我,讓他随你去。”
周靖安下意識皺眉,不願意讓陸然去別人的地盤,“不行!”
藍煙在不遠處,聽到周靖安的拒絕,面上有些不滿,為周靖安這武斷的态度對女兒。
若不是他出發點是好的,她肯定當場就訓斥周靖安。
“我在爸媽那裏,肯定比家裏更安全。”陸然耐心勸說。
周靖安沉默片刻,“不麻煩嗎?我也許一會兒就能回來,接你回去。藍存遇那麽忙,他不好意思不騰出時間陪你,藍煙身體又不是太好……”
“我身體還好了,你不用擔心,跟女兒在一起,我身體只會恢複得更好。”藍煙站那兒看着他說道,“再說了,是我們自己的女兒,她爸爸有時間就來陪着共享天倫之樂。沒時間我陪着,怎麽有不好意思一說?”
語氣溫和,卻明确表達了對周靖安話裏的不認同。
女兒好不容易提出跟他們相處,他們高興還來不及,這個周靖安,各方面都不錯,可是不是占有欲太強了點?
周靖安,“……”
周靖安深深的感覺到了來自于岳母的敵意,又多了一個跟她争陸然的人……
陸然看難得有人當面讓周靖安吃癟,忍着笑摟住了他的胳膊,回頭對藍煙嗔怪道,“媽,我們兩小口說悄悄話呢,您別插嘴。”
藍煙也難得見周靖安鬧別扭,于是笑着點頭,“行,我不插嘴,你們兩說。”
“想好了,要去嗎?去的話最多過一夜,明天我就把你接回家去,不嫌麻煩就去好了。”周靖安面色讷讷,以退為進。
陸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周靖安的手指在她腰上輕捏了下。
周靖安親自送陸然過去,車上,陸然把那醫生跟蕭炜明之間讓人狐疑的問題說出來,周靖安想了想道,“這個人跟柳圓阿姨是舊識,而且醫院裏我派了人專門看着他,他有什麽目的我并不關心,他也折騰不起來,我想,他要是有用,蕭炜明早把他收攏了去。”
“防着點總不會有錯,你小心。”
“我會的。”
到了市長府邸,周靖安坐那兒沒動,陸然下車時他扶着她手臂,她回頭說再見時,他拉下她的手臂,讓她站在車外,半截身體探進來,接吻。
陸然被他吻得身嬌體軟,臉上露出誘人的胭脂紅,周靖安單手托着她身體,磁性的男低音哄她,“跟我回去,嗯?”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有些不放心,遲遲不願放開她。
陸然也被他磨得生出絲絲留戀來,正要如他的願說好,周靖安看了眼窗外把守嚴密的府邸沉吟道,“算了,你認親後,總是要回娘家一趟的,不然顯得我這個做丈夫的太不近人情了點是吧?”
陸然莞爾,吻了吻他性感的唇角,“給你留着門,晚上忙完過來找我睡覺。”
周靖安笑了,“還真是喂不飽了。”
陸然拉開他的手,把門給他關上,“快去吧。”
周靖安降下車窗,深深看她一眼,“走了。”
車子啓動,陸然站在臺階上望着車子離去,眼眶裏,竟然浸出酸澀的濕意來。
臉頰上,霍地痛了一下,陸然心裏躍出不好的預感來,上午剛吃過藥,就又沒有效果嗎?
直到周靖安的車子消失不見,陸然才退後幾步靠在圓形石柱上,伸手摸了下臉,痛意,逐漸開始蔓延。
“明珠,明珠……”一雙溫柔的手扶住了陸然的身體,藍煙焦急的呼喚她的名字。
“然。你在出冷汗!”楊影的聲音焦急如焚。
陸然睜開眼睛看着她們,“我沒事,我們進屋再說。”
“好,進屋,先進屋。”藍煙唯恐把她甩了,大聲喊着‘曼文’,曼文擦着手,笑着跑出來說,“哎呦,知道了知道了,正在給我們的寶貝明珠準備點心呢,啊,小姐!小姐這是怎麽了?”
她過來幫忙,直接把陸然抱起來,放在客廳沙發上,“我去打電話……”
藍煙叫住她,“曼文,不要!”
曼文帶着哭腔,“可是小姐都疼成這樣了。”
“影子,藥。”陸然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包,楊影立即把她上午吃過的藥瓶拿出來,倒出來一粒塞到她嘴裏,見她喝水咽下,楊影擔心的看着這個連藥品名字和标簽都沒有的瓶子,“然,吃這麽多會不會不好?”
陸然吃下藥,閉眼休息了五分鐘,疼痛減緩。
又成了沒事人兒。
“這個治标不治本啊然,總得想個辦法。”藍煙紅着眼圈看着陸然說。
“就是啊。”楊影附和。
陸然沒說話,兩人彼此看了眼,沒再繼續勸。
陸然看了看陌生的四周,“我爸在忙什麽?”
“就是工作上的事,你別擔心,他應付得來。”
“明年換屆,這個時候爆出我的新聞來,對他總歸是不好的。”
陸然擔心網上已經壓下一時的消息被有心人肆意惡傳,影響了藍存遇的政治前途。
反正,她已經認親了,宗譜上她也是藍家人了。
爸媽是不想讓她覺得委屈,所以才想讓她的身份逐漸被大衆知曉。
他們的苦心,陸然曉得,也情願接受這樣的安排,可是,如果這是建立在損害他們利益的基礎上,那就沒有必要了。
“夫人,大小姐和姑爺回來了。”家裏的阿姨過來說道。
藍煙面無表情的‘嗯’了一聲,“曼文,帶小姐上去換件衣服。”
陸然身上的衣服被汗浸濕了,藍煙也是不想讓不相關的人看到自己女兒,在她眼裏,那三個養女,她沒有絲毫的好感。
楊影把拐杖遞給陸然,和曼文一起扶她走向卧室的方向。
卧室是一層主卧,原本是藍存遇的卧室,後來藍煙搬過來後,是夫妻倆的卧室,但是藍煙考慮到陸然不良于行,夫妻倆給她騰了地方。
“這是主卧吧?”陸然進去時就發現了,房間的裝修很硬朗,偏男性化。
“是啊,先生夫人心疼你,不舍得你走樓梯。”
“旁邊不是有客房嗎?我随便睡一晚就行了。”
“那不行,小姐現在這個家裏就是老大,是最重要的人,誰也比不過你,先生夫人都得自覺排隊往後站。”
曼文玩笑的說着,獻寶一樣把衣櫃打開,“不知道小姐要過來,臨時去老宅那兒拿過來,不過已經消過毒了,都可以穿。”
陸然看了眼那一排排的衣服,“都是我媽設計的?”
“是啊,這些年煙兒給你設計了不少的衣服,家裏裝了好幾箱,從小到大的衣服都有,成年後這些衣服,還正好都是你現在穿的碼,你說巧不巧?”
“都挺漂亮的。”陸然一件件摸了過去,都是她喜歡穿的樣式,用料也是最好的,觸感很棒。
“都是煙兒精挑細選的,唉,除了對存遇,我這輩子都沒見她對人這麽用心過,親生的女兒,就是不一樣,打心眼裏親啊,連我都是,看我們自己的女兒怎麽看怎麽順眼,別人的,再親時間再長都進不到心裏去。”
曼文言談裏毫不掩飾對她的喜愛之情。
換完衣服,陸然對楊影說,“你去吧,跟我師傅說說話,我怕我媽冷待了他們。”
“你不去嗎?”
“我媽不願意讓我見藍如,我也覺得沒有見的必要。”陸然有些愧疚,網上謝正東發的微博,是在維護藍存遇,就算藍如通情達理,她心裏肯定也是不舒服的,以前母親待她們冰冷,現在連父親,都抛棄她們了。
陸然雖然是藍家真正的女兒,但藍如她們是在這裏生活了幾十年,陸然之于她們。就是侵犯她們利益的外來者。
“好,那我過去了,你最好躺下休息一會兒。”
“替我跟師傅說聲謝謝。”
楊影剛出了去,曼文就問,“這位楊小姐今晚也在這裏留宿嗎?”
“嗯,你給她安排一間卧室,對了,她懷孕,飲食上要特別注意。”
“好的好的。”
曼文出去一趟安排,回來時端着點心,看陸然還算喜歡吃,心裏欣喜不已,她說,“小姐,你媽雖然不喜歡那三個女兒。尤其是藍佳,但是,為人處事方面其實還能過得去,你也知道的,身為市長夫人,面子功夫有時候也很重要,你媽以前極其不喜,因為你爸,也就習慣了。”
“雖然相處時間短,但我還算了解我媽的,她有才有貌,身份顯赫,難免清高。”陸然笑着說,“我就是喜歡她身上這股子清高,不食人間煙火的孤獨氣息,我怕是有些人,心胸不夠開闊,不理解她,誤解了她。”
曼文捂着嘴咯咯笑,“真不愧是母女倆呢,你媽這清高的毛病我有時候都覺得過了點,你倒好,直接誇起來了……”
陸然抿了抿唇,擡頭,對上曼文喜中含憂的眼神,“怎麽,擔心我?”
“是啊,現在這麽看着你好生生的站在這裏我就好滿足了,可是又害怕一眨眼……”曼文的聲音帶着鼻音,“你爸你媽這些年真是不容易。終于熬到見了女兒,明珠啊,你可不能給了他們希望再讓他們體驗堕入地獄的感覺,這比殺了他們還要讓他們難過。”
“你放心,他們不會再次失去我,我保證。”
“那就好。”
曼文帶門出去,門阖上之際,聽到她冷冰冰的說道,“早不回晚不回,怎麽偏偏我們小姐來了她們一個個的過來湊熱鬧,幹嘛呀?還紮堆呢,感情她一個人不敢,老大來了,她也趕緊來插一腳,什麽居心!”
“怎麽辦。在那兒淋雨呢,多不好看,萬一讓記者拍到。”
“去把大門關上,除非插翅進來,否則誰也拍不到裏面的情景。”
“那要不要給她遞把傘?”
“她想淋雨就讓她淋個痛快好了……”
曼文和阿姨的聲音小到聽不見了。
陸然拿着拐杖走出陽臺,在落地窗往外看了眼,依稀看到正門口的臺階上站了一個人,藍可?
這裏是側面,離得又遠,看不到完整的身影。
但是外面,下起了雨,她沒打傘,旁邊孤零零的停着一輛紅色小轎車,應該是她的。
陸然看了會兒,她沒有走的打算。
陸然嘆口氣,走回屋,擱在床上的手機響了一下,陸然以為是周靖安,連忙拿起來看,是一條陌生人發來的消息。
陸然對陌生人有種習慣性的排斥,她的手機號很少有人知道,知道的人都是跟她關系親近的,非親非故卻可以得知她的號碼……
除了蕭炜明她不作他想。
消息點開。
!
只有一個感嘆號。
陸然把消息删除。
她循着號碼撥打了過去,無人接聽。
陸然心想,這應該是蕭炜明給她的警告吧?
大雨,傾盆而下,空氣漸涼,陸然拿了一條披肩圍在身上,拄着拐杖走了出去。
客廳裏空無一人,陸然徑直走到門口,打開門,看着站在屋檐下被大雨濺濕了大半身體的藍可。
藍可欣喜擡頭,看到陸然,眼裏蒙上一層失落。
陸然開口,“進來吧。”
曼文從廚房出來,看到陸然站在門口,趕緊過來,“小姐,別淋着了。”
藍可看了眼曼文,顯然,是有些懼怕她。
“我們小姐讓你進來,你就進來吧。”曼文說。
藍可這才走進門,特意在門口墊子上把鞋底蹭幹,她似乎很拘束。
跟之前纏着莊昊的那個嬌氣卻不失活潑的女孩截然不同。
但陸然也同時也知道,這個女孩。骨子裏缺乏自信。
這會兒,體現得尤為明顯。
曼文領她換完衣服下來,端着咖啡坐在餐廳餐桌前,她眼裏帶着淡淡的惆悵和哀傷。
聽到聲響回頭,看到時陸然,眼裏又飛快劃過一抹失望。
陸然問,“你等誰?我爸?”
藍可怔怔的望着陸然,“你,真的,是……是……”
淚水順着蒼白的臉頰落下,陸然覺得很不忍心傷害這個玻璃一樣脆弱的娃娃,走過來,坐在她旁邊,輕聲說道,“我是,但你們也是啊。”
抽了張紙巾給她,藍可接過去,把眼淚擦幹,勾唇苦笑了下,“我三歲之前的事情全部都不記得,我一直以為,我是爸媽的親生女兒,曾經,她們倆曾經懷疑過,還偷偷去做了dna測試,但是結果證明,我們都是爸爸的親生女兒,原來,是在騙我們,爸爸真是用心良苦,把我們的小計謀完全看在眼裏卻不說,在背地裏做一些手段……我不敢相信,爸爸會騙我們,我真的是很愛很愛他,我跟他連說謊都不曾,但事實卻這麽殘酷,我所不信的竟然成了事實,我所愛的都棄我而去,我以為他是愛我們的,可是……”
“你覺得他之前的愛都是假的?”陸然淡淡啓唇。
“你沒出現之前,他愛我們,應該是真的,尤其是對藍佳,他疼在手心裏。”
“那不就行了?”
藍可微微驚愕,“什麽?”
“他之前因為丢了女兒。傷心過度收養了你們,他對你們的好,不是建立在血緣之上,他只是給自己對女兒的感情找一個寄托,而你們,原本就是無父無母的孤兒。一個需要去愛人,一個需要被人愛,算是各取所需,誰給誰的愛都是真的,大愛面前那些小計謀小算計,有必要去在乎嗎?”陸然的語氣平靜無比,“你這樣想想,是不是就覺得自己沒那麽虧了?”
藍可擰了下細眉,“我沒覺得自己虧……”
“那你今天來這裏,淋雨等我爸爸。是想做什麽?不就是想質問他,當初為何要騙你?那你不妨換位思考一下,他不騙你又能怎麽辦,告訴你,你父母已故,他是你們的養父。你們知道了又能怎樣?除了痛苦一時,然後還不是要靠我父親庇佑才能生活下去?也許我父親是該不顧會不會傷害到你幼小的心靈告訴你,這樣,到了今日,我父親認回了真正的女兒,你不會心裏太失衡。”
藍可張口無言。
陸然繼續道,“其實我知道,你無非就是想問問我父親,他是不是還會繼續愛着你們,還會不會繼續把你們當作親生女兒看待。”
藍可的眼睛裏閃過一抹光。沒錯。
她不死心,跑到這裏來,就是想問問清楚,不然,她總感覺自己被欺騙了二十年。
“我可以明确的告訴你,他不會再給予你們一點點的父女之愛。”陸然一句話,把她打入無望深淵。
藍可瞪大了眼睛,瘋狂搖頭,“我不信,我不信,爸爸不會這麽狠心,他不會這麽自私……”
“人都是自私的,尤其是我們這種情況,我爸媽忍受了二十年失去我的日子,我缺失了二十年的父愛母愛,我爸爸媽媽恨不得把所有最好的都補償給我還嫌不夠,一個人的精力和愛只有那麽多,給了我,就沒辦法再給你們了,況且……”陸然頓了下,用近乎請求的語氣對藍可說道,“你們早搬出去住了,房子,錢,職業,爸爸都力所能及給了你們最好的,父愛,就不要太苛求他了,好嗎?”
“你好殘忍……”藍可的眼淚撲簌簌落下,“我好恨你,莊昊愛你不愛我,爸爸愛你也不愛我,好像只要你出現,我就成了無關緊要的。”
陸然無奈,“該說的,我都說了,人總要學會往前看,過于糾結過去沒什麽用處,抛棄你的人,你抛棄他就是了,糾纏沒用,男人是,父親也是。”
“你說得倒是容易,我的感情,做不到你那般收放自如。”
“沒有試試你怎麽知道?”陸然看着如此哀傷的女孩,年紀比她還大,卻哭得梨花帶雨,令人憐惜。
她沒有錯。
藍存遇也沒錯。
錯的是,命運的軌跡。
陸然好心開導她,“我和莊昊相愛過,莊昊後來背叛過我,我把他割舍了,往前看,遇到了我今生的摯愛。我養母收養了我,卻給了我一個充滿暴力和殘酷的童年,她把失去親生女兒的痛苦用加諸在我身上的傷痛來達到內心的平衡,我不怨她,我疏遠了她,我的生活還在頑強的繼續,你看,我現在擁有了這世上最愛我的爸爸媽媽。”
藍可看着她,似乎沒想到陸然會挖出自己的痛苦給她看,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麽好。
承然,她的遭遇跟陸然的相比,似乎從來沒有什麽痛苦的回憶,她二十年來,被藍存遇保護得很好。
不知何時,餐廳門口站了幾個人,曼文用衣袖拭去眼角的淚水,轉身離開。
藍如和謝正東站在一起,藍如垂眸,一臉的若有所思。
“師傅。”陸然笑着走過去,看了藍如一眼,藍如朝她點了下頭,轉臉對謝正東說,“我先走了。”
謝正東深情的眼眸望着她,“路上慢些開。”
“好。”
陸然挑眉,謝正東目送藍如走出去才說,“她過來拿些東西到我們住的地方。”
陸然表示了然,藍如是個充滿傲骨的女人,過去孰是孰非,她比藍可要拿得起放得下,但是這裏,她只怕是不會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