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一只小水獺（三）
亞瑟絲毫沒有懷疑這個可能。
他的弟弟曾是亞特蘭蒂斯公認的海洋領主奧姆王，坐擁一整個國家， 甚至還有一位公主未婚妻， 他是一位強大而又驕傲的國王， 決鬥失敗之後就一心求死，如果不是亞特蘭娜阻止了他， 奧姆恐怕早就已經将喉嚨撞上兄長的三叉戟自戮。
而且高塔水牢這種地方聽起來環境就不怎麽樣， 更別提奧姆還是一位養尊處優的國王， 第一次以階下囚的身份被囚禁在自己曾經的領地，萬一他自己待着的時候一個想不開， 那肯定就……！
亞瑟神情焦急的把公文一推：“維科， 都交給你了， 先別告訴媽媽讓她擔心， 我去看看奧姆。”
“請等一等， 殿下，您不用太過擔憂。”
維科揮手讓護衛退下，鎮定自若的道：“亞特蘭娜女王還在， 奧姆殿下絕不可能結束自己的生命，而且護衛隊得到了我的命令，會時刻關注奧姆殿下的生命安全， 必要時候會動用特殊手段。”
“維科， 我相信你，你說的一直很有道理。”
亞瑟拍了下他的肩膀：“但他是我弟弟。”
童年的時候， 從維科口中得知自己還有一位同母異父兄弟的亞瑟還腦補過弟弟的模樣， 維科說過， 和更像父親的亞瑟不同，奧姆的外貌很像亞特蘭娜女王，于是奧姆在亞瑟腦海中的形象就徹底被定格成了一個有着柔軟金發的小王子，奶白的皮膚、蔚藍的眼眸，和母親一樣優雅漂亮。
亞瑟從沒恨過奧姆，因為他知道對方同樣失去了母親，那感覺很難受，亞瑟甚至想過如果他們能夠見面，他一定會給弟弟一個擁抱，但是事實上，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情況卻有些不那麽盡如人意，不過他的弟弟确實和他的腦補一模一樣。
面對神色堅定的亞瑟，維科的神情陡然柔和了下來，他行了一禮，退後道：“是的，殿下。”
維科并非背叛奧姆，他一直忠誠于亞特蘭娜女王，而女王的長子擁有第一順位繼承權，他并非野種，盡管他擁有一半陸地人的血統，比起行事較為偏激的奧姆，維科在國王的人選上的确更加中意于亞瑟，但奧姆同樣也是女王的兒子，還是亞特蘭蒂斯曾經的國王，他曾經的君主，因此能夠見到亞瑟不計前嫌，維科自然相當高興。
而亞瑟考慮到弟弟的自尊心，直接把三叉戟留在宮殿，在護衛的引路下飛速趕往高塔水牢。
維科不得不繼續處理被新王抛下的公文，包括漁夫國嚴懲奧姆的請求，以及涅柔斯國王的聯姻試探，謀士面對堆積如山的文件，無奈的揉了下額頭，默念道：“你選的，你選的，你選的。”
他的确阻止了亞瑟想要不通過審判直接執行赦免的命令，但那是為了七海的和平，奧姆為了發動戰争直接殺死了漁夫國的國王，甚至挾持了年幼的小公主，他必須為這件事付出相應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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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高塔水牢中的奧姆渾然不知已經在護衛口中“被自殺”，他知道亞瑟很快就會趕過來，但作為失敗者，他不知道應該用什麽态度來面對他。
門口傳來嘈雜的響聲，随後是金屬铠甲快速穿梭過水流帶來的震動，顯而易見，除了他的哥哥亞瑟，海裏沒有人會有這麽大的塊頭和陣勢。
奧姆面無表情擡起頭，他的神色冷漠、眼神清明，已經重新恢複了國王冷靜傲慢的模樣，讓自己看起來沒有在海面上剛剛落敗時那麽狼狽。
房間的門被穿着新型盔甲的守衛打開，仿佛有一股混合着雪松、琥珀以及威士忌的味道順着水流飄過來，奧姆确認那是亞瑟身上的味道，這種奇特的感覺為混有陸地人血統的新王所獨有。
果然，走進水牢的高大身影沒什麽架子的對守衛說了聲謝謝，随手帶上門，轉頭對他露出了一個極其類似于陸地大型犬科動物的微笑，英俊的臉上還留着狂野的胡須，正是他的兄長亞瑟。
奧姆扯了下嘴角：“你……”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神色驚喜、展開雙臂的兄長一把抱進了堅硬的胸膛：“奧姆你沒事！”
奧姆埋在他的胸肌裏艱難的發聲：“？”
毫無疑問，盡管有着柔軟的金發和白皙到幾乎透明的皮膚，身為亞特蘭蒂斯八級武師的奧姆仍然是一位高大強壯的戰士，但在身高一米九三的七海之王亞瑟面前，奧姆卻要明顯細上一圈。
細上一圈的奧姆被亞瑟這個熱情的、珍視的擁抱徹底打斷了思路，他方寸大亂，從未見過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情況，幾乎維持不住自己冰冷的态度，甚至開始懷疑亞瑟留下他的性命是否并非只是為了彰顯自己的仁慈，或者是聽從母親的命令，而是的确出于兄長對弟弟的關切和愛護。
但是奧姆并不期待什麽來自兄長的愛，因此很快，他就把這個不可能的可能強行壓下，皺着眉一把推開亞瑟，冷聲道：“你來這裏幹什麽。”
亞瑟尴尬的收回手臂，顯而易見的松了一口氣，琥珀色的眼睛裏帶上了一點和他狂野外形極度不符的擔憂，無奈的道：“我聽說你自殺了。”
奧姆被這個仿佛天方夜譚一樣的借口氣到冷笑：“如果你想讓我無聲無息的死在水牢裏，這只是一句話的功夫，不需要用這種方式來再一次提醒我在面對你這個……面對曾經的失敗和恥辱！”
海底本就沒什麽罵人的詞彙，最過分也不過是一句‘你這低級小鳕魚’，更何況奧姆還是一位養尊處優的小王子，當野種這兩個字被他咽回去以後，他竟找不到适合的詞彙來表達自己的憤怒。
“護衛的确是這樣報告的，我知道你是一位堅強的戰士，但是奧姆……我以為你這是想見我。”
亞瑟斟酌着詞彙，在心裏痛恨自己竟然在這個時候将奧姆和蝙蝠俠聯想到了一起，氣勢都忍不住稍微緩和了一點，他低沉磁性的嗓音和陸地人特有的略高于亞特蘭蒂斯人的體溫一同順着水流傳達到奧姆身邊：“而我也說過會和你談談。”
奧姆面無表情的道：“但我只想見母親。”
“母親也很想見你，但維科說，為了在審判中不落人口舌，尤其是什麽漁夫國，所以必須在理事會是對你的罪行審判結束以後你才能見到她。”
亞瑟攤了攤手，有點無奈的說道：“而我甚至不知道你犯了什麽罪，或許最過分的事情就是把人類丢到海裏的垃圾給扔了回去？我記得電視報道裏沒說有人員傷亡，不過那場海嘯差點卷走了我的父親，但是他願意寬恕你，所以我也願意。”
奧姆掃了他一眼，毫不在意的道：“我殺了漁夫國的國王，挾持了那位小公主，而他們的國度又一向愛好和平與藝術，自然更願意奉你為王，順便請求新王解決我這個殺害海底同胞兇手。”
“你不該殺人，無論為了什麽……雖然我也沒這個資格來告誡你，但事實上，我是為了你好。”
亞瑟頓了下：“你現在還想對陸地宣戰嗎？”
奧姆盯着他的眼睛，神情堅定道：“我是為了亞特蘭蒂斯，海洋已經無法容忍人類，而你，你站在陸地人那邊，和賦予你力量的大海作對。”
亞瑟想：我這是為了你好，你這要是帶着士兵們上了岸，在陸地上，別說蝙蝠俠了，超人就能把亞特蘭蒂斯連帶七海的戰士一鍋端，他那麽窮，肯定很少吃海鮮，你們又長得這麽好吃……
亞瑟無奈的嘆了口氣，他的身上同時流淌着陸地和海洋的血統，并不偏幫任何一方，他可以理解奧姆，但奧姆的做法太過偏激，人類并不只有壞的一面，至少韋恩企業和斯塔克工業最近就在致力于更加清潔環保的新能源，而且陸地上還有超級英雄，挑起戰争只會讓雙方都損失慘重。
一時之間，亞瑟竟然不知道應該如何勸說奧姆，但是他很快想起克拉克的某些心靈雞湯，露出個飛揚的金毛大笑，決定道：“兄弟，我想好對你的處罰了，而漁夫國的人肯定也會同意這個！”
奧姆警惕的看着他，而亞瑟則一臉胸有成竹表情，肯定的道：“你們海底人不是都覺得陸地上的環境十分惡劣可怕嗎，那就把你流放到陸地上三個月，漁夫國的人肯定會同意這個，而你也能趁這個時候去親眼看一看陸地，它并不總是你想的那麽差勁，你的觀點絕對會改變的，相信我。”
奧姆的心徹底涼了下來，他咬牙憤怒道：“你要把我流放到陸地上？！那你還不如殺了我！”
亞瑟毫不在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對他眨了眨眼：“只是三個月，而且是流放到我家……你不想見到媽媽了嗎？我會陪着你的，不然你根本不熟悉陸地上的一切，我可不想陪你吃玫瑰花。”
奧姆皺着眉拂開他的手臂。
亞瑟安撫道：“維科會處理一切的，無論你有多拒絕，你都必須為此前的作為付出代價，而且你就真的不好奇媽媽住過的地方？奧姆咪？”
奧姆被他戳中心事，他确實很想知道母親為何那麽喜歡那個陸地人，甚至不惜逃婚也要放棄和父親的政治聯姻，但他絕不允許亞瑟把那個可笑的稱呼安在自己的頭上，他冷哼一聲，沒什麽力度的威脅道：“……你再叫我一次，就是找死。”
亞瑟舉手投降，大笑道：“好的，弟弟。”
而這時，門口的守衛突然發來消息：“吾王，維科大人的通知，請您盡快前往大殿，有一位自稱川水之主的海底人前來拜會您和前奧姆王。”
亞瑟轉頭去看奧姆：“川水之主？是你的某位我還不知道的前任盟友？見到我會給我一刀嗎？”
奧姆：“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