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一個小面具(三)
一片黑暗的地窖裏, 五個年輕人舉着幾只手電興致勃勃的開始探索這個無意間發現的地窖。
“說實話, 這兒有點黑,而且空間太窄了。”
體型相對強壯并且對敵人更具有威懾力的科特走在最前方,他摟着有點怕黑的女友, 另一只手則舉起一只手電用來照明:“寶貝兒,如果你很害怕的話, 可以和戴娜留在木屋裏等我們回來。”
他擡高手臂,明亮的光束掃過四周狹窄的空間,讓科特和他的同伴們也看清了地窖裏那些黑漆漆的影子到底是什麽東西——小女孩的玩具們。
破了一個角後露出棉絮的毛絨熊歪倒在角落裏, 彈簧小醜惡搞禮盒擺在木桌的邊緣,旁邊的獨角獸玩偶落滿灰塵,除了許許多多奇怪的玩具們, 桌上還有一只不再轉動的芭蕾舞女音樂盒。
金發姑娘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 雖然探險的結果不那麽盡如人意,但黑暗帶給她的刺激已經足夠多了,因此在發現地窖中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小玩意之後, 她小幅度的松了口氣:“沒關系, 只是剛剛地窖的門突然彈起來, 差點吓了我一跳。”
霍登吹起一只布滿灰塵的氣球, 驚訝的發現它居然還有彈力, 而後他饒有興味的伸手拿起一只被塞在縫隙裏的橡膠玩具蛇, 擺弄兩下之後才對朱莉道:“有男友的女孩子擁有膽小的特權。”
“謝謝你提醒我應該大膽一點, 霍登, 不過我覺得單身的感覺還不錯, 暫時還不想跟誰戀愛。”
戴娜走在神色警惕的馬丁身邊,伸手拿起一本日記本,有些好奇的翻了兩頁,發現語句斷斷續續十分奇怪:“……毛絨熊,小醜玩具,舞女音樂盒,再加上一本明顯是小女孩口吻的日記本,這裏大概是木屋原主人的小女兒放玩具的地方。”
馬丁把手電對準一只黑漆漆的錄像帶,而後又挪到一只鹿頭玩具上,在查看過一周之後,他有點奇怪的将視線定格在一套造型無比詭異的面具上:“誰會把玩具放在地窖裏,而且我也不覺得小女孩兒會喜歡這種東西,它看起來有點吓人。”
幾個年輕人的目光同時落到馬丁的手電所指着的位置,那是一張幹幹淨淨的置物架,偌大的空處端端正正的挂着七張造型神秘而又詭異的面具,純白的面具材質非金非石,看起來光滑無比而又貴重萬分,造型妖異但卻精致,眉眼之處分別用混有金粉的紅色顏料繪有喜怒哀樂等造型。
“這些面具看起來似乎是東方國家的東西。”
霍登看過的書不少,曾經在某本講述東方祭祀文化的書籍中看到過這種東西,因此在第一時間發現它的畫風來自于幾個世紀前的東方,忍不住想要上前仔細的觀察:“這種面具不像是現代制作的東西,如果真的是來自東方的古物,那我……”
狐貍面具的眼尾流轉起一抹鮮紅的色澤,而後是一雙細長的、邪惡的眼睛,仿佛是在笑。
霍登的話沒說完,突然猛的後退一步,引來了同伴們不滿的抱怨:“你吓到朱莉了,霍登!”
“……抱歉科特,可能是地窖裏太黑了,面具上的反光不太自然,其實我剛剛也吓了一跳。”
黑人青年皺着眉的晃了下頭,他在湊近時猝不及防對上狐貍面具細長的雙眼,本該空無一物的位置卻閃爍着冰冷的光,仿佛真的有一只狐貍躲在面具後輕笑,他揉了下眼睛,不确定這是真是發生的事,還是自己因為太過緊張而眼花了。
……但那幾只面具的表情未免也太生動了。
“不是霍登的問題,我建議你們也看一看。”
馬丁移動了一下手電,光束随着他的動作上下晃動,這個個子不高的青年有些不自在的輕咳一聲,遲疑的說道:“呃——或許是我眼花了,但是我怎麽覺得這個面具好像……不是挂上去的。”
空氣寂靜下來,仿佛聽得到心髒在胸腔中跳動,幾個年輕人仿佛都意識到了什麽一樣,下意識的、緩緩的将目光定格在了那七張面具上——
精致而又詭異的面具懸浮在半空之中微微晃動,邊緣散發着極其微弱的淺金色光芒,它的确是懸浮在半空中的,光也并非是霍登所以為的反光,而是真正由面具所發出的光芒,只是它實在太過微弱,所以才會在瞥過一眼後被忽略過去。
幾個年輕人對視一眼,追尋刺激的心理讓他們暫時忘記了恐懼,甚至忍不住再次湊上前去。
在霍登觸碰到其中一張面具之前,七張面具陡然分散開來,在女孩驚恐的尖叫聲中,它們将五個年輕人圍在地窖中間,誰也不能離開一步。
科特緊張的手心出汗,但還是一把将尖叫的女友護在身後,無比戒備的看着半空中漂浮不定的面具們,做足了反擊的姿态,大聲道:“霍登!霍登!這到底是什麽東西!!它們居然會動!”
霍登和馬丁把驚恐的戴娜夾在中間,同樣身體僵硬的和面具空洞的雙眼對視:“我不知道!”
而馬丁則仿佛想到了什麽一樣,緊張的盯着面前代表恐懼的面具圖案,低聲道:“我沒關注過東方文化,但是你們發現沒有,這七張面具上的表情都是不一樣的,而代表恐懼的這一個,它剛剛眨了下眼睛,我們的恐懼好像讓它活過來了……”
慘白的狐貍面具晃動了一下,彎了彎尖利而又鮮紅的嘴角,仿佛擁有自我意識一樣,用尖細的聲音道:“不能再沉睡,蘇醒的時刻到了——!”
朱莉驚恐的瞪大雙眼,一頭紮進男友冰冷的懷抱,帶着濃烈的驚恐意味:“它、它說話了!”
陰冷的濕意爬上脊背,哪怕是科特都忍不住打了個寒戰,更別提神色驚恐、後悔不已的朱莉和戴娜,兩個漂亮姑娘雙手冰冷,差點哭出來。
“不……別害怕,朱莉,至少現在它還沒傷害我們,我們還有時間解決這個,肯定沒問題的。”
戴娜掏出手機,勉強按下案件,仿佛自我安慰一樣的道:“這是靈異事件,或許是什麽特殊罪犯的手筆,我要報警……超級英雄能解決這個。”
一片茫然的空白過後,棕發女孩兒的雙手顫抖起來,聲音也帶上了哭腔:“手機沒有信號。”
沒有人顧得上關注她了,就在那只狐貍面具出聲的下一秒,七只面具中同時飄散出無數淡金色的光點,而後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個少女的身形,聯想到狐貍面具所說的“沉睡和蘇醒”,幾個小說電影都刷過不少的年輕人立刻反應過來,這個蘇醒的少女才是掌控面具的、更可怕的存在。
在幾個年輕人緊張又驚恐的目光當中,從面具中蘇醒的女孩兒瑟縮着抱緊了雙腿,當淡金色的微光徹底黯淡下來,站在最前方的科特和馬丁終于看清了她的樣子,而後忍不住睜大了雙眼。
和想象中青面獠牙的女妖完全不同,半空中的少女看起來不過十三四歲,細長的、仿佛時刻帶着笑意的藍黑色眼眸,身姿纖細、輕盈柔軟的如同一朵雲,但氣息卻危險的像是一條色澤斑斓的毒蛇,鴉色的柔軟發絲垂落在少女白皙光潔的肌膚上,讓她充滿了一種神秘而又濃烈的美感。
七張面具猛烈的震動起來,而後在科特緊張的目光中平穩的懸浮在了少女身後,而那個面具中蘇醒的少女微微彎起唇角,無論是感覺還是弧度都和那只狐貍面具分毫不差,她帶着那種仿佛與生俱來的玩味感覺,意味深長的道:“…人類。”
人類們:“……”現在該跪下嗎?
出乎意料,可能人類都是顏狗,總之對着個軟綿綿的小姑娘,即使科特幾人知道她并非外表看起來那麽柔弱無害,也沒法像剛剛一樣驚恐。
面具少女動作輕柔的舒展身體,她就像是一片輕盈的羽毛,帶着那種仿佛天空中生物與生俱來的優雅和從容,輕而易舉的懸浮在半空之中。
科特稍微放松了摟着女友的手臂,盡管他不是很想帶壞未成年,但妖鬼可沒有成年與否的說法,況且女友的安全顯然更加重要,他跟逐漸冷靜下來的同伴們對視了一眼,高大的身軀稍微為幾人帶來了安全感,這才出聲詢問:“你是誰?”
面具少女的指尖輕飄飄的點在狐貍面具的耳朵上,聲線清幽的像是從深淵傳來:“平安時代,人類稱我為面靈氣……至于現在,神系衰落,似乎也沒什麽人能夠認識我,也就統稱為妖鬼罷了。”
她突然飄近了一點,對上戴娜強行鎮定的眼神,在她壓抑着尖叫的同時,輕聲道:“你似乎很害怕我,這不要緊,畢竟人類都害怕異類,不過比起我,你們更該害怕這間屋子裏的其他東西。”
戴娜的內心在尖叫,瞳孔因為恐懼而微微放大,她用盡所有的勇氣才沒有當場軟倒,聽到這句話,她想起了日記本中提到的永生和咒語,不止是戴娜,所有人都想到了自己剛剛觸碰過的小玩具們,很難想象那些玩具是不是也像面具一樣擁有自己的意識,能夠變成各種各樣的怪物們。
棕發姑娘脊背冷汗直流,無比艱難道:“你這句話是什麽意思……難道那些玩具和日記,都和你一樣,能夠變成人類的形态……他們都不普通?”
“人類,不要用我的面具和劣質品做比較。”
面具少女漫不經心的掃了一眼落滿灰塵的道具們,她在這個黑暗的地窖之中是如此耀眼,簡直如同陋室明娟,輕而易舉的奪取了所有人的注意:“都是沒什麽理智的怪物,你碰了什麽就會放出什麽,我和那種以殺戮為樂的東西可不一樣。”
她的神情是如此不屑一顧,簡直就是理所當然的蔑視,但話中的信息量卻讓幾個普通人心中敲起了小鼓:他們剛剛翻動過太多怪物道具了。
戴娜呼吸急促的掃過被自己翻動的日記,朱莉碰過的毛絨熊和音樂盒,還有霍登的氣球以及科特的小醜禮盒,這還不包括他們拿起來看過一眼又放回去的道具,想到他們即将面臨的一切,棕發姑娘仿佛突然想到了什麽,孤注一擲的對面具少女道:“你提醒我們這個,也一定能幫我!”
她的話音剛落,頭頂的地面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伴随着咯吱咯吱的牙酸聲音。
面具少女豎起食指在唇上一點:“是僵屍,來自那本日記,咒語讓他們的族人爬出了墳墓。”
戴娜臉色更加蒼白,顯然已經想通了日記裏那些奇怪的語句,驚恐的祈求道:“既然你肯提醒我們危險,那也一定有辦法解決它,幫幫我,我知道你能做到這個,我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幾個慌亂的年輕人立刻重新拾起希望,他們交談了一會,懇求道:“你想得到什麽?如果我們沒有價值,你這樣的存在肯定不會出現,只要你能幫助我們解決這些怪物,我們可以付出代價!”
面具少女微笑道:“我喜歡和聰明人講話。”
“你們想要活下去,我也一樣,我需要一個人類作為主人與我産生牽絆,度過神系衰落災難。”
她的目光不經意的掃過地窖中隐蔽工作的攝像頭,但卻像完全沒有發現一樣,繼續道:“而你們……弱小的根本不符合我的要求,我幫你們解決那些怪物,作為交換,我要知道這個世界上最強大、最美麗、最富有的人的一切信息,如何?”
落入險境的年輕人們大喜過望:“沒問題!”
那不就是鋼鐵俠嗎!地球人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