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一只大天狗（五）
“抱歉， 女士，阿卡姆見。”
姿态矜傲的妖鬼聲色清冷， 俊秀的面孔上神情淡漠如不化的冰川，再也看不出任何代表示弱或者難以自控的羞窘神色。
而後他緩緩收攏雙臂，狩衣雪白的廣袖翻飛如鶴羽，從容不迫的接住一臉不可置信的軟倒下去的毒藤女，漆黑寬大的羽翼猛然一震，俯首對羅賓道：“結束了。”
美豔妖嬈的罪犯閉上了妖異的翠綠色雙眼，溫順的伏在獵物瘦削的胸膛， 而與此同時，大片火紅的玫瑰在他們腳下枯萎凋零， 張牙舞爪、足有手腕粗細的藤蔓仿佛在一瞬間失去了活力的支撐，萎靡不振的垂落在地面上， 和其他變異植物一起徹底恢複成原本的形态，脆弱的一碰就折。
二十三給她補了一記手刀，動作之幹脆利落、力道之辣手摧花， 完全看不出哪有任何憐香惜玉的意味：“先離開這裏。”
“收到， 陛下，說真的， 我從來沒想過， 我們居然會用這種方式完成任務。”
迪克從善如流的收起用來迷惑毒藤女的驚慌神色，将短棍插在身後的背帶， 帶着一點調侃的神色向那只高傲清冷的妖鬼行了個騎士禮， 道：“我們談談， 陛下。”
“…看在老蝙蝠的份上，行嗎，求你收起你這幅泡妞用的惡心姿态，迪基鳥。”
傑森不再和哈莉糾纏，他踩着藤蔓一躍而起，毫不客氣的給了小醜女一個沉重的肘擊，成功把她放倒在地面上，而後皺着眉道：“這動作，是你跟超人學的嗎？”
迪克對他比了個“答對了”的手勢，确認的道：“也可以這麽說？總之超人這麽做的時候，布魯斯看起來還挺高興的。”
——蝙蝠俠甚至都沒開嘲諷，而是難得的誇獎了克拉克一句“你長進了”，讓小記者受寵若驚的把這句音頻拷貝到了他的孤獨堡壘，并且循環播放了至少半個月。
別問迪克是怎麽知道的。
大少在腦內重播了一遍自己剛剛的舉動，無比确信的斷定道：“你這是嫉妒。”
的确沒有迪克受女孩子歡迎的傑森直接起身，把小醜女留在原地，懶得理他。
夜翼攤了攤手，任勞任怨的接下紅頭罩丢過來的收尾工作，用特制手铐把小醜女和毒藤女控制住行動，而後他跟蘇醒過來的毒藤女對視過一眼，微笑一下，毫不猶豫的給對方灌下剩餘的半管魔法藥劑。
“over，這下總能堅持到阿卡姆了。”
迪克按了下耳機，給遠在蝙蝠洞的阿爾弗雷德發送訊息，而後再用通訊器聯絡哥譚警局，并且發送定位信息：“好了。”
或許是解決了哥譚隐患，他的眉宇間終于帶了一點輕松的意味，對二十三提議道：“要去韋恩莊園坐坐嗎？天皇陛下。”
這只羅賓鳥身形高挑，流線型的肌肉恰到好處的覆蓋在每一處發力點，翹臀長腿、容貌英俊，低沉優雅的神色搭配起騎士禮簡直可以撩到任何女孩兒當場爆炸。
更何況，即使他在“陛下”這個稱呼上帶了一點調侃意味，可眼中透露的笑意以及輕松的神色卻比陽光還要溫暖和柔軟。
二十三多看了他一眼：“……陛下？”
“ 我還是第一次接觸到歷史教科書上的人物，而且是一位東方國家的國王。”
迪克屈指點在腕上，白色護目鏡下的藍眼睛裏露出了一點無奈的神色：“在身份上你确實是一位國王，大天狗則更傾向于種族的名字，而且在傳聞之中，日本神系內共有十位大天狗，我不太分得清？”
當然，最重要的是，Great tengu 這種日式英譯，哪怕是夜翼讀起來都感覺十分羞恥，還是國王的稱呼更穩妥一點。
二十三回想起任務世界之中的日本神話傳說，的确和式神背景貼近，便主動解釋道：“愛宕山是我的領地，而其餘幾位同族早已隕落，吾是唯一一位大天狗。”
“所以你需要一位人類主人嗎？”
夜翼按了兩下裝置上的按鈕，一輛自動駕駛的蝙蝠車終于擺脫在路上糾纏在車胎上的藤蔓，重新行駛到羅賓們的面前。
迪克迅速打開車門跳了進去，而後向處理罪犯的傑森，以及神色不明的二十三擡了擡下颌，友好的示意：“抱歉，沒有冒犯的意思，純粹是有點好奇的詢問。”
“聽起來不錯，但身為統率妖鬼的三大妖之一，我還沒有落魄到這種地步。”
二十三坐進後座，并且在兩只羅賓驚訝的目光中系好安全帶，這讓夜翼和紅頭罩感覺有點奇怪，蝙蝠車空間對大天狗極為寬大厚實的羽翼來說無疑過于狹小，坐起來實在說不上舒服，還不如飛在半空。
但很快，任務者主動出聲，打斷了他們對這件小事的思考，她無比平靜的望向前座調控系統的夜翼，冷靜的道：“世事難料，如果未來真的會有這麽一天，或許我會優先考慮哥譚的小蝙蝠，比如你。”
迪克：“……”
我代表蝙蝠家謝謝您了。
說真的，如果能把這位國王換成一個彼岸花類型的漂亮姑娘，他會很開心的。
“你看起來似乎不覺得，擁有一只為你而戰的妖鬼是什麽值得慶幸的事情。”
二十三略微思索，大概明白了夜翼的顧慮，一來身為超級英雄，夜翼從不打算依靠別人的力量去完成任務；二來身為蝙蝠家的成員，他們更加注重磨砺自己，而不是依靠裝備等外物；三來無論鬼切還是彼岸花等妖鬼，下手就是殺招，跟夜翼的理念不符；最後就是蝙蝠俠和鬼切的事，令他心存芥蒂。
任務者心中愧疚，猜測迪克多少會有些抗拒妖鬼的出現，便對他保證道：“我多少能夠理解你的想法，放心，不會再有妖鬼來找你認主，蝙蝠家成員也一樣。”
迪克感覺思路哪裏不對：“等——”
而二十三已經閉目養神，作出拒絕繼續和他交談的姿态，她實在是太疲憊了。
二十三本來不想坐進蝙蝠車，狹小的空間會壓迫式神形态的翅膀，而大天狗的羽翼盡管號稱鋼鐵之羽，但最末端的根部卻極為敏感，勉強收攏實在酸澀難忍，但經歷過剛剛的戰鬥之後，任務者即使還未精疲力盡，也已經疲憊不堪，渾身上下都酸痛不已，仿佛被推土機一寸一寸的碾壓過，這才不得不選擇在蝙蝠車之上休息。
迪克握着方向盤，在理清這句話的意思之後，他感覺自己的肝正在隐隐作痛。
而将失去反抗能力的毒藤女和小醜交給哥譚警方之後，紅頭罩打開車門，掃了一眼迪克有點怪異的神色：“你怎麽了？”
開始駕駛蝙蝠車的夜翼拐了個彎，無比沉痛的看了傑森一眼：“……沒事。”
你不知道我剛剛錯過了什麽。
十分鐘之後，蝙蝠車停到了蝙蝠洞。
二十三睜開眼睛，對着在蝙蝠洞中等候的阿爾弗雷德微微颔首：“管家先生。”
阿爾弗雷德即使已經年邁，但看起來仍舊儒雅且風度翩翩，他看起來已經知道兩位少爺會帶回來一位陌生的客人，因此對二十三的到來毫不驚訝，甚至還多準備了一杯牛奶，道：“夜安，大天狗先生。”
而後他轉向迪克，确認的道：“迪克少爺，在您離開廢棄公園之後的八分二十五秒，哥譚警方将罪犯送進了阿卡姆。”
迪克摘下面具，對管家先生比了個手勢，他和傑森、提姆、達米安一樣被布魯斯帶出了夜巡之後喝一杯牛奶助眠的好習慣，而後三兩口就喝掉了那杯熱的牛奶。
二十三回想起毒藤女和小醜女對蝙蝠俠與羅賓的殺意：“就只是關進阿卡姆？”
“如果這位女士沒有對哥譚造成如此大規模的建築破壞，那麽是的，先生。”
阿爾弗雷德從容不迫的補充道：“但藤蔓已經或多或少的破壞了哥譚的交通工具和住宅，即使依靠魔法也沒法在短時間之內完全複原，預估會有八分之一的住戶對毒藤女提起法律訴訟，而修複城市建築的這筆錢……戈登警長會很願意請毒藤女和某些資金充足的環保組織合作種樹的。”
頭發花白的老管家推了推金絲邊的眼鏡，不無感嘆的道：“這是斯塔克先生幾個月前訪問哥譚市長時所提出的建議。”
二十三：“……”
很好，這很斯塔克。
管家先生很快告退，而迪克則以一種和蝙蝠俠同款的審視姿态坐在蝙蝠洞的轉椅上：“現在說說你的來意，天皇陛下？”
傑森抱着手臂靠在他身邊。
二十三自從進入韋恩莊園附近，就已經打開系統地圖确認過無數遍，蝙蝠俠不在哥譚，這讓她心中焦慮，并且隐隐約約有了一種不怎麽美好的預感——布萊克說的沒錯，布魯斯想去解決斯塔克的問題。
“我受友人荒川之主所托，前來為他日前所求付出代價，為蝙蝠俠送來酒吞童子的神酒——幫他治愈暗傷，延續壽命。”
她收攏羽翼，盯着迪克和布魯斯無比相似的眼睛，詢問道：“蝙蝠俠在哪裏？”
迪克回想起荒川請求布魯斯照拂水域的囑托，的确有提起過會請友人帶來鬼王的神酒作為答謝，便回答道：“瞭望塔。”
還好，沒有突破壁障，不在紐約。
二十三稍微放松了一點，随即，她将混有不老泉的神酒送到迪克面前，思忖片刻之後，主動道：“蝙蝠俠在瞭望塔，是不是在探索如何解決紐約的無限戰争？”
迪克心中一驚，但随即想到紐約出現的妖鬼，就像那只極為看重蜘蛛俠的姑獲鳥，她和大天狗關系匪淺，妖鬼之間又有些特殊的聯系，會交換消息也不無可能。
他坦然的點了點頭：“沒錯。”
“你可以告知他不必白費力氣，八百比丘尼大人已經占蔔過，這場戰争只能由複仇者聯盟自己解決，他人不能參與。”
二十三不被允許提及世界融合的相關信息，只能如此對迪克解釋 ： “ 早在很久之前，八百比丘尼大人就已經占蔔到這場無限戰争，還特意派出幾位式神留在人類世界幫忙，即使你們不插手，複仇者也不會有問題，插手反而破壞大人的計劃。”
為了增加可信性，她飛速道：“我本來有一位放心不下的摯友想要引薦給你，她名為妖刀姬，如今正為八百比丘尼大人做事，斯塔克的事情就由她負責，不出五天，這個人類就會平安無恙返回紐約。”
迪克：“……”
時機不太對，但突然有點心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