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一只大狐貍（十一）
金屬門的縫隙極窄， 大概是為了保持空氣流通，所以留下了通風管道， 在被達米安插入一只閃爍着紅光的蝙蝠镖後，一聲巨大的爆炸聲響成功炸開了合金牆壁。
在嗆人的煙霧消散之後，狐貍有些嫌棄的站起身，抖落了雪白皮毛上的塵土，收回了環繞在男孩兒周身的尾巴。
而達米安眯起翡翠色的眼眸，發頂的黑色兜帽落下來， 開闊的視野讓他能夠更加仔細和謹慎的觀察山洞內的情況。
狐貍沒有縮小身形， 而是一言不發的跟在男孩兒的身側，它已經發覺， 海底的黑暗已經在他們的面前顯露無疑。
石油鑽井之下是秘密實驗室， 而實驗室的金屬門後就是被開鑿在海岩下的特殊山洞， 同時也是被喪鐘轉移的拉薩路池的所在地。
塔利亞和喪鐘就在山洞之中，他的目标是達米安， 因此并非毫無防備， 山洞裏除了喪鐘， 同樣栖息着數量衆多的人蝠， 他們就是這裏的最後一道防線。
達米安走進山洞， 發現空曠的地面上生着許多倒刺狀的地刺石塊，新綠色的拉薩路池被包圍在所有地刺的正中， 散發着淡淡的微光， 而漆黑的山洞頂上睜開一雙雙猩紅色的野獸眼眸。
那是倒挂在半空中的人蝠， 它們的外貌早就脫離了人類的範疇， 更加貼近于巨型蝙蝠的形态，看起來猙獰可怖又醜陋。
和聽起來就很有檔次的血族或者吸血鬼不同，這些人蝠的翅膀是連在手臂與大腿上的一層翼膜，為了能讓這層翼膜支撐起全身的飛行，他們的四肢骨瘦如柴，只剩下一層包裹着骨頭的灰色皮膚，指甲尖銳無比，眼睛和蝙蝠一樣退化，耳朵又尖又大，額頭上只剩下一簇毛發，依靠聲音來确定位置，就連智慧都一起産生退化。
達米安一言不發的皺着眉頭走近。
這是個大麻煩，鑒于人蝠藥劑的解藥正在制作當中，在不傷害到它們性命的前提之下，哪怕是讓超人過來，除非他能控制熱視線不殺人，否則照樣沒辦法解決。
不過人蝠的優勢明顯，缺點自然也很明顯，它們不是沒法解決，早在尋找朗斯特姆先生，他和蝙蝠俠第一次遇到人蝠的時候，蝙蝠俠就已經找到了解決的辦法。
而狐貍則是基于強悍的實力，對此毫無壓力，人蝠皮薄血脆，甚至無需對高血量目标殺傷力更高的堕天，只是一個狐火下去，它就能讓這裏化為人間煉獄，就連喪鐘是否能夠僥幸存活都要看他的運氣。
達米安眯起眼眸，說到：“泡芙！”
狐貍垂下眼眸，九尾拖在身後，毫不收斂自己危險的氣息，長明的紫色狐火在它的周身幽幽燃燒，而後分成幾份，緩緩飄散到各個角落，照亮了黑漆漆的山洞。
一只人蝠收攏翼膜，尖叫道：“吱——”
“吱——”、“吱——”、“吱——”
眼睛已經退化的人蝠根本無法忍受光亮和火焰，紛紛撲動四肢和翅膀，痛苦的尖叫着想要逃竄，然而下一秒，玉藻前洶湧而來的妖氣幾乎凝成實質，壓迫性的氣息存在感十足的提醒着這群人形的野獸。
狐貍九尾舒展如同華蓋，柔軟雪白的皮毛在黑暗中散發着淡淡的光芒，即使是在拉薩路池的綠色熒光之下，仍舊聖潔不可侵犯，它昂起獸首，輕輕“嘤”了一聲。
人蝠的尖叫緩緩平息，他們獲得了野獸的力量和飛行的能力，但同時也不得不接受畏光的弱點以及向強者臣服的本能。
達米安按在萬能腰帶中聲吶蝙蝠镖那一格的手掌緩緩放下了，而後繼續前進。
“這是一場不錯的表演，達米安。”
喪鐘挾持着昏迷不醒的塔利亞從陰影中走出來，面罩下的聲音沉悶而又充滿惡意 ： “ 不過很可惜，只要你母親還在我手裏，那麽哪怕你有再多的狐貍，也必須束手無策的陷入僵局，而我則占據主動。”
他的/槍/口/抵上了塔利亞的額頭：“你知道該怎麽做，對吧，傲慢的小惡魔。”
“魔鬼，我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達米安咬牙丢下了自己的/槍。
“你這不可一世的小鬼，生來就擁有刺客大師雷宵古的教導，并且和他一樣的冰冷和嗜血，然而傲慢、會讓你變得愚蠢。”
喪鐘冷笑一聲，毫不猶豫的對着達米安舉起/槍/口：“我為你的勇氣鼓掌，但你太容易被人操縱了，嗜血的小惡魔，我猜哥譚的黑暗騎士大概還沒有教過你，不要在自己身處弱勢的時候去挑釁你的敵人。”
喪鐘的目的從一開始就非常明确，他要殺掉達米安，幹掉這個被雷宵古确認的刺客聯盟繼承人，從而來達成他的野心。
達米安對他揚起嘴角：“是嗎？”
喪鐘動作一頓，心中陡然升起了一種不祥的預感，而後他毫不猶豫的一個蓄力向後躍去，順勢将塔利亞向前一推，讓這個棕發美人柔軟的身軀擋在了自己面前。
他毫不猶豫的開了一/槍。
喪鐘的選擇是對的，因為就在他做出這個決定的下一秒，幽幽燃燒的紫色狐火在他原本的位置升騰而起，悄無聲息的炸出了一個足以埋葬十幾個人的巨型天坑。
在達米安的示意之下，狐貍留手了。
考慮到拉薩路池中複活的塔利亞會性情大變，狐貍特意關照了她的生命，她被狐貍雪白柔軟的長尾卷到身後，子彈打在狐尾上，只碰撞出一個不太清晰的火花。
而後這只仿佛擁有鋼鐵之軀的狐貍緩緩擡起頭顱，用淡金色的獸瞳居高臨下的看了喪鐘一眼，嗓音低沉而威嚴的道 ：“ 這句話原封送還給你，人類，不要在還未摸清對手實力的時候就去挑釁你的敵人。”
喪鐘面罩下的神色驚駭，急忙後退。
而達米安已經拔出武/士/刀，男孩兒的語氣和雪色的刀鋒一樣冰冷，他神色冷酷的嘲諷道：“那麽現在該輪到我了，斯萊德。”
他大喝一聲，毫不猶豫的直接向喪鐘沖了過去 ：“ 卑鄙的叛徒，以為僅憑這些失敗的怪物就能阻攔我嗎？你這繼承人競争中的失敗者，以為自己能夠擊敗我嗎？你傲慢的簡直令外公蒙羞！”
“閉嘴！小鬼！想要阻止我，讓你身邊的狐貍過來還可以，就憑你，嗯？！”
喪鐘咬牙向他/開/槍，然而雷宵古能夠以一己之力用刀鋒格擋幾個人的/槍/口，接受他教導的達米安自然不弱分毫，他很快沖到喪鐘面前，逼迫他抛棄近戰中不适應的熱武器，用/武/士/刀來和他一決高下。
“泡芙不會插手，這是我和你的戰鬥！”
達米安并非是被這拙劣的激将法影響，而是身為雷宵古外孫、身為蝙蝠俠血脈之子的驕傲和自信，讓他不允許狐貍插手這場戰鬥，因為這是他的戰鬥。
男孩兒握着刀狠狠的劈下來。
然而他到底還有些年幼，即便戰鬥中風格狠辣、招數詭異，又憑借較為輕巧和靈動的身形讓喪鐘吃了不少的虧，但事實上，他還是不可避免的要落入下風。
蝙蝠俠趕到那一刻，喪鐘正神色狠厲的握着一把斷刃，要插入達米安的左臂。
蝙蝠俠毫不猶豫的甩出一只蝙蝠镖。
比蝙蝠镖更快阻止喪鐘的是一條狐貍尾巴，它柔韌非常，卷住鋒利的刀鋒，将它死死的限制在原地 —— 看喪鐘氣到有些發抖的動作就知道，這并非是第一次了。
達米安抓住機會還了他一個肘擊，而後他抽刀反攻，還不忘對蝙蝠俠大喊：“父親，快去看母親！威爾遜交給我！我會讓他付出代價的……是以你的方式，絕對！”
蝙蝠俠扶起塔利亞，檢查她身上的傷勢，而後稍微松了口氣，塔利亞經受過審訊，但是為了引來達米安，喪鐘留下了她的生命，在狐貍的特殊照看下，那致命的一/槍/也沒有命中她的要害，她只是因為失血而短暫昏迷，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
狐貍也收回尾巴，蹲坐在蝙蝠俠和塔利亞的身側，看着黑暗騎士摟着情人為她做急救，而達米安就在旁邊跟喪鐘拼命。
蝙蝠俠和狐貍一同觀戰為喪鐘帶來的心理壓力不可謂不大，他的額頭不自覺冒出冷汗，但手下的動作卻看不出有分毫。
最終，達米安擊敗了他。
這個生來嗜血的惡魔之子果真沒有像從前一樣，戰鬥起來就忘記對布魯斯的保證，他收起刀鋒，毫不猶豫的放棄了殺死敵人的選項，一個翻身躍到狐貍身上：“基地就快塌了，父親，我們快離開這裏！”
塔利亞摟住蝙蝠俠的腰身：“吾愛……”
蝙蝠俠抱起她，射出一只爪鈎沖出了山洞，讓拉薩路池和基地永遠留在海底。
達米安也揪着狐貍脖頸上的毛：“我們走，泡芙……等一等，該死的、格雷森到底對你做了什麽？你的毛是不是薄了？！！”
重傷的喪鐘看着他們：“……”
喪鐘的腦海裏發出了真實的疑問：等一等，兄弟，你這和殺了我有什麽區別？
狐貍知道他不會死在這裏，于是在躍出山洞的那一刻，它背對着達米安釋放了一個收割生命的狐火，紫色的火焰席卷過身後，狐貍踏着它一躍而起，沖出基地。
而兩架蝙蝠飛機就停在基地上方的半空之中，夜翼操縱着其中一架，将人蝠藥劑的解藥大批量注入到因為坍塌而沖出海面的人蝠身上，看着他們恢複人類形态。
迪克迅速将蝙蝠俠和塔利亞接入蝙蝠飛機之中，道：“看來我來的還算及時？”
他接到了另一架蝙蝠飛機上發來的通訊，來自于不滿自動駕駛功能的達米安。
迪克按下接通鍵，不去看身後試圖和蝙蝠俠重燃愛火的塔利亞，以及沉默的蝙蝠俠本人，詢問道：“怎麽了，達米安？”
聲筒中傳來達米安憤怒的咆哮：“該死的格雷森！你對我的泡芙做了什麽！它豐厚美麗的皮毛為什麽突然薄了那麽多！”
迪克頓了一下：“呃，你聽我說……”
男孩兒咬牙切齒，翡翠色的眼眸燃起熊熊怒火 ： “ 它的大圍脖呢？！馬上就要到冬季，你是想凍死我的狐貍嗎！”
迪克：“這個我真的可以解釋……”
“去和泡芙解釋吧！”
達米安啪的挂了通訊，皺着眉揉了揉狐貍的脖頸，開始考慮讓臨時保姆迪克将功贖罪，給泡芙織個蝙蝠圖案的毛圍脖。
狐貍：“……”
有一種冷，叫主人覺得你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