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一只大蜘蛛(九)
“無論你的容色多麽貌美動人, 膽敢背叛領主大人,就要做好受到懲罰的覺悟!”
“死心吧,就是那個男人出賣了你!”
“來人, 把她關進去, 留個人看着!”
妖嬈妩媚的女人眼帶淚痕,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被兩個穿着武士服的高大男人丢進了木箱,她蜷縮雙腿努力适應這逼仄環境中的黑暗, 可再睜開眼時卻只見到了一只又一只的蜘蛛,猙獰的向她湧來。
……
“等等!別這麽做, 放開她……姑姑!”
在女人美豔面孔上的懼意化為刻骨的仇恨之時, 彼得猛的睜開眼睛, 在發出一聲急促的氣音後,昏沉沉的從夢中醒來。
在意識清醒之前,彼得頭皮發麻、心有餘悸的摸了摸自己的身體, 哪怕是對于蜘蛛俠來說,被蜘蛛吃掉也太過于難以接受了,如果他繼續這個夢境, 說不定會對所有的蜘蛛産生心理陰影——除了姑姑。
一只漂亮的小蜘蛛噠噠噠爬到年輕人的手臂上, 催促一樣的伸出一只纖細的足敲了敲他的肩膀,滾圓的複眼水汪汪的。
它和普通蜘蛛猙獰的形态不同,渾身晶瑩剔透, 就如同紫水晶雕刻而成的工藝品, 正是絡新婦給蜘蛛俠留下的小寵物。
“好了, 球球,不用再提醒我,我知道我就要遲到了,讓我先緩一緩,寶貝兒。”
彼得徹底清醒過來,扶着額頭抹了一把冷汗,然後把小蜘蛛捧到掌心裏親了一下:“我這就起床洗漱,謝謝你叫醒我。”
小蜘蛛敲打着細足,噠噠噠的鑽進他的衣擺,窩在年輕人肩窩的位置不動了。
彼得無奈的用指腹摸了摸它涼絲絲的外殼,嘆了口氣後,端着水杯跑去洗漱。
年輕人心不在焉的擠了一坨牙膏,陷入了某種沉思,其實他會做這樣的夢也不奇怪,大概是因為幾個月前的那個晚上。
或許是球球注入麻醉毒素時舍不得對新主人下口太重,又或許是因為那只咬了他的蜘蛛太過特殊,總之他的身體很快就徹底适應了球球釋放出的蜘蛛麻醉毒素,并且沒過多久,就從沉睡中清醒過來了。
清醒過來的彼得甚至顧不上自己還沒痊愈的傷口,就急匆匆的換上了制服趕往奧斯本工業大廈,然而他還是晚了一步。
那些令他感到棘手的、從大廈門口通往實驗室的機關裝置全部被暴力拆除,細細密密、坑坑窪窪的痕跡遍布整個金屬回廊和實驗室,而綠魔就被一張黑紫色的網緊緊捆在實驗室中,他被割斷了喉嚨,臉上保持着驚恐的表情,面具被扔到一旁,露出了屬于諾曼奧斯本英俊儒雅的臉來。
即使彼得已經在懷疑諾曼奧斯本就是綠魔,但毫無心理準備的直面他的屍體還是讓他感受到震驚和惶恐,因為在超級罪犯綠魔的身份之下,他還是哈利的父親。
彼得合上了他的雙眼,基本可以确定這就是絡新婦的手筆,而那位失蹤的實驗員正是死在綠魔手中,所以絡新婦才會為那位憔悴又可憐的夫人出手,殺死兇手。
他謹慎的跳到一旁,仔細查看實驗室中的設備和資料,最後推斷出了這樣的真相:諾曼奧斯本想要拿到軍方的投資,所以不惜親自試用研制還沒成功的藥劑,而後他發現藥劑能夠增強他的力量,并且有治愈奧斯本家族的遺傳病的可能,他的野心讓他越陷越深,甚至打起了蜘蛛俠血液的主意,因為蜘蛛俠足夠強大,他的血液說不定可以讓綠魔藥劑更加完善,也說不定能讓他得到和蜘蛛俠一樣強大的力量。
彼得并不同情這個殺了人的罪犯。
只是……可憐的哈利,他還什麽都不知道,就已經失去了他的父親,還要獨自面對遺傳疾病的威脅,他才剛剛跟女朋友分了手,就要再接受這樣一個可怕的噩耗。
還有絡新婦,姑姑去哪裏了?
不過還好,他注意到監控都被捏的粉碎,沒有留下錄像,再加上姑姑的原型和人類形态差別很大,死去的人又是警方通緝已久的超級罪犯,應該不會受到牽連。
彼得猶豫了一下,拷貝了綠魔藥劑中的資料,他還記得哈利的遺傳病,打算回去之後借用學校的實驗室,用自己的血液進行試驗,他知道自己的血液對普通人來說甚至是有毒的,不過……盡管可能性微乎其微,但為了哈利,他還是想要試一試。
回憶到此結束。
年輕人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忍不住再一次嘆氣——姑姑解決了那位夫人尋找丈夫死因的委托,幹脆利落的一張機票飛回了日本,而蜘蛛俠卻被哈利當成了殺害父親的兇手,就因為那些黑紫色的特殊蛛網。
哈利處理掉了父親的綠魔盔甲,同時也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可即使警方通過化學測驗解除了蜘蛛俠身上的嫌疑,哈利卻仍舊認為這都是警方推脫責任的說法。
很好,現在彼得帕克成了哈利奧斯本唯一的支柱,而哈利又急着尋找蜘蛛俠,想要得到他的血液治好自己的基因疾病。
哈利的性格越來越多疑,也越來越沖動和神經質,彼得根本不敢透露自己蜘蛛俠的身份,也不敢把自己的血液交給他。
因為實驗結果告訴他,他的血液對綠魔藥劑和哈利的病根本就沒有任何幫助。
但是哈利根本不聽他的勸阻,他已經徹底走進了死胡同,瘋魔一樣把蜘蛛俠變成了自己的執念,而彼得對此無計可施。
一天的工作過後,他拒絕了瑪麗簡難得的邀約,在解決了幾個搞事的反派之後披着月色返回公寓,疲倦的閉上了眼睛。
結果才睡了不到三小時,他就被哈利一個語無倫次的電話從被窩裏挖了出來。
“彼得,彼得,你絕對不敢想象在我身上發生了什麽,你不知道我經歷了什麽!”
哈利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激動,他飛速的道:“我的遺傳性疾病被治愈了,我拿到了那副畫,花鳥卷的傳說是真的,它真的能夠治愈主人的疾病……彼得,我需要你,彼得,我需要你,我現在必須見到你!”
彼得精神一振,但是又擔憂哈利是不是收到了欺騙,他迅速穿好衣服下樓,而哈利果然就站在公寓的樓下,他似乎已經一晚沒睡,眼睛裏布滿血絲,但是看起來精神奕奕,然後跑過來使勁的擁抱了他。
“我痊愈了,彼得,我遇見了一只東方的精靈,它拯救了我,你願意見她嗎?”
哈利的眼睛裏都帶着狂喜的笑意,他把一張體檢報告單送到彼得面前,将他按進副駕駛,這才繼續道:“我……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但是你為我高興嗎,彼得?”
彼得确認了真假,心中仿佛突然放下了一塊大石頭:“我是說,當然,哈利!”
他仿佛想到了什麽,詢問道:“東方的精靈,它治愈你需要你付出什麽代價嗎?”
“是的,付出代價,不過我不知道到底會付出什麽。”
哈利轉過頭來看他,那雙幽綠的眼睛在暖色的燈光下格外堅定,這個為了活下去幾近瘋狂的人說:“我說,只要你能治愈我,我可以付出一切,包括奧斯本集團,但是只有彼得不行,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彼得睜大眼睛,呼吸一窒:“哈利……”
他想:無論這個精靈是阿拉丁神燈一樣的藍色大漢,還是讓小美人魚失去聲音的巫婆,他都會和哈利站在一起的。
三分鐘後,彼得目瞪狗呆的站在哈利的卧室門口,跟一只三頭身的小胖蘿莉面面相觑,蘿莉捧着一只藍色的小胖鳥,奶乎乎的蹬了蹬小短腿,有點羞澀的看他。
小胖鳥叽叽喳喳:“嗚哇!哈利,這個時間段你都能把彼得拉起來,你們真的只是好朋友嗎?我男神說過,半夜三點鐘誰敢把我拉起來看什麽鬼星星,當場絕交!”
彼得:“……”畫風清奇。
怪不得無論他怎麽問,哈利都不願意說精靈到底是什麽樣子,他、他看着小蘿莉時有父愛如山的感覺到底是怎麽回事。
彼得非常感激對方為哈利做的一切,非常友好的道:“你好,我是彼得帕克。”
蘿莉也很友好:“你好,蜘蛛俠!”
彼得整個人吓到褪色:“!!!!!”
他倒吸一口涼氣,隐藏許久的馬甲一朝掉,竟然讓他久違的感受到了從前面對姑姑時的感覺,而且看着對方如此篤定的神色,他簡直都不敢去看哈利的表情了。
天啊,單純又可憐的哈利,他把我當做唯一的朋友,可我卻隐瞞了那麽多的事情,包括他父親真正的死因,他一定覺得我欺騙了他,認為我辜負甚至背叛了他。
而且在哈利那麽絕望、幾近崩潰的時候,蜘蛛俠還拒絕向他提供血液……哈利一定會對我失望的,我可能要失去他了。
年輕人被自己的腦補吓到,按在桌面上的指尖都被用力壓出了青白色。
果不其然,哈利勃然大怒,完全不顧他的解釋,甚至口不擇言的說出“我們完了,我不會送你回家的”這種讓彼得痛苦不已的話來。
然而蘿莉阻止了他們的争吵。
蘿莉拿出了一卷錄像,然後在哈利面前播放——錄像中的絡新婦就如同一頭人形的野獸,不僅在面對彼得時那股妖異的美麗蕩然無存,甚至更加猙獰可怖,跟哈利面前的斯波德爾小姐簡直就是天壤之別。
蘿莉抿了抿唇,有些心虛的對哈利解釋道:“這是我的宿敵絡新婦,她殺人,我救人,我們都是妖怪的一種,而且很快就會一起離開人類的世界,再也不會回來。”
她在說謊,不過萬幸的是,哈利沉浸在真相之中,暫時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彼得忍不住的設想:她是姑姑派來的嗎?姑姑知道他和哈利是好朋友,肯定不忍心見到哈利出事,所以才讓這只花鳥卷來到他們的世界,解決哈利的遺傳病嗎?
一定是姑姑,但這個秘密哈利絕對不能知道,它可能要在他的肚子裏呆一輩子了,不過幸好他是個很好的秘密保護者。
蘿莉很快離開了他們的世界,但是那只藍色的小鳥卻留了下來,叽叽喳喳的停在了哈利的肩頭:“你真好看,我愛你!”
彼得:“……”
他和仍舊有點別扭的哈利和好了。
哈利還是不願意送他回家。
不過哈利願意分給他一間客房。
然後他看到小藍鳥用翅膀捂着毛絨絨的小胸脯,感動的熱淚盈眶,道:“你們為什麽還不如結婚?!超市的蚊香都比你們直!”
彼得:“……?”
這只鳥是不是哪裏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