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一只小奶狗（二）
跟迪克帶過的蝙蝠崽兒們相比 —— 提姆還好， 主要是霸道又狂妄的小惡魔達米安， 以及長成個暴力分子的紅頭罩，溫順乖巧、善解人意的小天狗簡直就是天使。
小家夥顯然非常明白自己和人類的不同之處，因此盡管尚未長成的羽翼敏感而又脆弱，它還是非常配合的盡量将羽翼收攏，緊緊的貼在脊背上，任由青年用警服外套把它包裹的嚴嚴實實， 半點都不露。
迪克抱着它軟綿綿的身軀， 小天狗立刻懂事的将手臂圈上他的脖頸， 柔軟而溫順的伏在青年的胸膛，小聲道：“迪克。”
格雷森警官揚了揚眉：“怎麽了？”
小奶狗悄悄瞄了一眼自己白嫩的小胖胳膊小短腿，鄭重的道 ： “ 我不會一直這麽弱小，再過幾年， 我就可以抱起你了。”
迪克低頭看了一眼小家夥努力繃緊的嬰兒肥還有認真且嚴肅的稚嫩表情，忍不住又把它抱緊了一點，大概明白了它糾結的神色來源于哪裏 —— 身為大天狗， 羽翼卻如此孱弱，小豆丁的自尊心還挺高的。
格雷森警官輕咳一聲， 強行壓下唇角無奈的笑意，溫柔的安撫道 ： “ 我知道，毛毛将來會和大天狗一樣強大，但是現在嘛……不要害怕，小家夥，我帶你回家。”
小天狗抿了抿花瓣一樣的唇， 把細嫩的臉頰埋進他的肩窩，不肯繼續說話了。
迪克喜愛的撸了撸它奶金色的軟毛。
上帝作證，他還沒帶過這麽可愛的幼崽兒，明明還是個軟乎乎的奶娃娃，但是卻偏要板起小臉兒，裝成大天狗那樣一本正經的模樣 …… 可它才這麽點兒大，哪怕表情再嚴肅，也就只剩下可愛的感覺了。
小天狗自己糾結了一會兒，在迪克促狹的目光中，忍不住底氣不太充足的反駁道 ： “ 你不要看吾這具身軀稚嫩，那只是因為妖鬼幼生期比較漫長，其實吾已經快要到換毛的年紀了，很快就能長得很高。”
實不相瞞，提到這個問題，迪克也有一點好奇，畢竟大天狗的容貌看起來年輕英俊，是個介乎于成年和少年之間的冷峻青年，可他的年紀卻要從崇德天皇的時代開始算起，那小天狗這四五歲的模樣……
他的動作頓了一下，試圖進行一個簡便的換算，還沒來得及在一百八十歲和一百九十歲之間确定具體數值，就聽到小天狗繼續認真且鄭重的補充 ： “ 吾今年已經七歲了，再也不是三、四歲的小孩子了。”
迪克：“噗——對不起，對不起哈哈。”
他用手掌遮了遮小天狗從不可思議的呆滞再到委屈的譴責的目光，努力壓下喉中的笑意，溫和的道：“我知道，我知道，抱歉，我不是在嘲笑你，但是只有小朋友才會強調自己不是小朋友……毛毛，大天狗有沒有告訴過你，你實在是太可愛了？”
小奶狗捂着燒紅的臉頰，用水潤潤的小眼神委屈的看了他一眼，又不說話了。
等迪克消除警局監控記錄，把小天狗帶回他的公寓，他才發覺到可愛這個形容詞對于金毛小奶狗而言還是有些低估了 。
迪克的公寓就是最典型的單身男人公寓，整潔二字只做到了其中的一半，勉強算是潔，但整個公寓的擺設相當随意，看起來稍微有點雜亂，而且廚房裏冷清的過分，連點油煙都沒，一看就不經常使用。
看着以剛打開的快遞形态擺放在沙發上的一疊新內褲，小天狗的表情呆了呆。
迪克自己倒是覺得沒什麽，他把小奶狗放下來，親昵的摸了摸他的軟毛，叮囑道 ：“ 我去拿外賣，乖乖坐好不要亂跑。”
小天狗皺起秀氣的眉毛，嚴肅的點了下頭，輕輕挽起狩衣雪白的廣袖：“嗯！”
十分鐘後，拎着外賣盒子站在公寓門口的迪克看着一塵不染的客廳，光可鑒人的落地窗，陷入了深深的疑惑當中：我是誰？我在哪？這是我的公寓？怎麽肥四？
還沒等他思考完，小奶狗邁着小短腿噠噠噠的跑過來，先接過他手裏的外賣盒子，認真的說了一句迪克哥哥辛苦了，然後捧着外賣，墊着腳把它放上廚房餐桌。
迪！克！哥！哥！辛！苦！了！
每一個帶過達米安的哥哥面對小天狗時可能都會從心中發出這樣一句疑問：這種溫馴又乖巧的小可愛是真實存在的嗎？
迪克哭笑不得的抹了把臉，深感自己已經被傲慢又霸道達米安摧殘成了抖M，見到個乖一些的寶寶就感覺看到了天使。
他跟着小家夥走進廚房，在家用電器叮的一聲之後，格雷森警官眼睜睜看着小天狗從微波爐裏取出了一杯熱好的牛奶。
小天狗把牛奶端到餐桌上，超級貼心的跑出去給迪克取了一雙拖鞋：“換鞋。”
迪克這才發現這一米二不到的小豆丁竟然已經把他的公寓清理過一遍了，各個縫隙都不落下，連他安裝的監控攝像頭都清了下來，擦幹淨一個一個擺在茶幾上。
格雷森警官震驚了：布魯斯在上，這到底是什麽絕世小可愛？會做家務還會搞愛心牛奶，小金毛簡直就是天使本使啊！
迪克忍不住回想起了傑森和達米安。
十三個月之前，達米安第一次到布魯德海文，惡魔崽子站在他的公寓門口看着客廳，相當不耐煩的皺着眉，毫不客氣的問 ： “TT，這就是你的狗窩嗎，格雷森？”
傑森更直接，他頂着兩搓殺馬特都不染的白毛，無比嫌棄的看着他的公寓和他本人，冷冷道：“不進狗窩，麥片免談。”
記憶猶新，為了報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第二天迪克灌了他三頓牛奶麥片，讓他知道自己現在正站在誰的地盤。
迪克：“……”這倆熊孩子。
晚餐過後，迪克換上夜翼的制服，準備出門夜巡 —— 夜巡這麽危險，溫軟又柔弱的小天狗當然不被允許和他一同前往。
小家夥抿着唇，一言不發，委屈巴巴的看着他，漆黑的羽翼垂在身後，乖巧的沒有出聲央求，可那雙仿佛裁下一小塊天空裝進來的眼睛卻讓迪克感到無比心虛。
可它無論是外表還是氣質，都只是柔弱但認真的小孩子，所謂妖鬼不可匹敵的氣場和氣勢……萌算嗎？總之，它的确沒有大天狗那樣強大的力量，不能讓人放心。
小天狗亦步亦趨的跟在迪克腿邊，小心翼翼的擡頭看了他一眼，澄澈的天藍色眼眸一點一點的黯淡下來：“早點回來。”
奶金色的呆毛都無精打采的垂下來。
迪克受到會心一擊，考慮到小天狗到底擁有飛行的能力，以及自己的公寓也不算什麽安全屋，他無奈的揉了下額發，妥協的道：“……必須跟着我，不要亂跑。”
那片世界上最小的天空又亮了起來。
然後這天晚上，某不知名獨眼罪犯讓迪克深刻的領略到什麽叫做妖鬼的弱小。
小天狗搖搖晃晃的飛在半空，漆黑的羽翼稚嫩柔軟，看起來毛絨絨的，仿佛戳一戳它的翅膀就能讓它控制不好方向摔下來，事實也的确是這樣的，小家夥甚至因為分心看了一眼迪克，就直接直挺挺的從半空摔下來，險之又險的被他接到懷裏。
可面對迪克的敵人，它稚嫩的面孔陡然嚴肅起來，雪白的狩衣廣袖在半空中鼓動，羽翼振動之下飛沙走石，它奶聲奶氣的吟誦道：“風啊，請聽從吾的命令吧！”
迪克沒有阻止他，他的手臂受了點輕傷，相對孱弱的小天狗雖然沒擁有大天狗的殺傷力，但是給對方添點麻煩，應該還是沒問題的，他也能趁此稍微松一口氣。
flag立的飛起。
夜翼遮了遮迎面而來的塵土，擡頭便看到了這樣一幅熟悉的景象，小家夥神色冷峻、居高臨下，和幾個月之前應對毒藤女時的大天狗一樣高傲和美麗，就是年紀小了些 —— 它将祭字團扇高高擡起，狠狠揮下，淡藍的妖力頓時凝聚成無數鋒銳的飛羽淩空射出，以一種肉眼不可見的速度破空而來，準确的避開迪克，幹掉敵人。
或許是還不太會控制力道，這一陣龍卷風下去，地面上除了一陣腥味十足的血雨和骨肉殘渣，沒留下一塊完整的碎片。
迪克一言難盡的：“……”
啪啪啪，恭喜夜翼，一秒打臉。
還抓什麽罪犯，屍體都切片切沒了。
他捂着手臂上滲血的傷口，對着地面上七零八碎的殘片，一時之間心情無比複雜，上一次的大天狗由于外在問題，本身實力受到壓制，他不能确定對方真正的實力，但只看壓制之後的能力，小天狗的羽刃暴風分明看起來和大天狗差距不大，而且明顯對單人更有殺傷力，它并不孱弱。
迪克看了看小天狗，不知道應該告訴自己這是妖鬼的強大和本性，還是該譴責自己失誤的預判，只能陷入深深地沉默。
而造成這一切的小天狗捂着眼睛落到一邊，眼眶通紅、眼尾濕潤，顯然是害怕極了，但它還是鼓起勇氣，小心翼翼的踮着腳尖，繞過了那片殘渣，輕輕擁抱住了迪克瘦削的腰腹，小聲安慰道：“別害怕，迪克，我不會傷害你的，我會保護你的。”
迪克呼吸粗重，他有些頭疼的揉了下眉心，感覺自己的喉嚨裏仿佛被卡住了。
在發覺迪克看着它的目光有一點奇怪的時候，小奶狗有些驚慌的撲騰着翅膀飛了起來，手忙腳亂的去捂他的眼睛，帶着哭腔道：“別害怕，不、不就是鮮血和屍體嘛，他不會再傷害你了，我會保護你的。”
還沒說完，它自己先克制不住的哭了出來：“哇啊啊啊啊——人類好可怕！！！”
……好吧，是他想得太複雜了，這還是個孩子呢，只是力量太過強大，不善于控制而已，往好處想，毛毛可比康納乖巧多了，而且還會做家務熱牛奶，居家必備。
迪克嘆了口氣，伸手把驚魂未定的小天狗抱在懷裏，輕輕的、一下又一下的撫摸它的羽翼，梳理它的翅膀和頭發 ： “ 別害怕，毛毛睜開眼睛，我還在這裏呢。”
小天狗抽噎着，試探性的睜開一只眼睛，但很快又閉上了：“好多血，你流血了是嗎？我們快回家吧，嗚嗚嗚…吾害怕。”
“你可以看我，毛毛，我會保護你。”
迪克溫柔的道：“我們回家，今晚我會陪你睡的，但是我們約法三章，行嗎？你需要克制自己的力量，妖鬼的弱小對于人類來說還是相當可怕，我不想你殺人，或許再一次吓到自己，這一點可以做到嗎？”
小天狗淡金色的睫毛顫了顫，然後它睜開眼睛，認真的看着迪克，把視線定格在他英俊的面孔和深邃美麗的藍色眼眸。
“吾以為人類很強大……大天狗大人是這麽告訴我的，我以為他們都像大人一樣無堅不摧，我沒想殺了他，我從不殺人。”
小家夥吓的小奶音都有些變調，它摟緊迪克的肩膀，把細嫩的臉頰埋進他的肩窩，再也不顧自己小大人的嚴肅形象，啜泣着道 ： “ 吾想回家，崇天高雲沒有這樣的人類，大天狗大人騙我，他就像豆腐一樣脆弱，根本不是他說的那麽強大可怕。”
“人類的強大不止是體現在身體上。”
迪克嘆息一聲，安撫的拍了拍小家夥柔軟的脊背：“明天是我的假期，我帶你回哥譚看看，我……我父親，蝙蝠俠，他才是大天狗口中那種強大而又可怕的人類，你現在還小，但終會理解這是什麽意思的。”
小奶狗懵懵懂懂的點了下頭。
然後它有些愧疚的揉了下眼尾，小小的、冰冷的手指輕輕碰了下迪克抱着它的那只手臂，小聲道 ： “ 對不起，我不該這麽情緒化，我……我打擾了你的夜巡，而且你的手臂上還有傷，我們快回家，我幫你處理，我以前也給小動物上藥包紮過的。”
迪克低頭看了一眼傷口，那是一道小傷，只是劃破了皮肉，沒有傷到骨頭，而且血已經漸漸止住了，根本算不上什麽。
他親了下小天狗的額頭，多米諾面罩下的眼眸彎了起來，溫柔的道 ： “ 那就謝謝你了，毛毛，今晚我這只受傷的大藍鳥就要拜托你來照顧了。”
小天狗的耳尖紅了。
迪克好笑的揉了下它的發頂，抱着它射出一段鈎鎖，向公寓的方向飛躍而去。
小天狗伏在他的肩頭，冰藍色的瞳孔冷酷無比，在迪克的視線死角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化作碎肉的罪犯 —— 一次僞裝就能解決一個布魯斯養子的大敵，穩賺不賠。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