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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二回 被打臉

彤芸就不信她會認不得寶物,打開一看,但見裏面裝着一條銀鏈子,下方是一塊類似圓盤的東西,月餅大小的模樣,似乎也是銀的,乍一看沒什麽特別。

料想她看不出巧妙所在,薩喇善近前一步,潇然一笑,“這是蓋子,打開看裏面兒。”說着已然擡手,幫她打開。

原來玄機在裏頭!彤芸見狀,只覺這圓盤好複雜,看不大懂,而薩喇善的問題已然逼近,聲音暗藏得意,

“說出它的名字,便算你贏。”

彤芸不由皺起了眉頭,這就尴尬了!

果然話不能說太早啊!縱見多了寶貝,她也的确不曉得這是什麽東西,名為甚,是何用途,彤芸一臉茫然,然而方才大話已出,這會子該如何收場呢?

薩喇善料定她認不得,也不舍得她出糗,主動告知,“這叫懷表,西洋玩意兒。”

被他說得好似自個兒多沒見識一般,彤芸逞強道:“我知道啊!曾見過的,只不過一時忘了名字而已,我還沒投降,誰讓你主動說的,你這般搶答,我不服輸!”

還不是照顧她的面子嘛!居然不領情,薩喇善可就不客氣了,“那好,算我多嘴,既然見過,你總該曉得它的用途罷?只要能說出用途,也算你贏。”

“這個嘛!”彤芸可真是被難住了,咬了咬唇,悄悄看了阿俏一眼,阿俏嘟了嘟嘴,聳了聳肩,主子都不識得之物,她更不可能認識了啊!

毫無頭緒的彤芸只能瞎猜,看這鏈子細長,想來不會是挂在腰間之物,那就應該是挂在頸間了的,于是說它是項鏈!

才剛道罷,便見薩喇善瞧了瞧她,又望向一旁,忍俊不禁地笑出聲來,看樣子是沒猜對,甚感難為情,再低眸看這物什,實在想不通它有何用,只得問他,

“那你說,這是什麽?”

有了前車之鑒,薩喇善可學機靈了,負手正色道:“你尚未投降,我可不敢說,萬一你又說我搶答呢?”

還擺起譜兒來了!彤芸不願認輸,惱羞成怒地将懷表扔給阿俏,轉身欲離,“不說便罷!”

“哎!好好,我說我說!”真是怕了這未過門的媳婦兒了,見她動了真格,薩喇善趕忙讨好上前,從阿俏手中拎過鏈子,擋住她的去路,為她解惑,

“咱們不是有十二個時辰嘛,你看這懷表,正好有對應的時刻,這針會走動,便是代表此刻的具體時辰。”

說得彤芸一頭霧水,“聽不大懂。”

“不懂就對了,開始我也不懂,也是聽人講解了許久才明白,”于是薩喇善就這麽轉移了她的注意力,把她帶到亭中,示意她坐下,繼續耐心地為她講解,如何看時辰。

說到最後,薩喇善打算将懷表送于她,她心裏倒是喜歡這稀奇玩意兒,又不願接受他的饋贈,

看出她的猶豫,薩喇善欲打消她的顧慮,

“今日來府上拜訪,本就該送你賀禮,前廳還放了一堆呢!這個是單獨送于你的。你若不收,便是對這門親事有意見。”

她有意見也不敢提,只能悶悶地說了句,“無甚意見。”

她那冷淡的神色已然出賣了她,縱然曉得她的心思,薩喇善也不介意,且給她留有餘地,

“那就收下。喜歡就自個兒留着,不喜歡可以送給旁人。”

彤芸不明白他為何要這麽說,“你不介意?”

他當然希望她能留着,把話放寬,也只是不希望她有壓力,“送于你,是想讓你開心,不管你如何處置它,只要你開心就好。”

最終,彤芸還是收下了這懷表,因為被他說的完全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自有了這懷表,她時常會打開瞧瞧,按他教的來算時辰,果然能和打更的時間對上。

初四這一日,老四和老九皆帶着妻子回了她們的娘家,那拉府。

宴席之上,琏真和瑜真偶爾也會低語幾句,看得琪真甚感疑惑,她兩人不是一直不怎麽和睦麽?怎麽嫁出去反倒要好了?

宴罷,琪真還特地找到琏真打聽,問她和瑜真到底怎麽回事。

品着碧螺春的琏真輕笑道:“還能怎麽回事?在家是姐妹,還有你幫我,出門是妯娌,我只認識她,她又深得太夫人喜歡,我自然得與她走近一些,出了事,也好有個幫襯不是?”

琪真不由向往起來,“唉!若我也能嫁入富察府就好了,那個八爺,不是說對我有意麽?怎的沒有下文了?”

這話也需要問出口?琏真嗤笑道:“還不是為瑜真開脫,這你也會當真麽?傻姑娘!”

“沒有當真啊!但他既然拿我做借口,難道不應該做做戲,将我帶進富察府麽?”

老天給了她這個機遇,奈何她沒這個造化啊!“我就實話跟你說了罷!太夫人也曾與人打聽過你,若不是你平日裏無所顧忌,常與那些王孫公子來往,導致名聲不好的話,估摸着太夫人也願意讓你進門,你是自個兒毀了自個兒!”

“我怎麽了?”撫着發辮,琪真眸眼輕轉,紅唇微撅,一派委屈之色,“他們要給我送禮,我不收白不收啊!敢調戲我,我當然得回嘴了,何錯之有?”

男人的心理,琪真到底是不懂的,還自以為是的以為自個兒多受歡迎,

“你越是跟他們争執辯解,他們越覺得你好欺負!總而言之,以後少與那些人來往,貪小便宜吃大虧,你也該嫁人了!收斂一些為好。”

“嫁誰?我還沒着落呢!”說來琪真便覺傷懷,“之前那個薩喇善,倒也給我送過禮,誇我貌美有韻味,我瞧他倒也頗為順眼,最重要他的家世好啊,還是皇親國戚呢!

本以為勾搭上他,後半生也就有指望了,偏偏他又看中了富察府的二姑娘,自此後再不與我來往,真真氣死人了!”

琏真聽着,心下冷笑:人家彤芸可是真正的大家閨秀,出身名門,蕙質蘭心,琪真哪裏能與人家作比,單是她這作風,就沒有幾個高門大戶的男人願意娶她,頂多只能做個妾室罷了!

但終歸是姐妹,這話她也不好明言,只道彤芸是皇後的親妹妹,聖旨賜婚,薩喇善自然不敢再胡來。

閑聊了會子,琏真又去找了瑜真,彼時,瑜真正與她額娘關氏,妹妹瑢真在一處唠家常。

小瑢真聽說姐姐有了身孕,十分好奇,想看看她的腹部,關氏生怕這小丫頭毛手毛腳的,傷了孩子,直喊着讓她過來,

“莫在你姐姐那兒胡鬧!”

琏真與關氏無話可說,只寒暄了幾句,便說時辰不早了,該告辭回府。

能與家人說說話,瑜真的心情舒暢了許多,只是午時才用了宴,才過了一個時辰,這會子竟又想吃東西了,眼睛不由自主地盯着馬車中的糕點,終是忍住了,告誡自己不要吃太多。

傅恒見狀,頓感好笑,遂将盤子端至她面前,“想吃便拿,不必克制。”

糕點的香氣頓時襲來,瑜真強忍着将頭別了過去,移開視線,正色拒絕,“怕吃多了會發福。”

“怎會?你現在可得管兩個人的飯量,多吃些也是給孩子了,他會胖,你不會胖的。”

也許,真的是這樣罷!瑜真被他這麽一哄,再抵不住誘·惑,擡指拈了一塊芙蓉糕,細細品嚼着。

想起今日她在宴上與家人歡談的笑容,傅恒很是欣慰,提議道:“等元宵佳節那日,我再陪你回來一趟,你若是喜歡,也可在娘家住幾日。”

瑜真倒是渴望,只是不合規矩,“嫁出去的女兒,不能在娘家看燈,你不曉得麽?”

這個他還真不曉得,便問她為何不能。

“看了之後,娘家人會窮困潦倒!是以那天只能回去吃頓飯,晚上還得回婆家。”

傅恒聽罷,甚感新奇,“還有這等說法,我竟不知,那也好,白天陪你回娘家,晚上咱們再回去看燈,

到時候宮中會有大宴,放不放燈可就不一定了,畢竟太子才去三個月,只怕皇上沒那個心思。”

那種場合,嚴肅又壓抑,瑜真并沒有興致,只道到時再說。

下午歸來時,瑜真又去彤芸那兒轉悠,發現她這兒有新鮮玩意兒,兩人又研究了半晌,彤芸看她很喜歡,便說要送給她,瑜真笑道:

“我若收下,薩喇善該哭了呢!”

“他不介意的。”

“随口一說而已,你還當真了?”原本瑜真很看好彤芸與李侍堯,如今沒了希望,這個薩喇善表現還不錯,對彤芸也夠用心,瑜真便勸她将心扉敞開,

“若注定嫁不了如意郎君,那就只能試着接受自己的丈夫。當你的人生無法選擇時,你只能改變心态。”

阿俏大着膽子道:“其實奴婢覺着,薩爺對姑娘挺好的。”

彤芸已經不信她的話了,搖頭嘆道:“你也曾說過李公子挺好。”

吐了吐舌頭,阿俏笑道:“可是正如九夫人所言,終究是沒可能了嘛!所以奴婢才更關心薩爺對您如何。”

細細思量,她倆的情況其實差不離,彤芸很想問一句,“那麽嫂嫂覺得,嫁給九哥,幸福嗎?”

是否幸福,似乎不是一句話能說得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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