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六回
聽女兒這麽一說,永壽頗覺有理,當下也就應了,認芳落為幹女兒,許她由那拉府出嫁。
妻子去世,丈夫不必為其守三年,但一般規矩都是守三個月,三個月之後,再另行娶妻或納妾。
原本保寧已在傅恒的見證下,與芳落定了親,但如今她成了永壽的幹女兒,為了全岳丈大人的面子,他又特地找媒人去那拉府提親,下聘,禮數周全,斷不會委屈了她,兩人的婚期定在冬月二十八。
如此一來,瑜真在年前都無法動身去太原,年後冰天雪地,也不好啓程,只能等開春後再做打算。
可憐傅恒一個人獨守空房,左盼右等,也等不來媳婦兒暖被窩,收到信後,得知因由,傅恒恨得牙癢,當下給保寧寫了封信,憤憤不平的斥他,娶了媳婦兒可洞房,害他幾個月不能夫妻團聚,火冒三丈無處消,空憶夫人帳中嬌!
收到信後的保寧笑不可仰,心疼九爺,又幫不了他,誰讓他不願将就呢?
千盼萬盼,終于等到大婚這天,保寧如願娶得芳落,送入洞房後,芳落這才松了口氣,幸好沒再出什麽岔子,她是真的經不起折騰了。
傅恒不在京城,瑜真代表他來送賀禮,親眼看着芳落身着正紅嫁裳出嫁,瑜真喜極而泣,從此後,芳落不能再伴于她左右,不能在她傷心難過之時勸慰她,喜悅也無法及時分享,白茶雖也是個乖巧的丫鬟,終不及芳落這般貼心。
她雖不舍,但一想到芳落能找到屬于自己的幸福,也替她欣慰。姐妹之情再深,終不及丈夫的關懷與陪伴,能滋養女人心。
應酬罷晚宴,賓客散後,保寧來到婚房,與芳落共飲合卺酒,從今日起,她便正式成為他的妻,再不必分隔兩地難相守。滿懷相思化眷戀,既擁有,必當惜,不負良辰不負你。
四瓣柔唇相貼合的那一刻,芳落已是羞紅了臉,保寧雖是第二回娶妻,卻是頭一回圓房,以往大部分日子都在軍營度過,沒什麽機會接觸女人,也未去花樓風·流過,圓房難免生澀,但有些事,出于本能,無師自通。不怕沒技巧,兩人有的是機會,互相探讨。
臘月初,烏雅府也傳來喜訊,清岩納了阿顏覺羅氏為妾,聽說是他叔叔兆惠的夫人,給他介紹的,自家宗族裏的姑娘。
能放下是好事,瑜真心想:他能過上正常人的日子,納妾生子,想來瑢真也能少一份愧疚。然而幾日後,宮中居然傳來消息,說是舒嫔滑胎!
算來她的身孕已有五個月,這個時候滑胎,很容易危及性命!即便宮女說舒嫔無妨,正在修養,心憂瑜真也放心不下,頂着漫天風雪,身披藍狐裘,乘坐馬車,入宮探視。
實則瑢真對這個孩子并沒有什麽感情,“自從懷了身孕,宮女們格外謹慎,這不許,那不許,做什麽都得防備,整日提心吊膽,過不安寧,其他的妃嫔說話也是陰陽怪氣,這回沒了也好,再不必防什麽。”
除了身體的疼痛,她感知不到其他的,情感的傷楚。
“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瑜真一問才知,原來前兩日,瑢真去看望寧常在,兩人同為一屆秀女,向來親厚。用膳後,兩人正在飲茶閑聊,瑢真便覺不舒坦,腹痛難忍,
太醫過來診治,詢問她最近兩餐吃過什麽,而後又去排查,發現湯底裏竟有鼈甲片,孕者禁用,易滑胎,那位小常在吓得不輕,說自己并不知情,皇上不信,命人将一幹人等關押審訊。
最後的結果竟是畏罪自盡,就這般結案了。
“寧常在被帶走前說自己是冤枉的,我也覺着她不會害我,可是,她進去後竟是沒命出來了。”
一查便有結果,寧常在若真有心害她,想來也不會留着鼈甲片被人發現,八成是被人誣陷,做了個替死鬼,以往瑜真覺着宅院之中不得安寧,但好歹就那幾個人,誰存了害人之心,還能有個提防,而皇宮偌大,妃嫔宮女太監衆多,她們的膳食,需經手許多人,防不勝防啊,
“這深宮之中,吃人不吐骨頭,一旦用刑,沒幾個活命的,那些人也不管真相究竟如何,只要能找到替罪羊結案即可。這寧常在,不管是不是兇手,都得認栽!”
二姐說的對,瑢真人微言輕,也不敢跟皇上多說什麽,“罷了,我也不想追究,沒了孩子,她們也就不會再算計我,短暫的恩寵有何用?不過是昙花一現,過後便是無盡的麻煩,倒不如孑然一身,靜過此生。”
“話雖如此,可你是否想過,女人有了孩子做倚仗,地位才有保障,皇上更加寵幸你,旁人也就有所忌憚,不敢輕易加害于你。”
奈何她并不是争強好勝之人,“霸得恩寵的前提是,得有心機,步步為營,讨好旁人,可是姐姐你也曉得,我不擅長這些,也不盼着皇上寵愛,怕是要辜負阿瑪的期望了。”
瑜真深感惋惜,然而妹妹深在宮中,她也無力保護,“榮耀是其次,保住命才是最重要的,阿瑪盼着你能夠身居高位,光宗耀祖,我只盼着平安就好。
失去一個孩子不可怕,傷了的身子一定得好好修養。免得以後落下病根。”
父親只關心她飛得高不高,也只有姐姐會關心她飛得累不累,心下感動的瑢真點了點頭,不再提這些傷心事。
因着二姐的到來,瑢真命人在她背後支了被褥,她斜倚着與她說話,說了半晌,瑜真怕她這樣半倚着會傷腰,又讓人将被褥挪走,“躺着說罷,咱們自家姐妹,無需介意什麽禮數。”
宮中日子煩悶又無趣,難得有姐姐陪伴,瑢真的面上才有笑容綻放。
午時,乾隆過來看望瑢真,未料瑜真竟會在此。關懷詢問幾句之後,眼瞧着瑜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乾隆便知她有話說。兩人随即出來說話。
瑢真膽小不敢問,瑜真卻是不怕,直言不諱,“皇上真的認為是寧常在謀害瑢真麽?”
“我也覺得有蹊跷,但寧常在已死,押也畫了,其餘線索皆斷,查不出下文,便是懷疑也無用。”
“瑢真不谙世事,沒有防人之心,也無意争奪什麽,她是臣婦最親的妹妹,但願我不在身邊照顧時,皇上能護她周全,萬莫再被人謀害。”
“放心罷,待她坐滿小月子,我會給她換個離我近些的宮殿,增派人手,嚴加防範,斷不會再教她受傷害。”
皇上既然應承,瑜真也不好再繼續追究,福身道謝。乾隆又與她說起傅恒到太原之後的事,瑜真越發想念夫君,恨不能身輕如燕,生對翅膀,飛至他身畔。
旁人都想法設法,希望懷上龍裔,瑢真只盼自己不要再成為衆矢之的,自此之後,她若再被臨幸,事後便會悄悄服用避子湯,以防有孕。
小兒子不在身邊,這個年對于太夫人來說是最難過的,再熱鬧她也覺得缺點兒什麽。以往年年都有傅恒相伴,如今兒子大了,要為皇上效力,往後怕是聚少離多啊!
福靈安也時常追問,“額娘,阿瑪何時能歸來?”
撫了撫他的小發辮,瑜真笑應道:“你阿瑪在外地做官,今年回不來,等過完年,娘帶你去找他好不好?”
“好啊好啊!”有了盼頭,福靈安歡喜不已,拉着妹妹去玩耍。瑜真也是迫不及待的盼望着,冬雪消,春花開,山水無阻礙,帶她入君懷。
乾隆九年,二月二十五,辛苦懷胎的彤芸又誕下一子名恒瑞,接連得子的薩喇善甭提多開懷,大擺宴席,宴請賓客。
孩子滿月是三月二十五,瑜真等不到那一天,只因傅恒寫了幾封信,催她前往太原。她便在三月初的一日,提前來送賀禮,也算跟彤芸道別,随後在三月初六正式啓程,在梁橋和關定北等人護送之下,瑜真帶着一雙兒女,自京城趕往太原。
關定北是瑜真舅父家的兒子,算是她的表弟,三年前,自襄陽跟着傅恒到京城,在宮中做了幾年侍衛,如今傅恒在信中說,太原那邊正好有空缺的職位,于是請旨将他調過來歷練,順便随着瑜真一道過來。
一路上,梁橋悶悶不樂,神情凝重,中途休息時,瑜真問起他所為何事,梁橋感念于九夫人對他們一家人的恩德,也就沒隐瞞,如實告知。
原來他一直不希望桃枝再要孩子,但桃枝總覺得不生個兒子便是虧欠,于是在某天晚上灌醉他,梁橋稀裏糊塗,沒控制好,結果桃枝又有了身孕,臨走時,已有兩個月。
“不知她這一胎能否熬過,我又不能在她身邊陪着,着實擔憂。”
原是為這個,“那你為何不早說,我就不讓你去太原,留在京城,也好有個照應。”
他也是被蒙在鼓裏,“她一直沒告訴我,我醉後也忘了此事,直至臨走前兩天,她吃完飯作嘔,我請來大夫,才發現她有了身孕,但行程已定,一切已經安排就緒,再臨時換人太麻煩,桃枝便不許我請辭,堅持讓我按原計劃護送您去太原。”
如今已到半路,無法再折返,只能繼續前行,瑜真向他許諾,等到了太原,不再讓他留下任職,他可先行回京,也好回去照顧桃枝。
感激不盡的梁橋道謝連連。如今在他眼裏,有沒有兒子不重要,桃枝能否安然才是最令他擔憂的,倘若得到了兒子,失去了桃枝,那麽他獨自帶着孩子又有什麽意義?
趕了一個多月的路,瑜真一行人終于到得太原。入得巡撫衙門,為了給傅恒一個驚喜,她沒讓人通報,徑直去往書房找他。
然而才近書房,她便聽見裏頭有一把嬌柔的女聲輕喚着,“恒哥哥,嘗嘗我泡的茶如何?”
第257
恒哥哥?這……如此親熱的稱呼,連瑜真聽着都頭皮發麻,傅恒就沒什麽感覺麽?他居然還應了,“稍等,等我看完這張公文。”
看來他已經認可這個稱謂,并沒有什麽不适,能叫他哥哥的會是誰?太原也有他的親戚,表妹麽?
正思量着,一聲“夫人”拉回了她的思緒,“夫人您可來了!主子等得望穿秋水呢!”
才辦完事兒回來的海豐笑呵呵相迎。裏頭的傅恒聽見動靜,這才曉得外頭有人,忙起身出來,一看見朝思暮想的熟悉面容,他已是喜不自禁笑來迎,
“真兒,你可算是來了!怎麽也不讓人通禀一聲,我好去接你。”
準備了一肚子的話,在聽到那聲“恒哥哥”之後,全部被氣結的情緒消散,瑜真再沒心思與他敘舊,抽回被他握住的手,勉強擠出來的笑容透着絲絲淡漠,“怕打擾九爺辦公呢!”
一聽這陰陽怪氣的稱呼,傅恒便知她在置氣,瞧了瞧屋裏頭,小聲與她道着,“萬莫誤會,回頭我跟你解釋。”
正說着,門口又有動靜,但見一位梳着雙辮的俏麗女子扶着門框探了探頭,目光大膽的打量着瑜真,疑惑近前,拉着傅恒的的臂膀詢問,“恒哥哥,這位大姐是誰啊?”
若換作平時,旁人喚她為大姐,瑜真只當是尊稱,并不介意,可這個姑娘,與傅恒如此親密,又這般稱呼她,瑜真只覺自己老了許多!她今年都二十四了,這姑娘瞧着也就十五六歲的模樣,果然是老了麽?
盡管傅恒不動聲色的抽回手臂,走近瑜真,攬住她肩,與那姑娘介紹,說她是他的夫人,瑜真也心裏不痛快,更讓人氣結的是,那姑娘竟然驚訝的問了句,
“咦?我可是聽聞,恒哥哥的夫人是只母老虎哎!還以為又兇又醜,原來挺漂亮的。”
這話到底是誇人還是損人?她的名聲都傳到太原來了麽?一開始瑜真就對她印象不好,以致于不論她說什麽,瑜真聽來都覺得別扭,不是滋味,傅恒更是吃了一驚,幹咳一聲,又不好訓人,笑着周旋道:
“道聽途說,不足為信,我夫人可是最善解人意的女人。”
“那我呢?恒哥哥,我是怎樣的?”小姑娘小手交握着,喜滋滋羞答答的問着傅恒,模樣天真又無邪,一雙水靈靈的眼睛充滿了期待,看得他甚是為難,
“呃……你是……活潑可愛。”
心頭微堵的瑜真再不願待下去,聽他們在這兒打情罵俏!只道困了想休息,傅恒立即讓人帶她去寝房歇息,附耳小聲道了句,
“你先回房,打發了她我便過去陪你。”
“不需要,我又不是小姑娘,喜歡讓人陪!九爺忙着便是。”冷聲回罷,瑜真轉身離開。
那姑娘莫名其妙,“我怎麽覺得你的夫人好像不喜歡我啊!我也沒說她什麽罷?傳言的确說她不好啊,但我也誇她漂亮了的,雖然沒有我年輕,但很有韻味是真的。”
沒事兒提什麽年齡呢?女人都很在意,傅恒忍不住道了句,“我與她同歲,我也二十四了,沒有你年輕。”
“你不一樣,你正當年少,年輕有為啊!有才幹,為皇上效力,英勇不凡!”嘻嘻誇贊一通,傅恒并不受用,只覺她看到了表面,不懂內在,言行舉止太過膚淺。
他想去後院陪瑜真,偏偏這小姑娘一直跟着他,還說想跟嫂嫂說說話,明知瑜真不待見她,傅恒哪敢帶她去見,便直言不諱,“我們夫妻分離許久才團聚,有很多悄悄話要說,不想被人打擾,你懂了麽?”
她搖搖頭,羞紅了臉,眨着眼睛問,“那不是應該晚上再說嘛?”
“晚上有更重要的事要忙,白天要說話,我讓人送你回府去罷!”不等她再反駁,傅恒随即吩咐海豐找人送她出府。
終于擺脫了她,傅恒頓覺神清氣爽,加快步伐去尋瑜真。
屋內的小厮丫鬟們正在擺放物品,瑜真坐在鏡前,瞧着自己的容貌,不由苦笑,暗嘆韶華易逝,誰年少不嬌俏,誰淌過紅塵沸水時能抵得過歲月的煎熬?
察覺到熟悉的腳步聲,她收回哀怨的思緒,問丫鬟是否備好熱水,她要沐浴。
這傅恒還沒來得及跟她說句話,她已入了浴房。在外頭等了一刻鐘,坐立難安的他直接進了浴房,揮退丫鬟。
倚坐在浴桶中的瑜真見狀,美眸圓睜,驚得直起了身子,捂住水下風光,這舉動在他瞧來甚是可笑,
“多年夫妻,你還怕我看到?”
帳中再親密,也是有遮擋,她還不習慣這樣肆無忌憚審視的目光,加之今日有氣,更不願讓他瞧,抿唇不語,被蒸騰的水汽而滋·潤的雙唇越發紅豔,香肩微顯,鎖骨流暢,嬌弱嫩白的模樣,看得傅恒熱血沸騰,來到她身邊,拿了巾帕,幫她擦洗着細滑的背,不等她開口,便主動解釋道:
“那個姑娘叫如汐,是山西八大皇商之一,榆次縣常家的四姑娘。之所以對她客氣,是因為我得依靠她的三哥常萬達來幫助我與其他的鹽商周旋。
所謂強龍壓不過地頭蛇,這邊兒的皇商,遠離京城,向來嚣張,山西聚集着各大鹽商糧商,他們的勢力,遍布全國各地,冗雜龐大,盤根錯節,互相勾結,哄擡鹽價,
皇上派我過來,便是打算治理亂象,然而這些人都是老油條,不能硬碰硬,我若來硬的,他們便全部找借口罷工,惟有分散,各個擊破,找到平衡之法,方可破解。”
傅恒不可能無緣無故的與她說這些,聽了幾句,瑜真便大概明白了他的意圖,
“而常家,便是你尋找的第一個突破口?”
“正是!”說來也算巧合,“這常老爺的夫人,正是曾經伺候過我額娘的一位下人,雲姑姑,她的姐姐,本是常老爺的原配,因病去世,留下幾個孩子,雲姑姑看那些孩子可憐,她姐夫又時常不在家,天南地北的做生意,她便幫忙帶了一段時日,後來在親戚的撮合下,她便嫁于她姐夫做繼妻。
幾年後,常老爺的生意越做越大,她也搬到太原來住,自此後,我便沒再見過她,這回過來上任,雲姑姑聽聞我是新上任的巡撫,便找到我,向我打聽我額娘的近況,我才通過她,結識了她的兒子,常家三少爺常萬達。
此人年長我兩歲,為人謹慎,頗有經商頭腦,他父親對他甚是看中,我借着常家的勢,才能更清楚的了解其他皇商,這常如汐活潑外向,跟着她三哥跑圈子,便不把自己當外人,時常出入巡撫衙門,我還要拉攏常家,是以不好對她發火,只能由着她。”
“哦。”
“僅此而已?”對于她的反應,傅恒甚感失望,貼着她後頸,深吸一口氣,貪婪的嗅着發香,“我解釋半晌,你就只回我一個字,能不能笑一笑?”
微偏頭,不悅的瑜真敷衍道:“我累,不想理你。”
“水不熱了,我抱你回去。”說着他已起身,不由她反駁,便要去抱她,“哎——你先出去,我自個兒出浴!”推拒不過的瑜真怕他衣服沾太多水,只能捂着身配合他,而他拿來長衫将她一裹,攔腰抱起,将她帶至帳中,
擔心她冷,傅恒忙拉來被子為她蓋好,四月的天,才沐浴過後,還是有些涼意,瑜真縮在被中,傅恒又攬她入懷,為她取暖,看她安靜下來,沒有再推拒,這才問起,
“方才你在惱什麽?”
那麽明顯,何須多問,“你說呢?一直催我過來,來了便見你有紅顏佳人陪伴,還恒哥哥呢!聽來很受用罷?”
瞎說,他才不樂意,“我聽着頭大啊!這種小姑娘,說話太直,回回都令我啞口無言,我怎麽可能喜歡嘛!你完全不必把她放心上。”
點了點他的唇,瑜真仰頭酸道:“可我看她很中意你呢!”
“這邊兒的男人大都粗犷,她看多了那種,再見我這種京城來的,稍顯清秀的,大約覺着新鮮罷!看夠了也就不會再當回事。”
他說得倒是輕巧,瑜真卻覺得那個小丫頭不簡單,傅恒不想再說旁人,緊摟着她,傾訴相思之苦,
“你可知我這幾個月多煎熬,想你想得睡不着……”說着已然噙住她下唇,輕吻慢吸,再微微向上,貼住香甜的唇瓣,輾轉擁吻間,靈巧的将舌探入檀口,撫着她那粉紅的臉頰,情不自禁的深吻着,連呼吸也開始紊亂,漸漸由側躺變成了翻身而覆,
被壓制的瑜真竟有種奇妙的感覺在升騰,雪團兒被他不斷捏着,圓滑的嫩汝從指縫間溢出,形态各異惑人心,才被他抱出來的瑜真并未穿齊整,長衫一扯,便如剝了殼的荔枝一般,香甜美味,
尚未褪衣的傅恒隔着薄料輕鼎着,每鼎一回,她便覺心肝兒微顫,花谷中似有清泉在流淌,而他還壞心眼兒的覆住花谷,長指來回游動,遇到小紅豆,再稍稍用力的按壓,惹得瑜真心蘇難耐,細長的手指扶着他肩膀,嘤聲求饒,
“莫逗了,不許按那裏!”
滿意的傅恒低低壞笑着,“那你悄悄告訴我,喜歡我按哪裏?我一定幫你!”
“哪裏都不喜歡,不想理你,我坐了那麽久的馬車,好困,想躺會兒。”
而他突然捉住她的小手,讓她去撫他那底下的劍拔弩張,“都成這樣了,你确定我會饒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