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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回 迎戰

傅恒問她有何妙招,瑜真沉吟道:“蔬菜葉有汁,不小心踩到會滑倒摔跤,木軌上可鋪滿鮮菜葉,使之潤澤,想來可以方便推扶拉拽,又不至于太滑,你覺得可行麽?”

思來想去,這似乎是最妥帖的法子,傅恒将此法奏請皇帝,有人竟還質疑,說是此舉興師動衆,太過麻煩,乾隆當即斥道:

“你倒是給朕想個不必興師動衆的法子?不然你一個人去把船運進城內?”

一聲冷笑,驚得他人噤若寒蟬,再不敢胡言亂語。

衆臣一想也覺有理,雖然麻煩了些,到底不必摧毀城牆,不會被世人诟病即可。于是按照傅恒之法,動用上千人同時推行拉拽,終于順着斜木軌,将禦舟運進城內,既全了皇帝的思妻之心,又保住了城牆。

随後乾隆又不顧衆臣反對,堅持親自為皇後定谥號。華夏以來,有史為證,皇帝親自為後妃拟定谥號的,只有三人,富察皇後乃是第四人,恩寵可見一斑,皇帝給禮部的谕旨上書:

從來知臣者莫如君,知子者莫如父,知妻者莫如夫。朕作賦皇後挽詩,有“聖慈深憶孝,宮壺盡稱賢”之句,思惟“孝賢”二字之嘉名,實該皇後一生之淑德,應谥為孝賢皇後,所有應行典禮,爾部照例奏聞。

又令天下臣民一律為國母故世而服喪,這在大清朝亦屬空前之舉,先前的皇後皆未有此殊榮!

然而喪儀再隆重,孝賢皇後終究是去了,朝臣議論紛紛,海望等人一向看不慣傅恒得聖寵,認為他并無多少真才實幹,全憑他姐姐是皇後,才有幸得寵,

“如今先皇後已去,過不了多久,皇上必然會再立繼後,那麽傅恒的好日子也該到頭了!沒了他姐姐做倚仗,他又憑什麽橫行?”

這些流言蜚語,自然也會傳至傅恒耳中,傅恒不以為意,富察府的一些奴才也開始擔憂,生怕這家族之耀會日漸消散,私下裏長嘴多舌的議論開來。

底下人閑扯也就罷了,那都是些沒眼界的,幾位夫人也偶有議論,五夫人還跑來與四夫人閑扯此事,被正巧回屋的傅文聽到,傅文當時沒說什麽,直等五夫人走後,他才提醒琏真,

“不可否認,九弟能與皇上走得近,的确是因為家姊是皇後,但若他真的是無能草包,皇上難道還會繼續寵信于他?

近墨者黑,老五媳婦兒愛在背後嚼人舌根兒,你最好不要與她走得太近!常聽些沒見識的胡言亂語,人也容易變得偏執愚鈍。”

琏真解釋道:“我也不大喜歡她,沒去找過她,是她常來找我,我總不能将人趕走罷?”

“她若再來,你找個借口将她打發了,推兩次她也就懂了。當初她陷害九弟妹,現在你又與她走得近,你讓你妹妹怎麽想?”傅文雖未訓她,語氣終歸不大好,琏真聽來有些不舒服,但也沒表現出來,只諾諾稱是,沒再反駁。

瑜真從不懷疑傅恒的才幹,“姐姐雖然為你鋪了路,但這條路能否走得長遠,是要看你自己的能力,即便姐姐仙游,我想你也能憑借真本事而讓世人刮目相看!”

傅恒也是這麽想的,年富力壯的他沖勁兒十足,“他們都等着看我的笑話,看咱們富察家失勢,我偏不遂他們的願,必須讓他們知曉,即便沒了皇後,富察家族仍舊可以守護大清江山,傲視于人!”

與此同時,開戰兩年,清軍仍未攻克金川,莎羅奔日漸猖狂,當乾隆正沉浸于喪妻的悲痛之中時,金川戰事失利的消息無異于雪上加霜!

于是立即調佟佳·慶複回京,入閣治事,兼管兵部。又任命素稱幹練的張廣泗為川陝總督,擔任金川前線的總指揮。

然而此次的戰事竟是相當的棘手,連一向被乾隆稱道的張廣泗也令其大失所望,久無凱旋之訊,乾隆開始對張廣泗的指揮能力産生懷疑,思量着應有一個能統籌全軍、坐鎮前線之人協助張廣泗攻打莎羅奔,而這個人非首輔讷親莫屬!

三年前,朝中的軍機大臣領班鄂爾泰因病去世,乾隆扶植讷親,讓他成為一把手,從此讷親便位極人臣,呼風喚雨,乾隆亦對其信任有加!

四月,乾隆立即召回正在山東治赈的讷親,授為經略,命他率軍前往金川視師,與此同時,又重新啓用歸隐的老将岳鐘琪!

局勢一度十分緊張,瑜真不大明白,為何這樣一件小事,金川又是彈丸之地,竟令皇帝如此重視!

縱觀全局的傅恒深明帝意,向她解釋道:“西南一帶,其實是反清複明的策源地,許多明朝遺民皆潛伏隐匿于苗山瑤洞之中,莎羅奔敢如此猖獗,背後必定有人為其策劃,

在皇上看來,這是南明遺民抗拒滿清統治的最後一戰,所以他才格外重視,惟有平定西南,才能使我大清江山長治久安!”

乾隆派心腹大臣讷親坐鎮,是希望早獲捷報,然而讷親雖有文治之能,卻無統軍之才,且此剛愎自用,張廣泗畏憚他是朝中權臣,不敢向其直言進谏,面上極盡逢迎之态。

奈何讷親到得軍營後出師不利,武斷輕敵,未能分析局勢,不聽岳鐘琪的忠告,盲目出擊,導致清軍損兵折将,傷亡慘重。

岳鐘琪又提出意見,力求挽回局勢,他卻畏首畏尾,鼠伏不出,凡事都委托給張廣泗,張廣泗眼看着讷親不懂軍事,連奉承也懶得,又記恨讷親将責任推給他,暗中給他使絆子,

将相不和,軍心必然渙散。不辨攻守之勢的讷親擅自做主,提出清軍應仿照金川築碉建卡的方式,進行以碉攻碉。

奏折到達京師後,乾隆帝頓感失望,這才意識到讷親指揮無度,并無用兵之才,指示讷親試用離間之計,又向他明示,此戰已歷時兩載,接連失利,對清廷的聲望極其不利,必須速戰速決,不可再拖延!

然而讷親幾次出兵無果,竟失了主張,先是聽從張廣泗的意見,向皇帝奏請增兵進剿,而後又自相矛盾地提出撤兵,打算于兩三年之後再乘敵疲困時出其不意的進剿。

此等沒有成算,游離于兩可之間的主意,與聖意沖突,讷親在軍中的懦弱與無能,令皇帝大失所望!

恰在此時,前線的軍報中指控讷親坐帳指揮,從未親臨戰陣,智勇俱缺,毫無表率之用,乾隆氣急敗壞,命将讷親、張廣泗召回京師述職,撤回經略之印!

然而山高路遠,尚未收到皇帝旨意的讷親回京心切,竟先行上書陳請歸京,此舉令皇帝顏面掃地,在朝堂之上怒斥,

“讷親乃朕禦極以來第一受恩之人,竟如此無用,使臉面丢盡,不重治其罪,将視朕為何如主?”當即下旨,将讷親就地拘禁!

首輔被治罪,其他人恐被連累,落井下石,四川巡撫紀山又将他卻戰觀望,對金川之役持有疑議的隐情揭發出來。

原來讷親曾對人言,“西南蠻夷之事,非常的難辦,對于他們不可輕舉妄動。但皇上已然發兵,我怎麽敢上書,違背皇帝旨意?”

這種消積而又推卸責任的說詞,激起了乾隆更大的憤怒。他認為讷親是在指責他用兵金川之誤,這正好說到乾隆的痛處,致使龍顏大怒,痛罵讷親推卸責任,延誤軍機!

奈何清廷已勞師動衆,不可輕易棄兵,傅恒深知此時的皇帝騎虎難下,需要有人站出來主持大局,于是毛遂自薦,願任參贊,前往金川!

此舉與乾隆帝不謀而合,但他之所以一直未啓用傅恒,正是因為當年瑜真曾向他請求,不要派傅恒到軍營作戰,恐他出意外,

而今情況緊急,連納親都無法勝任之職,除了傅恒,乾隆真不知還有誰能委派!只能違背對瑜真的承諾,任命傅恒以戶部尚書協辦大學士署理川陝總督,經略軍務,又授保和殿大學士,前往金川督軍作戰!

瑜真聞訊,震驚不已,“皇上怎麽會派你去前線?是不是你主動向皇上請求的?”

“軍機不可誤,如今張廣泗被革職,讷親被拘禁,前線只有老将軍岳鐘琪,岳将軍雖有領兵之才,奈何年事已高,且歸隐多年,皇上仍需派元帥坐鎮,我受皇恩多年,如今是時候為皇上分憂解難。”

他說的不無道理,可瑜真就是害怕,“沙場之中,刀劍無眼,最怕意外,當年……傅謙就是在軍中出事,所以我不希望你再入軍營,我不想失去你!”

見她紅了眼眶,傅恒心疼的擁她入懷,溫言勸道:“我明白你的擔心,我也不舍得離開你,但這是特殊情況,我不希望旁人覺得我一無是處,只會仗着自己姐姐的勢,

我更希望能有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憑借自己的真本事為皇上分憂,實現自己的價值。真兒,你懂我的感受嗎?”

“我懂。可是……就是害怕!”回擁着他,瑜真的心頭格外為難,私心裏不希望他上戰場,

畢竟他是個養尊處優的少爺,縱然富察府幾世為将,可二十八歲的傅恒只擔任過文職,尚未領過兵,她很怕傅恒會像讷親那樣,因為從征金川而招致禍端,一世英名盡毀!

271 唯一的喜事

男人對戰争卻是發自內心的渴望,一想到要上戰場,血液都在沸騰!

“你要相信我有這個能力,雖未領過兵,兵法卻沒少看過,平日裏與那些将帥結交,也都聽他們傳授諸多經驗,家中還有你在為我守候,我必然會保護好自己,打得勝仗,平安歸來!”

這些話,她都曾聽過,當年傅謙也是這般向她許諾,得勝歸來,向她提親,然而意外橫生,就此錯過,如今已成定局,她只能放下,可傅恒又拿這樣的話來寬慰她,教她如何真正放心?

奈何男兒志在四方,關定北也在前線,傅恒必然也想一展宏志,她又怎能因為婦人之見而去攔阻?

除了答應,似乎別無他法。瑜真默然,不應不阻,內心一片煎熬。

太夫人倒是很珍惜這個機會,在她看來,富察家的子孫就是為戰争而生,守衛江山才是他們的職責,才能彰顯自己的價值,更希望小兒子能借此一戰,光宗耀祖!

傅謙想上戰場,主動向皇帝請纓,乾隆念及他的舊患,終是未答應。

不能為國效力的他心酸之至,借酒澆愁!

當年壯志未敢忘,而今留京遠沙場,

都統雖榮終閑職,夢裏山河複開疆!

這一年似乎過得格外沉重,唯一的喜訊,便是梁瑤峰在今年的殿試中奪得頭名狀元!

在他的預想中,進士出身他便知足,未料竟能折桂,實屬意外之喜。梁蕊也不敢相信,鞭炮都放了,她仍舊覺得自己在做夢,“所以我成了狀元夫人麽?婆婆,瑤峰真的是狀元啊?”

“千真萬确!榜都放了出來,豈能有假?”梁夫人喜極而泣,抹淚凝噎,兒子能出人頭地,是她最大的心願,而梁蕊怎麽也沒想到,當初九夫人牽的線,竟能令她覓得狀元夫君,

“當真是幾世修來的福分啊!我得去謝謝九夫人才是!”

這話聽着別扭,梁瑤峰哭笑不得,“難不成我不中狀元,你就不謝表姐?”

梁蕊嘿嘿一笑,挽着他的胳膊讨好道:“都要謝啊!”

出了個狀元,梁家一時間熱鬧非凡,遠親近鄰皆來恭賀,剛開始梁蕊還熱情招待,後來她也煩了,幹脆去找九夫人,躲起來清淨。

白茶一見她,便施然行禮,笑喚着狀元夫人。梁蕊初聽時還覺新鮮,再聞便膩了,“可別笑我了,都是他的榮光,我什麽都沒有呢!”

屋裏的瑜真聞言笑接口,“你有好眼光就足夠!”

這話她也不敢認,“我哪有什麽好眼光,還不是九夫人給我介紹的,如若不然,我也不會認識他啊!”想起當初的棗核,她便羞愧不已,同時也感嘆緣分實在妙不可言!

“我只是牽線,最終決定嫁給他的還是你,所以這仍舊是你們的緣分吶!”想來瑜真也覺驚喜,“那個時候,我是瞧着你倆年紀相仿,一個性子柔和,一個活潑些,應該好相與,便有意撮合你們,完全沒料到,表弟如此發奮圖強,考得狀元,光宗耀祖!”

後來梁瑤峰得空,也帶着賀禮過來感謝九爺,只因傅恒亦是殿試閱卷官之一,傅恒當下拒絕,

“哎——這禮可不能收,否則旁人還以為我徇私舞弊呢!你們的試卷不僅糊了名姓,且由專人謄寫,我連筆跡也認不出,并不曉得哪份是你的答卷,真心覺得好,才會如此排名。”

此乃他的實力,不存在偏幫。随後梁瑤峰被乾隆親授為正七品的翰林院編修,從來開始踏上仕途生涯!

深知此行事關重大,傅恒并未貿然行軍,而是先做戰前準備。康熙年間征西藏時,威遠炮發揮了很大的作用,傅恒遂向乾隆請旨,将兩架威遠炮送金川軍營。

乾隆應允,急調京師及東北三省軍隊,又從陝甘、雲貴、湖湖南等省調撥滿漢兵三萬名,定期來年三月內全抵軍營!

與此同時,各路驿站、兵器、軍糧及馬匹等事項亦做妥善安排,力求行軍便利!

乾隆十三年十一月,初冬時節,傅恒出師。臨行之際,乾隆賜宴重華宮,親至堂子行告祭典禮,又命皇子和大學士來保到良鄉為傅恒送行,典禮隆重,前所未見!

目送他離京,瑜真心如刀絞,又不能在衆人面前表現出來,食言的乾隆心中有愧,

“我與讷親,自幼相識,兒時夥伴,少時伴讀,後來便是益友良臣,自我登基以來,第一受恩者無過讷親,其次莫如傅恒。如今讷親有負我所望,放眼當下,滿朝文武,能讓我放心倚重者,惟傅恒莫屬。

傅恒年盛力壯,又是勳舊世臣,值此戎馬未息之際,心憂家國,毛遂自薦,深得我心。我有心栽培他,歷練在所難免,但你盡管放心,我已為他安排妥帖,他本身又是謹慎周全之人,必當得勝,奏報凱歌!”

一國之君,為她解釋這些,實屬難得,實則瑜真已然認命,反正攔阻也無用,不如由着傅恒去實現他的夢想,“臣婦愚鈍,眼界狹隘,才會因為一己私心而不希望傅恒從征,

實則男兒精忠報國,屬份內之事,如今我已經看開,不願讓他有後顧之憂,轉而支持,不再怨怼,相信皇上派他前往,必定經過深思熟慮,不會出什麽差錯。”

乾隆深知,當年失去傅謙,她畢竟還是姑娘家,還可以嫁于旁人,但若如今再失去傅恒,以她的倔強,必然不會改嫁,那麽餘生只餘孤寡,是以他絕不能讓傅恒出事,“放心,我不會再讓你失去心愛之人。”

這不僅僅是對她的承諾,包括他自己,也不能再失去一位賢臣,這代價太大,他付不起,培養一位深得帝心的臣子實在太難,乾隆心中自有掂量,絕不會任由事情發展到不可控的地步!

感念聖恩的傅恒未有絲毫懈怠,離開京城後,即率軍隊日夜兼程奔赴金川。

進入四川境內後,山峻路險,冬月的氣候極度惡劣,雨雪阻路,狂風肆虐,導致行軍異常艱難,加之四川屢遭戰事,地方財力匮乏,軍隊所需馬匹未能及時供給,傅恒也不挑剔,為了盡早趕到金川前線,時常披星戴月,甚至親自步行,與士兵們同甘共苦。

乾隆聽聞軍報,特頒旨嘉獎,晉傅恒太保銜,加軍功三級。

臘月中旬,傅恒等人終于到達卡撒,入軍營後,傅恒大力整頓軍隊紀律,任命冶大雄為總統,親臨兩軍陣前,仔細觀察地形,回到營中與岳将軍等人認真分析讷親、張廣泗失利的原因。

“莎羅奔據勒烏圍,其侄郎卡固守噶爾崖,兩地皆在大金川的東岸,阻山臨河,形勢極為險峻。

依恃複雜地形,莎羅奔接二連三的修築了很多碉堡,這些碉堡均以石頭壘成,比中原地區的塔還要高,四面皆孔,可向外發射箭矢和槍彈。

每一石碉堡只需數名守軍,便可抵擋成百上千士兵的進攻!”

岳鐘琪點頭應道:“當初讷親和張廣泗不是想法智取,而是一味強攻,以卡逼卡,以碉逼碉。興師動衆而難見成效,致使久戰無果,拖延至今!”

傅恒深以為然,認為這種辦法最為荒唐,上奏折時向皇帝明言當前局勢,

“臣以為攻碉最為下策,槍炮只能攻及堅壁,于賊無傷。而賊不過數人,從暗擊明,槍不虛發,且賊人于碉外開濠,兵不能越,而賊得伏其中,自下擊上,形勢懸殊,攻一碉難于克一城,于我軍極其不利。”

關定北已在此駐紮大半年,對此地勢頗為了解,“僅我們所駐的卡撒山頂便有三百餘碉,即便半月得一碉,也得好幾年,而且攻打一碉動辄死傷數十百人,還不一定能成!”

岳鐘琪更是心中忿然,“如此曠日持久,勞師糜饷之策,而讷親、張廣泗還認為是妙計,下官不解其何心也。”

基于此種認識,傅恒決定采取新的進攻策略,而莎羅奔聽聞傅恒到達金川,開始于各處增建碉堡,他還以為傅恒跟讷親會是一樣的打法,孰不知,傅恒決計深入,不與争碉,耐心等待大兵齊集,四面布置,出其不意,直搗巢xue,取其渠魁!

金川戰事伊始之時,乾隆本以為其地小兵寡,不足以抵擋清朝大軍,哪料勞師兩載,寸土未獲,反而因此令讷親、張廣泗兩位大臣獲罪。

尤其在傅恒奉命督師出征金川的途中,又常奏報四川路險,物力貧瘠,石碉難攻等情況,此舉竟漸漸動搖了乾隆帝征剿金川的決心,

“讷親自辦理金川軍務以來,道路險阻,兵民疲憊,此等艱難困瘁之狀,從未據實以奏。

朕因軍旅重大,不容久渎,特命大學士傅恒前往經略,假使讷親、張廣泗早行奏聞,朕必加以裁酌,不至多此一番勞費,今朕于此事頗為追悔。”

而皇太後又屢屢勸誡乾隆息武寧邊,于是就在乾隆十四年正月十五,皇帝決心休戰,下令傅恒班師回朝。

傅恒卻認為金川之事可成,反對中途撤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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