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如果我死了,你會怎樣?”
“我會成為你的延續。”
“呵呵。”
***
“我看了少主的傷口,那個可以致命的暗器傷是冥域樓的手筆。而帶着倒鈎的暗器只有一個人在使用。”
“誰?”
“冥域樓唯一的護法。”
這是那日在獨一教外的一段對話,也正是龍叔想要告訴姜情的事情。
蘇扶風。
姜情細細的咀嚼着這個名字,沒想到這麽快又碰到了。
看着眼前這兩個幾乎一模一樣的玉佩,他們有什麽關系呢?而冥域樓又為何會參與到獨一教的教主任務中來?
對于其中緣由姜情看不明白,但她卻并不着急,有些東西,不用這麽快就揭穿,不然趣味性會少很多。
“小居,你說我們現在走到路是對的嗎?”剛經過一個岔路,小溪不怎麽确定的看向身邊已經好久沒有開過口的小居。
沒有回答小溪的話,小居只是看了看周圍,然後默默拿出地圖,看完之後就一聲不響的收了回去,依然沒有開口。
但小溪卻是很很松了口氣,“謝謝小居,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小居皺眉,這家夥,煩死了。不過雖然這家夥很煩,但小居卻從來沒有想過要進馬車和姜情一起坐,長期對着那個人,她覺得她一定會忍不住殺了她的。
“小居,你知道嗎?現在你的眼睛很吓人。”抽了馬兒一鞭子,小溪吸了吸鼻子,這明明只是初秋,怎麽就這麽涼呢?
“什麽?”仿佛被驚醒一般,小居擡頭看向小溪,她很吓人?
“現在好多了,剛才你的眼神就像是想要把我們的馬兒吃掉一樣,可是我們還要坐馬車到擎易城去呢,到時候再給你吃好了。”小溪越說越不靠譜。
姜情當然也聽到了車外的對話,只是動了動眼睫,随後繼續閉目養神,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養一只想要随時吞噬自己的小狼顯然是一件很好玩的事兒。
正午時分,小溪看到了一個小村落。
“小姐,前面有村落,我們要去歇息一下嗎?”小溪的聲音很興奮,畢竟趕路好幾天了,好不容易看到人煙。更重要的是,她可不想吃那些幹硬的餅子了。
“等等。”掀起車簾,姜情立刻發現了不對勁。
“怎麽了?”滿臉奇怪,這不就是個普通的小村子嗎?
“這裏沒有煙。”現在正是晌午時間,雖然人家不多,但竟然沒有一個房子冒出了炊煙,這絕對不可能是全村人都吃過飯這種可笑的原因。
“好像是诶。”小溪後知後覺,“可是我們的食物已經快沒了。”
再次看了眼那小小的村落,姜情坐回了馬車,“去吧。”
卻沒有再閉上眼睛,只是怔怔的想着什麽。
村裏沒有人。
從村口下了馬車之後小溪就開始敲門,一家沒有開門,另一家也沒有,直到她敲到第五家才終于确認了似乎真的沒有人這個事實。
而姜情卻并沒有同小溪一樣去敲門。
“砰!”
“怎麽了?”小溪猛地回頭,卻發現門已經倒了下去,門板在地上揚起一層灰。
小居淡定的站在姜情身後不遠處,不說話也不做任何表情,只是靜靜的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切。
“小居,過來。”姜情不喜歡被看戲,這種感覺讓她覺得自己就像是個演戲的小醜一般。
也不反抗,小居聽話的走到姜情身邊。塵埃落下的時候,她們終于看清楚了裏面的情景。
再普通不過的布置,這顯然只是一家普通的村莊人家,但不同的是那幾乎快要幹涸的血和似乎想要爬到門邊卻在還有幾步之遙的地方永遠閉上眼睛的人,不,應該說是屍體。
他的眼睛還睜着,手伸向門口,似乎想要用盡最後一分力氣抓住些什麽,而在另一邊是一個女人和一個五六歲的孩子。
姜情漠然的看着這幅畫面,轉身離開。
第二家顯然是在睡夢中去的,利器直接斬斷了他們的脖子,無聲無息,鮮血染紅了整個床帏。由于有一段日子了,呈現出一種将幹未幹的古怪模樣。
顯然,這一個村莊,在一夜之間被他屠盡了,不留任何痕跡。
只是為何不直接焚毀了。
看着那些屍體上顯得有些熟悉的傷口,突然想到一個可能,姜情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幅度。挑戰嗎?
“小,小姐,我們趕快離開這裏吧。”小溪的聲音在發抖。相比之下小居就好了許多,只是眼裏多了一份複雜,似乎跟着這個家夥就沒有發生過一件好事。
正值初秋,雖然天氣微微涼了下來,但卻依然有着不可忽視的溫度。
雖然似乎只過了一日而已,但卻足以讓這些屍體開始腐壞。
再次看了眼眼前的屍體,姜情退出了屋子,徑直向這村裏最大的房子走去。為什麽那些人要屠殺這個村落,她可不認為只是為了向她挑戰而已。
果不出所料,這最大的房子果然是村裏最有權利的人所住的地方。
門沒有鎖。
這然姜情皺了皺眉,這是和其他村民家不一樣的地方。
屋子裏是打鬥的痕跡,如不出所料前天行動的絕對不只是一個人而已,而村長家也應該是他們着重關注的地方。
這個房子裏有女人和孩子的屍體,也有壯年人的屍體,和其他家似乎又沒有什麽不同,但姜情卻注意到這裏似乎被刻意翻過,雖然後來被還原了,但顯然還是有些地方無法恢複。比如那些抖落的塵灰。
環視了一圈,似乎并沒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姜情也便準備轉身離開。可就在這時,他似乎聽到了一個聲音。
那呼吸很淺,似乎像是随時可能斷了一般。
還有人活着,這是姜情的第一反應。
看着那個關得緊緊的門,姜情邁出了腳步。
就在那裏面。
看似關得很緊,但卻很輕易就被推開了。
地上躺着的是一個老人,頭發花白的那種。此時他已經出氣多進氣少了,顯然,他已經活不久了,不知道他是用什麽辦法從那些人手裏逃過一命的,但現在他也離死不遠了。
姜情走到老者身前,沒有扶他,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着他。
她不是沒有想過用她的藥在這人身上,但她也知道如果她那麽做的話顯然只會讓這人死得更快,那藥效可不是誰都承受得起的。
似乎是感覺到有人,老人掙紮着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晶亮的眸子,帶着歲月沉澱過的睿智。
姜情沒有動,但那個老人竟然自己站了起來。他看向姜情的眼睛裏帶着審視,但接着又似乎想起了什麽一般,嘆了口氣坐到了凳子上。
“小姑娘,你是顏家的吧。”他的話很肯定,甚至連一點疑問的感覺都沒有。
要知道姜情現在雖然已經不是那個少年的樣子了,但卻絕對與之前的模樣完全不一樣。她不知道蘇扶風是怎麽認出她的,就算蘇扶風認得出她也絕對不知道她是顏家人的身份,而這個老人竟然一口就咬定了她是顏家的。
姜情眼裏閃過一道殺意。
“我已經活不長了。”老者揮了揮手。“你身上的味道才是我認出你的原因。 易容很完美。”
味道?姜情突然有些疑惑,難道蘇扶風也是憑着味道認出她的?這顯然有可能,之後她們的行蹤也沒有隐藏,被認出來也就很正常了。
可是為什麽這個老人知道她身上有什麽味道?
“一般人聞不到那個味道,那是易容留下的,你在易容的時候會用熏香吧。顏家的熏香很特別。”老者這麽說。
“你和顏家是什麽關系?”
“故人。”閉了閉眼,時間不多了。“你是顏厲的女兒吧。說起來,你應該叫我大祖父。不過都是當年的事了。”
當年老人是自動和顏家脫離關系的,而那時正好在姜情的父親出生之前。
原因自然是因為和顏家的觀念不合。不過想來也是年少輕狂,畢竟很多事情只要說開來怎麽也不會到今天這個地步。
也不是沒有偷偷的回去過,但也只是偷偷地。
“他們為什麽要殺了這個村落的人。”總算是問到關鍵了,雖然已經有了猜測,但總還是問清楚的比較好。
“為了一樣東西。”老者嘆息,站起了身。“給我把這個桌子搬開。”
沒想到這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桌子竟然還有機關,看着露出來的小洞,姜情有些驚訝。
“把裏面的東西拿出來。”老者此時臉已經完全灰敗了,這顯然是命不久矣的象征。
這并不是一本什麽神奇的書,甚至只是一本所謂的事件記載簿罷了。但上面寫的東西卻令姜情真的震驚了。
原來那麽多事情都不是她所看到的樣子,至少,顏家并不像表面上那麽幹淨。
這本書甚至可以當做是顏家的罪證了,也難怪這人到死也不願意把東西交出來。
小溪在找到姜情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幅場景,老者安詳的坐在凳子上,顯然已經去了許久了,而姜情正怔怔的看着窗外,陽光溫暖卻并不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