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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迷霧中總是隐藏着奪命的殺器。

***

在把東西放下來的那一刻小溪和小居都有一種終于解脫了的感覺,得道升天也不過如此啊。

果然逛街不是她們這些丫頭能做的娛樂活動,這絕對是體力勞動啊。

姜情她們的位置是二樓的一個窗戶邊上,而這個位置正好是在另一個人的旁邊。

那是一個着白衣的青年男子,他一個人一張桌子,身邊也沒有其他人,手裏端着個白瓷杯,細細的藍色綴花仿佛就在他手下綻放,卻是絲毫奪不走屬于那雙手的光彩。

小溪在看到男人手的同時反射性的轉頭看向了姜情的手,随後挑眉,果然還是自家小姐的手最漂亮了。

顯然感覺到了小溪的動作,姜情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緊接着望向窗外。

那是一雙彈琴的手。

美麗而纖長,這樣的手本不該生在一個男人身上的,但顯然眼前的男人打破了這個認知。

對于自己的手姜情是知道的,她的手算不上頂好看,但由于易容的原因,接觸的藥物衆多,又大多有保養功能,再加上她下意識的保護和從未幹過重活兒才會成如今這幅樣子,而男人的手卻像是上天的恩賜。

剛才就是這個男人在看着她,姜情知道自己沒有判斷錯誤。

“請問姑娘需要些什麽?”小二麻利的把姜情面前的桌子擦幹淨,随後恭敬的遞上菜單。

“來幾樣招牌小菜就是,不用太多,夠吃就好。”對于自己的銀子姜情還是很愛惜的。在小二下去之後,姜情的注意力再次轉移到男人身上。

仿佛感應到了姜情的視線,男人擡起頭,兩人的目光正好交纏。

“不知姑娘這麽長時間看着我是為何?”男人有一雙很好看的眼睛,這讓他本來就分外俊逸的臉蛋更是增彩,翩翩濁世佳公子也不過如此而已吧。

不過姜情顯然不是那種容易被迷惑的無知少女,其實相對而言獨孤行稍顯剛硬的面目更得她的欣賞,但也只是欣賞而已。不知道怎麽的姜情突然想起了那個始終一身黑衣一個表情的家夥,真可惜。

她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在可惜什麽,但她卻是知道并不是單純的可惜于沒有人再給她付賬而已。為什麽上次明明是有機會的卻并未直接置那人于死地,姜情只道是自己被那個突然撲過來的女人吓到了,但只要仔細想想,那時候她身上可不只是那麽點毒藥而已。

如果她要殺了那個人的話早在那個房間裏就可以把她辦了,又何必大費周折用個除了讓人痛一點之後毫無後遺症,發作還這麽慢的毒藥呢?

反正現在的姜情是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不對勁,就算她發現了估計也是直接忽略的。有些東西顯然不适合就這麽掰開來講。

“你不看我又怎麽知道我在看你呢?”姜情挑了挑眉,她可不會這麽容易就害羞什麽的。

噗,小心心裏默默噴,為啥她覺得這句對話這麽耳熟呢?這不是她們以前看的那些閑書裏經常有的情節嗎?

“也對,既然我們這麽有緣,那麽姑娘這頓便由我請了吧。”男人臉上帶着淺淡有禮的微笑。“不知姑娘怎麽稱呼?”

看着端着茶蹭到自己桌上的男人,姜情眼皮跳了跳,直覺這不是什麽好角色。

“淩顏。”依然是那個告訴獨孤行的名字,姜情習慣性一張臉用一個名字,這樣比較不容易混淆。

“我是殷臨淵,姑娘可以叫我臨淵。”男人倒是一點不生疏。

哪有姑娘家叫個陌生男人這麽熟的?小溪差點就脫口而出了。

“嗯。”姜情只是擡頭看了眼這個頗為自得的男人,“琴決公子,殷臨淵。”

“啊,淩姑娘竟然認識我,真是三生有幸了。”仿若受寵若驚般,男人誇張的表情讓他剛樹立起的正經形完全崩塌。

“江湖上盛傳聲殺者,誰人不知?”姜情只是笑,“遇見你是我的榮幸才對。”

琴決,意為與君相決絕,傳聞這人的琴聲柔可斷腸,剛可碎心,殺人于無形,只是不知道是真的這麽厲害還是傳聞這麽厲害,反正姜情是不會願意去試一試的。

沒事找事不是她的風格。

“話可不能這麽說,我只是一個江湖草莽而已。”

誰家草莽像您這麽文雅了?姜情心裏別嘴,面上卻并未露出一絲不妥。

其實她想知道的是這個男人與迎風樓是什麽關系,剛才這裏的小二雖然是在招呼她,但顯然視線一直留在這人的身上,有敬仰,有畏懼。

那顯然是對高位者才有的态度。

姜情也沒有再想多久,很快她點的菜就到了。

在看到男人和她一桌之後小二的反應更是讓她本來還有些懷疑的想法更加肯定了些。

剛才姜情所說的三個人可不只是說說而已,這還是小溪和小居第一次和姜情坐在同一張桌子上面,不過很顯然她們似乎并沒有很開心的樣子,主要原因當然還是這個男人的存在了。

殷臨淵卻是沒有感覺到任何不自在,臉上笑吟吟看着姜情拿起筷子。

伸手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裏,嗯,還是上次吃的那種味道。既然這人說過要請她這頓飯,姜情也當然不會客氣,至于她請不請他一起吃這就是她的事兒了,她剛才點飯菜可只夠三個人吃。

對于姜情的作法殷臨淵絲毫沒有惱怒的樣子,臉上依然帶着不做假的笑。

食不言寝不語,這一點在姜情身上還是有的。

所以一頓飯就在沉默中過去了,這不得不贊嘆一下殷臨淵的好耐心。

“多謝盛情款待。”吃完就走可是姜情一貫的風格,拖泥帶水可不好,盡管對這人的身份好奇,但顯然那并不是她目前關心的事兒。

“不用客氣,以後姑娘到迎風樓用餐的費用都由我包了,姑娘只要報我的名字就好。”仿佛也知道姜情的想法,殷臨淵笑意盈盈。

他這顯然是從另一個角度告訴了姜情他的身份是什麽。

“多謝。”深深地看了這人一眼,姜情起身。

“不知那次的糖葫蘆可還和姑娘胃口?”

剛沒走出幾步,身後傳來的聲音讓姜情頓住了腳,“那次還沒和公子說謝謝呢,很美味。”

這個人是怎麽知道她的身份的?這是姜情的第一反應,随後搖頭苦笑,按照剛才這人給的信息來看,他應該就是迎風樓的主人了,在不至少也和這裏的主人關系匪淺,那麽同時作為第一情報組織的聽息,要是連她的消息都查不到的話還怎麽混下去?

蘇扶風。

姜情心裏默默念着這個名字,她記得蘇扶風應該和這個人很熟。

對于姜情突然的沉默,小溪不懂為什麽,但她顯然松了口氣,要是姜情還打算逛的話她可就要真的考慮躺屍大街了。皺了皺鼻子,好不容易有機會和小姐一起吃頓飯了,結果竟然被一個讨厭的男人給破壞了,那個男人看着對姜情很溫柔,但對其他人散發的氣息卻是無比的恐怖,那是一種令人窒息的感覺。

如果不是在關鍵時刻小居握住了她的手的話,小溪覺得自己肯定早就站起來逃走了,哪還能平平靜靜的吃完一頓飯啊?

擎易城的街道很繁榮,人來人往。

盡管已經快要入夜,絡繹不絕的行人還是在街上游蕩着,大多數都是武林人士的裝扮,畢竟誰家賢良在入夜的時候不是在家裏準備晚餐後休息而是來街上行走啊。

“小姐,我們這是要到哪裏去?”眼看着各條街上轉了一圈又一圈姜情還是沒有回去的打算,小溪都快哭出來了。

“回去。”仿佛被驚醒了一般,姜情總算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傻事兒了。

可就在她這麽說了之後,突然看到一抹黑色從前面閃了過去。

“你們先回去,我一會兒回來。”

“诶!小姐!”小溪還來不及從姜情的上一句話裏的意思中回過神來,再擡眼就再沒看到姜情的身影了。

該死的,怎麽不見了。

跟着那個黑影進了小巷的姜情心裏暗罵,明明剛才她是看着那個人進了這裏啊。

但顯然現在這裏是一條死巷,而另一頭則是完全不同的繁華。

這是姜情以前從來沒有見過的世界,但顯然,沒見過不定等于沒聽過。不過這裏的味道實在是太難聞,各色的胭脂水粉的味道混雜,極度挑戰人的嗅覺。

既然不是另一邊,那那個人一定是到了這裏面來。

也許是因為姜情女兒家的模樣,并沒有姑娘來招呼她,但她這幅誤入花柳巷的小白兔模樣倒是吸引了不少有色眼光。

眯了眯眼,姜情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接着向這條街最大的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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