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因為她們該死。”蘇扶風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幹脆。這讓姜情很是煩躁,但她卻沒有辦法強迫她說出來。
“你為什麽沒有中毒?”換了一個問題,姜情硬是和這家夥杠上了。
“不呼吸。”
“那……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姜情緊了緊手裏一直沒有松開過的劍,她打不過蘇扶風。
“沒有。”看了眼姜情,蘇扶風若有所指,“你現在打不過我。”
“我知道。”姜情臉上是倔強,她現在要和蘇扶風鬥的話就只有死路一條,可是她的仇得報。
“你不想和我為敵。”
“……”姜情沒有說話,她知道蘇扶風說的是事實。
之後的路兩人一直沉默,姜情沒有動手,蘇扶風也沒有對姜情做什麽,她們只是一路靜默再次回到了擎易城,讓姜情覺得奇怪的是冥域樓的人竟然沒有來追殺她們,一切都平靜的不可思議。
但蘇扶風知道其中的原因,殷臨淵擾亂消息的能力一如既往的強大。
“扶風,你怎麽來了?”這裏是獨孤行的私人莊園,對于蘇扶風的到來他顯然有些驚訝,但随後又看到了毫無掩飾的姜情,臉上閃過一道驚愕,随後掩去。
“解決了。你這邊怎麽樣?”
看着兩人的對話,姜情只是靜靜的站在一旁,沒有插話。
“獨孤襲把所有的事物都交給了陵九,而陵九現在是武林盟主,已經和朝廷劍拔弩張了,估計近期就會有朝廷兵和武林對決了。”真是好玩兒,獨孤行臉上是明顯的幸災樂禍。
很明顯,他只是把陵九當做了一個工具而已。姜情不知道為什麽這人會這麽冷酷,但她卻是明白了獨孤行并不喜歡獨一教,甚至是恨着獨一教的。
只是……為什麽?
這一切對于姜情來說都太過複雜,她以為的報仇似乎在什麽時候變了味道。
“這是……”在和蘇扶風說完之後,獨孤行總算把注意力放到了姜情身上。
雖然似乎是問句,但姜情并沒有從他眼裏看到疑惑,反而是一種明了的神色。
“姜情,顏曳然。”蘇扶風這麽介紹姜情,完全不認為獨孤行可能不知道姜情是誰。
這一點讓姜情微微挑了挑眉,這兩人顯然都似乎知道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啊。
“你告訴她了?”就在這時獨孤行的聲音突然響起,顯得有些莫名其妙。
“沒有,你來說。”蘇扶風這麽說,随後進了屋。
“你要說什麽?”看着蘇扶風消失在視野裏,姜情突然覺得有些失落,然後猛然意識到自己的想法顯然是不對的,回過神來看向獨孤行。
“你就是之前到我這裏借住的那個淩顏小姐吧。”獨孤行突然笑得眉眼彎彎,“不好意思,我上次騙了你,我的真名叫的獨孤行。”
對于這人突然轉變的态度,姜情顯然有些暫時接受不能,“有話就說。”
“不要這麽着急嘛,我們這麽久沒有見了,來進屋喝茶。”獨孤行眼裏的暖意顯然不是裝的,這對比一下剛才在提到獨一教和陵九的時候那抹冷意,更是讓姜情深思。
雖然有些疑惑,但姜情也沒有立刻提出自己的疑惑,跟在獨孤行的身後向屋裏走去,在進門之前她看了看天,烏雲密布。
蘇扶風安安穩穩的坐在客廳裏,手上已經端着一杯熱茶在喝了,看着姜情他們進來連頭也沒有擡一下。
自然也不會和客氣什麽,姜情徑直找了個空着的凳子坐了下來,随後示意獨孤行上茶。
獨孤行無奈,這丫頭。
不過和以前一樣,他依然沒有任何異議,親自倒了一杯茶放到姜情面前。
“好了,你可以說了。”看着面前的茶杯,姜情挑了挑眉。
現在正好都在場,那麽說什麽事情也比較方便。
“轟隆!”
此時從外面傳來一陣雷聲。
此時明明已經是深秋時節了,往年這時候是絕對不會有雷聲的,看來真的要下雨了。
姜情只是靜靜地看着欲言又止的某人,在蘇扶風帶她到這裏來的時候她就已經明白了,事情似乎已經脫離她的預料太多了。
此時的屋裏已經黑下來了,沒有電燈,顯得分外幽暗。
看不到對方的表情,姜情也沒有打算繼續看獨孤行,她有預感,她今天可以知道所有她該知道的,不過她并不肯定這些她該知道的到底是不是她想知道的。現在她心裏很平靜,該來的總會來的。
“當年的事情你都知道的吧。”在這幽暗的環境中,獨孤行的聲音顯得格外的冷靜。
“嗯。”雖然獨孤行用的是肯定語氣,但姜情卻并沒有忽略。
“你也知道扶風幹了什麽吧。”獨孤行的聲音似乎有回音。
“嗯。”蘇扶風幹了什麽她當然知道,但姜情并不知道原因是什麽。
“那麽就由我來告訴你其他的事情吧。”在陰影中,獨孤行的聲音有些暗沉,姜情看不到他眼裏的複雜……和心疼,藏得很深。
姜情捧起茶杯,做出一副聆聽的姿态,她注意到坐在她旁邊的蘇扶風此時似乎連動作都靜止了。
“你現在認為的是名烈山莊和獨孤襲殺了你的父母吧。”獨孤行的聲音此時帶着低低的笑意,“可是有些事情……我覺得我應該告訴你。”
在十五年前,還有一家人被獨一教滅門,并且不知道什麽原因,當時的獨一教教主獨孤襲不知道出于什麽想法把當年那家人的兩個孩子收養了,而目的當然并不怎麽單純。
那兩個孩子,一個男童,一個女童,男童五歲,女童一歲。
男童很早熟,知道如果自己和妹妹被這人收養了的話,那麽唯一的可能就是兩人都完蛋了。
于是他想盡了辦法總算把妹妹送出了獨一教。
運氣甚好,女童被當時正好丢了女兒的顏家夫人撿了回去。而誰都沒有注意到,當時放在女童身上的那塊唯一的标志性的玉佩不知覺間掉了下去,後來被一個女人撿了去。
“所以……你的意思是……”外面又是一陣雷聲傳來,卻抵不過姜情腦袋裏的那些駭然。她幾乎是顫抖着拿出那兩塊玉佩,放到面前的茶臺上。
她竭力告訴自己要冷靜,可卻完全冷靜不下來。
深呼吸一下,姜情總算可以完整的說話了,看向蘇扶風,“所以說你當時讓我把這個東西收只是為了物歸原主,你殺了冥域樓的那兩個人只是為自己的家人報仇。”
所以她一直以來的報仇都是一場笑話,這件事情根本與她沒有任何關系,她摻合在其中從來都是自作多情?所以支撐着她活了十幾年的仇恨其實都不是她的。
真是笑話。
“你們是什麽時候知道的?”沒有看蘇扶風的反應,姜情繼續看向獨孤行。
按照蘇扶風和他的關系看來,他們應該是認識了很久了。而且蘇扶風是怎麽知道她才是顏家的女兒的?
姜情現在有一種落空的感覺,那種失重感讓她無所适從,就算知道這個男人是她的親人也完全提不起任何喜悅的感覺。
“我一直都知道,只是當時并不清楚你就是被顏家收養了而已。”獨孤行眼神無奈,他也知道此時的姜情不好受。
後來他在獨一教的身份穩固以後他有派人去找過自己的妹妹,但很顯然沒有找到,後來碰到了帶着那個玉佩的扶風,他當時就把她當做了自己的妹妹,可後來他又發現并不是,扶風可要比他家妹妹大了兩歲。但那時他已經把她當做自家人了,再加上他們有相同的仇家,所以盟友關系就更加牢固了。
是蘇扶風先發現姜情和獨孤行的關系的,她記得獨孤行有說過他妹妹的後頸項上有一顆紅痣,那是她第二次用劍抵着她脖子的時候發現的。而知道姜情就是顏曳然這件事是後來去找殷臨淵的時候他說的。
對于姜情,蘇扶風起初只是感興趣,後來在知道她的身份之後便變成了憐惜,還有一些她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所以她才會這麽快帶着她來獨孤行這裏吧。
但姜情現在卻沒有那麽多的心思來管這些,她只是怔怔的坐着,腦子裏一片空白。
怎麽會這樣?
外面的雨開始下了,滂沱而下,雨聲打在屋頂上,顯得格外的冷。
什麽都變了。
姜情臉色蒼白,原來她一直以來所堅持的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獨孤行抿了抿唇,臉上帶着些遲疑,看了看蘇扶風,或許他不該這麽快告訴她真相才是。
皺了皺眉,蘇扶風什麽也沒有說,只是看了眼那已經成為一條條直線的雨。
“讓我一個人靜一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