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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番外

晴雯極得賈小妞看重,哪怕晴雯只是個人類。在晴雯定下親事之後,賈小妞便開始想着晴雯從哪裏出嫁的問題。

不能回榮國府待嫁,畢竟晴雯是要嫁進賈家的。也不能從宮裏出嫁,哪怕是她家的摳門龍不會計較,但那幫子禦史也要說三道四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知道那些禦史不會說她。可她不想因為她的好心而讓新婚夫婦以後舉步維艱。想來想去,最後還真的讓賈小妞想到了一個好地方。

那就是被稱為潛龍邸的十九皇子府。

讓晴雯在那裏出嫁,既能擡了晴雯的身份又能全了她們一場情份。

就在賈小妞這麽想的時候,眼瞧着婚禮在即的容大海也想到了這事。于是他特特找上賈敬和賈代善都在的日子,提出了他想要在自己名下的那套宅子裏成親的打算。

因為這樣一來,沒有娘家的晴雯就可以從皇後娘家出嫁了。這以後與人走動的時候,也是一份體面。

賈代善皺了一下眉,賈敬嘆了一口氣。他們自是想不到容大海是為什麽,只以為他是感懷身世。

容大海一見這兩老頭這副樣子便知道他們誤會了。想了想還是沒将晴雯說出去。而是說了一些旁的話來安慰這倆個老人。

他是賈家子弟,這是永遠也改變不了的。現在他要娶賈家原來的丫頭了,這本是你情我願的事情。但這丫頭現在卻是在皇宮裏,是皇後的心腹,太子的掌事姑姑。

咱們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并不會多想。可外人難免會多心。若是他出去成親,看起來就像賈家旁枝子弟迎娶太子的掌事姑姑,便不會太讓人說嘴。再一個就算是出去成親了,難道自己不是賈家子弟,她不是賈家婦了?難道出去成親了,您二老就會少疼他一分?……

一番話下來,終于讓這倆老頭心情轉好了。

之後容大海又去找了晉氏,想要讓她幫忙進宮說一聲。

晉氏哪裏想到容大海肚子那些彎彎繞繞的。等到進了宮跟賈小妞将這事這麽一說,賈小妞又順嘴說了一句晴雯在哪裏出閣。兩廂一聯系,晉氏哪還有不明白的。

都說娶了媳婦忘了娘,這媳婦還沒娶進門呢,就當成…娘了。

因着不是自己的兒子,晉氏也不過打趣了兩句便将此事略了過去。

容大海與晴雯的親事不在榮寧兩府裏辦。既不用送嫁也不用迎親,這倒是省了晉氏不少事。

只是賈薔到底是賈家的正派玄孫,他那宅子雖不小,也是新修了一回的,可他成親,那地方真的能招呼下所有的客人來?

別說,還真的能招呼下所有的客人。

容大海提前去暗衛名下的酒樓打過招呼,讓那天所有人都帶着家夥式還有人手去他那小宅子裏開席去。

從廚房到跑堂的,前面都用酒樓的人。後面女眷那裏也不是多難的事。家裏現有幾個丫頭,再從榮國府調上些人過來也就能忙活開了。

前後院那裏就安排幾個淨了身卻沒進去宮的小太監看着,一準是萬無一失。

容大海将他的想法跟晉氏說了,晉氏一聽倒也算是全面,之後又從這榮國府這邊調去幾個馬棚子侍候車馬的,幾個打雜的粗使婆子也就盡夠了。

為了這一次的婚事,容大海可算是費盡了心思。

既不能太高調,也不能太低調。

既不能讓晴雯沒有狀态,也不能太……

想到這裏,容大海又是笑得勾起了嘴角。

不管怎麽說,現在他的心裏都是甜滋滋的。

齁甜齁甜的那種~

成親那一日,自是一切都如容大海所想那般順利。

讓他府裏的丫頭将晴雯愛吃的東西一早準備好,等到那邊開席了,新房的客人一離開便趕緊送過去。

留了心眼,再加上賈家子弟多,倒是沒有喝醉。可容大海卻在邁進新房的時候,整個人都醉了。

他的新娘,緊張的竟然喝了整整一壺的女兒紅。

抱着酒壺歪着頭看他的模樣,別提多招人稀罕了。

看着被她抱在懷裏的酒壺,容大海非常慶幸的是交杯酒那會送入洞房時便已經喝過了。

走上前,虔誠的半跪在晴雯腳邊,拉過她帶着酒香和脂粉香的柔荑,心中一片安穩。

多年心事終于在這一刻實現了。

“弋言加之,與子宜之。宜言飲酒,與子偕老。”

晴雯的文化水平比賈小妞還不如,聽到容大海這話,舔了一下嘴唇,納悶地問他,“不是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嗎?”頓了一下,又将本來就歪着的頭朝着另一頭歪去,“好像也不是。是…是執子之手,将子牽走?”

眼中劃過濃濃的笑意,容大海順着姿勢半靠坐在晴雯腿邊,放聲大笑起來。

她們主仆呀,就沒一個對詩書上心的。

“對,我們牽着走。”走一輩子,牽一輩子。

聽到容大海也贊同自己的話,晴雯滿意的拍拍他的頭,“乖,你要聽話,我會對你好噠。”

聽到這話容大海又想笑了,“好,我聽話。不過我要是不聽話了呢?”

晴雯仰了仰小下巴,可驕傲了,“娘娘說了,讓我給你跳甩針舞。你要是不聽話,就拿針紮你。”點點頭,晴雯摸了摸吃得飽飽的肚子,笑得極幸福,“不吃你噠。”

容大海搖頭輕笑,一點都不想回憶腦海中這人在他面前跳過幾十遍的容嬷嬷甩針舞。

真不知道皇後娘娘都想了些什麽,怎麽就教了她這些東西。

“你長的可真好看。不過長的好的男人都摳門。”頓了頓,晴雯迷迷糊糊地又說道,“不對,我哥就不摳門。”

聽到晴雯說她哥,容大海也想到了和晴雯一起侍候太子時朝夕相處的歲月。“我也不摳門,你要什麽都給你。”

容大海的承諾一說出口,晴雯的眼睛就亮了起來。擡頭朝着屋裏左右望了一下,然後神神秘秘地用着特別可愛的樣子和語氣對容大海小聲說,“我想要個小寶寶。”

“呵~如你所願。”

聽到外面傳來的打更聲,容大海從地上站了起來,親了親晴雯的額頭,直接抱着他将那張他期待許久的大床走去。

一夜被翻紅浪,鴛鴦交頸,好不恩愛。

第二日一早,雖然不用去衙門坐班,卻需要早早起來回寧國府入族譜和拜見兩府長輩。

于是容大海只好忍着心癢将懷裏的寶貝叫了起來。

晴雯一夜醒來,酒勁早就過了。此時看着彼此,臉瞬間便紅了。

……

晴雯婚後的生活可以說是掉進了蜜罐裏,容大海恨不得将天下所有的好東西都捧到晴雯面前任她挑選。

成親後,容大海一邊努力的與晴雯經營他們的生活。一邊想辦法讓自己的官職再升一升。

他們的摳門皇帝,那是将摳門摳到了極致。以他現在的官階,晴雯都不能多用兩個丫頭,這讓容大海如何舍得。

要知道無論是在榮國府那會兒,還是在宮裏。晴雯雖然是侍候人的宮女,可手底下也有一幫子小丫頭聽她派遣,任她使喚的。

可自從嫁給了他,日子到是過得比以前不容易了。

他雖然舍得給晴雯花錢,也舍得替下人繳納人丁稅。可身份在那裏擺着,若是這麽做了,必會惹來旁人非議。

哪怕背靠皇後母族,他們也必需先要走上這條中庸之道。

容大海因為出身和閱歷的關系,自是比原來的賈薔更會鑽研,從成為賈薔後,沒出兩年容大海便熬成了正五品的京官。

宅子又擴建了一圈,因知道晴雯喜歡針線,又特特将原來那個小一點的玻璃房弄得更大一些。

倆口子都是親緣薄的人,都非常珍惜現在的生活。再加上容大海本就對晴雯有着那麽一份情義在,晴雯又是個實心眼的憨貨,兩人的日子一直過得蜜裏調油。

這一日晚膳的時候,晴雯一邊吃着容大海夾到碗裏的菜,一邊笑着跟容大海講隔壁的鄰居。

“甄娘子做得一手好女紅,有兩種針法竟是我從前沒見過的。我借了她一塊帕子,準備這幾天好好的琢磨琢磨。”

容大海對這些并不感興趣,只要晴雯高興就好。不過對于隔壁新搬來的那家人倒是上了心。畢竟他家晴雯憨,別再讓人給騙了。

他們家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皇後娘娘那裏隔三差五就讓他家晴雯進宮去玩。他媳婦進宮從來就不需要像旁的官家女眷那般提前遞牌子,或是在宮外後等着傳诏。

若是心懷鬼胎,豈不是要出大纰漏?

容大海他們家所居住的這一片都是朝官聚集區域。當然了,這一片也沒住幾個真正的大官重臣,而是一些二品以下七品以上的京官會住在這裏。

能住在隔壁的怕也是朝中同僚了。

想到這裏容大海便準備好好的查一查隔壁的都是什麽人。

“頭一回聽你說起這人,可還好相處?”

晴雯點頭,“挺好的,她們家上旬才搬過來的。聽那甄娘子說,她早就想要拜訪一下左鄰右舍的,奈何家裏的公婆水土不服,這才過了些許時日。”随後晴雯又說了那甄娘子看了竟然在長相上與她有幾分相似之處,又說了衣着樸素看起來家境一般的話。

不過晴雯從沒有瞧不起她的意思,只是覺得剛剛進京城的五品官想要在這京城裏居住挺不容易的。

“……色色都要銀子花銷呢。”

容大海點頭,若不是他們倆口子都有不薄的家底,怕也要先過一段時間的苦日子呢。

第二日容大海剛吩咐了人去查鄰居,隔壁甄家的男主人便下了帖子想要過府拜訪他。

容大海挑了挑眉,便回了帖子。

少時,一個二十多歲不及三十的男人便由人從府外引了進來。容大海面上挂着客套的笑容,三步并兩步的迎了上去。

來人正是甄強,或者說曾經的賈薔。哪怕現在有求于容大海,但他也從未後悔過當初的選擇。

一番客套後,倆人進了廳堂,分着左右入了座。

待茶水上來,甄強看了一眼左右,之後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茶。

容大海眸色變深,示意堂廳中侍候的下人都出去。

等到人都走了,容大海也沒着急問,同樣不緊不慢的拿起茶杯喝起了茶。

喝着茶杯中帶着玫瑰香氣的香茗,容大海想到晴雯堅持讓他喝玫瑰花養胃的事情,不禁斂眉一笑,真是拿她沒辦法。

甄強此次上門卻是有求于人,再加上他本就不悔,又有十來年平淡歲月溫馨生活洗禮出來的平和心态,也讓他少了許多年輕人的銳利和棱角。

別看他現在仿佛是與容大海差不了幾歲,但這幾年的死別,對于容大海來說不過是幾年的時間,可對于他,卻是過去了十多年。

“甄某此來,頗有些冒昧。若有他法,必是此生都不會登此門。只實是別無他法,懇請惟謙務必幫忙了。”

甄強是真的從來都沒有想過跟容大海相認的,只是現在卻不得不站出來了。話說完,便從坐位上站了起來,對着容大海鞠了一躬。

容大海此時早就已經被甄強的話驚呆了。

惟謙是他的字,或者說是容大海的字。

這個字是太子讀書那會兒,讀到‘受益惟謙,有容乃大’這句話時,覺得跟他的名字般配,便學着那些讀書人的模樣給容大海賜了字。

這個字,容大海用的并不多。而會這麽叫他的人便只有…賈薔了。

當初他與賈薔性情相投,彼此又都有心親近,便互相喚了字……

容大海不敢相信面前的人就是被他搶了身體重生的賈薔。看着面前的賈薔,容大海的臉色漸漸的變得蒼白起來了。

從未想過的人就站在眼前,容大海的腦中一片空白,不停的想着他回來了,他回來做什麽?

他現在的生活會不會就此改變,然後消失?

還有他的晴雯……

見容大海這般形容,甄強便知道容大海誤會了自己的來意,于是主動的要求換個地方再繼續。

容大海求之不得。站起身引着甄強去了書房,然後又打開書房的機關,領着甄強去了密室。

“你,你是什麽時候回來的?”

聽到容大海用‘回來’這個詞,甄強便知道容大海誤會了。于是溫和的笑着将他這十多年來的經歷一五一十的告訴給容大海。

聽完甄強的話,容大海頭一個反應就是滿腦子黑線,“…所以,遇刺的那天,你不但在京城,你還站在不遠處,眼睜睜地,就,就那麽眼睜睜地看着?”

“嗯,”甄強點頭,“我本來只是想要自己去看一眼的。哪成想我們家老大那個不省心的混球,竟然跟在我身後也一道過去了。你說說這孩子,要是一個不注意再被人拐了,他娘還不得傷心死?就這,還是被那天的事給吓着了呢。等述完職離開京城的時候還有些不妥呢。”

容大海:……

半晌,知道他并不想改變彼此現在的生活,容大海漸漸地放下了心。放下心的同時,也問面前一臉炫妻炫子炫爹娘的男人找他啥事。要是沒事,估計這男人就真的不會出現在他面前呢。

“遇刺那年,我曾得了兩枝好參。都是上了年份的老山參,可遇不可求,本來是想要孝敬給兩位老爺子的,……若是尚在惟謙兄手裏,可否讓我帶走?”

容大海自從成為賈薔後,其實就沒怎麽動過賈薔的東西,賈薔的一些東西此時倒都在這間密室裏。

別說兩支老參是現成的,就是沒有,他也會想辦法給他弄去。于是一邊示意賈薔可以将密室裏的所有東西都搬走時,容大海還一邊不忘問一句是誰需要這東西續命。

“是我爹娘,前些日子二老生了一場大病。請了太醫來看,說是需要上年份的老山參,若是用老山參吊湯服用,不但去舊疾,還能再得幾個春秋。我各處都尋了遍,實在沒招了,這才來找你。”說完甄強又感慨地說了一句,“這些年,二老先是供我讀書,又陪着我四處為官,頗為辛苦。我想着再運作運作,就回姑蘇任職,幾個孩子也大了,好好的南邊人,竟是一句南邊話都不會說。還有我媳婦,也總說京城幹得很,再加上她又有了身孕……”

容大海每每想起晴雯的時候,那股子甜蜜的負擔模樣就特別的讓人牙酸,現在再看眼前的男人,容大海終于知道那些人為什麽會牙疼了。

齁甜,齁甜的。

虧他剛剛還擔心害怕這男人想要換回去,現在看來他還巴不得當初他們早點‘死掉’呢。他敢肯定,若是遇刺那天,他原來的那具身體沒死透,這混蛋都敢趁夥打劫去補上幾刀。

有啥了不起的,他是成親晚。等過兩年除了父母這個沒法再有外,其他的一點也不比面前的男人差。

切~,老子十七歲就當爹了,你比得了?

互視一眼,兩個男人的眼中都帶着一股對幸福的執着……

以及對彼此,對歲月的感恩。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不相認,容大海心中總會帶着對賈薔的虧欠,畢竟他只知道賈薔因他而死,他又因賈薔而重生。現在彼此互道安好,也是一種圓滿。

當然了,這要是放在暗黑劇情裏,這會兒子不是你威脅我,就是我滅口你了。

他們的故事就到這裏了。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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