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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節

所說,沒有人可以忘記拒絕他的人,他也許只是想向我證明以前我是多麽的愚蠢。”

“夏磊不是這種斤斤計較的人,否則今天他不會取得這樣的成就。”

她的話有道理,但是安慰的成分也有。

“今天打算怎麽玩?”我不想再談他了。

“我也不清楚,到時就知道了,我們先到勒風的咖啡店去,陶言偉他們已經在那邊了。”

我第二次來到單翼天使,因為是上午,客人并不是很多,只稀稀拉拉坐着幾個年輕時髦的女人。陶言偉和一個陌生男人在一個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閑談着。

“勒風和夏磊呢?”我和楊柳走過去問他。

“夏磊陪勒風到醫院去了。”

勒風到醫院去了,怎麽回事?我覺得心裏一緊,很緊張地問陶言偉,“勒風怎麽了?”

“他的腿受傷了,應該有好幾天了吧!”

他的腿受傷了,我怎麽不知道?自從上次分開後,我就一直沒再和他聯系,我很想給他打電話致謝,但是因為某種矜持,我始終沒有勇氣撥那個號碼,也沒有勇氣到單翼天使來,我只有抱着他送給我的布偶天使,想他和他的咖啡店,想他講的故事。

“怎麽受傷的?”我擔心的表情表露無遺。

“問他他又不說,誰知道幹什麽去了?”陶言偉悶悶地說。

“很嚴重嗎?”我忍不住,不能不去關心他。

“拒絕回答,等他回來自己去問。”他和楊柳一起用懷疑的眼光看着我,我馬上把頭別開,要了一杯檸檬汁,獨自坐在一旁不再說話。他的腿肯定是那天在樹林裏救小珂的時候弄傷的,怪不得當時他臉色那麽難看,我竟沒有發覺,他為什麽不告訴我,我心裏酸酸的。

過了一會兒,勒風和夏磊回來了,我站起來,眼光和勒風交會了略有幾秒鐘,他似乎是從頭到腳把我打量了一番,我急忙低下頭,開始為這身打扮後悔起來。等擡起頭來,他已徑直向楊柳他們走去,夏磊倒是迎面向我走來,我并沒有想象中的那麽不安和緊張。

“好久不見,你還是很漂亮。”他看着我的眼睛。

“謝謝,你現在沒事了吧?”他額上的痣不見了,倒是多了一條看上去剛剛才愈合的傷疤。

他看出我在研究那條傷疤,就用手摸了一下,“是這次車禍留下的紀念。”

“對不起,我一直沒時間去看你。”我說得有些心虛。

“你已經解釋原因了,不是嗎?”他笑着說。

“噢,你們今天是怎麽安排的?”我換了個話題。

“到江邊露營,反正今天天氣不錯,我也難得有空閑。”他輕松自在地說,似乎我們并沒有多年沒見面的隔閡和尴尬。

“露營?會不會太冷了?”楊柳站起來,顯然她和我一樣,事先什麽都不知道。

“不會,帳篷、睡袋……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夏磊向楊柳解釋,“這個建議是勒風提出來的。”

“你們都同意?”楊柳環顧了一下四周,“韓雪,你呢?”

“江邊?”我愣了半晌,眼光不自覺地瞟向了勒風,他一直沒有說話,低着頭,顯得有些低調。

“怎麽了,你不想去?”夏磊問我。

“大家都同意了,我也沒有意見。”

走出咖啡店之前,勒風向吧臺後面一個四十出頭的中年女人交代了幾句,就落在後面了,我一直和夏磊在一起,也沒有機會和他說話。

本來以為只有五個人,哪知車子出發時,又上來了一女生,我覺得她有些面熟,想了一會兒,終于記起她是夏磊的妹妹,叫夏雯雯,讀書時比我們低兩個年級,長相雖然一般,不過當時是學校出了名的人物,是唯一一個敢在中學時代就打耳洞、穿臍環,并且在大庭廣衆之下公開和男生接吻的人。她當時的性格和夏磊完全是天淵之別,只是現在看來收斂了許多,也沒有打扮得特別出格。

“你是韓雪?”她也一眼認出了我。

我點點頭,沒有否認。

“沒想到你也會來。”她看上去不是很高興,樣子很冷淡。

“能再看到你,我很高興。”我言不由衷地說。

“能再見到你,有人比我更高興。”她冷哼一聲,瞟了一眼夏磊。

我在靠窗的一個位子坐下,不再理會她,但是總感覺有一道不太友善的目光。

去江邊的路不遠,但是并不好走,車子颠簸得很厲害,等我們到達江岸,搭好帳篷,天差不多都快黑了。我剛開始就有一點暈車,現在被江邊的風一吹,反而覺得更加難受,就迷迷糊糊地躺在帳篷中的睡袋裏睡着了。

沒有人來叫醒我,等我自己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帳篷裏卻一個人也沒有,四周靜悄悄的。我走到帳篷外,擡頭就看見冬夜裏滿天的繁星,高高低低,遠遠近近,起起伏伏,好像閃爍的流螢布滿了夜幕,伸手就可以抓住似的,在城市的夜裏很少能見到這樣美麗的星空。不遠處是一大片望不到邊的蘆葦叢,蘆絮随着夜風在星空下起起伏伏,蕩漾起一片少有的柔情。

我此刻再也沒有睡意,一個人慢慢地來到沙灘上,江邊吹來徐徐的夜風,很冷,我抱着雙臂,坐在沙灘邊。

《單翼天使》給我一個不去的理由(4)

忽然聽見蘆葦叢裏傳來一陣陣清幽的蘆笛聲,幽怨如流浪的二胡,惆悵如初夏細雨,在蘆葦叢裏如訴如泣。有些空靈的聲音落在清冷的空氣裏,讓我覺得自己與四周産生了一種距離感,笛聲似乎穿越了我孤獨的靈魂和塵封的記憶,讓我不知不覺落在時空交錯的幻影裏,我簡單快樂的童年,戰戰兢兢的少年,我不知身在何方的親生父母,我可憐的養父母,以及我曾經最愛的易凱聖……

易凱聖……想到他,心裏的一根弦又被拉得緊緊的,很久沒流的淚水,此刻呼之欲出……

第一次認識他是在學校組織的迎新晚會上,那個夜晚是被歌聲、舞蹈、快樂和歡笑填充膨脹的一夜。和許多人一樣,在那麽多優秀的節目中,我只記住了一首深情款款的鋼琴曲《愛情故事》,那麽多青春的臉龐中,我只記住了彈鋼琴的白衣少年。簡陋的舞臺上,悠揚的鋼琴曲響起,如一條追憶的長河,在充滿細語的空間舒緩地流淌。一曲結束,全場鴉雀無聲,瞬間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我看見周圍無數少女憂傷的目光頃刻被點燃。舞臺上,那人白衣勝雪,眸黑如夜,唇邊的微笑亮過當晚的星星,我相信那一刻,他是被無數人記住了,我也不例外,只是,他并不認識當時為他着迷的那群少女。

新年的晚上,楊柳約我到世紀廣場看煙花,那時她還沒有和陶言偉交往,我們只是兩個孤寂的小女人,雖然身邊不缺乏追求者,但都抱着寧缺毋濫的想法自由卻寂寞地活着。

廣場上人潮如湧,我和楊柳在人群中被擠散,直到煙花開始綻放,我們都沒有在攢動的人頭中找到對方。身邊響起一陣陣歡呼雀躍聲,五彩的焰火瞬間把夜空點亮,漆黑的夜空變得斑斓透明,數不清的星星點點的火光仿佛跳躍的天使在天空嬉戲。我看見每一張被火光照亮的臉都那麽熱情澎湃、青春四溢,他們都沉浸在煙花用燃燒的生命帶給我們短暫的歡愉中。

站在如此美麗的夜空下,我卻突然感到悲哀,煙花散盡後還不是無盡的寂寞和空虛?

我孤獨地欣賞了一會兒,便從人群中退出,坐在廣場邊的長凳上休息。

長凳上已經坐着一個人,他雙手放在膝上,低着頭,好像在沉思什麽,我只能看見他被夜風吹得有些零亂的頭發,在火光的照耀下不斷地變換顏色。

察覺到旁邊有人來了,他微微擡起頭,那是一張輪廓鮮明的臉,五官十分清秀,眼睛不大,瞳孔卻出奇的黑,好像沉了一潭安靜的墨汁。

似曾相識?我終于想起他是那晚彈鋼琴的大男孩,只有他才有這樣純黑的眸子,深幽得如無月黑夜的星。

他似乎看出我在打量和評價他,有些不悅地皺起眉,我立即轉過頭,裝着看頭頂上明滅閃耀的焰火。

過了一會兒,一個十來歲的小女孩走到我們旁邊,她一手提着一籃鮮花,一手輕輕拉住了他的衣角,“大哥哥,送這位漂亮的姐姐幾朵玫瑰花,一朵代表一心一意,兩朵代表相愛,三朵代表我愛你,三十四朵代表山盟海誓。”

他一愣,似乎想說,“對不起,我們并不認識。”但小女孩期待的目光截住了他未說出口的話,他只好轉過身,目光移到我身上,我微微一笑,眼裏包含了同樣期待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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