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節
口氣,“你猜我前幾天遇見誰了?”
我沒有吱聲,她遇見了誰對此刻的我來說已經不重要。
“我知道你沒有聽,”她停了一會兒,“我看到了易凱聖。”
“易凱聖?”我的思緒突然被打亂了,“他?”
“怎麽,有反應了?”
“他剛從維也納回來?”
“可能是吧,我也沒有多問。”
易凱聖……我輕聲念着他的名字,心裏另一根弦卻不知不覺被撥動了,他回來了!
“他現在在幹什麽?”
“好像還沒有找到固定的工作,他向我打聽你的情況,我說不知道,他可能知道我是在撒謊,也就沒有多說了,你還喜歡他嗎?”微亮的燈光裏,楊柳努力地在琢磨我的表情。
我回過神,不知道怎麽回答。我想我還是想他,只是痛已慢慢淡化了,不再濃烈;淚水已慢慢幹涸,卻無法完全歇止。
“如果你可以忘了易凱聖,那麽有一天你就能忘記勒風。”
“為什麽要我忘記他?”
“我不想讓他當第二個易凱聖。”
“他和易凱聖不同。”
“你怎麽知道不同,你根本就不了解他,這樣做豈不是太冒險?”
“感情本來就是一場冒險。”我争辯道。
“你真的喜歡上他了?”楊柳皺起眉頭看着我,“理智一點。”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我理直氣壯地說。
第二天早晨,我意外地發現,勒風給我的藥幾乎完全沒有用,我的鼻子就像沒有擰緊的水龍頭,始終滴滴答答,一會兒,帶來的紙巾全部用完了。我郁悶地走到帳篷外,恰好碰見陶言偉,他手裏拿着一個香料瓶,笑嘻嘻地說,“睡豬終于起來了?”
“現在幾點了?”我想我真的有點睡過頭了。
“快到十二點了,大家都在江邊烤肉,下午就收拾東西回家了。”
我“哦”了一聲,跟着他慢慢地走過去,一路上,他時不時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忍不住問,“怎麽了?”
他清清喉嚨,“你和勒風那天晚上到哪兒去了?”
“我們那天晚上沒有在一起。”
他拉長了笑臉,倒有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味。
“随便你怎麽想。”我加快腳步向前面走去。
“還舍得起來啊?”夏磊看見我,笑笑地站起來說道。
他身旁的夏雯雯很不高興地瞄我一眼,小聲地嘀咕,“比豬還懶。”
我沒理她,在楊柳身邊坐下來,陶言偉一見,大聲吆喝,“那是我的位子,你,那邊去!”他指向勒風身邊的空位。
我被弄得有些尴尬,夏磊馬上笑着說,“過去啊,那個位子是專門留給你的。”
我站起來,默默地走到勒風身邊,他開始一直沒說話,現在才擡起頭看着我,“坐下吧,你吃藥沒有?”
“吃了,可是不管用。”我老實地說。
“因為那是安眠藥。”他也老實地說。
“啊?”我吃驚地看着他,忍不住又打了個噴嚏。
“我怕你睡不着。”他靜靜地說,無意中露出淡淡的關懷,“可是看到你的時候,你睡得很香。”
“我的睡眠一直很好。”
他兀自笑了,遞給我一包紙巾,“下次不敢給你亂吃藥了。”
“那你給我的感冒藥呢?”
“走的時候忘在家裏了。”
我忍不住笑了。
“笑什麽?”
“沒什麽。”我停下來,“你有随身攜帶安眠藥的習慣?”
他點點頭,将一串烤肉遞給我。
“不想吃太油膩的東西。”我覺得心裏不是很舒服。
“也對,感冒了最好少吃這些。”他皺起眉頭。
“也對,感冒了最好少吃這些。”陶言偉輕咳一聲,學着勒風的口氣。
我低下頭,看着四周有些異樣的眼光,不再和勒風說話,他也沒再看我。
“既然你感冒了,那我們早點回去。”夏磊接過話。
“真郁悶!”夏雯雯不高興地撅起嘴,将手中烤好的肉串全部扔在燒烤架上,“本來還以為可以多玩一會兒!”
“以後還有機會。”夏磊說道。
《單翼天使》生命中美好的東西(6)
“誰知道有沒有機會?”夏雯雯小聲嘀咕着。下頭細細碎碎地念叨起來。
我擡起頭,看見勒風和夏磊都沒有說話,好像各自沉思着什麽。模模糊糊的太陽若隐若現地挂在天空的正中央,我們的臉上因此都蒙上了一層淡淡的光彩。
回去後的幾天,我住的那一棟破舊的居民樓準備拆除,據說是舊城改造,在一片怨聲載道中,我領了政府一點象征性的賠償費,就真正地成了一個無家可歸的人。
我在幼兒園附近租了一套小公寓,一個月的房租水電費加起來差不多是工資的三分之一,不過也沒有其他辦法,我總得為自己找一個落腳之處。搬家那天,夏磊一大早就跑過來幫忙,我不知道他是怎麽知道我的地址的,以前好像并沒有跟他說。
“謝謝你,家裏很亂。”我不好意思地說。
“搬家嘛,當然很亂。”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看見我床頭上的布娃娃,饒有興趣地問,“你還喜歡這個?”
“是一個朋友送的,他說抱着它就不會感到寂寞。”
“今天真是個不錯的天氣。”陶言偉倒在楊柳身上舒服地伸伸懶腰,“我要吃土豆,幫我烤。”
“你自己沒手啊?”楊柳裝作很厭惡地将他推開。
陶言偉又粘過去,“你對我體貼一點不行嗎?”
“想找體貼的,那別膩在我身邊。”楊柳豎着眉對他大聲地吼,手卻開始在燒烤架上找土豆了。
陶言偉在她耳邊不知說了什麽,楊柳一拳打在他身上,只聽到他一聲慘叫,但不一會兒,兩人就開始旁若無人親密地低“那是因為送的人本來就很寂寞。”
“也許吧!”
“是勒風送給你的?”
我低下頭,算是默認。
“你們什麽時候認識的?”他對我們之間的事情好像很感興趣。
“聖誕前夜,那天晚上本來等你一起去教堂,沒有想到你出事了。”
我埋頭将那個布藝天使收好,準備一同搬過去。
他想了想,沒有說話,然後停下手上的事,走到窗前,若有所思地問,“兩顆寂寞的心是不是就比較容易融合在一起?”
沒想到他會突發這樣的感嘆,我答道,“那也不一定。”
“是的。”他微微一笑。
“你和勒風認識多久了?”我問他。
“沒有多久,偶然一次走進他的咖啡店,覺得味道還可以,因為經常光顧自然就成為了朋友。”
“他……”突然覺得不應該在一個男人面前總是提另一個男人的名字,于是話到嘴邊又咽下。
“你想問什麽?”他顯得頗善解人意。
“沒什麽。”我清了清喉嚨。
他眼裏有一閃而過的敏銳,“他一直是很低調的人,平時都很沉默,喜歡一個人靜靜地坐在角落裏觀察人,好像在找尋什麽,或是等待什麽。”
“是嗎?”我悄悄琢磨他的話。
勒風,在找尋什麽,或是在等待什麽?
他點點頭,“也許每個人背後都有一段不想為人知的過往,可是……”他目不轉睛地看着我,“他對你和別的女人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
“你手上的東西就是證明,他很少和女人交往,更別說送東西了。”
“啊!”我心裏一顫,燃燒起了某種莫名的熱情。
他看了看正在發怔的我,然後默不作聲地收拾東西。
所有的東西收好後,已經快到中午了,陽光射進窗戶,暖暖的感覺。
“我的車在下面,我送你過去。”夏磊邊洗手邊對我說。
“先吃飯再說吧,你肯定餓了。”
他點燃一支煙,笑呵呵地說,“你請客?”
“當然了,不過是我們樓下最便宜的盒飯,三塊錢的那種。”
“無所謂,你好像從來沒有請過我。”
“咱們彼此彼此呢!”我也不客氣地說。
我很快跑下樓去,買了兩盒盒飯。他又搖頭又嘆氣,一副很難下咽的樣子。
“真的很難吃嗎?”我看着他為難的表情。
他撇着嘴,“說實話,很久沒吃這樣的東西了。”
“這才叫生活,酸甜苦辣都有。”
他贊同地點點頭,“不過這樣的日子還真是開心,簡簡單單的。”
“你妹妹現在在做什麽?”不知怎的,我一下子想起了夏雯雯。
“你是說雯雯?她在拍戲。”
“拍戲?她什麽時候做演員了?”
“她在動作片裏給別人做替身。”
“那豈不是很危險?你們家裏面的人都同意?”
他顯得很無奈,“雯雯從小脾氣就很倔,她決定的事情沒有人可以阻止。”
我想了一會兒,“可是她應該會聽你的話。”
“那是以前的事,她現在什麽事都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