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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裴致漫不經心的開着車,目光不經意掠過肖禾,就看到,女人的眉間緊緊蹙了起來,一臉的生無可戀。

“怎麽?我送你東西不開心?”

“你送我東西我當然開心,只不過......”肖禾吐出一口氣,無力的癱在座椅裏,又垂眸掃了一眼花呗賬單,整個人宛若一只老狗。

“不過什麽?”

“不過比起禮物來,現在我可能更加需要別的東西。”

“比如?”

“比如......”肖禾頓了兩秒,還是鼓起勇氣,眨巴了眨巴眼睛:“你能借我點錢嗎?”

不管要跟裴致,父母又或者林璐借錢都是一件讓人難以啓齒的事情,且後兩者肯定會問起她為什麽突然貧窮的事情,關于那場誤診的癌症,肖禾不願意讓他們知道一丁點的內情,眼下,裴致倒成了她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恰好紅燈,為了讓自己看起來不像是一個騙錢的,肖禾還拿出手機給裴致看:“我上個月欠了花呗,今天是最後還款日了。”

裴致掃了一眼,絲毫不感興趣她欠了多少錢,只是理所當然的從懷裏掏出一張卡:“這張卡,你拿着,随便花。”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肖禾一臉懵逼的看着那張黑卡推辭,生怕給裴致造成她嫁給他是為他錢的錯覺。

然而裴致絲毫不在意:“之前是我疏忽,你作為我孩子的母親,衣食住行不需要擔心,這是你應得的。”

“我真的不需要這麽多.......”

男人卻微微蹙了眉,像是終于沒了耐心:“拿着,沒有人可以拒絕我。”

“.......”什麽鬼東西。

紅燈變綠燈,十字路口,車輛混雜,裴致單手掌着方向盤,單手夾着卡。

為了裴致和自己以及腹中寶寶的生命安全,肖禾神色複雜的接過了卡。

摩挲着卡面,沉默幾秒,肖禾認真的看向裴致:“這裏面的錢,以後我會一分不動的還給你的。”

禮物是禮物,借錢是借錢。

她不想把這場婚姻淪為一場交易。

這是她最後的自尊。

裴致不知道她在倔強什麽,他神色淡淡:“随你。”

“......”這是黑卡啊大兄弟!這也太随意了!

對不起,是她沒見過市面。

肖禾默默的點開手機,綁定支付寶,途中,扭頭看向裴致:“那個,密碼......”

“196910。”

“唔,是......”肖禾想到什麽,頓了一下:“阿姨的出生年月?”

裴致頓了幾秒,才低低應了聲:“嗯。”

“看來你很愛你媽媽。”

“咳咳......”

這個女人,幹什麽總是說這些肉麻的要死的話?

裴致抿唇,繃了繃臉:“你太吵了,安靜點。”

“.......”

肖禾看着男人稍稍柔和的眼底和略微有些冷硬的神情,淺笑着搖了搖頭,可真是個別扭的家夥呀。

跟很多年前那個面冷心熱的少年,真的一模一樣。

可愛。

車子平穩行駛,已經快要到家。

一切都很順利,直到最後一個紅燈路口,裴致手輕扣在方向盤上,漫不經心的看着前方。

天已經黑了下來,過了晚高峰,這塊兒又靠近高檔住宅區,所以這會兒馬路上車并不多。

一個頭發花白看着約莫有五六十歲的老太太就在此時出現在視線,她慢慢的走到車前,慢慢的趴住車頭,又慢慢的坐下來。

整個過程緩慢的宛如被剪輯過的電影鏡頭。

随即,車前就傳來老太太哭哭啼啼的聲音:“哎呦喂,撞人啦!哎呦喂,好疼!你們這群喪盡天良的,我老太婆的腿都要斷了!來人啊!下車!”

“.......”現在碰瓷的都這麽不走心麽?

裴致和肖禾坐在車裏呆滞了足足有一個分鐘,才從這浮誇的碰瓷場面中回過神來。

裴致拉開車門就要下去直接甩錢。

肖禾眼珠子一轉,伸手壓住他胳膊:“後備箱有什麽能唬人的東西嗎?”

“???”裴致蹙眉:“應該有支高爾夫球杆,你要幹什麽?”

“坐着,等我幾分鐘。”

話落,肖禾就拉開車門下了車,繞到後備箱,從裏面翻出那根高爾夫球杆,往車頭走去。

老太太還在絲毫不專業的表演着,一條腿哆嗦的跟帕金森似得,嚎叫的聲音越來越高,中氣十足,完全不像是一個被撞的人。

周邊已經有人被她的聲音引的看了過來。

把人引過來就不好了。

肖禾快步走到老太太跟前,蹲下身子,高爾夫球杆往肩上一掄,看着跟黑,老大似得。

老太太拖着哆嗦的腿往後退了幾分,警惕的看着肖禾:“你要幹什麽?我告訴你小姑娘,邊上可有人看着呢!是你們撞了我老太婆!他們會為我作證的!”

“是,是我們撞了人,我沒說不認。”肖禾把高爾夫球杆取下來,放在老太太盡職盡責哆嗦着的腿上,輕撫了兩下,陰恻恻的朝老太太笑了兩聲:“不過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我們有錢人啊,不怕花錢,但喜歡虐待人,打斷你條腿,多花那麽十萬塊錢,想想還挺劃算的。”

老太太腿抖了起來,這次是真抖:“小姑娘,別這樣,你給我那麽幾百也成......”

“那不成,碰瓷碰到我頭上,怎麽也得斷條腿,我們家,不差錢。”

說着,肖禾擡起高爾夫球杆在老太太腿上比劃了比劃,面色一狠,就要動手的樣子。

老太太眼見高爾夫球杆就要砸下來,吓傻了,要錢什麽的早就忘到九霄雲外,拔腿就跑,溜得跟兔子似得,一溜煙就沒影了。

絲毫看不出來是個五六十歲的老太太。

肖禾笑了聲,站起身來,把高爾夫球杆重新放回後備箱,拍了拍手,拉開車門坐回去。

“走吧,再不走後面該堵車了。”

裴致踩下油門,垂眸看她一眼,眼裏有些意外:“你剛剛做了什麽?”

“沒什麽,就吓唬了吓唬她。”肖禾彎着眼角看向裴致:“怎麽樣?厲害吧?我媽教我的,我們那塊兒治安不好,老有人碰瓷,別看兇,其實都是虛張聲勢,一吓唬就沒底氣了。”

“萬一碰到個真兇的。”

“打不過就跑,再不濟就反碰瓷。”

“什麽?”

“總之就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不過.......”肖禾頓了頓:“你以前都是傻乎乎的直接給錢?”

“......”什麽叫傻乎乎?

裴致面色不悅:“用錢擺平是最簡單的事情。”

“為什麽要把自己的錢拱手讓給別人糟蹋?那是你辛辛苦苦在熬了一個又一個的晚上賺出來的,以後,我不會再讓別人欺負你的。”

欺負?

所以這個女人剛剛是在,保護他?

裴致恍然,心口微微發熱。

這種奇怪的感覺......

他幾不可見的搖頭,很快回神,面上擠出一抹冷硬:“不需要,這樣太危險了。”

危險?

“哦。”肖禾忽的湊到他面前,托着腮笑起來,眼睛裏像是落入了星光:“難道你是在擔心我嗎?”

“沒有。”耳邊撲來的熱氣和那道灼灼的目光讓裴致扣在方向盤上的手驀地一緊:“我是在擔心你腹中的孩子。”

“還有,你擋着後視鏡了。”下一秒,裴致擡手,無情了推開了她的臉。

肖禾:......

這讓人窒息的愛情。

折騰了一路,終于順利回了家。

吃過晚餐,肖禾跟在裴致屁股後面上樓。

在男人關上門之前,肖禾倚在門口朝他揮了揮手:“晚安,明早見。”

裴致微微蹙眉,正要說什麽。

肖禾後撤:“放心,不會再來煩你,但晚安必須有。”

話罷,她就眨眨眼,笑着離開了。

看着那道背影邁着輕快的步伐離開,裴致站在門口發了怔。

之前那股奇怪的感覺又浮了出來。

有些暖,又有些燥。

直到隔壁的門板關上,發出“砰”的一聲,裴致才猛地回神。

他居然在門口盯着那個女人的背影看了足足一分鐘!

他揉了把頭發,真是見了鬼了!

翌日,清早,玄關處。

肖禾換上小高跟,出發去公司。

裴致從洗手間出來,目光落在她腳上,忍不住蹙了眉:“昨天給你買的平跟鞋呢?”

“收起來了啊。”

“收起來幹什麽?現在拿出來穿上。”

“裴總?”肖禾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裴致:“你是不是忘了?是你規定公司員工代表着公司的形象,所有的女性員工在上班期間都必須穿高跟鞋。”

“......”裴致頓了頓:“我允許你穿平跟,這是特例,現在就穿那個去上班。”

“......”這走後門是不是走的太明顯了點?

在裴致的逼視之下,肖禾乖乖的穿上了平跟,瞬間感覺自己的腳得到了解放,非常舒服。

裴致滿意的點點頭:“去吧。”

肖禾拎了東西出門,剛下樓,就看到門前停了一輛黑色捷豹,見她出來,按了兩下喇叭,車窗降下,一道男聲傳過來:“肖小姐,您好。”

肖禾腳步一頓:“你在叫我?”

“是的,您好,我是裴總給您安排的專職司機,從今往後由我接送您上下班。”

肖禾這才想起來,裴致昨天确實說過這麽一句話。

還真是貼心。

肖禾沒推辭,走過去坐進車裏:“走吧,謝謝了。”

男人受寵若驚:“不客氣,肖小姐您稱呼我小王就好了。”

“那你也別肖小姐您什麽的了,叫我肖禾就好了。”

“好的。”

距離公司還有一個路口,肖禾看向司機:“就停這吧,我走過去。”

“行,那你路上慢點,有需要随時給我打電話。”

“好。”

肖禾揮揮手,朝公司的方向走。

公司大廳,裴致還沒來,員工的狀态沒那麽緊繃,不同部門熟識的員工還在随口聊着。

肖禾一進來,就吸引了衆人的目光。

更準确的是,是她腳上的平底鞋吸引了衆人的目光。

公司規定,ZA所有女性員工必須穿職業裝搭高跟鞋,男性則是西裝皮鞋。

上一個沒按着規定來的,早就被炒了鱿魚。

注意到肖禾腳上的平跟小皮鞋後,所有人都驚呆了,不少人看着她竊竊私語,都在猜測她是不是瘋了。

肖禾完全不知道應該說什麽,硬着頭皮一路往自己部門走。

一路如影随形的目光到了部門并沒有消散,反而更甚。

楊卓曦今天本來心情就不好,她跟了挺久的富二代昨天被她撞到家裏居然有別的女人,還不止一個,她憋了一肚子的火,正不知往哪兒發洩,擡眸,就看到肖禾穿着一雙平底鞋走進了辦公室。

她抿了口咖啡,陰險的迷了眼,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雙手抱臂看向肖禾:“你,給我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小禾苗:承認吧,你就是在擔心我。

裴裴:哼!

裴裴已經開始動心了,他還是有長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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