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不出意料的, 肖禾順利跌入一具溫暖的懷抱。
但是......
她擡眸看了看自己距離裴致薄唇的距離。
嗯，她的腦瓜頂剛到裴致的肩膀。
這麽摔，怕是她一輩子都不可能不小心親到裴致了。
這個該死的身高差！
肖禾挫敗的扶着裴致站穩, 幽幽的嘆了口氣，徹底死心。
裴致剛把女人護在懷裏, 就見女人一張臉垮了下來，一副不是很高興的樣子？
難道是怪他接的不夠快不夠好？
他一臉茫然的看着肖禾, 完全不知道自己又哪裏惹她不高興了。
肖禾心痛遺憾的掃他一眼, 後撤, 站直身體：“我沒事了, 我去上班了。”
那個眼神是個什麽意思？
裴致站在門口捋了把黑色的短發，整個人陷入了對人生的懷疑中。
此後的幾天肖禾又嘗試了各種假摔，調整了多種姿勢，但事實證明, 并沒有什麽卵子用, 她的個頭, 除了趴下這種姿勢, 永遠都不可能順利的碰觸到裴致的嘴唇。
但是趴在這種裴致身上這種姿勢太高難度了。
一來風險大，二來她沒那麽大力氣，三來，她沒那麽厚臉皮。
接二連三的摔倒裴致已經準備帶她去醫院看看腦子或者是別的什麽地方了。
肖禾掙紮了十來天, 只能偃旗息鼓。
而且她也沒這個心思了, 再有幾天就是裴致的生日，空閑時僅有的一點清醒時間她全部都用來思索送裴致什麽禮物合适。
裴致這樣的身份, 随便一樣東西都是天價，就算她傾家蕩産也未必買的起。
想了好幾天，估算了估算自己最近攢下的錢，結合論壇網友的熱心提議，肖禾最後決定送裴致一枚袖扣。
這種相對貼身又隐秘的小物件，最是能表達她的心意。
很快，幾天後，裴致生日當天。
肖禾緊着時間完成了手頭的工作，在晚六點時準時離開公司，途中買好了包餃子用的菜和肉，還順路挑了一個不是太甜的小蛋糕。
回到家，恰好碰着廚房裏準備做飯的張媽，肖禾把食材放在流理臺上，笑着看向張媽：“張媽，今天是裴致生日，晚飯我親手做，你去休息吧。”
張媽手一頓，幾秒，盯着肖禾露出個慈祥的笑來：“這麽些年了，先生總算碰着一個能一輩子的真心人了。”
肖禾微微一怔。
張媽繼續道：“看你們這樣，我也跟着開心。”
肖禾：？？？
他們什麽樣了？
這話聽起來好像話裏有話的意思？
還沒等肖禾問，張媽就離開廚房，離開前還囑咐她：“一定要小心着點，我就在外面，有什麽事就喊我，你要出了點什麽事，先生一定會責怪我的。”
肖禾一臉茫然的目送張媽走出去，被她面上一臉我都懂的欣慰笑意和接二連三的意味不明的話搞的一頭霧水。
張媽好像知道點什麽？
可是好像跟一個長輩問這種事又有點難以啓齒。
想了幾秒，肖禾搖了搖頭，算了算了，時間不早了，還是先做飯。
打定主意，肖禾脫了外套，套上圍裙，開始料理食材。
一個多小時将近兩個小時的時間，肖禾包了幾十個餃子，炒了兩盤菜，還準備了一小份手撖面，只要裴致回來就能下鍋。
做完這一切，時間已經将近八點，裴致快要回來了。
肖禾上樓換了件衣服，重新整理了下發型。
下樓時，聽到門口傳來敲門聲。
肖禾心情往上一揚，步伐輕快的去給裴致開門。
門打開，男人手上搭着黑色的西裝，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襯衫，簡潔硬朗的剪裁，襯出一股矜貴的氣息。
肖禾從他手裏接過西裝外套，往回走。
裴致目光則落在她穿了長裙的背影上，眼神沉了幾分。
頓了幾秒，他才走進房間，跟在肖禾身後，目光如影随形的追着她的背影：“今天是什麽特別的日子嗎？怎麽突然穿裙子？”
肖禾挂好衣服回頭垂眸掃了一眼，有些期盼的看向男人：“好看嗎？”
“好看，很好看。”
肖禾愣住，意料之外的回答。
讓這些天來勉強壓下的念頭再一次破土而出，瘋狂生長。
心口跳的有些快，肖禾避開裴致專注而認真的視線，往廚房的方向走，與此同時轉移了話題：“剛剛你問我今天是什麽日子？”
“嗯。”裴致跟在肖禾身後進了廚房。
還沒等肖禾回答，他自己掃視一圈，就發現了鍋裏熱氣騰騰的餃子和一盤等待下鍋的手擀面。
肖禾乘了一盤餃子從裴致面前經過，放在餐桌：“現在想起來了嗎？”
“......”再想不起來他就是傻子。
“今天是我生日。”裴致挑眉：“公司馬上要退出新品，最近太忙了，我都忘了。”
“你呀，心裏只有工作。”
裴致低低笑了聲：“不過，你是怎麽知道我生日的？”
肖禾愣了一下才回答：“哦，結婚證上不是有你個人信息嗎？根據那個推出你陰歷生日的。”
“哦，這樣。”
肖禾心虛的點點頭。
裴致的生日，早在很多年前她就知道了，一直記了這麽些年，從未有哪年忘記過，簡直比自己的生日還記得清楚。
怕裴致再多問什麽，肖禾換了話題：“我包了不同餡的餃子，有冬筍香菇和蝦仁的，你喜歡哪種？”
裴致走到她身後，大手繞過她腰間，按住她的手：“你做的都喜歡，還有，燙，我來端。”
男人的懷抱就在她背後，幾乎要貼住她，微微俯身時溫熱的呼吸灑在她耳後和脖頸，微微發癢。
這個姿勢，有點像是他虛虛的抱住了她。
肖禾呆滞的側目。
裴致自然的看着她，沒有半點覺得不妥。
不知什麽時候，這些看似親昵的接觸，在他那裏變成了理所當然的事情。
肖禾微微臉紅，手一抖，差點把盤摔了。
裴致從她手裏接過瓷盤，擡手在她鼻尖蹭了下：“愣什麽呢？被我帥到了？”
“......”更準确的是，被你騷到了。
幾秒，肖禾在幹咳幾聲，舔舔唇，裝作若無其事的給裴致下面條。
所有的飯菜都端上桌，肖禾在裴致對面坐下：“今天的飯是我親手做的，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你嘗嘗。”
回想着早在幾個月前她第一次下廚時裴致給出的油膩評價，肖禾心裏有些忐忑。
“都是你親手做的嗎？”裴致各樣夾着吃了點，幾秒，贊賞道：“很好吃，真香。”
他吃的津津有味，語氣也是無比的誠懇，渾然不覺臉有多疼。
肖禾：......
到底是什麽讓裴致變成了這個樣子！
見對面的女人呆呆的看着自己久久沒有動筷子，裴致抿唇，親手給肖禾夾了餃子：“愣什麽？你也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唔。”肖禾回神，怔怔的看着裴致幫她夾過來的餃子，幾秒，做夢一樣塞進了自己嘴裏。
她記得，就在幾個月前，裴致還信誓旦旦的跟她說，他有潔癖，不喜歡別人夾過來的東西，而就在剛剛，他親手給她夾了餃子。
親手！
媽的他到底在搞什麽！
肖禾機械的吃着飯，耳邊又傳來裴致關切的聲音：“雖然我很喜歡你的手藝，但你肚子确實大了，做這些多有不便，以後還是不下廚的好。”
肖禾：“哦......”
“诶，等等——”
“......”又怎麽了！
一只手伸過來，修長的手指拿着一張紙，幫她擦了擦嘴：“你唇角沾了點醬。”
肖禾：“哦......”
一頓飯吃的非常魔幻非常懵逼，直到收拾完餐桌肖禾才清醒了一點。
她拆開蛋糕，把裏面的頭飾拿出來戴到裴致頭上。
裴致立刻蹙着眉扯下來：“這什麽東西？”
“不要摘，戴着。”肖禾一邊往蛋糕上插蠟燭一邊看着裴致：“待會你還要許願呢，我唱生日快樂歌給你聽。”
就像那晚他賜予她的柔情。
裴致手一僵，動了幾秒，又把頭飾給按了回去。
雖然這玩意看起來有點蠢兮兮的，但肖禾讓他戴着，他就勉為其難的戴一會兒吧。
蠟燭插好，點燃，肖禾擡眸：“去把燈關了。”
裴致依言關了燈。
“快快快坐好，我給你唱歌。”肖禾正要起唇，發現微弱的燭光裏，男人怔怔的看着她，眼底有火苗在跳躍。
那目光看的她口幹舌燥，幾秒，肖禾舔舔唇，低聲道：“喂，把眼睛閉上，許願。”
半晌，裴致在她的催促下，才緩緩阖上眼睛。
輕柔的歌聲，跳躍的燭光，一片安靜中，27年來從未有過這種經歷的裴致，許下了人生中第一個生日願望：
——他希望眼前的這個人，能陪他過一輩子的生日，以後每年的這天，都在他身邊。
短暫的幾秒，歌聲落下尾音，裴致睜開眼，在肖禾的歡呼聲中，一口氣吹滅了所有的蠟燭。
有點幼稚，卻很溫暖。
燈打開，昏黃的光線攏在頭頂，肖禾面上帶着淺淺的笑切了一小塊兒蛋糕，遞到他面前：“嘗嘗。”
裴致微微蹙眉：“我不喜歡甜食。”
“就一口，啊，張嘴——”肖禾哄小孩似得，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像是落入了滿天星光，晃的心都亂了。
裴致像是被蠱惑，張嘴，咬了一口。
滿嘴的甜，融着巧克力的香濃。
肖禾看着他咽了咽口水，眨了眨眼睛：“好吃嗎？”
“好吃。”裴致的目光落在她被水光浸的發潤的唇瓣上，眼神暗下去，喉結上下滾了一下：“你想吃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