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翌日, ZA。
裴致上班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內線給助理。
助理很快走進來,微微颔首:“裴總。”
“去幫我查個人, 叫林洋,我高中同班同學。”裴致記起前天包廂裏男人面上的無賴和嘲諷, 微微眯了眼睛,眼底迸出一道寒光:“找到後, 幫我辦件事。”
城市另一個角落的某個小公司。
同學聚會完惶惶不可終日的心情保持了好幾天, 卻發現并沒有什麽事落在自己頭上。
第四天, 一覺起來, 林洋就把這事忘記幹淨了。
誰知,吃過早飯吊兒郎當的進了公司,坐在座位上剛準備摸會兒魚,電腦還沒打開, 就有人通知他去一趟經理那兒。
他就是公司裏混日子的一個底層小職員, 見經理這事從來輪不上他, 聽到這消息, 林洋心裏“咯噔”一聲,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這預感在進入辦公室看到經理那張嚴肅的臉之後愈發強烈。
雖然這只是份打雜的工作,一個月零零總總下來也能掙個三千,要真沒了, 一直跟他吵架的老婆就怕是要跑了。
想到可能會有的後果, 林洋霎時後背就出了一層冷汗。
手腳僵硬的站在辦公桌面前,強迫自己冷靜, 擠出一抹讨好的笑意,林洋後背微微彎下:“經理,您找我?”
辦公桌後富态的男人上下輕蔑的掃了他一眼,眉間蹙着:“你就是林洋?”
“是。”
“從今天開始,你被辭了,到財務部結算完工資立馬走人。”
果然,來了。
林洋雙腿一打顫,差點給經理跪下,二十大幾的大男人,臉都不要了,哭哭唧唧的求經理放他一條生路。
經理看都沒看他一眼,冷哼一聲:“別求我,要怪你怪你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走吧,再糾纏工資也別想要了。”
無力回天,林洋失魂落魄的離開經理辦公室。
想起那天做的事,悔的腸子都青了。
又是一周過去,周末,照例孕檢結束後,肖禾雖裴致回老宅去看易淑蘭。
吃過飯後,易淑蘭拉着肖禾的手問起近況,肖禾眸光淺淺垂眸扶着肚子:“上午剛剛昨晚檢查,醫生說一切都好,就是肚子大了,幹什麽都不方便的很。”
“最後兩個月是要注意點的。”
“話是這麽說,但媽你不知道,最近裴致什麽都不讓我做,上下樓都要扶着,我都整整一個星期沒出門了,整天躺在床上,都要悶死了呢。”肖禾語氣裏含着嬌嗔的小情緒睨坐在旁邊的男人一眼:“離要生還有兩月,哪有那麽誇張呢。”
做在旁邊的裴致神色溫柔的看着她,半點沒脾氣:“你是我媳婦,肚子裏懷着我的孩子,我當然不能讓你......”
話還沒說完,卻被一道手機鈴聲打斷。
裴致摸出來看了一眼,笑意斂了幾分,站起身來出去接電話。
接完電話回來,他神色匆匆的拎起放在沙發上靠背的外套,面帶歉意的看向兩人:“公司突然有點事,我得過去一趟。”
随即,又看向肖禾:“你要留下陪陪媽?還是我讓司機送你回家?”
“我待會兒再走,別擔心,趕快忙你的去吧。”
裴致應了一聲,就離開了。
裴致走後,肖禾又跟易淑蘭抱怨了會兒裴致的“□□”。
易淑蘭最近的身體在醫生的調養之下勉強好了些,也有點精力了,見肖禾苦着一張小臉,半晌,提議:“小禾,要不然你陪我一起出去逛逛街?”
想來,自從肖禾和裴致結婚後,她都沒和肖禾一起出過門。
女人之間關系的拉進,逛街是個很不錯的方式。
肖禾聞言,眼睛一亮:“可以嗎?”
“當然可以,很多品牌商場人也不多,況且還有司機随行。”
“媽你真好!”
易淑蘭笑笑,像母親一樣蹭了蹭肖禾的頭發:“等我上去換身衣服。”
“好。”
易淑蘭很快收拾好下來,招呼了司機,和肖禾一起出門。
剛走出房門,院子裏,管家卻迎了上來,上下看了一眼易淑蘭的裝扮:“夫人,你要出門?”
易淑蘭點頭。
管家一瞬變了臉色:“可是你的身......”
話還沒說完,就被易淑蘭一個看過去的眼神逼得生生止住了話頭。
沉默幾秒,管家再次出聲,卻不是剛剛的話題:“夫人,讓我跟着你去吧?”
“不必,有司機跟着,況且,家裏沒人我也不放心,你留下。”
管家盯着易淑蘭的眼睛擔憂的看了幾秒,壓下情緒,默默的退下。
商場。
這座彙聚了國內頂尖品牌的大型商場,正如易淑蘭所說,因為高昂的價格過濾掉了很大一批的顧客,這會兒裏面的人并不多。
來來往往看過去,都是身穿價值不菲品牌服裝的女人。
肖禾跟在易淑蘭身後走進一家商店。
大概是經常光顧這家店,易淑蘭一走進去,就有導購迎了上來。
易淑蘭不知跟導購說了什麽,邊說還邊看向肖禾,幾秒,導購就朝肖禾走過去:“肖小姐,請随我們來。”
從這家店離開的時候,肖禾看着司機手裏突然多出來的數十個手提袋,整個人都是懵逼的。
那不是幾千,不是幾萬,那些衣服後面,有五顆零啊喂!
易淑蘭出手,半點不比裴致遜色!
肖禾一時之間沉浸在估算自己剛剛到底花了多少錢的世界,沒有注意到,前面有個女人正朝着他們走過來。
但易淑蘭注意到了。
只是看到那個女人的剎那,那張一向波瀾不驚的臉,出現了一絲裂紋。
不過只是短短一秒,轉瞬,易淑蘭收斂了情緒,重新恢複如常,平靜的別開眼,轉了方向,準備帶着肖禾離開這裏,避開那個女人。
然而那個女人和當初一樣的厚顏無恥,舔着一張臉跟扯不掉的牛皮糖一樣黏了上來。
她的臂彎裏挽着一個約莫六十歲的男人,大概是她的新歡,某個資産雄厚的企業老總。
看到易淑蘭,女人滿臉的得意做作,故作驚詫的跟易淑蘭打招呼:“呦,這不是易大小姐?”
易淑蘭掃了她一眼,沒作聲,帶着肖禾準備繞過她,就當是個無事生非的屁。
可偏偏,那女人半點沒有自覺,上前一步,把去路擋了結結實實,語氣裏含上一股赤,裸,裸的嘲諷:“怎麽,挺久沒見,忘了我了?”
“不對啊,這事說起來也沒過多久呢呵呵呵。”
女人的話像是一瞬間把時光拉回到過去,易淑蘭想起過去,心口漸漸積壓起一股恥辱和怒火。
但她沒發作,這種場合和這種女人撕扯在一起,不是她的作風。
女人見她沒反應,也不生氣,自顧自的煽風點火,話說的越發難聽:“最近過的怎麽樣?啧,瞧我這嘴,哪壺不開提哪壺,一個一輩子都沒得到過丈夫寵愛,連到死丈夫都在別人懷裏的女人有什麽幸福可言?”
“瞧瞧,氣的臉上皺紋都重了。”話罷,還理了理自己一頭烏黑濃密的卷發:“你說你,何必呢?易淑蘭。”
不知道哪句話挑斷了易淑蘭心頭那根緊繃的弦,也許是那句一輩子都沒得到過丈夫的寵愛,也許是那句到死丈夫都在別人懷裏,又或是,這些年這些的背後種種的隐忍和羞辱。
易淑蘭眼神一暗,毫無征兆的擡手,一巴掌抽在了女人的臉上。
清脆的一聲,抽的又狠又猛,半點沒有拖泥帶水。
這些年來,她早就想這麽做了。
女人沒料到一向清高端着的易淑蘭會在這種場合對她動手,那一巴掌,她根本來不及躲,硬生生的接下,頓時被扇的頭暈眼花,連站都站不穩,甚至出現了耳鳴。
一直站在她旁邊的男人伸手去扶她,被女人一把推開,她跌跌撞撞的站起來,像個瘋婆子一樣撲上來,試圖把這一巴掌從易淑蘭身上讨回來。
事到如此,肖禾終于回神,明白了眼前這個女人的身份。
眼見着她要跟易淑蘭還手,幾乎是本能的,先司機一步擋在了易淑蘭前面。
頭發被扯住,一股撕裂的痛意從頭皮傳來,像是要滲入靈魂深處。
不僅如此,女人揮舞着手臂,還妄想撓花她的臉。
虎母無犬女,肖禾雖然性子和秦香蓮不像,但火氣上來,到底還是帶着秦香蓮身上的影子。
她很快還手,扯開女人抓着她頭發的手,反手撓向女人的臉。
但不得不說,那女人戰鬥力很強,她的身體不能跟她這麽硬來,邊騰出手來擋着女人揮舞的手臂,肖禾的腦袋邊飛快的轉着。
幾秒之後,女人正要發狠,肖禾兩眼一閉,身體軟綿綿的往已經驚呆的易淑蘭的懷裏一倒。
易淑蘭釀跄了下,喊了不知如何插手女人之間戰争早已懵逼的司機一起扶着肖禾站穩,爾後慌慌張張的垂眸拍拍肖禾的臉:“小禾?小禾你怎麽了?你醒醒?你別吓我。”
對面的女人本來被撓了一臉的花,滿腔的怒火,見狀,怒火變成了恐懼。
打架是一回事,出人命那又是一回事。
眼前這女人肚子那麽大,剛剛她不确定到底有沒有傷到她,但看眼下......
女人也顧不得占了下風被撓的渾身是傷了,悄悄往肖禾那邊看了一眼,就灰溜溜夾着尾巴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