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司幽哼哼了兩聲，沒正面回答秦韶顏的問題，“你什麽時候才能全力和我打一場？”
秦韶顏無奈，“我不能盡全力。”
司幽惱怒起來，“因為我太弱，不是你的對手？”
“因為我不想傷害你。”秦韶顏溫柔安撫地摸了一下司幽的頭頂，發現這個暴脾氣戰鬥狂的頭發居然還挺軟的，“你的生命對我來說很重要。”
司幽詭異地沉默兩秒才橫了秦韶顏一眼，“不止是我，應該說，所有玩家乃至游戲裏原住民的生命對你來說都同等重要吧？”
秦韶顏不置可否，“有些人更重要一些。”
比如司幽和唐禦這兩個被高亮标注了罪惡值的玩家，按照她目前得知的信息來看，恐怕都是一不小心就要毀滅世界的吧？
對秦韶顏這個似是而非的答案并不滿意的司幽伸手按了下頸側的一個光點，透明的制氧氣罩就像個大號的頭盔似的将他的腦袋罩了進去。接着，他率先跳出了星艦，一個多餘的眼神也沒給秦韶顏。
簡直像是個在鬧脾氣的小孩子似的。
秦韶顏失笑，正跟着也跳了出去，就看見司幽正回頭盯着她的動作，于是朝他笑了一下。
司幽耳根微微一紅把臉撇了開去，手卻緊緊地拽着秦韶顏沒放開過。
——是他太蠢，強力NPC怎麽可能會擔心無氧無重力環境，倒是他得小心別再次讓她給跑了。
原本停在聯邦星艦頂部的小型星艦已經懸浮在了他們面前，司幽先跳了進去，朝秦韶顏點頭，“空間不大，不過還能擠得下你。”
秦韶顏短暫地遲疑了一下，就着對方的手輕盈躍入星艦，勉強擠在了司幽身旁，“你的族人呢？”
“他們有自己的任務，我才懶得跟着他們。”司幽消除頭上的氧氣罩，随手按下個開關啓動星艦，抓了下黑色短發，“我想到有個地方可以和你酣暢淋漓一戰，也讓你沒有顧慮地出手了。”
“是什麽地方？”
秦韶顏剛問完，就看見司幽轉過半個身體在星艦後方掏了半天，最後找出個什麽東西，擡手就扣在了她的手腕上，咔塔一聲。
那是一對黑漆漆的手铐，不知道是用什麽金屬做的，秦韶顏稍稍随意地掙了下發現極為堅硬，不是普通人能弄得斷的。
……但那也只是針對普通人來說而已。
司幽得意地翹着嘴角把手铐的另一半铐在了自己手上，斜了秦韶顏一眼，“這下你想跑也跑不掉了。”
秦韶顏善意地沒有戳穿這對手铐還不夠堅硬的事實，重複自己之前的問題，“你說的是什麽地方？”
雖然司幽看起來也是“相關玩家”，但和他有關的任務還沒有發布，緊急度畢竟沒有唐禦那邊高，秦韶顏尋思着先和他打上一場應該就能先把這暴躁孩子給安撫下來了。
拯救世界，還得一步一步來啊。
“綠星有個格鬥場，那裏有特殊的虛拟環境，只要進入了虛拟包間，就算在裏面打個你死我活兩敗俱傷，出了包間還是毫發無傷！”司幽眉飛色舞，“這樣，你就沒有更多借口了吧？”
“傷害不會反饋到身體？”秦韶顏向他确認。
“絕對不會！”
得到斬釘截鐵答案的秦韶顏也松了一口氣，不過考慮到司幽狂熱的戰鬥欲，她決定到了格鬥場之後自己再确認一番，否則萬一下手沒輕沒重地把司幽弄成重傷就不好了。
聯邦的巡邏星艦中，小胡子大校目送着兩人迅速遠去，揉了揉額角，又重重嘆了口氣，“傳訊，就說一群外來者在中途截擊并且強行帶走了通緝犯，把外面黏着的那玩意兒拆下來當物證，我倒想追究一下昨天剛剛公布的新型武器，我們自己人還沒配備，怎麽這些外來者都已經用上了！”
“大校，雖然那個外來者厲害，可是我們一起上也不是沒有勝算啊！”有人不服氣地說。
“豬腦子！”小胡子大校又氣得吹起了胡子，“我擔心的是那個外來者嗎？我們要是拼了命跟外來者估計能拼個慘勝，最多就是損失大了點兒，回去執行政府當然會補貼給我們，但是那個姓秦的有那麽好惹嗎！要不是看在她一直在阻攔那個外來者的份上，我寧可引爆了這艘星艦也不會放他們兩個走！”
“我倒是覺得秦韶顏看起來像是好人。”年輕上尉摸着自己的喉結，若有所思地說，“不僅僅是救我的時候，當外來者剛出現在這裏時，她也有意擋在了外來者前進的路線上，也就是您的面前。如果不是她及時制住了那名外來者的話，我們可能真的會死傷慘重。”
小胡子大校看了看他，不置可否，“SS級通緝犯……嘿嘿，誰愛抓誰抓去，爺爺我可不會犯第二次蠢。”
秦韶顏跟着司幽抵達綠星又花了小半天的時間。
大概是因為有了戰鬥的指望，司幽格外克制，也不像之前那樣一點就着，秦韶顏公平地評價他還是個很會聊天的同行者時，司幽瞪了她足足半分鐘。
然後他說，“閉嘴，NPC。”
這又是害羞了。
秦韶顏善解人意地轉移話題，“你沒有遇見過除了我以外、讓你想要一戰的人嗎？”不然為什麽只纏着她？
“當然也有別的。”司幽撇撇嘴，“你是最強、也是我覺得最無法戰勝的人，不過在你出現之前，還有另外一個人……他是妖族。在這整個游戲世界裏面，恐怕所有人都沒辦法對你産生什麽威脅，除了那個妖族。”
秦韶顏虛心聽講，特別捧場，“他是開場就離開的那名玩家嗎？”
“你果然注意到了。”司幽瞥她一眼，伸出手指，“當時你也說了，當時在場參加混戰的玩家一共三千六百九十九人，其中人族、妖族、魔族各一千二百人，龍族一百人，唯獨缺少的那一個玩家就是鳴越。”
“明月？”女孩子？
司幽沒有察覺異樣，“對，他是妖族……乃至四個種族之間的最強者，就連龍族也不願意和他為敵。如果說我們是游戲裏的普通玩家，而你是Boss的話，鳴越就是這個游戲中的bug。”
秦韶顏順口地接道，“怎麽說？”
如果司幽能這麽安靜乖巧下去，秦韶顏能給他捧哏二十四個小時不變樣。
當然了，能用“乖巧”來形容司幽的人，除了秦韶顏之外也沒有誰了。
“相比起任何人剛剛進入游戲世界時的茫然和陌生，鳴越幾乎像是本身就屬于這個世界的人一樣。”司幽冷哼一聲，“上一屆游戲時，‘神’臨時添加了游戲規則，所有玩家都被當作是入侵者追殺，只有他一個不在此列。我聽上屆的玩家提到過，他在全然陌生的游戲環境裏也能準确地知道正确路線……這樣的事情數不勝數。”
“可上一屆游戲的勝利者是唐禦。”
司幽很不滿地啧了一聲，“人族最缺資源了，當然是傾盡全力想要贏下游戲得到獎勵……而鳴越根本不像是為了游戲的獎勵或者妖族的資源而進入游戲，他每屆游戲都參加，但從來沒有幫妖族獲勝的意思，大家都推測說他是想在游戲裏找什麽東西，妖族的領頭人根本不敢惹他。”
“聽你的描述，他比我更像Boss。”秦韶顏認真地糾正了司幽前面的措辭。
司幽誇張地翻了個白眼，“我能确定如果你們倆都有血條的話，你的肯定比他長。面對你的時候，壓迫感比直面他的時候還要強，這不是我的錯覺。等你們倆真的見面的時候，我倒挺喜歡看你們打上一場。”
“我和他的利益沒有沖突。”秦韶顏不覺得鳴越會和自己打起來。除了司幽以外，也從來沒誰想要和她這個無欲無求的NPC正面挑戰的。
……主要是，正常人也沒司幽這麽不怕死。
“不好說。”司幽嘴硬地哼哼，“萬一他一直在游戲裏尋找的東西就在你身上呢？這就有利益沖突了吧？”
“如果是能給的東西，我可以直接交給他。”秦韶顏不覺得這是個什麽兩難矛盾，“暴力是不能解決問題的。”
“他要你死呢？”司幽鑽牛角尖。
秦韶顏短暫地思考兩秒鐘，點頭，“如果他的要求合理的話，我可以接受。”
司幽簡直拿身旁這位發着聖光的NPC沒辦法，幹脆開啓自動航行模式，兩眼一閉假裝自己已經睡着了。
可秦韶顏看了他一眼，就發現司幽頭頂上的數值已經再次産生變化，這樣類似的情形在過去的小半天航行時間裏已經出現過不少次，每次都是類似的對話模式和相同的結局，就連數值變化也是一樣的趨勢。
【姓名：司幽】
【種族：魔族】
【好感度：42】
【罪惡值：1888】
雖然看起來司幽每次都無言以對又氣結的樣子，好感度卻一直正在磨磨蹭蹭地上升。
秦韶顏拿這個模式和唐禦那邊明明對話挺順暢卻一直在掉好感度的經歷對比了一下，不得不謙遜地對司幽承認，“我果然還是不太了解你們的感情。”
司幽緊閉眼睛，絕不暴露自己裝睡的事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