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等秦韶顏挨個把挑事的人族玩家們收拾完、沒收武器、扔到執行政府外、再安撫受害者将他們聚集到一起并送到安全處之後，天色都已經黑了。
再怎麽能瞬移，中間環節還是消耗了不少時間。
游戲對于玩家的限制是隐藏所有種族特征并改變外貌，敵友不分以制造出“混戰”的效果，從秦韶顏對整顆星球現狀的掌控來看還是很有效的。
不過既然是針對有種族的玩家所做出的限制，在秦韶顏的身上當然不會産生作用。她能夠毫無障礙地看到玩家的本來面貌，隐藏一點作用也沒有。
就因為這點優勢，秦韶顏還在路上順手阻止了一起差點同族相殘的意外事件後差點被對方以為是心懷不軌的異族而追殺。
最後一次離開執行政府時，秦韶顏終于舒了口氣，确認主城裏的玩家都已經學會乖乖按照規則尋找任務線索，而不是大開殺戒或者打個你死我活了。
她走下執行政府門口最後一級臺階時，見到不遠處站着個長發的男人，對方穿着長風衣，似乎是特意在等她。
因為他一開口就篤定地問，“你就是開場時的NPC吧？”
秦韶顏本人的容貌當然也被做出了改變，這在她走進執行政府卻沒有被當成通緝犯對待的時候就已經能确定了。秦韶顏很确定除了她這個NPC之外沒人有看穿游戲設定的能力，也就是說，他是靠推理做出的猜測。
當然，對方也很有可能是在詐她。
可使命是拯救生命、十分誠實、從來不知道說謊為何物的NPC理所當然地點頭承認了自己的身份，“你好。”
男人雙手插在口袋裏打量了她一眼，“你把我隊裏的七名戰鬥力送給聯邦政府當囚犯了。”
“他們應該學會按照游戲規則來探索獲勝的方式，哪怕這裏只是游戲的世界，也不應該丢棄本身的道德感。”
男人很無所謂地聳聳肩，“本來我也只是打算和妖族發生沖突的時候稍微利用他們一下，反正現在妖族也被你給鎮住了，有沒有那幾個戰鬥力一般的喽啰也不要緊。我來找你，是想問問，你願意加入我的隊伍嗎？”
秦韶顏有點疑惑，“人族的領袖不是唐禦嗎？”
“唐少将當然也是其中其一，但人族有一千二百名玩家，你在唐禦那裏見到過這麽多人嗎？”
秦韶顏立刻就明白了對方話裏的意思，不贊同地皺眉，“既然游戲的環境這麽危險，同一種族的玩家聚集在一起才更安全。”
“如果我們在游戲之外就是死對頭的話，那反而更不安全。”男人又朝秦韶顏走近了兩步，再度邀請，“但我希望你能幫助我成為這一次游戲的勝者，作為回報，我會給你NPC所沒有的特質。”
“我的設定十分完善。”秦韶顏否定道，“即使有所欠缺，那也是游戲的需要。”
“你就不想擁有……感情嗎？”男人笑了起來，聲音輕得像海妖低吟，“不想變成一個普通人，感受到我們的愛恨情仇嗎？你現在能保持着絕對的理智、公平和中立，不過是因為你沒有私人感情罷了。你和唐禦離開，絕不是因為你決定幫他，事實上，我猜測他在你的眼裏和其他任何的玩家沒有一點點不同之處。”
除了罪惡值這個強加的設定以外，秦韶顏還真不能反駁對方的話。
可她也沒打算反駁。
“我的設定不需要作出更改。”她平靜地再次拒絕對方，“如果你認為那是缺陷，恕我不能同意。”
私人感情當然會幹擾人的判斷，所以秦韶顏只是個遵守設定和核心命令的NPC，她就是要在對待任何生命都公平公正的情況下去拯救世界和挽救生命。
如果她有一天真的擁有了屬于自己的感情，有了偏袒偏愛偏向，她的任務就永遠無法達成了。
“是嗎？”男人顯然感到十分有趣地盯着秦韶顏看了兩秒鐘，輕笑，“你只是還不了解自己罷了……”
秦韶顏回視他，眉眼平和，帶着包容。
那種包容幾乎是像神靈俯視衆生般的，不帶情感，只有仁慈和寬容，令人如沐聖光卻又有些毛骨悚然。
“那就算了，這次謝謝你的幫忙，讓妖族沒在城內和我們起正面沖突。作為交換，我告訴你一條關于獎勵任務的線索吧。”男人擺擺手，“任務道具将會在今天深夜的拍賣會上出現，你去那裏既能找到天使羽毛，也能找到司幽。”
“司幽？”他沒去格鬥場？
男人轉身離開，聲音裏似乎帶了絲笑意，“聽說他找人找了一下午，就差把主城地皮給掀了。”
秦韶顏：“……”司幽沒在城裏大開殺戒，她一時只顧着關注惡**件，把這人給忽略了。
當秦韶顏有意想找一個人的時候，那簡直是不費絲毫力氣。她很快就鎖定了司幽的位置，發現對方确實是殺氣騰騰地正在向一處地方進發，而城中不少其他玩家也在和他趕向同一個目的地。
綠星主城的拍賣場。
走了沒幾步的男人停下來，轉頭問道，“送佛送到西，我再多問一句……你有邀請函嗎？”
秦韶顏誠懇地看向對方，“沒有。”
“正好我多了一張，送你吧。”男人從風衣內袋裏夾出一層薄薄的信封，雙指一揚，信封就搖搖晃晃地一路飛到了秦韶顏的面前。
秦韶顏沒意識到這一手在普通玩家看來應該是強者才能擁有的操控力，她接過邀請函，再度認真地道謝，“謝謝你。這也是我之前阻止了人族和妖族正面交戰的報答嗎？我做這些不是為了得到回報才去做的。”
“那就當作是我送你的禮物好了。”男人聳肩遠去，“或者說……對NPC的賄賂？下次再見面的時候，你可以稍稍偏袒我一點點。”
“這點是做不到的。”秦韶顏十分肯定。
男人大聲笑了起來，他沒有再回頭，也沒有把邀請函收回的意思，黑色風衣很快和夜色融為一體。
秦韶顏低頭看了眼邀請函，最終還是将它收了起來，原本打算再用個空間跳躍直接前往拍賣所，可一下午已經用了十來次，再加上她本身的虛弱狀态還沒消退，想再調動力量的時候居然有些暈頭轉向。
距離邀請函上拍賣會開始的時間還有些餘裕，司幽看起來也沒那麽快抵達，秦韶顏決定不偷懶，靠自己的雙腿和司幽彙合。
邊趕路，秦韶顏邊做了一系列行程安排：總之，先和司幽打上安全的一架讓他死心，之後借助混戰模式的便利想辦法停留在綠星把自己的通緝令問題解決，然後再盡快找回唐禦那邊，使他的罪惡值降到安全線以下，保住全體玩家不死。
……但是，俗話說得好，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秦韶顏的路程才趕到一半，就察覺到拍賣所起了沖突，無奈地榨幹自己的力量強行擠了個空間跳躍省略了後半的路，抵達拍賣所門口的時候扶着門柱站了兩秒鐘才度過那陣熟悉的眩暈感。
“邀、邀請函……”門口穿着華貴的迎賓結結巴巴地說。
秦韶顏出示先前得到的邀請函，朝對方笑了笑，“別擔心。”
原先還像吓破了膽的迎賓在聽完秦韶顏的安撫之後反而不知道從哪裏得來了勇氣，她撲上前拽住了秦韶顏的手，“這位客人，裏面現在很危險，不知道什麽人在裏面大打出手，如果你現在進去的話……”
“正因為很危險，所以我才不去不行。”秦韶顏覆上對方冰涼的手背，認真地用自己掌心暖了幾秒鐘才放開，“放心，誰都不會死的。”
迎賓愣愣地看着秦韶顏毫不猶豫地轉身走進拍賣場中，用力地攥緊了自己的雙手。
拍賣會明明還沒有開始，率先抵達的賓客也不足半數，甚至拍賣品都還沒展示……能在這時候不講道理地鬧事的人，說實話也只有一個人選了。
人族和妖族剛剛才被秦韶顏敲打過，只有司幽肆無忌憚，找了一下午全和秦韶顏擦肩錯過的他簡直越想越惱火，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找她，也不明白為什麽越是找不到就越生氣，幹脆就用上了老辦法洩憤。
——你不是不想任何人死去嗎？那我偏偏就要殺人給你看！
司幽闖進拍賣場的時候，一開始還下意識只砍暈了幾個人，等到更多守衛圍攻上來時他才意識到自己養成了愚蠢的慣性。
明明只和秦韶顏在一起待了一天不到的時間！
司幽黑着臉掏出了槍，對着離得最近的守衛就是一個爆頭。
——不過是區區一個游戲而已，除了那個NPC誰會這麽在意裏面原住民的生死！
抱着一種報複的快感和扭曲的心理，司幽将靠近身邊的守衛擊退，又毫不猶豫、行雲流水地開了第二槍，精準地洞穿了另一名守衛的眉心。
沒有秦韶顏在的時候，雙殺是多麽的容易。
司幽這麽想着，再次舉槍瞄準了第三個人。
扳機還沒扣下去，他找了半天的那個聲音就出現在了他背後，“司幽，請你停手。”
司幽不知道這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可秦韶顏的語調明顯變得比之前冰冷不少。
作者有話要說： 嗯，是錯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