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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這非常吓人的架勢讓魔族玩家們都紛紛愣住了。

司幽則絲毫沒有在意自己形象受損的事情,翻身起來就再度朝着秦韶顏攻了過去, 整個看起來渾身都散發着愉悅的氣場。

秦韶顏是真沒放水, 唯獨自己的身體情況差了一點,正好能和司幽的實力勉強匹配上, 認真仔細地把他揍了一頓之後, 終于成功地完成了任務。

被打得滿身是傷、連最後一絲力氣都被榨幹的司幽四肢攤開躺在對戰室的地上, 他劇烈地喘着氣看向天花板,哈哈笑了起來,“十層虛弱狀态,你也不需要用上全力就能殺死我。游戲放一個這樣的NPC進入游戲,是為了什麽?”

就算司幽不是喜歡思考的那種類型, 也知道這肯定不是為了維護平衡。

秦韶顏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她也給不了答案。

游戲創造了她, 這并不代表她就了解這個游戲本身。

司幽也并不在意秦韶顏的沉默。他放任自己在硬邦邦的地上躺了好一會兒, 最後用手臂将自己撐了起來,龇牙咧嘴——秦韶顏當然是避開了會造成重傷的地方,可對于喜歡以傷換傷的司幽來說, 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下來, 他通常都是這麽渾身浴血遍體鱗傷的。

但堂堂的魔族第一戰将怎麽可能讓秦韶顏扶着他出門, 他挺直背脊裝作安然無恙地朝着對戰室的門走去, 在艱難地跨出那扇門的瞬間, 身上的傷勢一掃而空。

不過這畢竟不是時間回溯也不是完全恢複, 盡管傷完全恢複, 可精神上的消耗還是殘留在體內的。

慢慢跟在司幽後面走出來的秦韶顏見狀也微微松了口氣, “司幽。”

司幽正在舒展自己的手臂肩膀, 聽見自己的名字,自然地回過頭去,“啊——?”

他的臉剛剛轉過去一半,秦韶顏的手背就在他臉頰上輕輕地貼了一下。

司幽瞪大眼睛,一句大喊還沒出口,就察覺到疲憊感從自己身體裏像流水一般地順着臉頰和秦韶顏相接處的位置跑了出去。

秦韶顏一點也不覺得自己做餓了什麽了不起的事情,輕聲對他說道,“我已經履行完了承諾,好好休息。”

司幽下意識地檢查了一眼秦韶顏的狀态條,想看看這一下子的慷慨是不是對她産生了什麽傷害,可是一眼掃過去他就皺起了眉——他除了十層虛弱之外,已經不記得先前秦韶顏挂着什麽狀态了。

“喂,你沒事吧?”司幽皺着眉問道,“這項技術對你來說無法生效嗎?”

“生效了的。”秦韶顏點點頭,解釋給他聽,“只是這種假性的恢複是有上限的,如果人在裏面死了就無法複活,在進入房間之間受的傷也無法恢複。”

“你的情況是第一種還是第二種?”司幽懶得思考,他直白地問道。

“都有。”秦韶顏認真道,“但你不用擔心,和你的對戰不算太困難。”

司幽:“……我可真是謝謝你了啊。”

他撇撇嘴,拉着秦韶顏直接走遠離開了魔族玩家們,繞了個彎去他私人的房間裏了。

這行為本身怎麽看都是十分暧昧的,但魔族玩家們一點也沒覺得這是件大事——誰都知道,司幽腦子裏是從來沒有男女之事的,他就算帶着NPC孤男寡女地進到一間卧室裏,那也絕對不會是幹男女之間最容易擦槍走火的事情!

……事實也當然如此,司幽抓着秦韶顏進到自己卧室之後,自己去洗了個澡就出來盯着一身清爽、似乎完全沒有運動過的秦韶顏皺眉,“你的傷,有什麽辦法治好?”

“這不是傷,所以也無法治好。”

而且比起自己的負面狀态來,秦韶顏更在意的是司幽腦袋上面晃悠着的數值。

好感度仍然不上不下地吊在43,而罪惡值已經從上次見面的2000不到一路突破了2500的大關。

雖然秦韶顏還沒有接到關于司幽的任務,可看上星艦之間觸發的那個相關任務,應該接下來要清洗控制罪惡值的人就是司幽沒錯了。

比起看起來正直嚴肅的唐禦來說,司幽的罪惡值這麽高反倒還容易理解一些。

這個人,大概是戰鬥欲太強,也習慣用力量——或者說暴力——去推平眼前的一切障礙。

但就算做出了這點推測,秦韶顏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使司幽的罪惡值降下來。她想了想,幹脆另起了個話題,想着先和司幽打好關系再說,“魔族的完成度很低,是搜集不到需要的任務嗎?”

“……不是。”司幽的神色有些不自然,“這些有別人去負責,我不用管。”

“‘別人’指的是司易嗎?”秦韶顏看着他,“你知道,如果是破壞游戲平衡和傷害他人性命的話,我……”

“啊啊你肯定會阻止的我知道啦!”司幽不耐煩地大喊,一屁股坐到了秦韶顏對面的椅子上,“魔族是什麽名聲你難道沒聽說過嗎?我們就是這種靠殺戮來解決問題的種族!”

秦韶顏為難地皺起了眉,她經過和唐禦時間不算太短的一段磨合,也總算大致摸到了罪惡值上升和下降的契機。

唐禦的罪惡值雖然一直看着很懸乎,上升下降都很不符合常理,但實際上是有跡可循的。

比如說,唐禦在決定替隊友終結生命與痛苦的時候,罪惡值上升,那是因為他知道這是“正确”卻同時也是“錯誤”的決定。

游戲中,玩家的性命是不值錢的。唐禦做出了在當下最完美的決定,但這個決定與他本人的認知所矛盾,所以造成了罪惡值的上升。

換句話來說,玩家的罪惡值因為某事而上升時,他一定是打從心底覺得自己做了一件“罪惡”的事,這才是罪惡值的根本來源。

這世界上大概真的存在沒有善惡觀、做事全憑自己喜好的人,可這種人的數量太少了,不是人人都是天生的犯罪者。

想到這裏,秦韶顏就忍不住皺了皺眉,聯想到了龍繼那個低得可怕的罪惡值,不知道那位看起來格外陽光燦爛的金發青年是不是這種麻煩的角色。

見到秦韶顏突然沉默了下來,司幽也跟着覺得渾身不自在起來,他惡聲惡氣地一拍桌子,“反正就算在你面前殺人,你也會勉強自己把他們複活過來,我幹嘛要幹那種沒有收益的事情?”

秦韶顏回過神來,無奈地笑了,“不在我面前也不可以殺人的。”

司幽若無其事地轉開目光,假裝什麽也沒聽見,“你是NPC,需要進食嗎?”

“并不是必須的。”

“可以吃?”司幽确認細節。

“人族和原住民提供的食物我都吃過一些,沒有不良反應。”

司幽這才站了起來,随手抓過一條外套,邊穿邊往外走,“那麽該帶點吃點東西去了。”

魔族星艦被硬生生劃了一半去造對戰室之後,居然還成功地分出了這麽大的一個餐廳,是秦韶顏意想不到的。她甚至思考了一下這是不是魔族哪位空間異能玩家的能力運用。

事實上,和人族不同,魔族的玩家裏,有異能的人非常少,因為他們本身的戰力就已經足夠彪悍,不再需要過多來自異能的力量——這大概是大自然的一種平衡。

能自己覺醒異能的魔族、妖族、還有龍族,數量非常非常稀少,可每出現一個,都是能記載到史料中的大人物。

在剛才和司幽的對戰中,他已經出了全力,就是純粹運用最原始的作戰技巧和武器來增強戰力,沒有攜帶任何異能。

秦韶顏将視線從司幽的後腦勺上移開,邁入餐廳的同時,臉上還保持着聖光普照的招牌笑容。

剛剛離開對戰室、消耗巨大的那一群魔族都目瞪口呆地望着跨進餐廳裏的司幽——魔将大人居然跑來餐廳吃飯了?

要知道,司幽永遠都嫌吃飯太浪費他練武和打架的時間,從來都靠營養劑和壓縮食物過活,從游戲開始到現在,他一次也沒踏入過餐廳大門。

而現在,司幽雖然滿臉不耐煩,但還是直接走到了點餐位置,邊拉外套的拉鏈邊轉頭問秦韶顏,“你想吃什麽?”

秦韶顏想了想,也沒顧慮,友善地問面前的後勤玩家,“能給我一些甜的東西嗎?”

對方連連點頭,“沒問題!給您一份起司蛋糕可以嗎?”

秦韶顏颔首,“謝謝你。”

“就吃這個?”司幽看着被端到秦韶顏面前的蛋糕,就算他不常吃東西也知道這不能拿來當作正餐填飽肚子。他的目光在周圍掃了掃,随手點了一個坐在前排吃飯的魔族盤子裏的食物,“那個一樣的再給她來一份!”

秦韶顏跟着轉頭看去,頓時一愣:那位無辜的魔族玩家面前是半只烤全羊,他這會兒正咬着一條羊腿無辜地和她對視着。

負責下廚的後勤玩家哭笑不得,想要給司幽提建議又沒膽子開口,只能小心翼翼地應了是,準備繞到後廚傳達這個命令。

還是秦韶顏及時反應過來叫住了對方,“請等一下,我只要這份起司蛋糕就夠了。”

後勤玩家站住腳回過頭來,表情十分猶豫地看向司幽,“司幽大人……”

“吃得飽?”司幽的眉頭擰得死緊,“你虛弱得跟要死了一樣,這時候還不好好吃飯?我等會找個醫者來給你看看情況!”

“真的不用,食物對我來說不是必須的攝入,我畢竟是純能量構成的身體。”秦韶顏堅持道,“而且,我和那位玩家的體型也實在不是一個等級的。”

司幽看了眼那個幾乎有三個秦韶顏那麽大的魔族,勉強接受了這個解釋,輕哼一聲抄起放着起司蛋糕的盤子走到一張空餘的桌子上放下,他抱着手臂轉頭對秦韶顏道,“過來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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