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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鳴越的警惕心實在太強, 秦韶顏花了好長一段時間形影不離地跟在他身邊才讓他習慣自己的存在。

這過程中,她逐漸發現鳴越的力量似乎是天生帶來的, 又沒有人教導,因此運用也全靠自己胡思亂想地去做,經常在覓食的過程當中一不小心就傷到他自己。

這種幾乎算得上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力量外溢對于秦韶顏來說雖然沒有傷害,可對包括鳴越自己在內的其他人來說, 卻是很容易致命的。

一方面又靠近不了鳴越,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報答鳴越曾經将羽毛贈送給自己的恩情, 秦韶顏每每都趁他入睡的時候進山洞悄悄地掩藏起自己的氣息将他的傷治好。

也許是因為這裏并不是游戲世界,秦韶顏沒再聽到過任何的提升聲,身上也再沒累積虛弱狀态。

鳴越再怎麽笨,自己每每受的傷都在第二天就痊愈, 也反應過來是秦韶顏做的,但他只是朝着秦韶顏哼哼兩聲, 沒了初見時的排斥,只剩餘些警惕。

秦韶顏觀察了鳴越的捕獵技能,算不上太娴熟但也算是有模有樣,只是他大概在這裏生活了不短的時間,附近的動物基本上都被他半生不熟地吃了個幹淨, 他的步程又走不了太遠,經常會餓肚子。

秦韶顏只得又跑到遠些的地方去替他找到食物, 處理好之後再放在山洞門口。

……好在她自己不用吃東西也可以, 節約了不少麻煩。

這一來二去的, 在沒有時間概念的深山老林裏不知道過了多久, 鳴越對于秦韶顏的警戒距離才一點點縮短起來,偶爾也能允許她進入山洞作客了。

這天鳴越沒有出山洞。

秦韶顏等到黃昏時分就自己進了山洞——她原本以為鳴越今日預備晚點出來,午後也不見人,就用精神力掃了一番,發現鳴越跟只蝦米似的蜷在山洞角落裏,整個身體都是滾燙泛紅的。

倒不是普通的發燒,而是鳴越太小,控制不住自己身體裏自帶的力量。

秦韶顏借着将鳴越從棉花堆裏抱起來的機會檢查了他體內的情況,驚訝地發現鳴越體內還封印着大量的力量,這些力量似乎與他一同出生,只是暫時封印了。

也難怪,光是冰山一角的溢出都能讓鳴越五內俱焚,要是力量一股腦地全釋放出來,鳴越只怕小命不保。

秦韶顏将小小的鳴越放在自己腿上,用自己的力量将他體內亂七八糟的妖力梳理順暢,又将稍有些破損的經脈和熱度一道給轉移了。

鳴越只覺得身體一輕,靠着的軟墊也變得溫暖起來,不由得往裏又縮了縮,低估了一句什麽。

秦韶顏側耳細聽,才辨認出那是一句“我才不是孽種”。

看來鳴越對自己的身世也不是全無了解。

秦韶顏摸了摸鳴越溫度逐漸恢複正常的額頭,想着自己大概是時候往更遠的地方走走了。

這個世界當然不可能只有秦韶顏和鳴越兩個人,這片樹林雖然偏僻荒蕪,但是秦韶顏用精神力往更遠的地方探去時,就成功找到了外圍的城鎮,裏面生活着的都是妖族。

她得去那裏找找,看是不是能尋到鳴越的親人,或者至少是認識他、知道他出身的人。

秦韶顏知道自己在這個世界不會停留太久,遲早得離開回到游戲世界。不論這裏是真實還是幻境,秦韶顏都想給鳴越準備好前行的道路。

“……秦韶顏?”鳴越在她懷裏醒了過來,一開始還沒怎麽反應,眨巴了兩下眼睛,略帶眷戀地用臉蛋蹭蹭她,“你來了。”

過了幾秒鐘,他才猛地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蹭地一下坐了起來,“你你你——誰讓你進來的!”

“你生病了。”秦韶顏心平氣和地給小朋友講道理,“我替你治療傷勢。”

“我只是——”鳴越說到一半,想起自己陷入昏迷之前那十分熟悉的炙熱和刺痛感,一下子有點詞窮,“你幹嘛對我這麽好!”

秦韶顏失笑,“我沒有給你提供什麽大不了的幫助。”比起鳴越送給她的珍貴道具,這根本不算什麽。

再者,幫助他人本就是秦韶顏的本能。

“那我——”鳴越又頓了頓,突地一閉嘴,直挺挺地又往秦韶顏腿上一摔,“我還有點暈,要再睡一會兒!”

宮如意聞言探了探鳴越的經脈,确認他的力量溢出已經得到控制,才松了口氣,笑道,“睡了一天,不餓嗎?”

話音剛落,鳴越的胃裏就咕嚕嚕地抗議起來了。

“帶你出去找點吃的?”秦韶顏提議。

吃飯大過天,鳴越的胃一反應過來就再也按不下去了,咕嚕嚕叫得簡直有震天響,他羞紅着臉爬起來往山洞外跑去,“我去捕獵!”

最後還是秦韶顏跑了隔壁的隔壁山頭才捉到兩只野雞——方圓幾裏的動物早就已經絕跡了。

晚上吃着香噴噴烤雞的時候,秦韶顏問鳴越,“你想要個名字嗎?”

“……”鳴越咀嚼的動作一頓,狐疑的金眸轉向秦韶顏,“我為什麽非得要名字不可?”

“如同你的力量和身體一樣,名字是個完全屬于你自己的東西,擁有它,就代表你有了自己獨一無二的代號,不好嗎?”

鳴越皺皺鼻子,“萬一有人和我用的是同一個名字呢?”

“即便如此,他也不能代替你的存在。”

鳴越還是有點不滿意,但看秦韶顏的樣子似乎已經想好了給自己取什麽名字,他就勉為其難地點點頭,“那你覺得我應該叫什麽?”

“鳴越。”

鳴越睜大眼睛,一指天邊已經冒了個頭出來的月牙,“那個?”

自己初時的誤會居然連名字的主人身上都犯過。秦韶顏無奈地笑了笑,好脾氣地撿起一根篝火裏的樹枝,在地上一筆一劃地寫給他看了,“是鳴越。”

鳴越眯着眼看了一會兒,點點頭,“還不錯,就用這個名字了。”

這下鳴越的名字究竟是怎麽來的,就連秦韶顏自己也說不清楚了。她把小樹枝重新扔到篝火之中,笑着看鳴越一口氣吃完了一只烤雞,又遞給他剛烤好的第二只。

鳴越的飯量有點大,對于身負異能的他來說倒是很能理解。

接過烤雞的鳴越不自在地扯下一條雞腿塞給秦韶顏,“你怎麽都不吃?”

“我不用。”秦韶顏雖然這麽說着,但還是接受了鳴越的好意。

這附近食材匮乏,除非秦韶顏跑到城鎮裏去買東西——她也沒錢——否則食材還是得省着點用,鳴越還小,可經不起餓。

但如果能成功地把鳴越帶到城鎮上,找到可靠的人撫養就好了,這樣她離開之後也不必太過擔心。

抱着這個想法,秦韶顏第二天就一大早去了自己早先尋找到的一個城鎮。她進入城鎮的時候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顯然,這個鎮子裏只有妖族,人族的外貌和他們簡直是格格不入。

再者,秦韶顏的相貌本來就容易惹事。

好在她也早就習慣了被圍觀,精神力在鎮子裏掃了掃,就朝着一個地方去了——那裏是個茶樓一樣的地方,早先聽唐禦說過,吃飯喝茶的時候最容易探聽情報。

她走在鎮子的路上偶爾張望的樣子顯然是在尋找什麽,鎮子裏有心思活絡地就直接上去問她了,“你是人族?來妖族的城鎮幹什麽?”

“我想問問一個孩子的消息。”秦韶顏直言。

“孩子?”身旁一家的大嬸皺眉,“你的孩子丢了?”

“不是我的孩子,是我意外認識的。他似乎和家人走散了,我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家人,如果不行,我想找一戶人家照顧他。”

大嬸的表情和藹了許多,“哦……那孩子也是人族?”

“不,他是妖族。”秦韶顏說到這裏時還沒覺得什麽,“也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見過銀色頭發……”

大嬸立刻驚恐地擺手打斷了秦韶顏的話,她身旁的妖族們也紛紛退開幾米,“銀色頭發?!”

秦韶顏不明所以,“對,眼睛是金色的,我想應該是繼承自父母的。”

“這是孽種!”大嬸提高聲音打斷了秦韶顏的話,“妖族從來沒有銀發金眸,這種孽種生下來就是該溺死的,否則長大後只會成為禍端!”

秦韶顏皺了皺眉。她倒不是不能理解這種說法。如果銀發金眸是變異的話,大概也是源自于體內那股龐大的力量。而那股力量很難指引和修煉,一不小心就會被摧毀神智成為徒有力量的瘋子,也難怪妖族會有這種傳聞。

她這段時間就一直在不動聲色地教導鳴越如何掌控引導自己的力量。

那麽鳴越……難道就是因為這個原因被從原本的居住地趕了出去?

“謝謝,我再問問別人。”秦韶顏禮貌地向大嬸告別,繼續往前走去。

人群裏,幾個妖族互相交換了眼神,往一個方向竄去。

秦韶顏不知道,剛才大嬸的說法還算是輕的。

在鳴越之前,妖族不是沒出現過和他一樣的孩子,父母盡心撫養,孩子一開始似乎也表現出了過人的天賦,但很快這些孩子就變得殘暴無比,光是舉手投足之間洩露出的力量都會傷到旁人,情緒不穩定時更不要提了。

當他們完全失控時,體內的力量幾乎能輕易地毀掉一個城鎮。

在類似的事情發生了三起之後,妖族就有了共識:天生銀發的嬰兒一定會是個禍害,人人得而誅之。

為了維護妖族的穩定,甚至警察都會出動剿滅這些先天變異的孩子,還出臺了舉報有獎的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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