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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完結(下) (1)

7月, 二人結婚。

他們先到市民政局領結婚證。

那天隊伍挺長,二人排着, 有人看見, 掏出手機拍照。

“唔……”還差十幾人時,夏溪擡起眼睛, 問, “介然,你确定嗎?”

“有什麽好不确定的?”

“告訴你哦, ”夏溪伸手挽住周介然的胳膊,念叨, “結婚後呢, 就有義務, 權利義務相輔相成。”

周介然笑:“什麽義務?”

夏溪一條條背:“第一條……第三條,禁止重婚。禁止有配偶者與其他人同居。禁止暴力。禁止家庭成員虐待、遺棄……十三條,夫妻在家庭中地位平等……第十五條, 夫妻雙方都有參加生産、工作、學習和社會活動的自由……第十七條,夫妻婚姻關系存續期間所得下列財産, 歸夫妻共同所有:工資、獎金;生産、經營的收益;知識産權的收益;繼承或贈與的財産……第二十條,夫妻有互相扶養的義務……”

周介然認真聽完,問:“這麽簡單?”

“一大堆人做不到呢。”

“要我看, 還得加點兒。”

“加什麽?”

周介然在最後一條下面又加:“第五十二條,夫妻每天互相擁抱、親吻;第五十三條,夫妻每天互相表達喜歡;第五十四條,夫妻每周互相贈送禮物;第五十五條, 夫妻每周一同出門約會;第五十六條,夫妻每月一同出去度假——”

夏溪笑罵:“老不正經。”

“我做得到。”

“知道你做得到。”

排在二人前面的人:“…………”

為什麽來領證,還是得吃狗糧。

終于輪到夏溪一對。

在填表時,周介然一筆一劃寫得極為緩慢、認真,仿佛這是他人生當中最為重要的事,一分一毫都錯不得、亂不得、模糊不得。

夏溪也是。

工作人員錄入信息,叫他們倆去等制證。夏溪覺得沒等多久便拿到了小紅本本。二人又被帶着拍照,周介然特立獨行,快門開合那一瞬間,他并沒有望着前方,而是……無意當中轉眸看向夏溪。

…………

婚禮地點是在一座古堡。

籌劃時,周介然問包個海島還是租個古堡,夏溪毫不猶豫地答“租個古堡”。周介然是房地産老總,她是房地産律師,千百年前建的房子,穿越時光屹立不倒,很有意思。

雖然兩人都忙,然而對于婚禮籌備,他們還是花了心思,并未應付了事。

最後選的古堡位于歐洲某國。

據說,這是某位公爵為她妻子所造,總共花了30年,有一百來個房間。城堡外的石頭寫着:“愛情永不變質、永不衰老、永不死亡。”

而且,十分巧合的是,城堡兩扇大門分別刻着公爵和他妻子名字的首字母:公爵是“Z”,妻子是“X”,也不知是哪一國人——正好與周介然、夏溪名字首字母一樣。

古堡靠着海洋,位于海角。從懸崖向下了望,可以發現,懸崖三面都是寶石般的海水,好像正置身于藍天碧海中心。吹着山頂的風,仿佛在千百年的歷史裏穿行,可以捕捉空中的一聲聲低語。

他們先在古堡當中住了兩晚。

等待8月8號正式結婚。

8月7號,工作人員用了一整天的時間精心布置會場——一進大門裏的中庭。夏溪遠遠地便能看見許多人來來回回地走。她老是想過去瞧瞧,又覺得應該高冷些,只能在內心裏暗暗猜測場地會是怎樣布置。

按照傳統,前個晚上,二人需要睡在兩個不同房間。

正當夏溪親吻對方、打算離開,周介然的房門被叩叩地敲響。

他打開,卻發現是夏溪父母,眉尖輕挑:“爸媽?”

“介然,”夏溪媽媽手中捧着幾個盒子,看了一眼夏溪,對周介然澀澀地道,“這是中京……我們老家裏的東西……都是小溪小時候的寶貝玩意兒。”

“媽……?”

夏溪媽媽繼續說道:“她說要永遠留着……我特意拿它過來。以後,我們那邊不再是她家,你這邊才是她家。”

“說什麽呢?!”夏溪吼,“怎麽不再是家?都是家都是家!”父母那輩的人有時觀念真的奇怪。

周介然伸手接過:“謝謝爸媽,我會寵着。”

送走兩位老人,他将盒子放在床上。夏溪打開,發現……什麽都有。有小學時積的橡皮、攢的糖紙,有中學時候寫的日記、傳的紙條,還有考試試卷、年級大榜……有她喜歡着的東西,比如可愛的小本、可愛的貼紙,有她紀念着的東西,比如入學通知、各種證書……甚至還有五歲那年掉的牙齒,以及5到15歲每年生日自己薅的頭發!

夏溪說:“哎,爸媽真是……”

周介然在她嘴唇上壓了一下:“我會好好收着。”

“嗯。那我回去,等着明天。”

周介然看看夏溪,沒忍住,再次貼上夏溪嘴唇。他用力地将對方前額的發撩到腦後,另一只手緊緊摟着夏溪的腰,壓向自己。

夏溪被他吻得嘴唇濕漉漉的,低頭收拾橡皮、糖紙,覺得又香又甜。

2020年8月8號,是正式的婚禮日期。

夏溪六點半鐘便被拉了起來,洗澡、吹發、化妝、盤頭、穿衣穿鞋。40歲的化妝師十分有名,是影視行業主任化妝師,畢業于雲京電影學院美術系化妝造型專業,參與過幾十部大型影視拍攝,得過知名影視行業“化妝獎”和大型晚會“造型獎”,也受聘于多所高校,寫了不少相關的書。她很用心,夏溪覺得,自己從沒這麽好看。

婚紗則是早選好的。穿上之後,她纖細的雙肩全都露在外邊,腰部很細。裙子設計由某影視美指操刀——他也拿過不少服裝方面大獎,曾經入圍國際某頂級電影節。夏溪覺得……仗着旗下清臣文化有限公司,周介然還真是能請業界的人。既然對方并不喜歡商業的婚紗設計師,夏溪也沒意見。

她打扮好了之後,便坐在房間裏靜靜等周介然。此時時間還早,她仔細地看着海面上的太陽。

一直到了上午十點,周介然才終于出現。

蕭雅想要“堵門”,整整清臣的CEO。她鬼主意極多,夏溪擔心,忙不疊地求道:“雅雅,雅雅,別,別,叫他進來。”

“不行……”

“雅雅,”夏溪虎着臉說,“否則,明天我會惡整你家的陸一策。”

蕭雅:“…………”

沒錯,陸一策、蕭雅,也會在這舉辦儀式。

本來他們比較着急,然而,因為蕭雅是夏溪閨蜜,陸一策是周介然發小,關系特殊,夏溪與蕭雅便想着,一起結婚,一起幸福。為了這個,蕭雅甚至将自己婚禮延期。

兩個男人不太樂意,于是選擇這種方式——周介然、夏溪8月8號結婚,陸一策、蕭雅8月9號結婚,在同一海灘同一古堡,反正都是“黃道吉日”。

夏溪不同意,蕭雅無奈,只得放棄,走去開門。

夏溪明顯地感覺到,周介然在看見她時,呆了一下,搞得她挺不好意思,于是輕輕喚了對方一聲——她還沒有見過周CEO這個樣子。

周介然沒說什麽,很快便表現如常,對夏溪說:“來接你了。”

“嗯嗯……!”

周介然半蹲着替夏溪穿上鞋,然後便将夏溪整個橫抱在懷。

“這這這……”夏溪結結巴巴地問,“入場是在護城河外,特別遠,我自己走吧。”

“外面有個花車。”

“哦哦~”

車只能在古堡門外等待,而古堡地鋪青磚,不大好走,夏溪不想對方過于費力,于是伸手胳膊攬着對方頸子,偷偷使力。

她将額頭靠近對方,并且看着對方很明亮的眼睛。周介然好像是察覺到了什麽,在她額頭輕輕吻了一下。

“……”極溫熱的雙唇貼上她的額角,夏溪覺得自己臉又紅了。

花車有點像童話裏的南瓜車。四個輪子很大,造型也很複雜,綠色“花萼”托着“花苞”,也就是花車的主體——一個透明球形罩子。罩子內有一張長凳,正好可供兩個人坐。球形罩子頂着有個白花組成的大花球,花朵蔓藤垂下,十分漂亮。罩子後邊有一個“車夫”的位置,此時一人正着童話樣的服裝。

花車造型配上城堡,令人立即想到公主。可現在是白天,12點已經過去,魔法沒有消失,只因他們相愛。

南瓜車緩緩地載着二人出去,走過護城河面上直直的木橋,到了婚禮新娘最初入場之地。

懸崖下方,細細白白的沙插進廣闊大海。海水清澈見底,宛如人造琉璃一般,近處的海是湖藍色,顏色很淺,遠處則是深藍色的,顏色很深,不同層次的藍一層疊着一層,絲毫不顯突兀,好像是上帝正用筆暈染畫布。

而懸崖上,則是另有一番景象。

古堡四周有着寬廣的護城河。護城河水緩緩流淌,仿佛一條清澈小溪流向遠方,倒映着八月的金光。

古堡正門之外,有一整片草坪,而草坪的再外,是護城河的橋。

此時,護城河的橋上,一條花瓣鋪的通道直直伸向對岸草坪,又延伸進古堡門內,花瓣粉紅,嬌豔欲滴,兩邊都是燭臺,樣子十分精致,燭臺裏邊有着蠟燭以及花瓣。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拱門,長長的紫藤花從拱門上垂下,紫色的花綠色的葉被風吹得輕輕搖曳,令人仿佛置身于童話的世界,不願抽離。

好漂亮。

夏溪知道,儀式要在古堡內部中庭舉行,因此她看不見周介然的影子,只能見到長長長長的花瓣路,路的盡頭是門,兩邊刻着“Z”“X”。

司儀也是影視行業內部人士,目前是雲京臺經濟頻道的金牌主持人,算是很有名氣,基本人人知道。

他讓夏溪等在通道初始位置,給了所有賓客每人五支鮮花,分別是白、黃、橙、粉、紅五種常見顏色,叫賓客們将花插在拱門上邊,還說,這代表着親人朋友們的祝福。

蕭雅叫陸一策把她高高抱起,還說,夏溪是她閨蜜,且是鋼鐵閨蜜,她要把花插在最高、最顯眼的那個位置,陸一策便托着、舉着、寵溺地笑。麻近思也跳着插花,剩餘親友,比如夏溪三個本科室友、三個研究生室友,則是不過不失。

而周介然那邊朋友,則大多是富二代和商業領袖,沒有女方這邊能鬧。夏溪也再一次見到元琛繼妹——是那種清秀挂的,軟軟的,懦懦的,和聲細氣,春風化雨,與元琛的張揚形成鮮明反差。她想起元琛當年狂噴對方,感到好笑。

因為二人都沒有請太多親友,插花環節很快結束——他們覺得沒有必要,只想接受最最親的人的祝福。商業夥伴、媒體記者,周介然是一個沒請。就連清臣集團高管,也只邀了少數幾個。

司儀派發了伴手禮。因為每人伴手禮都不大一樣的,司儀只能一一叫名、遞上東西。東西不貴,然而飽含意義。

接着,賓客走回城堡內部,落座,等待儀式正式開始。樂隊樂手分列鮮花通道兩側,其中一半在護城河外的空地,一半在護城河內的草坪。

到了吉時,音樂聲音響起。夏溪并不認得曲調,只是覺得非常動聽。衆人奏出音樂的聲音伴着懸崖下面海浪沖擊礁石的聲音,如夢似幻。

當音樂進行到某一個階段時,夏溪見到司儀向她示意了下,便緊握住手中那鮮豔的捧花,一步一步想着古堡方向邁去,仿佛正從生命中的一個階段跨越到另一個階段。她有兩個伴娘,都是研究生的同學,她們在她身後陪着。

一步一步走過木橋,夏溪忽然覺得想哭。

就要……結婚了呢。

城堡大門近了。

它有着高高的拱、厚厚的牆、一塊一塊石頭靠着、疊着,共同組成龐然大物。牆上有着複雜裝飾、紋路,拱門上方兩個天使對着彼此伸出左手,門的兩側嵌着幾根豪華石柱,有點巴洛克時期的建築風格。

夏溪穿過了門。

橫穿過了長廊,便是古堡中庭。

四周是魏巍石壁,灰色石頭上面偶爾有些青苔,帶着一種穿越千百年的滄桑。上面的四方的天,湛藍湛藍,偶爾還有兩只大鳥翺翔而過。擡頭望去,還能見到古堡兩個用于觀海的小尖塔。

中庭內部,除四周走廊,還有一些古老東西,比如酒桶,再比如馬車,再比如一些木制器具。

夏溪看見,中庭裏面,花瓣大道兩邊,已經擺滿椅子。她的父母、親戚、朋友……全都含笑坐在上面。椅子背上也有粉紅色的花球,花球上面紮着長的垂地帶子。

花瓣大道盡頭是個雙層臺子,被籠罩在漂亮的鮮花拱門內。鮮花色彩缤紛,而後面的石壁而挂滿紫藤花。

他見到了心心念着的人。

英俊、優雅。

夏溪擡頭,周家二少邁步緩緩走下臺子。兩個人站在了司儀先生面前,靜靜地等着下一步。

司儀先說了一段開場白:“今天我們将在這為周介然、夏溪兩個人舉行一場結婚儀式,祝福他們可以永結同心、白頭偕老——現在,我先宣讀結婚證書……”

一段開場白結束後,他讓兩人相對而立,說:“現在交換結婚誓言,你們跟着我念就好。”

“不用,”周介然的聲音不大,“我自己來說誓言吧。”

司儀愣了一下,而後笑着說道:“可以。”

因為場地不大,周介然講的話臺下也聽得見。他看着夏溪眼睛,說:“我23歲進入清臣集團工作,26歲擔任清臣集團的CEO。我一直以為,我很懂得‘家’,每年都要針對這字發篇演講。然而,直到遇到夏溪,我才知道,我對這個字,還可以不斷地有更廣、更深的感悟。”

“介然……”夏溪內心很受觸動。

“從今天起,無論順境還是逆境,富裕還是貧窮,健康還是疾病,都永遠愛她,尊重她,對她忠貞不渝,直到生命盡頭。”

“……”夏溪又想哭了。

司儀又問夏溪:“你也要自己說?”

“嗯……嗯。”夏溪沒有準備,不過稍微想了一下,便講出一番話。她說:“我……因為工作原因——房地産律師,見悲、見喜、見人性,對于愛情、對于婚姻、對于家庭,其實有點點悲觀……是周介然,讓我由不相信,變相信。”

“……”

“因此,我也是……從今天起,無論順境還是逆境,富裕還是貧窮,健康還是疾病,都永遠愛他,尊重他,對他忠貞不渝,直到生命盡頭。”

對面,周介然卻低笑一聲:“沒事,如果我貧窮、疾病,你可以離開。”

“才不要——”

“好,”司儀再次開了口,“那麽,就請你們雙方交換信物。”

周介然拿過了婚戒,握着夏溪的手,輕輕為她套了上去。夏溪也是照做。

看着他們,司儀笑了:“現在親吻一下。”

聽罷,周介然伸手,一把撩起頭紗,捧起夏溪的臉重重地吻下去。

“……嗯。”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夏溪有點不好意思。良久之後,她才感到唇上一輕。

司儀又說:“希望你二人的家庭今後充滿平安、幸福、溫馨、喜樂。願你們在今後生活之中,同甘共苦,白頭偕老。”

接着,是向雙方父母敬茶。

周介然先彎腰敬茶,夏溪父母摸出紅包,遞去。周少明顯愣了一秒,而後撩起一個笑容,伸手接過、拿在手裏。

夏溪也向江盈盈敬茶。幾個月前見婆婆時,電視裏的豪門狗血并未出現。本來夏溪琢磨,對方拍出一億支票叫她離開,她要說啥才好,結果江盈盈根本沒有不滿。當時周介然淡淡地:“我五歲時她就知道管不了我,就算要娶一個乞丐,她也不會提出反對。”夏溪很囧,知道,周介然的爸媽以前也管不了他,在他接管清臣以後就更管不了了。

江盈盈喝過,夏溪又是倒一碗茶,小心翼翼放在江盈盈身邊那空空的座位上,說:“爸,喝茶。”

她擡頭看藍天,依稀覺得,在那雲層上方,周介然的父親也正悄悄注視。在那陽光萬丈、一切東西都宛若被鍍了一層金箔樣的地方,他的父親,也許也露出了一絲絲的笑意。

末了,江盈盈也摸出一個非常厚實的大紅包,夏溪也不別扭,伸手收了,笑:“謝謝媽媽。”江盈盈也化着精致的妝,夏溪近距離看,更是覺得對方美到不可思議。周介然,長得的确很像媽媽,只是氣質十分淩厲,而周修然,就像爸爸。

婚禮儀式結束以後,所有賓館前去用餐。古堡很大,有幾個廳,其中最大那個,被拿到擺酒席。

夏溪換上了一條紅色的裙子,長長的裙子一直拖到地,脖頸和胳膊全都露在外面,腰帶上鑲着一些漂亮的寶石。

餐廳樣式保持住了古樸風格,有着老電影中那種柔和感覺。石壁上,巨大窗子帶着圓拱,天光将大廳照得一片亮白。紅灰牆上遍布壁畫、挂毯,還有精致小燈。天面是高高的拱,壯麗、空曠。十來張桌子散步大廳各處,桌面潔白,椅背也白,然而卻是紮着深紅色的緞帶。

一對新人不能免俗,一桌一桌感謝到場。幸好人數不多,大家關系又好。

等到午餐吃到盡興,所有人到露臺聊天。從古堡露臺,人們可以看到海面、聽到海潮、感到海風。周介然開了許多瓶酒,讓人邊喝酒邊聊天,将他們的婚禮當作一次度假。

露臺兩側還有兩座尖尖的塔供人了望,周介然也帶着夏溪慢慢上去、俯視一切,不論是懸崖,還是大海。

活動一直持續到了晚上十點,衆人陸續離開,周介然與夏溪也步入了“洞房”。

房間已被古堡的工作人員精心布置過了,大床的正中央被灑滿了紅色玫瑰花瓣。

夏溪本來以為,古堡房間會是原汁原味,十分簡陋,到了方知并非如此。房間非常現代,簡直像是五星酒店,早已經過改造。

夏溪一進房間就鑽進盥洗室,站在鏡子前邊卸妝。很快她便很悲哀地發現,結婚當天最艱難的任務,一定是這個所謂的卸妝。

她換上紫色睡裙,走回主卧,見周介然坐在床角,瞧見她夏溪,輕拍膝蓋。

她只好去給人摟着。

“累麽?”周介然問。

“還好,高興。”夏溪躬下上身,撈過手機,打開“照片”,一張一張地看別人拍的照片。

張張都很好看,愛情滿滿溢出。

周介然也垂着眼看。看她身披婚紗、向神宣誓,看她手戴婚戒、締結盟約,胸中情緒橫沖豎撞,摟着夏溪的腰,親吻她的後頸。

吻着吻着,手便不老實地鑽進她的睡裙。

夏溪立刻哼哼一聲。

周介然扳過夏溪的臉,與她接吻。夏溪努力回應。她的舌頭靈活,沒多一會兒,周介然便反客為主,卷住夏溪舌尖、用力摩擦、攪動。

而後,他們便在那些玫瑰花瓣上滾到三點鐘。

末了,累到不行了的夏溪看着古堡房間的天花板,說:“必須睡覺……明天還有雅雅婚禮。”

在她們的儀式全部結束以後,工作人員馬不停蹄接着布置。陸一策、蕭雅的婚禮與周介然、夏溪并不完全一樣,蕭雅也有自己喜歡的風格、喜歡的布置、喜歡的道具。

周介然、夏溪的婚禮排場很大花費很高,然而,因為連着兩天,可以公用不少道具,陸一策與蕭雅并未負擔太多。陸一策是大公司的高級經理、計算機工程師,蕭雅賣掉版權,也能算是有了一筆“天外橫財”。

周介然說:“嗯。”

“我剛看過雅雅,她還有點緊張。”

“緊張?”

“她說,自己的第一次婚姻徹底失敗,離婚,變回單身狗,于是非常害怕,她的第二次婚姻……再次失敗,離婚,變成單身狗。”說到這裏,夏溪已是有點艱難。

周介然:“…………”

夏溪也:“…………”

是有點雷。

不過,夏溪也還記得,除去緊張,蕭雅還有期待,也說“第二次婚姻,與第一次不同,我對夫妻、對家庭已有更多理解,不是年少時的一時沖動,而是成長後的深思熟慮。相信,這回可以天長地久、永遠幸福。”

夏溪也很期待看見,明天的雅雅,與第一次舉辦婚禮時的雅雅,有什麽不同。

還沒有想完,旁邊的周介然忽然伸出手臂,摟住夏溪的腰一把拖到身邊,與他自己緊緊挨着,說:“睡覺。”

“……嗯。”

周介然又低沉一笑:“是我的了。”

“你也是我的了。”

“是。”

夏溪迷迷糊糊閉眼,眼前似有一幕一幕快速閃過,好像一場電影一般。

然而,因為全部場景都有關于介然,顏色十分鮮豔、明亮,與現實中不大一樣,好像加過一層夢幻般的濾鏡。

一幕一幕,閃得極快。

“喂……!”夏溪忽然清醒,語氣誇張地道,“介然,我們……我們忘記邀請一個重要的人!!!”

“嗯?”周介然聲調慵懶一挑,“是誰?”他不覺得自己有漏重要的人——東漏一個西漏一個,還如何管理清臣集團?全面、謹慎,比不可少。

夏溪是:“忘記大媒!!!”

“大媒?”周介然問,“有大媒?”

“對呀,”夏溪嘻嘻地笑,“就是那事成,娜娜,那總!”

周介然:“…………”

“有他,我們才不打不相識,才有機會彼此了解~~~哦,應該邀請娜娜過來看看。”

周介然淡淡地道:“你能還更賤麽。”

夏溪說:“其實我能。”

“…………”

律師天生就要“惡心”別人。

“介然,”夏溪重新阖上眼睛,仗着自己超強記憶,回顧過去,又是輕輕地問,“你知道,我……第一次接大額案件,發現對手是清臣時……念叨的第一句話是什麽麽?”

“是什麽。”

“嗯,”夏溪還是閉着眼睛,小腿蹬床,使勁兒地又往懷裏窩了幾下,後背似能感到對方胸口裏面跳動着的心髒,右手一劃,摸上周介然正搭在她腰間的手腕,往前拿了點兒,用力握着、緊緊捏着,說,“是,“賊将休走。””

“……”周介然又再次淺淺地笑了聲,更加用力地将夏溪箍在身前,說,“嗯,不走,永遠不走。”

夏溪記得,她當時,打開了周介然的微博,找到對方一張照片,看着那張帥臉,氣勢十足地講出方才兩句話的。當時她想:真沒想到,祁萍喜歡的周介然,竟然會幹這種事情,重利輕友,網上信息真不可信,那就讓他焦頭爛額、人樣麻煩好了。

随口一句“賊将休走”,将人扣得徹徹底底。

“情話大王。”夏溪“嗤”地一笑,“那我真做到了?”

“做到了。”

周介然也想起了在“新派中餐”見面那個晚上,彼時彼地,他第一次見到夏溪,知道對方就是獅城集團律師,忽然之間就有一種要賠給對方什麽的預感,而他預感一向很準。

他以為是一審的失利。

其實不是。

是他自己的一輩子。

而且,毫無怨言。

(正文完結)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

番外會有,過兩天就開始發表。會貼在“作者有話說”,基本免費。

四個來月,近40萬字,感謝大家一直支持。中間2月更新緩慢,特別抱歉(真的有事)。下篇文會多多存稿。

回到《一棟人間煙火》。自己覺得,有用心寫。沒有因為主寫耽美、或者賣掉版權,而對它敷衍、對付。很多地方不盡人意,實是因為沒有能力。

如果有幸得到喜歡,萬分感激。

下篇會開耽美,《明人不說暗戀》,已經發表預收。

再下篇是言情,更番外時發表預收。

另外,如果喜歡,希望順手收藏專欄~麽麽噠!!!

番外一:

結婚以後,夏溪覺得與結婚以前也沒多大區別。

努力工作、努力生活。

…………

她第一次切實感到“有所不同”,契機十分詭異。

是新一年《××百富榜(中國大陸)》公布那天。

早上八點,夏溪睜開眼睛,不出意外地發現周介然早已經離開他倆的小窩,不,他倆的大窩。

她在被窩裏拱了拱,把被子掖了掖,更舒服、更幸福地縮着,摸過手機,刷起微博,打算賴十分鐘再去天恒律所。

一開微博,便看到熱搜上面有條“2020中國百富榜”。她點進去,沒有想到竟然見到自己名字,如遭雷擊,來回亂蹭的腿都僵着不動了!

“第三”那個位置寫着:【3.周介然家族(周介然、周修然、江盈盈、夏溪),清臣集團。】

夏溪:“………………”

去年還只寫着“周介然家族”,今年倒是加了可疑的括號!

不過,最初尴尬過後,夏溪又開始皮。

她将新聞截圖,發到微信圈中标“親密”的分組,配字寫着:【以前看過一個笑話,說, “每天早上起床我都必須看一遍富豪排行榜,如果沒有我的名字,就去上班。”我也一直在這樣做。今天早上起床,我第N次看中國富豪排行榜,結果我發現——咦,有我的名字。】這個分組都是最最親密的朋友,都知道她嫁了哪個人。

蕭雅回:【“賤”有幾種寫法?】

陸一策:【……】

麻近思:【嗯,人要有夢想,也許能實現。】

祁萍:【那天律所有人管周介然叫“地多多”,笑暈我了。】

最後一條,法正:【幾點上班?有個事情。】

夏溪:“……”

卧槽,咋把老板也放進來了?!

她趕緊翻身,趴在床上,噼裏啪啦地打:【9點能到!】

啧,還是一分鐘都不能遲到。

趕緊洗臉刷牙,吃過早餐,夏溪開着新車一路感到律所。周介然嫌本田雅閣不夠結實,非給她換了一輛牌子并不特別誇張但價格其實特別誇張的車。

她沒到自己的辦公室,先去法正的大房間,問:“什麽事情?”

法正說:“清臣集團那邊,與‘華耀集團’有點摩擦,需要解決。”

“您……?”

“最近太忙,這個事情,還有另外幾個事情,你接一下。”

“……”夏溪說,“好的,我看看。”

因為早上那個插曲,她也忽然想周介然。

她前所未有地意識到,在所有人眼中,她已經是對方妻子。

…………

夏溪開到清臣總部,戴上“訪客”名卡,跟着周介然到頂層的會議室。

“訪客……”夏溪念叨,“唔,‘客’。”客,總是覺得哪裏不對。方才還被列在“清臣主人名單”。

周介然看着夏溪,覺得好笑:“以後加個選項?寫‘老板娘’?還是別的什麽?”

“瞎說,”夏溪低頭,快步上樓,“在工作呢,專業點,別開玩笑。”

周介然又嘴角一勾:“你先自言自語的。”

“好啦好啦。”

進會議室,法務汪總已經到了。

夏溪一點頭:“汪先生。”

律師經常會稱當事人“×先生”“×女士”等。她也叫過“汪總”,不過現在她是天恒的高級合夥人,還是周介然正式的太太,便一律管那些個總叫“×先生”。房地産行業一直男多女少,清臣集團裏面,只有市場部葉總、公關部關總、材設部劉總三位女性,夏溪都不大接觸。

對方也叫:“夏律師。”

此外還有一位老總在場,是銷售部的吳總。

“好,”在專業問題上面,夏溪一向毫不含糊。此時,她也不想顯出任何私人關系,公事公辦地道,“好了,汪先生,介紹一下經過?”

“好,”汪總詳細解釋過程,“華耀集團……”

夏溪仔細聽着,時不時地記上幾筆,說:“應當可以協商解決。”

汪總問:“從法律層面來看,有什麽具體建議?”

“是這樣——”夏溪繼續保持距離,有禮有度。

她講了會兒協商思路,面前的瓶裝水一點一點見底。

可是夏溪十分投入,全然不覺。她一口氣喝光最後一點水,放下瓶子。周介然見夏溪認真,也沒打斷夏溪、叫人,而是輕輕地将自己那只杯子放在夏溪左手旁邊,眼神專注,始終聽着。

夏溪還是沒有留意,接過周介然的杯子,一邊講解思路,一邊含上杯沿,在周介然方才曾沾過的地方留下一個口紅印記。

無比自然。

汪總:“…………”

吳總也是:“…………”

喂,他們想:有自己在場,夏律師是十分專業,不想顯出任何私人關系,可周總,卻并不在意!

好麽,上班開會,還要被虐!

最後,夏溪說道:“當然最終協商方法還要公司自己決定。這只是從法律層面來看,能給的一點建議。”

“行。”

幾個人将夏溪送至電梯門口,夏溪繼續裝蒜,與大家握手告別:“那,再見,汪先生。”

汪總道:“再見,夏律師。”

夏溪又說:“再見,吳先生。”

吳總也道:“再見,夏律師。”

最後輪到周介然。

夏溪猶豫幾秒,沒有伸手,不自覺地露出微笑,說:“還有……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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