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看着兩個意見不統一的人,林妍最終還是決定站在沈楠這邊, 暫時在同學群中保守這個驚天大秘密。
因為照片的事, 加上明早要開會, 吃過飯, 同林妍道別後, 沈楠和姜雁北在學校裏溜達了會兒,就讓他送自己回家了。
上了車,她笑着随口道:“你還真讓林妍在同學群裏發咱倆的事啊, 我是無所謂,反正也不在群裏,你堂堂大班長跟我一個臭名昭著的學渣談戀愛, 不怕別人笑話你?”
姜雁北看了她一眼, 道:“說出來你可能不會信,要是這事被咱班上那一幫男生知道,不知道多羨慕我。”
“真的假的?”沈楠笑,她當然知道自己當年在生科院被人叫過院花, 但畢竟名聲在那裏, 又是和姜雁北這種衆口交贊的優等生。
姜雁北笑道:“其實吧,大部分男生內心深處都喜歡壞女孩兒。誰知道你根本不是呢!”
沈楠斜着眼睛看他:“你還挺失望的是不是?”
姜雁北一本正經道:“我屬于小部分。”
沈楠輕笑出聲,又想起包裏那張照片, 她默默看了看他, 不過到底還是沒問什麽。
就在這時, 姜雁北的手機嗡鳴了一聲, 他伸手點開看了眼, 眉頭微微蹙了蹙“怎麽了?”沈楠見狀,随口問。
姜雁北收回手,道:“明晚要去參加一個聚會。”
“不想去嗎?”
姜雁北說:“嗯,沒什麽意思。”
沈楠不以為意地笑:“人生在世,總有這樣那樣的身不由己。”
姜雁北笑了笑,沒說話。
這個沒什麽意思的聚會,其實是姜之明的生日宴。姜院長身在體制內,在這方面頗為低調,只在家中宴請了幾位小圈子的至交好友,分別是某專家、某局長、某廳長……人确實少,加起來不過十來個。
姜雁北到家時,客人差不多已經到齊,古樸典雅的別墅客廳裏,穿着唐裝戴着珍珠首飾,優雅大方的女主人宋詞,正在巧笑嫣然地招待客人,時而會走到姜之明身邊,笑着低語幾句。如同一對再恩愛不過的賢伉俪。
站在玄關處換鞋的姜雁北,看到這一幕,一股抑制不住的反胃湧上喉嚨。仿佛看到的不是這讓人豔羨的光鮮亮麗,而是一副不堪入目的惡心畫面。
宋岑很快發現了他,像個慈母一般,朝他招招手:“雁北,你回來了!快點進來跟幾位叔叔伯伯打個招呼。”
姜雁北面無表情地走進屋,到了沙發邊,才勉強擠出一點牽強的假笑,和幾位賓客寒暄。
某位局長笑着道:“雁北可真是越來越一表人才,姜院長宋教授教育出這樣一個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的好兒子,真叫我羨慕。”
姜雁北說:“張叔謬贊了,”
宋岑笑道:“是啊!張局長的千金不也快博士畢業了麽?”
張局長擺擺手:“國內文科博士,不提也罷。”
宋岑笑:“您這是瞧不上我們文科了?”
張局長笑道:“不敢不敢,要是我家姑娘能宋教授這樣的真才實學,我也沒什麽好擔心的了。”
幾個人笑開。
這會兒家裏的阿姨已經準備好晚餐,過來和宋岑報告。宋女士站起身拍拍手:“讓各位久等了,人都到齊了,咱們開餐吧。”
姜雁北漠然地跟着這些假惺惺的人們,進入餐廳,在長形餐桌落座。随父親一塊來赴宴的李佳染,恰好坐在他旁邊,坐下後,小聲開口:“好久沒見了,最近很忙嗎?”
姜雁北淡聲回:“還行。”
他話音剛落,坐在主座的姜之明,就笑着道:“年輕人要說悄悄話,等吃完飯慢慢說。”
坐在他旁邊的李副廳長,也就是李佳染的父親,笑着附和:“對啊!今晚就你們兩個年輕人,什麽悄悄話,待會兒慢慢說。”
衆人看向餐桌上的兩個郎才女貌的年輕人,恍然大悟般笑開。
李佳染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姜雁北則面無表情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菜,将心中的反感暫時壓下去。
一頓晚餐,看起來賓主盡歡。
結束道別時,宋岑拉過兒子道:“佳染晚上得去醫院值班,和他爸爸不同路,你開車送一下她。”
姜雁北“嗯”了一聲,走到最後出門的李佳染旁邊:“我送你吧。”
李佳染面露欣然,點頭道:“謝謝!”
兩個人走到外面,一輛出租車停下來,姜雁北拉開後門,示意身旁的女孩坐進去。
雖然有點失落,他的送是替自己叫車,但李佳染還是有些高興,坐進車子後,拉下窗戶,擡頭問道:“你這個周末有空嗎?我邀請了幾個老同學一塊爬山,你要不要一起去?”
姜雁北道:“我周末和女朋友有約了。”
李佳染臉上的笑容凝住,一時尴尬地不知該說什麽。
姜雁北又道:“我父母還不知道我交女朋友的事,所以剛剛吃飯的時候,有些話說得不太妥當,還請你不要在意。”
李佳染幹笑了笑,問:“上一回見你的時候,你還單身,我以為……”
姜雁北道:“這種事誰也說不準,也許屬于你的緣分也會很快降臨。”
李佳染笑着點點頭:“謝謝你跟我說這些,不然還真是尴尬了。”
姜雁北道:“以後不會了。”
李佳染沒再說什麽,只有眼睛裏有一點不易覺察的失落,她笑着朝他揮揮手,将車窗收了上去。
等車子啓動,姜雁北也轉身往回走。
宋岑和姜之明坐在沙發兩端喝茶,見他回來,宋女士咦了一聲:“怎麽這麽快?不是送佳染嗎?”
姜雁北道:“我給她叫了車。”
宋岑皺了皺眉,顯然有些不滿,她放下茶杯:“雁北,你讓佳染一個女孩子晚上坐出租車?是一個男人該做的事嗎?”
姜雁北道:“一個有女朋友的男人,晚上開車送別的女人,我覺得更不合适。”
宋岑愣了下才反應過來:“你交女朋友了?”
姜雁北道:“我已經二十八歲,交個女朋友應該很正常吧!”
姜之明掀起眼皮看向兒子:“什麽時候的事?怎麽也沒告訴我和你媽?”
“剛剛才交往,還沒來得及告訴你們。”
宋岑笑呵呵說:“你也不早說,不然我也不會讓你送佳染了。談戀愛是好事,是個什麽樣的女孩子?什麽時候帶回來讓我和你爸見見?”
姜雁北語氣敷衍道:“再說吧!”
姜之明問:“女孩子是什麽職業?父母是做什麽的?”
姜雁北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我覺得這個不重要。”
“怎麽不重要了?”宋岑微微皺眉,“雖然說找伴侶,看重的是人品。但一個人的家庭背景,所接受的教育,從事的職業,對一個人的人品有着決定性作用。”
“是嗎?”姜雁北忽然笑了,他看了看嚴肅儒雅的姜之明,又看了看眼莊優雅的宋岑,連反駁的欲望都沒有,反問了這一句後,就站起身,道,“我回學校了。”
姜之明皺眉看向兒子:“雁北,你從小懂事,一直以來也非常我讓和你媽媽滿意。希望以後你繼續努力做一個優秀的孩子,無論是事業還是家庭。”
宋岑附和道:“是啊,媽媽希望你未來的伴侶,和你志趣相投,有共同的人生目标,可以相互扶持共同進步,就像我和你爸爸這樣。我們也就放心了。”
姜雁北牽了下唇角,沉默不言地走到玄關,換了鞋後,忽然轉過頭看向沙發上的父母,一字一句冷聲道:“我和我未來的伴侶,絕不會像你們一樣,永遠不會。”
在姜之明和宋岑反應過來,他已經決然而去。
車子狂奔在夜間的街頭,冷風從窗戶灌進來,卻不能吹滅心中的躁亂。
本以為自己早已經不在乎,只要默默遠離就好。但是現在才發覺,真正的遠離并沒有那麽簡單,姜之明和宋岑就像綁在自己頭上的緊箍咒,除非取得西經,否則那魔咒就永遠在頭上作祟。
那些惡心的畫面,痛苦的回憶,在這個晚上,忽然就爆發出來。
等到從狂亂的情緒中回神,姜雁北才發覺自己不知不覺開到了一條熟悉的街道。小小的花店裏,只剩一道窈窕的身影,正在忙着收拾。
姜雁北默默看着她,一切躁亂,在這一刻靜止了下來。
晚上下班難得早,又沒有約會,沈楠便讓沈光耀和沈钰先回了家,自己一個人看店。她将花花草草收拾妥當,關燈鎖了門轉身正要往家走,卻忽然看到不遠處樹下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皺皺眉,确定自己沒看錯,朝人走過去,奇怪問道:“你怎麽站在這裏?”
樹影婆娑下,姜雁北面色深沉如水,黑沉沉的眼睛看着她不說話。
沈楠一頭霧水,推了把他,笑道:“怎麽了?”
姜雁北忽然伸手将她緊緊抱住。
沈楠覺察他有點不對勁,眨眨眼睛,輕聲問:“你怎麽了?”
姜雁北搖搖頭:“沒什麽,就是有點想你了。”
沈楠失笑:“今早不是還見過麽?你到底怎麽了?”
姜雁北終于将她松開,仍舊一言不發,定定看着她的臉,忽然俯下臉,用力吻上她的唇。這個吻兇猛而炙熱,像是要将人吞噬一般,沈楠很快就被他吻得喘不過氣來。
好在姜雁北很快離開了她的唇,拉住她的手往車子走:“今晚去我家裏。”
“啊?”
“我想要你。”
沈楠被他這直白的話弄得一愣,總覺得他有點不對勁,但上車後,一路上也沒看出什麽,等稀裏糊塗跟着他來到他的教師公寓樓下,剛剛進電梯,就被他抵在電梯壁上用力親吻。
他炙熱堅硬的身體,顯示着他這來勢洶洶的欲望,已經持續了很久。
沈楠一開始還想着問他到底怎麽了,但很快被他弄得酥軟無力,等到回過神,已經被壓在鋪着碎花床單的大床上。
這個晚上,姜雁北的欲望異乎尋常的強烈,帶着某種瘋狂。
沈楠一開始還能感受到快樂,但漸漸就承受得有些勉強,直到開始感覺到到疼痛,而身上喘息着聳動的男人一點沒有結束的跡象,她才意識到不太對勁。
她伸手打開臺燈,入目之處,是姜雁北閉着眼睛沉浸在欲望中,微微扭曲的蒼白的臉。
沈楠喘息問:“你今天到底怎麽了?”
姜雁北忽然驚醒一般,睜開那雙通紅眼睛看向她,然後趴在她脖頸,啞聲道:“我出不來!”
沈楠摸了摸他汗津津的臉,緊緊抱着他的脊背,吻上他的唇。
終于在片刻之後,姜雁北的身體戰栗着松弛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