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你和你的妻子，都離她遠一點
昏暗的光線，連人影都有些模糊。
空氣靜的可怕，仿佛整個世界都靜止了，也都安靜了。
霍曜霆慵懶地陷在沙發內，遠處的傅齊聲剛給床上的女人打完鎮定劑，剛才撕心裂肺的嘶吼聲仿佛還在耳邊，如今她已經安靜下來，與剛才截然不同。
傅齊聲收好醫藥箱，踱到霍曜霆邊上的位置，拿起水杯喝了一口，額頭上已經有細密的汗。
“你準備拿她怎麽樣？難道一直把她關在這裏？”傅齊聲顯然不是很贊同霍曜霆的做法。
霍曜霆交疊着長腿，晃着玻璃杯，眯着眼遠遠地望着熟睡的女人，眸裏星光點點，不知在想什麽。
“曜霆，你平時挺決斷的一個人，這麽遇到這事兒就下不了決斷了。”
霍曜霆沒話，起身走到床邊，床上的女人臉色慘白，長期被束縛帶綁着，雙手的手腕處有早已有一條沒法抹去的紅痕，她全身上下幾乎都是傷，常常是這處傷好了，又有了新傷，這病情一天比一天惡劣，好像已經沒了要好的趨勢。
“你好好幫我看着這個女人，至少得讓她活着，不能讓她死。”霍曜霆面無表情地對傅齊聲道。
連傅齊聲都有些看不透，霍曜霆對這個女人究竟是什麽态度，男女之間的感情嗎？可他在霍曜霆身上根本看不出任何那種男女之間該有的感情。可若不是這樣的關系，一個男人幾年如一日地關着一個女人，剝奪她的自由，卻還悉心照料，生怕她傷到自己，又會是一種什麽關系？
兩人從地窖出去，天已大亮，不知不覺，在地窖一待就是一整個晚上。
“你那個太太知道你在這裏藏着一個女人嗎？”
“她不需要知道。”
“她還真是慘，自己的丈夫身邊有一個這麽不安定的定時炸彈，她呢，又因為背着霍太太的這個名頭沒少受罪，霍大總裁，你可真是豔福不淺。”傅齊聲為了緩解兩人之間的嚴肅氣氛，同霍曜霆開玩笑的道。
霍曜霆停下來，若有所思地冷漠反擊：“那你呢？身為一個正常男人，這些年也沒見你親近過什麽女人，傅公，你該不會性取向有問題，喜歡的是男人吧？”
傅齊聲也不惱，笑眯眯地丢給他一個意味不明的眼神：“你呢？萬一我看上的是你怎麽辦？”
“不是昨天醫院裏的那位白姐？”
到醫院，傅齊聲的腳步忽然躊躇不前，他那時就想問霍曜霆，那個女人是什麽來歷，可終究還是沒問出口，這會兒霍曜霆卻主動提起。
“那位姐姓白？從外貌來看，是我喜歡的類型，你要是真覺得我辛苦，就介紹介紹給我認識。”傅齊聲一貫的吊兒郎當又顯現出來了，與正事時候的正經嚴肅截然不同。
“那位白姐性格驕縱又任性，我看不适合你，你要是真的春心蕩漾，不如我介紹別的女人給你。”
“我覺得那位白姐挺好。”傅齊聲沖他吹了聲口哨，打開車門坐了進去，隔着擋風玻璃同霍曜霆做了個拜拜的手勢。
霍曜霆垂眸低笑，驅車回了公司。
霍陸合作的度假村項目啓動地極為不順，先是外包公司提價，開出比原先高出兩倍的價格，又碰上以高額價格拍下來的那塊地被市府看中，有意從霍氏手中收購，令霍啓迪頭痛不已，好在宋美戚混了這麽些年，該打的關系一個都沒落下，才讓項目能順利啓動。
去會議室的路上，他恰巧碰到陸晚霞，陸晚霞見到他，本來想躲開的，可人已經被霍曜霆發現了，只能硬着頭皮尴尬地跟霍曜霆打了聲招呼。
“霍啓迪在裏面開會？”
陸晚霞心翼翼地點了點頭。
“陸晚霞，那天在陸家，婉芝沒有答應你拜托的事，你知道為什麽嗎？”
陸晚霞心裏一哆嗦，沒想到霍曜霆會突然之間提到這件事，抱着文件的手指微微用力，指骨泛白。
“我跟姐姐之間一直都有很深的誤會，其實她不答應我是在我的預料之中，我沒有想那麽多。”
“因為陸婉芝根本管不了我的事情，所以以後不用把主意往她身上打，她既無法幹預我的決策，也對我做的任何事情一無所知，下次如果再讓我知道你對她做了什麽，你，和你肚裏的孩，可就沒有這樣的好運氣了。”
霍曜霆的警告到此為止，聽得陸晚霞心肝都在顫抖，他的語氣雖然平和，連聲調都沒有，可身上就是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勢在，就算只是平常的談話，也足以震懾住別人。
直至他走遠，她才深吸了一口氣，平複自己顫抖的身體。
他為什麽突然跟她這些？他知道了什麽嗎？
會議室的門突然之間打開，裏面所有的人都齊刷刷地往門口看，霍曜霆氣定神閑地走進來，朝主持會議的霍啓迪擺了擺手：“你們繼續，不用管我。”然後在會議桌的另一頭坐下，旁聽會議。
按照霍氏的規定，沒有任何問題。
有霍曜霆在邊上旁聽，氣氛頓時較之剛才要嚴肅了很多，在場的衆人都低着頭，生怕不心就得罪兩位主。
等聽完所有的報告之後，霍啓迪正準備散會時，一直沉默的霍曜霆冷不丁地問了一句：“如果剛才的通報我沒有聽錯的話，是不是項目伊始，就已經用了将近三分之二的資金？”
沉默……死寂般的沉默……要不是霍曜霆忽然開口，大家還真的以為這位總裁只是單純來旁聽的而已，畢竟這個項目是由霍啓迪負責，而在項目啓動之初，霍曜霆就承諾這個項目由霍啓迪全權負責，旁人絕不插手。
霍啓迪冷靜地回應：“這只是霍氏和陸氏投入的三分之二，RH的資金一旦到位，我們有足夠的資金完成這個項目。”
“假使RH那邊出了纰漏呢？”
“不可能發生這種事，法務部與RH的法務部已經草拟好協議，就等雙方簽字确認，霍總不必擔心這種事情。”霍啓迪對于這件事情顯得信心十足。
霍曜霆自然不再多什麽，聳了聳肩，示意散會，旁的人得到指示，趕忙逃似的逃出了這個會議室，誰都不想摻和進這兩兄弟之間的事情裏來，一個不謹慎站錯隊，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只有霍啓迪坐在遠處沒動。
偌大的會議室裏只剩下他們兩人，長長的會議桌，一人占一方，面對面而坐，霍啓迪正襟危坐，霍曜霆氣定神閑。
“我聽陸婉芝昨晚碰上火災差點出事？我一直提醒你，Iru可不是個好地方，偏偏你一直罩着那裏，這下可好，攤上事兒了吧？”
“沒想到大哥也關心這種社會民生新聞，我以為大哥的心思一股腦全在工作上呢。”
“好歹也是一家人，陸婉芝也算是我的弟妹，出了這樣的大事，我怎麽能不知道？”這兩個人惺惺作态的功夫可是一流，誰也不輸誰。
霍曜霆把玩着手上的鋼筆，目光慵懶地瞥向霍啓迪：“那大哥認為昨晚Iru的那把火是誰放的？”
霍啓迪搖搖頭拒絕猜測：“像我們這樣的人對家太多，誰做的都有可能，這種沒有确切答案的題目我不猜。”
“大哥就這麽想找出林原？”
霍曜霆出其不意地突然道，原本正準備起身走出會議室的霍啓迪忽地僵住身體，皺着眉側過身明知故問：“林原是誰？”
“陸晚霞拼命想找到林原，想來這個林原對她有些價值，大哥不知道她為了找到這個叫林原的男人，動腦筋都動到自己姐姐頭上去了嗎？大哥夫妻這麽和睦，原來兩個人之間還是有秘密？”
霍啓迪的面色有一瞬極為難看，但很快就恢複如初：“曜霆，晚霞好歹是你大嫂，你話注意分寸。”
“你若是知曉陸晚霞精彩的過去，就會知道，我現在的這些話已經極有分寸，亦或者，你其實也知道她的那些過去，只是裝作不知道而已，以我對大哥的了解，既然跟一個女人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不可能連對方的過去都不知道。大哥剛才問我林原是誰，這戲演的怕是有些過了。”霍曜霆一步步走近他，兩個男人之間的對峙隐忍但犀利。
霍啓迪一直盯着霍曜霆，閉口不言。
“大哥，麻煩你和你的妻，都離陸婉芝遠一點，下一次若再讓我發現你或者她，對陸婉芝做了什麽手腳，我可不會是今天這副好話的樣。”霍曜霆的聲音凜冽如冬，雲淡風輕間又藏了多少危機在裏面。
霍啓迪勾唇一笑，霍曜霆已然出了會議室。
等霍曜霆一走遠，霍啓迪臉上的笑容猝然化成冷漠，他掏出手機撥通陸晚霞的電話。
“五分鐘之後來我辦公室。”
不等陸晚霞開口，電話猝然間挂斷。那頭的陸晚霞聽着電話裏傳來的忙音，心跳撲通撲通加速，好像跳到了嗓眼。
霍啓迪剛才的語氣……分明是動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