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不過是手下敗将而已
四年後。
這些日原來幾乎都是陰雨綿綿,鮮少出現太陽。
霍曜霆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俯瞰這個城市的光鮮,他一身黑色西裝,襯得整個辦公室異常的肅穆。
背後的門輕輕被人打開,瞬間打破了原有的寧靜。
傅齊聲來到他身後,跟着他的視線看向外面的高樓萬丈,霍曜霆的這個辦公室,幾乎占據了整個西城最好的位置,在這裏能看到外面的海市蜃樓,若沒有一個健康的心智,很難不被迷惑。
“你怎麽來了?”霍曜霆淡漠地開口,打破了傅齊聲可以維持的沉默。
傅齊聲輕笑一聲:“我還以為你不會主動開口。”
只見霍曜霆挑了挑眉,傅齊聲便又問:“真的不去參加葬禮?”
“老太太閉眼前最後一句就是不要讓霍曜霆出現在我的葬禮上,你認為我去合适嗎?”臉頰上仿佛被陰影遮蓋住了部分重要的表情,霍曜霆的臉上也只剩下了那抹比從前更善于僞裝的笑意。
“她到死都沒有承認你是霍家人。”傅齊聲嘆了口氣。
霍曜霆聳了聳肩:“是啊,可是誰在乎呢。”
“你這幾年有後悔過嗎?”傅齊聲看向了霍曜霆,這幾年,他們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少,他總覺得,霍曜霆比以前更加陰沉不定,更加令人望而生畏,他身邊的朋友越來越少,就連曾經想要接近他的人,數量都在慢慢地減少。
霍曜霆回身從酒櫃拿了一瓶酒兩個杯,向傅齊聲示意,傅齊聲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你不是從來不在工作時間喝酒的?”
“今天高興,喝一杯又能怎樣?”
“你這話讓別人聽到恐怕會誤會,老太太的葬禮,你卻高興地想喝酒。”
“難道不應該嗎?”霍曜霆的眸光瞬間暗沉,想起那些陳年往事,他內心的波濤洶湧就有些按捺不住。
他果真一口将酒杯裏的酒一飲而盡,開始倒第二杯,傅齊聲也不攔着他,看他一杯杯的喝,酒杯一次次地見底,上好的紅酒被他當成了二鍋頭喝,簡直是浪費。
“聽老太太死後将手裏百分十八的股權都交給了霍啓迪?”
“意料之中的事情,何必大驚怪。”
這幾年,老太太的身體狀況每況愈下,去世前的幾個月更是加緊時間為霍啓迪鋪路,然而霍氏早已被霍曜霆層層把控,想要鋪路并不是一件難事,老太太為此心力交瘁,加速了死亡。
“你準備如何應對?”
“你認為我會将一個纨绔弟放在眼裏?忘了兩年前他是如何慘敗的嗎?”霍曜霆的眼裏已經有些許迷離,但到霍啓迪的時候,卻有着一股不可言的不屑和傲慢,在他眼裏,霍啓迪從來也不配成為他的對手。
兩年前,霍啓迪先前和陸氏合作的房地産項目接近尾聲,卻忽然出現資金斷裂,從而導致項目一度擱置,就連當初十分看好這個項目的享譽國際的知名投資公司RH都不再進行追資,并以霍啓迪騙取投資金為由将霍啓迪告上了法庭。
這個案件當時鬧得沸沸揚揚,為RH打官司的正是已經享譽西城的著名律師司城,司城對霍啓迪可謂毫不手軟,大有一副痛打落水狗的架勢,而RH方面,早前就已經收集了所有證據,這個案件對于司城來不費吹灰之力,與RH強強聯手,打得霍啓迪根本無力還擊。
霍啓迪自然輸了官司,令霍氏蒙羞不,還賠了RH一大筆錢,他的名聲從那時起在霍氏高層心中就一落千丈,不管老太太再怎麽為他鋪路也無濟于事,霍啓迪早就落得一個扶不上牆的阿鬥的名聲。
反觀霍曜霆,娶了韓佳佳,與韓家聯手之後,還開拓了食品屆,令霍氏的手伸向了更多更廣的領域,霍啓迪在他面前,熟的根本沒有任何還手的機會。
令霍啓迪輸的一敗塗地的那個項目,最後還是交由霍曜霆重新規劃執行,才又步入了正規,如今那個樓盤已全數賣空,霍氏賺的盆滿缽滿。
傅齊聲一路看下來,不得不佩服霍曜霆的手段,他總有一石二鳥或者更多鳥的機會,在你措手不及的時候正中你的要害,所以做霍曜霆的對手,并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相反,是一件及其可怕的事情。
“老太太一走,你的心腹大患就徹底解除了。”
霍曜霆垂着眸,自嘲一笑,如果真的這麽簡單就好了。
“韓佳佳去了葬禮?”
“是啊,老太太從不承認我,但是卻出奇的喜歡韓佳佳,韓佳佳還沒有嫁給我之前就已經深受老太太的歡喜了。”
“她當初嫁給你,老太太在背後有沒有助力?”傅齊聲突然想到這個問題。
“你呢?”
霍曜霆不答反問,傅齊聲反而堅定了自己的看法:“看來當初拆散你和陸婉芝,老太太也有很大一部分功勞。不。老太太可謂功不可沒。”
傅齊聲乍一提到陸婉芝,霍曜霆的目光一滞,傅齊聲細細觀察着霍曜霆的表情,發現他漆黑的眼裏不知不覺有些光亮。這幾年,霍曜霆越來越不會表露新機了,可每每喝醉的時候就像個發瘋的孩,放任自己去思念想思念的人。
這也是為什麽這四年來,每當他喝醉,韓俊從不把他送回家,因為那個家裏有韓佳佳,而霍曜霆在醉酒時并不想束縛自己的想念。
聽過幾次他在醉酒時喊陸婉芝的名字了?傅齊聲不記得了。第一次聽到的時候連他都震驚了,他根本沒有想到,原來霍曜霆對陸婉芝是真的動了感情,這感情深沉而隐忍,他從未對任何人表露出來——哪怕是對陸婉芝。
“你……有她的下落嗎?”這個時候即使不那個人的名字,傅齊聲也知道霍曜霆一定明白自己在什麽。
霍曜霆晃着紅酒杯,笑了起來:“之前是有了,但又斷了,這幾年斷斷續續的,生怕聽到不好的消息。”
“她做這麽危險的事情……你就沒有寫想過要把她綁回來?”
“綁回來,然後呢?我有什麽立場把她綁回來?我只是她的一個寧願忘記在回憶裏的前夫而已。”霍曜霆又是咕嚕咕嚕一杯酒下肚。
窗外忽然電閃雷鳴,剛才還只是細雨而已,轉眼之間,大雨傾盆,雨勢猛烈地打在了落地窗上,仿佛即将毀天滅地一般。
傅齊聲看着霍曜霆這個樣,心裏隐隐地感到難受,可他又什麽做不了。他太苦了,這四年裏,他所有的苦,傅齊聲都看在眼裏。
……
大雨突然而至,打在車頂上,車內和車外仿佛是兩個完全不相幹的世界。
葬禮結束後,韓佳佳跟着宋美戚上了同一輛車,一個車隊皆是黑色的肅穆,韓佳佳乖巧地默不作聲,坐在宋美戚身邊不聲不響。
宋美戚的眼睛還有些紅腫,雖在這樣的家族裏,并沒有過多所謂的真感情,但這種場合,即使只是做做樣也是萬萬少不得的,她拿着手帕擦了擦,道:“老太太到死都不肯認霍曜霆,卻對你疼愛有加,你也算是替霍曜霆送了老太太最後一程。”
“我相信奶奶心裏是認了曜霆的,只是奶奶太好面了,絕對不會拉下這個面。”韓佳佳輕聲回到,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一閃而過的城景。
“但願吧,霍曜霆這些年意氣風發,連老太太都拿他沒有辦法,這以後霍氏,就是他的天下了。”
“這不是還有您和大哥在嗎?怎麽會是曜霆一個人的天下呢?”韓佳佳不懂裝懂,明知故問。
“曜霆有你這個妻助他一臂之力,可謂如虎添翼,你大哥他這兩年……哎,不也罷,我也老了,未來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
韓佳佳不由側頭看向了宋美戚,她認識的宋美戚可不是會這種話的人,就連她母親韓秀都對宋美戚忌諱三分,她這個時候對自己這番話,意欲為何?
“您還年輕,況且霍氏還需要您助陣,大哥他現在事業不也做得有聲有色嗎?曜霆不是那麽容不得人的人,其實他心裏是很在意你們的。”韓佳佳這話的有些言不由衷,其實她也知道,宋美戚和霍啓迪對霍曜霆來算不得什麽親人。
宋美戚笑了笑,忽而問:“我聽他一直在找陸婉芝,有下落了嗎?”
韓佳佳一怔,臉上卻還保持着微笑:“您從哪裏聽的?我怎麽從來沒有聽過這件事情?”
宋美戚自然不會戳破她刻意營造的霍太太人設,只問:“如果有一天陸婉芝回來了怎麽辦?”
“只不過是手下敗将而已,有什麽可放在眼裏的嗎?”韓佳佳回答地理所當然,眼裏臉上全是自信,“更何況,我現在已經懷了曜霆的孩,我們會是幸福的一家,曜霆不可能為了一個前妻抛棄妻吧?”
宋美戚笑笑,不再言語。
雨越下越大,可韓佳佳的心裏,不知為何,慢慢地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為什麽宋美戚會突然提起陸婉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