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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霍總以前的老婆

婉芝安靜地坐在霍曜霆的車裏,一路都乖巧地沒有話,霍曜霆的手指有些緊繃,握着方向盤,腦袋裏卻還是傅齊聲剛才的那些話。

“她之所以會有昨天的現象發生,正是因為她的潛意識裏不斷地有人在話,對她進行命令式的控訴,而伴随着這一切而來的,就是間接性幻覺,她所謂的短信,便是最好的證明,長期心裏壓抑導致神經出現損壞,她內心的恐懼讓她不得不随時緊繃着,我判斷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發病,她也并非對自己的病情一無所知,如果能調取這幾年她就診過的病情資料就再好不過了,不過我想她大概不願意主動提供。”傅齊聲不緊不慢,盡量将一些專業名詞轉化成普通人能夠聽懂的內容。

“你為什麽會覺得她就診過?”霍曜霆目光陰沉着對準他。

“你覺得一個正常人,在面對自己被精神病院的醫生檢查之後,還能鎮定自若的坐在那裏?至少我見過的病人裏,很少能做到這一點。”

霍曜霆當然相信傅齊聲,他的專業能力毋庸置疑。

“沒有什麽想的?”霍曜霆看了眼身邊的婉芝,從醫院出來之後她就沒有過一句話,太過安靜,反而有種不真實感。

婉芝依舊沒有開口,攏了攏身上的外套,絲毫沒有開口的打算。

“你不想知道傅齊聲對你做出了什麽診斷?”

婉芝目光盯着車窗外,讷讷地道:“那是他的事情。”

“可當事人是你。”霍曜霆霍地将車停在了路邊,側身,一手搭在副駕駛座的座椅上看着婉芝。

她這一副無動于衷的樣就好像天塌下來了都跟她沒有關系似的。

霍曜霆猛地捏住她的下颚,逼迫她看向自己:“陸婉芝,你還要跟我玩欲擒故縱的把戲玩到什麽時候?”

他咬字極重,耐心在剛才早已一點點的消逝了。

婉芝這才終于有了點反應,回望他,輕輕的笑,霍曜霆本就是個沒什麽耐心的人,他永遠高高在上,所有人都得聽他的,根本容不得任何人一個不字,就是這樣的人,怎麽可能一直隐忍地同她話呢?

“原來霍先生認為我是在跟你玩欲擒故縱的把戲?那麽看來,這些日,霍先生也好像樂在其中嘛。”

“婉芝,不要跟我玩這些游戲,我沒有興趣,你知道現在的自己變成什麽樣了嗎?我們都是為了想讓你變好,但如果你自己不配合,旁人再努力都于事無補。”

“霍先生也了是旁人,既然是旁人,何必多管閑事?我想怎麽樣是我自己的事情,霍先生不必如此大費周章,因為我不見得會感激霍先生你。”婉芝好像故意要激怒霍曜霆一般,出來的話分外的刺耳。

她笑眯眯地盯着霍曜霆看,就好像要把這幾年缺失的都補回來一樣,可他們都知道,怎麽可能補得回來,失去了的東西即使費再大的功夫拿回來了,那也早就已經不是原來的樣了。

“你一定要這樣作踐自己嗎?”霍曜霆收回了手,眯着的眼裏有一種沒有人能夠讀懂的陰郁,隐隐的藏着憤怒,可這憤怒卻仿佛永遠沒有出口一般,只能被暈在這些情緒裏,周而複始。

婉芝抿着嘴,難以言喻地看着霍曜霆。

“作踐?霍先生用詞未免太過直接,我可不認為我是在作踐自己,難道不按照你的要求走,就是作踐自己?”

這場談話不會有任何結果。他們兩個都心知肚明。

霍曜霆重新坐回駕駛座的位置,閉了閉眼,突然之間看到後頭有輛詭異的轎車跟着自己,他低低咒罵了一聲,重新發動了車。

車開得很快,完全超出了市區可行駛的最高碼數,婉芝驀地握緊身上的安全帶,隐隐察覺出似乎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霍曜霆的車快速的在車流中穿梭着,終于在其中一個轉向紅燈中擺脫了後面一直緊跟不舍的車,待看不到後面那輛車之後,他才找了個隐蔽的地方讓婉芝下車。

“看來霍先生的尾巴不少。”婉芝笑笑,解開安全帶正要下車,驀地被霍曜霆扣住了手腕。

她回頭安靜地看着他。

“從這條路直走就是白薇家,到家記得給我報個平安。”

婉芝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最終沉默着往巷裏走去。

霍曜霆沒有停留太久,在婉芝剛轉身的時候,車便在身後揚長而去。

她的表情慢慢變得有些痛苦,閉着眼睛,像是思考,五分鐘後,才漸漸地讓自己平靜了下來。

午後的老巷洋房裏,陽光慵懶地灑在改造成辦公室的辦公區域中,正是午休時間,辦公區域沒什麽人,就連前臺妹都開始不由自主地被陽光傳染慵懶地打着呵欠。

忽然間,門口來了一個年輕女人,前臺妹立刻條件反射地站了起來招呼,眼前的這個女人長得眉清目秀,十分漂亮,看着眼熟,像是在哪裏見過,可腦袋反應終究沒那麽靈敏,在開口前仍是想不到是在哪裏見過。

“請問您找誰?”前臺妹禮貌地問道。

婉芝左右環顧,最後視線落在前臺姐身上:“我找司城。”

“哦,司律啊,他上午上庭去了,到現在還沒有回來呢,您跟他有預約嗎?”

“沒有,他大概什麽時候會回來?”

“這我就不清楚了,司律的行蹤不定,興許馬上就回來了,也興許今天就不回來了。”前臺妹打量了她一會兒,心想大約是哪個對他們司律有意思的女人,來這裏找過司律幾次,才會讓自己對她有些印象,這麽想着,方才的禮貌勁也少了一些。

“要不這樣吧,您要是實在急着找司律,不妨直接打電話給司律?”前臺妹建議道。

婉芝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不必了。”随後轉身走人。

西城是個不夜城,尤其是酒吧一條街,常常歌舞升平到天亮,這一片區域的住宅極少,大多都是商業區,因酒吧開得多,每天到了熱鬧時候,治安也令人堪憂。

伊露在二樓招呼完客人,正要往其他地方去,樓下的禮賓卻慌裏慌張地沖了上來:“伊姐,伊姐,出事了。”

伊露白了他一眼,喝一口酒,不滿道:“這麽慌慌張張地做什麽,你第一天來上班?”

“不是,伊姐,剛才、剛才我見到霍總的老婆了。”

“韓佳佳?她來這裏幹什麽?”伊露不由地皺起眉頭,是嫌前幾天的麻煩找的還不夠,這會兒來砸場來了?

沒想到禮賓員頭搖得像是撥浪鼓:“不是韓佳佳,是霍總以前的老婆。”

伊露一口酒卡在喉嚨,突然之間像是被人點了xue似的,一動不動,大腦有一瞬間完全不能自已,她僵硬地握着酒杯:“你誰?”

“霍總以前的老婆,當初她不是來過幾次嗎?我有印象,雖然她變了很多,但是我不會認錯的,就是當年被霍總抛棄的老婆。”

禮賓員話還沒完,伊露已經迅速越過他,蹬蹬蹬地下了樓。

一樓中間是舞池,形形色色的全是人,可伊露依着過去的記憶,仍是一眼就瞧見了某個角落的某個人影。

當年陸婉芝也來過這裏幾次,每次都坐在同一個位置,一個人喝酒,沒想到到了現在,這個習慣居然還是沒有改變。

伊露忽然之間怔在原處,這種感覺實在有些微妙,當年恨不得永遠消失的這個人,此時此刻突然之間又出現了,她居然完全沒有自己以為的那種不高興,或許跟韓佳佳比起來,陸婉芝實在是一個很好的霍太太了。

往事歷歷在目,伊露忽地一笑,扭身朝陸婉芝走去。

婉芝剛喝下一杯酒,眼前突然就多出了一個人影,她看着伊露在自己身邊的位置坐下,兀自笑笑。

“真是好久不見,陸婉芝。”伊露朝婉芝舉了舉杯。

婉芝卻壓根不搭理她:“我是來喝酒的,不是來敘舊的。”

這麽冰冷的話從陸婉芝嘴裏出來,伊露不免一驚,這話裏的意思足夠明顯,可她卻坐着,紋絲不動。

“你若是真要喝酒,哪裏不好去,非要來我這裏?你也知道,來了我這裏,酒可是不好喝的。”伊露笑眯眯地,與四年前完全沒有任何變化。

婉芝又給自己倒了杯酒,晃了晃,卻遲遲沒有送到嘴邊。

“我沒想到你還會出現,剛才門口的禮賓員上來跟我見到你的時候,那樣就像是見到鬼了似的,連我都吓了一跳,陸婉芝,你怎麽會想到來這裏的?”伊露臉上雖裝作若無其事的樣,笑眯眯地,可握着酒杯的手早已僵硬。

不知為何,這種由心底而來的緊張居然讓她有些失控,剛才,在看到陸婉芝的一剎那,她幾乎以為這只是一場夢而已。

“喝酒。”婉芝淡漠地吐出兩個字,又一杯酒下肚。

喝完,她猛地起身,将鈔票往桌上一扔,推開人群徑自出了酒吧。

伊露心底一沉,猝然起身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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