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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今天這張真言符要比上次用在周老三身上的那張效果好很多。因為這不是一張符, 而是由兩張靈符折疊而成,外面那張是真言符,裏面藏着一張失憶符,兩符相疊,效力加成,這樣一來, 問完了話,周壯也不會記得今晚的事, 不會提前打草驚蛇,讓他有了防備。

貼好符,梁毅已經将周壯扶到了椅子上。姜瑜看了一眼時間,飛快地對梁毅說:“十分鐘之後靈符的效力就會過期,你快問。”

“嗯。”梁毅拍了拍周壯的臉, 把他弄醒, 然後問出了自己最想問的事情, “誰給你的毒品?”

“師傅。”周壯大睜着眼珠子, 眼神呆滞無神, 梁毅問什麽他說什麽。

梁毅又問:“那你師傅的毒品是從哪兒來的?”

周壯:“不知道。”

梁毅:“村子裏有哪些人跟你是一夥兒的?”

周壯:“麻杆、姜哥, 老田和尋哥想幹, 膽子小還在猶豫。”

難怪他今晚會把老田和尋哥給帶來呢,原來這兩人是他發展的預備隊員, 這是要給他的預備會員展示一下他的福利待遇啊。

梁毅又問:“除了你這邊,是不是還有一條線進入黎市的毒品線?”

這個問題似乎很重要,周壯有些抗拒, 眉頭緊縮,嘴巴張了張,但就是沒說出他們想知道的答案。

見狀,姜瑜又貼了一張符到他背上。

周壯這次沒扛住,嘴一張吐出一個字:“是!”

梁毅緊接着問:“有哪些人,領頭的是誰?這些毒品是以什麽方式流入黎市的?”

周壯這回沒有抗拒,很快就說了:“不知道。”

作為領頭人,這麽多信息周壯都不知道,很顯然,梁毅的猜測是對的。他們這條是明線,棋子,甚至是棄子而已,若是哪一天東窗事發,鐵定會被踢出去做替罪羊,以保留更重要、更隐蔽的那條線路,所以如果想徹底鏟除這顆毒瘤,必須得找到這個師傅。

梁毅又問:“你師傅是誰?”

周壯:“師傅就是師傅。”

“師傅的名字叫什麽,住哪兒?”姜瑜快速地加了一句。

周壯還是一問三不知:“不知道。”

姜瑜氣得想罵娘,她壓抑着火氣問:“那你跟師傅以什麽方式碰頭?”

“師傅通知我,他神通廣大,能遣小鬼來通知我。”這回周壯回答得多了一點。

若是在三天前,梁毅聽到這個答案肯定會嗤之以鼻。這世上哪有什麽鬼神之說,但自從親眼見識了姜瑜搗鼓出來的種種怪異之事,由不得他不相信。

他垂下眼睑:“你能主動聯系你師傅嗎?”

周壯眉頭緊鎖,額頭上青筋都蹦了出來,嘴巴張了張就是發不出聲音,他這個态度已經給了他們答案。

“下一個。”姜瑜幹脆利落地說,“你為什麽要張羅着幫姜哥娶媳婦?”

這個問題可能是不觸及核心的原因,周壯沒什麽抗拒,直接說明了原因:“姜哥身手好,能打,可是性格桀骜不馴,不服從管教,等娶了媳婦有了孩子,他就能踏踏實實地跟我幹了。”

姜瑜哭笑不得,怎麽都沒想到是這個原因。不過從這一點來說,周壯也是個聰明人,他考慮得沒錯,梁毅在大家眼中是個下放下來的外鄉人,無親無戚,單身一人,非常不好掌控,但是娶了老婆生了孩子就不一樣了。這樣一來,他在村子裏就有了牽挂和軟肋,周壯也不用擔心他會随時會撂擔子跑路。

這就跟後世許多公司喜歡招已婚已育的青壯年的原因。因為這些人上有老下有小,不像小年輕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幹得一個不順心,随時撂下一句“世界那麽大,我想去看看”就閃人了。

周壯現在就能想到這一點,有做奸商的潛質啊。這麽聰明的一個人,應該會察覺到他就是一顆随時會被推出去擋槍的棋子才對,姜瑜眯起眼,問了一個非常尖銳的問題:“你知道你只是你師傅的一顆棄子嗎?”

這個問題顯然觸及到了周壯的痛腳,哪怕被靈符所控制,但他臉上的橫肉還是猙獰起來,臉皮子抖動不已,一顫一顫的,非常吓人:“那又怎麽樣?我會用實力向師傅證明,我比他想的還要厲害,我能完成他布置的所有任務,他會知道,我比所有人都有用……”

就在這時,院子裏忽然傳來了動靜:“姜哥,大周,咱們幹,幹……”

姜瑜瞥了一眼周壯,伸手飛快地揭下了他背上的符,然後對梁毅說:“差不多了,你處理這裏,我出去看看!”

“嗯。”梁毅點頭。

姜瑜把符紙塞進了口袋,笑盈盈地走出了院子裏,就看到原本趴在木板上的老田坐了起來,拿着酒瓶,搖搖晃晃的:“喝,咱們再喝……姜哥、大周,怎麽是你?”

“大周醉得很厲害,姜哥扶他進去躺一會兒了。”姜瑜笑着解釋。

老田聽了,打了個酒嗝色眯眯地盯着姜瑜:“你也進去了啊,你們三個在屋子裏……”

他丢下了酒瓶,兩只手握成拳,大拇指彎了起來,做個了親熱的姿勢。

姜瑜拉下臉:“老田你喝醉了,回你家去睡覺吧!”

這家夥,難怪三十幾歲還打光棍呢,這麽猥瑣,誰嫁給他誰倒黴。老田是石頭村裏為數不多的老光棍之一,他長得很矮小,估計只有一米六出頭,瘦巴巴的,長得不好,家裏窮,這麽一拖就拖到了快四十歲還沒娶到媳婦,連個傻子都沒娶上,估計他是要打一輩子的光棍了。

老田右手撐在木板上,站了起來,搖搖晃晃地往星光下的姜瑜走去:“你……你幹脆跟着我算了,跟着我可比跟着姓姜那個好多了,我老田保證讓你過好日子……”

“老田,你喝多了!”姜瑜的手真的好癢,好想揍這家夥一頓。

老田擺手,不理她,扯着嗓子沖屋子裏大聲喊道:“姜哥,把這小娘們賣給我算了,我……我出五十塊,你跟着大周混,不就是求財嗎?反正聽說你也不怎麽喜歡這小娘們,就讓給我呗,反正,反正也已經被你睡過了,你不虧,讓哥哥也樂呵樂呵呗……”

他的話還沒說完,梁毅就出來了,手上還拎了把椅子,二話不說掄起來就朝老田身上砸去。

啪地一聲,椅子四分五裂。

院子裏很快就傳來老田殺豬般的聲音:“救命啊,殺人了,殺人了,姓姜的,你幹什麽,老子不就說說嘛……”

他的聲音吵醒了另外幾人。麻杆從木板上擡起了頭,打了個哈欠,有些反應不過來地看着哭天搶地的老田:“咋啦?”

老田舉起剛才因為去擋椅子被劃破的血淋淋的手:“姓姜的瘋了呗,他打我,他……你別過來!”

老田本來想告狀的,結果卻看到梁毅又在屋檐下撿了根棍子,朝他逼近。他吓得忙往後退,邊走邊從後面的柱子旁摸了一根棍子出來,擋在面前:“你……你別過來,你別過來……”

梁毅嗤笑,大步上前,老田的棍子沒有章法地舞了起來,但剛揮過來就被梁毅一把給奪了去,用力掰成了兩段,直接砸到了老田身上。

徒手掰胳膊那麽粗的棍子,老田真是要瘋了,抱着柱子說:“姜哥,我開玩笑的,開玩笑的,你別當真……”

梁毅冷冷地看着他,舌尖伸了出來,舔了一下上唇,涼涼地問:“想給我戴綠帽了?”

“沒,我沒……啊……”老田還沒說完就被他一腳踹到了院子裏。

這動靜太大,把周壯和尋哥也驚醒了。

周壯按住生疼的太陽xue,走了出來,站在屋檐下,看着院子裏的兩人問道:“怎麽回事?”

見到他,老田跟見了救星一樣,也顧不得渾身都疼,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躲在周壯後面,只探出一個頭來:“大周,大周,這小子瘋了,我不過就是跟他開個玩笑,讓他把他的女人賣給我而已,他就打我。都說了出錢,又不白睡他的女人,我也沒占他便宜啊,他要是嫌錢不夠可以商量嘛……”

麻杆聽了這話噗噗地笑了:“人家的新娘子就這麽賣給你了,你可真是想得美啊。老田,我看你這是想媳婦兒想瘋了吧,不是說好跟咱們一起幹,攢了錢,去外邊買一個嗎?幹嘛打姜哥媳婦的主意,你這也太不仗義了。”

老田色厲內荏地瞪了他一眼:“要你管,我……我出錢,反正聽說也是這女人黏上他的,這種不知廉恥的女人,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睡過了,我是幫……你別過來,大周,你看他又來了。”

梁毅拿着棍子走到了周壯面前。

周壯總覺得不對勁兒,腦門疼得厲害,他舉起了手,擋在梁毅面前:“姜哥,這事是老田不對,他不該惦記你的女人,讓他給你賠不是,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看在我面子上就這麽算了吧!”

梁毅偏着頭居高臨下地看着他,眼底充滿了嘲諷,沒等周壯反應過來,他就一把将周壯推到了一邊,然後掄起棍子,直接砸到老田身上,棍子啪地斷成兩截。

老田痛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哭爹喊娘。

梁毅站在他面前,又踢了他一腳:“別他媽給老子裝死,說,你剛才哪只手想碰她?”

見他連周壯的面子都不賣,老田是真的怕了他,縮了縮脖子說:“我錯了,姜哥,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哪只手?”梁毅又從屋檐下的柴堆裏抽了一根棍子出來,輕拍着左手,眼神狠戾,“不說是吧,那兩只手都別留了!”

“姜哥,姜哥,老田已經得到教訓了,這次就算了吧。”見勢不對,麻杆趕緊湊過來,抱住了梁毅。

旁邊的周壯也反應過來,瞪了老田一眼:“還不快滾!”

姜瑜看時機差不多了,也走了過來,怯生生地拉了拉梁毅的袖子,一副小媳婦兒的委屈模樣:“姜哥,算了,別鬧出人命來了!”

梁毅斜了她一眼,滿臉的不耐,直接把氣撒到她頭上了:“招蜂引蝶的東西,敢給老子戴綠帽子,老子弄死你。滾進去,老子晚上再跟你算賬!”

老田渾身都疼,背上挨了那狠狠的一棍子,現在還火燒火燎的,坐起來都困難,可小命要緊。瞧姓姜的這幅不依不撓的樣子,他再不跑,恐怕小命都沒了,借着其他人拖延住梁毅的機會,他一跛一跛地逃了出去。

無端端挨了一頓訓的姜瑜低垂着頭,默默地進了屋。

院子裏安靜了下來,周壯走過去,輕輕拍了拍梁毅的肩:“抱歉,老田這家夥喝多了就犯糊塗,回頭我讓他給你賠禮道歉。人你也打了,消消氣,別跟他一般見識。”

梁毅将棍子往柴堆上一丢,瞥了門口的方向一眼:“什麽玩意兒,誰他媽再把他帶到我家,我跟他沒完!”

麻杆也被梁毅的兇殘給吓壞了,連忙說:“就是,這老田真不是東西。姜哥你消消氣,今天可是你洞房花燭的好日子,春宵一刻值千金,咱們就不打擾你了。”

周壯按住頭揉了揉:“對,你好好休息,院子裏的東西,明天麻杆來幫你收拾。”

“嗯。”梁毅點頭,把他們送了出去,然後啪地一聲把門給摔上了。

關上門時,他還聽到外面麻杆在問周壯:“你頭痛嗎?怎麽一直在按頭,是喝多了嗎?”

周壯說:“今天就喝了兩小碗酒而已,應該不至于吧,可能是受了風寒,回去吃包頭痛粉試試。”

見沒了聲音,梁毅用粗壯的木頭将門堵上,這才轉身回了屋了。

走進卧室,姜瑜已經打了一盆溫水放在油燈下,瞧他進來,她立即說:“過來洗一洗手,你的手背上出血了。”

他的手背也被摔壞的椅子給劃出了一道兩三公分長的口子。

梁毅走過去蹲下身洗了把手,問姜瑜:“剛才吓壞你了吧?”

姜瑜笑道:“沒有,不過梁叔叔你這演技不去做演員真是可惜了。”

他簡直把一個暴戾不要命的混混演得淋漓盡致。

梁毅搓着手苦笑,她以為他是在演戲,但不是,聽到老田一再羞辱姜瑜,憤怒得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真恨不得挖了那家夥那張臭嘴。

就現在,他心裏頭都還非常不爽,光打老田一頓,還真是便宜那個狗東西。

姜瑜只看到他黑漆漆的頭頂,不知他所想,轉而提起了周壯:“你先前的估計是對的,周壯只是個小喽啰,重點是他那個師傅。雖然周壯剛才沒說,但他肯定有辦法聯系他師傅。”

“嗯,危急情況下他肯定有辦法聯系他師傅。”梁毅站了起來,“你早點睡,我出去一趟。”

姜瑜連忙拉住了他:“這麽晚了你要去做什麽?”

梁毅回頭:“讓周壯半死不死。”

周壯是孤兒,他家的房子在山腰上最後一排的另一側,地勢比較高,喝高了走夜路的時候絆倒了摔一跤再正常不過,要是出了事,沒人照顧,他總會聯系他師傅。

梁毅已經潛伏了兩個月,這條線一直沒什麽進展,他等得不耐煩了,尤其是姜瑜來了之後,一想着老田這樣的猥瑣的老光棍會用那種色眯眯的眼神盯着她,他就渾身都不舒服。

姜瑜理解他的心情,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說:“不急,不用你動手,周壯今晚回去都沒有好果子吃。”

梁毅蹙眉:“什麽意思?”

姜瑜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狐貍:“你們剛才說話的時候我讓紙人偷偷爬到他身上,在他褲兜裏塞了一張招鬼符。今晚周壯回去後肯定會見到不少稀奇古怪的吓人玩意。周壯吓破了膽,就只能找人求助了,但這種事找村民都沒用,肯定只能去找他的師傅啊。你洗洗手,咱們休息一會兒,等晚一點再去周壯那裏看好戲,順便順藤摸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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