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院子裏煙霧袅繞,鐘靈秀拿着法鐘, 半合着眼, 嘴唇不停地一張一合, 無數晦澀難懂的咒語從他嘴裏吐出。
王般安靜地站在一旁, 緊張得幾次三番都想從口袋裏掏出煙盒,不過看着肅穆莊嚴的場合, 他又抑制了這種沖動。
過了許久,鐘靈秀終于睜開了眼, 大冬天的,他的額頭上布滿了汗水。王般馬上将自己的随身攜帶的手帕遞了上去:“鐘大師擦擦汗,怎麽樣?一切都還順利吧?”
鐘靈秀接過他的手帕擦了擦額頭, 緊抿的唇緩緩松開,似有笑意從中逸出:“當然,法已施成,只差最後一步就能将她的魂魄勾來。屆時魂魄離體,她就是有百般手段, 沒了陰陽珠,我看她往哪兒施去!”
得到這個确定的答案,王般萬分高興,奉承的話不要錢地往外撒:“我就知道,有鐘大師出馬,焉有不成功的,不過是個小丫頭罷了,怎會是鐘大師的對手。鐘大師喝口水!”
鐘靈秀接過他遞來的溫水喝了一口, 把杯子還給他,重新拿起法器:“子時兩刻已到,這是一天中陰氣最盛的時候,也是最适合勾魂的時刻,就差這最後一步了!”
他重新搖動法鐘,古樸醇厚的鈴聲在寂靜的夜空裏飄得老遠。
王般抱着雙臂,裹緊了身上的棉襖,但不知為何,還是覺得有點冷,他咬緊了下唇,有些後悔沒讓司機小夥子在這裏一道陪他壯膽。
鐘靈秀做法,手中的法鐘搖得越來越快,上下嘴唇不停地翻動,速度極快,細密的汗水再次冒了出來,沿着他的鼻尖流淌進了他的嘴裏,他似乎都無暇他顧。
王般被這種肅穆的氣氛所感染,也不自覺地收斂起了心神,全神貫注地盯着壇中。過了大約十分鐘,鐘靈秀忽地重重一甩手中的法鐘,然後從嘴裏吞出一個聲勢浩大的“去”字。
仿佛有什麽東西從身邊竄過,像流星一樣,飛快地掠過他的身邊。王般忍不住往大門口的方向望去,卻什麽都沒看到,他收回了目光,盯着坐在蒲團上的鐘靈秀,想問點什麽,但見他一臉嚴肅,怕打擾了他做法,王般閉上了嘴,百爪撓心地等着。
時間像是小孩手裏被拉長的棉花糖,明明只是短短幾分鐘卻像是拖了一個世紀那麽久,久得王般緊盯着鐘靈秀的眼睛都酸澀起來。他忍不住眨了眨眼,然後看見好似有什麽東西沖進鐘靈秀的心口,緊接着原來還好好的鐘靈秀忽地吐了一口血,手中緊緊握住不動的法鐘歪了一下,清脆的一聲叮當在空氣中響起,驚醒了王般。
王般猛地站直了腰,離開了柱子,擔憂地看着鐘靈秀。
鐘靈秀捂住胸口,嘴角還挂在一抹鮮紅的血,他的臉色發青,還沒有多少皺紋的臉擠做一團,似乎很痛苦。
“鐘大師,你沒事吧?”王般伸手扶住他歪倒的身體。
鐘靈秀緩了好幾秒才睜開眼,捂住胸口,說話的聲音裏喘着大氣:“我被反噬了,好像打了什麽東西竄進了我的心口裏,我覺得胸口似有火燒,非常難受,扶我進屋歇一歇!”
其實被打進他身體裏的那一團靈氣,鐘靈秀不會煉化這麽濃郁的靈氣,所以覺得不舒服,像是什麽東西在胸口撐得慌一樣。
王般不懂怎麽個“反噬”,但他知道鐘靈秀的情況很不妙,似乎是踢到了鐵板。那個小丫頭真的這麽厲害嗎?
王般心裏很沒譜,焦急地問道:“那……姜瑜呢?她的魂勾回來沒有?”
這話剛落,一股陰風就從背後撲來,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對着他的耳朵吹冷氣,王般只覺得背脊發涼,下意識地往滾到了一邊,屁股着地,兩手撐在腰後,瞠目結舌地看着眼前這一幕。
無數的鬼,有男有女,有老有小,有拖着雪白長衣,披散着頭發,也有缺胳膊斷腿,直接拿了一截森森白骨做拐杖的,全都急切地跑過來的,有的面上笑嘻嘻,有的哭兮兮,但他們的目标都只有一個,那就是——鐘靈秀。
這麽多鬼,全用垂涎的目光盯着鐘靈秀,然後争先恐後,不顧一切地撲了過去。
王般吓得屁滾尿流,連爬起來的時間都沒有,兩手撐地,屁股摩擦着地面,不住地往後縮,直到縮到院子的邊緣,他還是渾身發軟,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好在那些鬼似乎都沒有注意到他,或者說沒空搭理他,全追着鐘靈秀去了。
鐘靈秀被反噬,本來就難受,如今這麽多鬼一窩蜂地湧來,他是又氣又怒,從帶血的嘴唇中擠出兩個字:“找死!”
他一個專門捉鬼的天師還怕了這些連胎都投不成的孤魂野鬼不成!
法鐘一搖,陣陣聲波如漣漪一般往四周擴散而去,道行最淺的那圈小鬼忍不住瑟縮了兩下,不住地往後縮,表情瑟縮發抖,就連那些神色猙獰的猛鬼似乎也受法鐘的影響,灰暗的臉上顯露出幾分躊躇,往後退了一步,不敢直面法鐘。
見狀,王般松了口氣,擡起手背擦了擦額頭上冒出的冷汗,心道,還好,鐘靈秀就算不是那小丫頭的對手,對付這些鬼還是有兩下子的。他不用擔心今晚小命都要交代在這裏。
果然,形勢向着他猜測的方向走。
用法鐘暫時吓住了這些小鬼,鐘靈秀又動了,他從随身背着的布袋裏拿出一柄桃木劍,輕輕往前一刺,最近的那只小鬼就慘叫一聲,消失了。
求生是所有生物的本能,其他的野鬼見他一劍就解決了那個小鬼,不由得有些害怕,又往後退了幾步,但不知為何,竟還是不肯散,直盯着鐘靈秀不挪眼。
這種眼神,鐘靈秀熟悉極了,那是他看着姜瑜時的眼神,貪婪!就像一個餓了三天三夜的人看到了肥肉一樣,如今他成了這些野鬼眼中的肥肉。他們畏懼他手裏的法鐘和桃木劍,但又垂涎他。
現在才半夜,距離雞鳴天亮還有好幾個小時。這麽僵持下去不是辦法,他的法力也支撐不了幾個小時,只能使狠招了!
鐘靈秀眼皮子一耷,飛快地從布袋裏掏出幾張驅鬼符,朝鬼群中撒了下去。群鬼似乎察覺到這幾張符的殺傷力,趕緊四下逃竄,但還是有幾個跑得比較緩慢的中了招,被驅鬼符打中,發出凄厲的慘叫。
院子裏的鬼剎那間跑得無影無蹤。
見周遭終于清靜了,王般勉力撐起發軟的手臂站了起來,哆哆嗦嗦地跑過去,扶起了鐘靈秀問:“鐘大師,咱們現在怎麽辦?”
對方好像很不好對付的樣子,王般有些後悔,在黃忠鑫要對付姜瑜的時候沒勸着點。
鐘靈秀蒼白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聲音有些沙啞刺耳:“走,進屋去,我布個七星驅鬼陣,擋住他們,等雞鳴就好了!”
王般不懂這些,現在也只能聽鐘靈秀的了。
他扶着鐘靈秀轉身,剛一扭頭,迎面就一只鬼臉沖了過來,桀桀桀地笑着,沖他扮個鬼臉,吓得王般趕緊撒了手:“鬼啊……”
哪怕鐘靈秀反應及時,桃木劍揮了過去,打跑了那只鬼,仍把王般吓得不輕。王般這時候心裏頭只剩下了逃跑這個念頭,哪還記得他來安市的任務,丢下鐘靈秀,撒丫子地跑了出去,因為太急,院子裏光線又不好,他沒留意到院子和屋檐下相連的那個坎兒,重重地摔了下去。
不過摔倒在地的王般還是很慶幸自己跑得快。因為那些鬼又來了,四面八方地湧向鐘靈秀,得虧他跑得快,不然就跟鐘靈秀一樣被這些鬼困住了。這些鬼追着鐘靈秀跟妖怪見唐僧差不多,瘋狂,不管不顧,逼得鐘靈秀發了狠,咬破了指尖,将自己的血按在了法鐘上。
得了他的血,法終威力大增,瞬間将湧上去的鬼震出好幾米遠,狼狽地摔在地上,一個個鬼哭狼嚎起來,院子裏到處都是嘤嘤嘤地鬼啼聲。
“不錯嘛,有兩下子,難怪敢開壇勾魂!”帶笑的清冷女聲從大門傳來。
鐘靈秀和王般一扭頭就看見姜瑜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她還輕輕拍了拍手掌,笑盈盈地看着他們。
完了,屋漏偏逢連夜雨,這麽多鬼還沒搞定,這死丫頭又來了。
鐘靈秀有些頭大,但他還沒喪失理智,只一想這些鬼和姜瑜一前一後出現,便明白了:“是你這個小丫頭片子搞得鬼?”
姜瑜含笑看着他:“鐘大師連勾魂術都使出來對付我了,我怎麽也要給大師一份回禮不是?不過你放心,我可不會什麽勾魂之類的歪門邪道,我也不喜歡浪費那麽多時間去搞這些事,更不喜歡同道相殘,就讓他們陪你玩玩吧!”
王般看着越聚越多的鬼,心道:這樣還不如同道相殘呢,好歹都是人,頂多也就是死,總比被鬼啃了強吧。
鐘靈秀也氣得不輕,不知是因為姜瑜的猖狂,還是因為這些鬼,他陰狠地盯着姜瑜:“咱們走着瞧!”
姜瑜莞爾一笑,輕輕拍了拍身邊穿着黃衣的小靜一下:“去吧,好好陪鐘大師玩玩!”
對于小靜這個差點被自己一桃木劍打得魂飛魄散的女鬼,鐘靈秀記憶尤深。他輕嗤一聲:“姜瑜,你淪落到要靠一個女鬼打頭陣了,也不過如此而已。”
姜瑜不跟他争這些口舌之争,只含笑看着小靜。
小靜一頭沖了過去,鐘靈秀舉起桃木劍就往她身上刺去,但桃木劍卻被小靜身上那件黃色的紙衣給擋住了,小靜分毫不損,還伸出長滿幾寸長陰森指甲的手去摸鐘靈秀的臉。
鐘靈秀當然不可能被她這麽一只若鬼給碰到,頭一偏,從嘴裏吐了口唾沫出去,濺在小靜的衣服上,小靜用紙做的黃衣顏色似乎暗淡了一點。但小靜不怕,她用黃衣裹着手,去搶鐘靈秀的桃木劍。
趁着鐘靈秀的注意力被小靜吸引走,姜瑜出其不意地輕輕一彈陰陽珠,一面黑一面白的珠子嗖地一聲飛了出去,黑色的那一面撞到法鐘上,打斷了法鐘的聲波。
這一間斷就像河閘開了口一樣,還在觀望的孤魂野鬼全湧了過去,把鐘靈秀當做最美味的一塊肥肉,張開獠牙就咬了過去。
鐘靈秀馬上晃動法鐘,想将他們驅走,但陰陽珠沒給他這個機會,法鐘剛一晃,陰陽珠就竄了上去,重重一頂,力氣大得差點把法鐘從鐘靈秀的手裏脫落出去。
他趕緊攥緊了手,但就這麽一晃神,那些鬼已經沖了過去,伸出猩紅的舌頭往他的臉上舔去。
“啊……”鐘靈秀恨急,怒急,手往布袋裏一掏,把自己收藏的法器、符箓全丢了出來,甚至連他當做寶貝,一直沒舍得用的兩張天雷符也全抛了出去。
但這些東西丢出去都沒爆炸,全被姜瑜打出去的封印符給封印住,像個毫無作用的石頭一樣,啪啪啪地掉到了地上。
無數的鬼往鐘靈秀身上湧去,有的撕扯着他的衣服,有的啃咬着他的肌膚,有的在他的脖子上舔過,有的還揪住他的頭發,
鐘靈秀幾次三番想要反抗,都被小靜和陰陽珠給攔住了。他分身乏術,意識漸漸模糊,嘴裏發出凄厲的叫聲,那聲音聽得王般寒毛直豎,心驚膽寒,抱着頭,小聲嘀咕:“不關我的事啊,求求你繞了我,真的不關我的事啊,求求你饒了我……”
他吓得閉上眼睛,捂住耳朵,掩耳盜鈴,但沒用,鬼的笑聲,鐘靈秀的慘叫聲還是不絕于耳。
王般吓得尿了褲子,心裏埋怨起了鐘靈秀,說是什麽了不起的大師,也不過如此而已嘛,就這點功夫還在黃老面前吹牛放大話。若不是他拍着胸口說能搞定姜瑜,自己能來這兒嗎?
王般抱怨抱怨着忽然發現了不對勁兒,四周的鬼哭狼嚎似乎不見了,他睜開眼,入目一片漆黑,連院子裏法壇和香燭都不見了。院子裏如黑夜的海水一樣,蕩漾起來。
王般使勁兒揉了揉眼睛,真不是他看錯了,那黑色的幽光在閃動。這是怎麽回事?
很快他就看到了,原本該被鬼吃掉的鐘靈秀雙膝盤腿坐在這黑色的海水上,緊閉雙目,嘴裏念念有詞。
別說其他的孤魂野鬼了,就連跟着姜瑜似乎變得很厲害了的小靜都承受不住這一切,驚慌失措地飄回了姜瑜背後,害怕地望着鐘靈秀。
王般大喜,鐘靈秀這是還有辦法。
他忍不住扭頭看了姜瑜一眼。
姜瑜的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輕哼一聲:“你倒是舍得,精血不要錢地往外撒,又布這個陣,那我倒要看看你能撐多久!”
姜瑜盤膝坐在鐘靈秀的正對面,任憑濃得像墨汁一樣的潮水向她湧去,她都無動于衷,潮起潮落,幾次三番,有好幾次,那黑漆漆的浪頭都差點打在姜瑜身上,但硬是在離她臉一寸的地方又退了回去。
姜瑜拿出一張黃紙,咬破了手指,在上面繁複地畫了兩筆,然後拎起黃紙,在又一次潮水湧來時,将這張紙連同右手掌心送進了潮水中。
這一回潮水似是沒了阻力,把姜瑜包圍,吞噬。
王般看直了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心道,這下總該死了吧?都被濃郁的黑水淹沒了。
但下一瞬他就看見,漆黑的浪頭不斷地膨脹,裏面金光閃閃,王般仔細辨別了一下,好像是一張黃符。
他剛意識到這一點,那黃符了碰地一聲炸開了,漫天的金光從爆炸地中心散開,所過之處,黑潮盡退,像是清晨的太陽躍出雲層,瞬間将黑暗驅散一樣。
不過眨眼的功夫,黑水煙消雲散,一下子退得幹幹淨淨。
王般只覺得眼前一黑,然後他又回到了這家小院裏。院中的開壇做法點燃的燭火在随風輕輕搖曳,像是随時都會被吹滅一樣。
他心頭一悸,有種不好預感,這預感馬上得到了證實。
只聽啪地一聲,鐘靈秀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嘴角還在淌血,不過最讓王般驚悚的是他的頭發。他漆黑的頭發全白了,臉上的褶子也多了好幾層,一夜白頭,瞬間老幾十歲,真不是誇大其詞。
“鐘大師……”他吓得從嘴裏吐出這幾個字,卻又不知道說什麽。甚至這幾個字都聲若蚊蚋,他縮了縮身,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期盼姜瑜別留意到他。
姜瑜果然沒理他這個小喽啰。
她走到了鐘靈秀面前,仍舊那樣看着他,輕輕搖了搖頭,然後撿起一個通體墨黑的貝殼,轉了轉:“這是什麽法器,以精血為引,看着就邪門,鐘靈秀是個狠人啊!”
自己把自己折騰得一下子老了幾十歲,壽命大減。有這份狠勁用到正道上不好嗎?何必非要跟着黃忠鑫助纣為虐。
過了幾分鐘,鐘靈秀的身體動了動,眼睛睜開,裏面一片糊塗和茫然,他盯着姜瑜,偏着頭,看了幾秒大聲喊道:“閨女,閨女……”
王般傻眼。
姜瑜也有點納悶,盯着鐘靈秀看了幾秒,把手貼到他的額頭上,停頓幾秒,最後收回了手,對立在一旁好奇不已的小靜說:“走吧!”
“哦。”小靜愣了一下,問道,“就這麽算了嗎?”
姜瑜回頭看了一眼鐘靈秀:“他都已經傻了,難道你還要跟個傻子計較嗎?”而且這個傻子因為失去的精血過多,壽元也沒剩多少了,典型的自作孽不可活。
也是,沒親沒戚,這麽傻了,以後只能去要飯了,跟他計較沒意思。小靜點頭,跟上了姜瑜。
但還沒走出院子,姜瑜忽然折身,回頭盯着王般。
王般頓時有種被猛獸盯上的錯覺,他驚慌失措地擺了擺手:“我……不關我的事啊,我都是聽命行事,真的不關我的事,我也不想害你的。”
姜瑜盯着他看了幾秒,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符,輕哼:“鐘靈秀好好的修道,為了黃忠鑫弄得個半死不活的下場。倒是黃忠鑫這個始作俑者還在逍遙法外,怎麽能那麽便宜他呢!”
她一把将真言符貼到了王般身上:“黃忠鑫都幹過什麽違法亂紀的事。”
王般坐在地上,老老實實地開了口:“他……56年的時候把他的小舅子弄進了造紙廠做臨時工,62年的時候找人買過一點奶粉送給他小舅子,因為他小舅子的兒子生下來沒奶喝快餓死了,66年的時候把鐘靈秀送出了省城,74年把黃為民安排到宣傳辦……”
王般講了一通,都是非常小的事,在這個年代,可能不是那麽符合規矩,但在後世看來,真的是再小不過的事,完全算不上污點。
貼了真言符,王般不會說謊,所以黃忠鑫這個人,私德有虧,但身上也有老革命那一輩的好傳統,不占公家的便宜,不亂用職權,唯一的破例就是黃為民,不過這些汪書記他們都同意了。
唯一算得上犯法的事就是找鐘靈秀來弄死她。可這件事在這個時候是不宜搬上臺面的,不能拿來定他的罪。
沒抓住黃忠鑫的把柄,姜瑜有點不甘心,她揭下了真言符。
王般醒悟,明白了姜瑜的目的,急忙表忠心:“我……我可以幫你指證黃忠鑫,只要你繞我一命!”
姜瑜厭惡地看着他:“黃忠鑫沒幹過的事我不會冤枉他。你替我回去轉告他,既然沒辦法明面上抓住他的把柄,收拾他,那就讓黃為民死後纏着他吧!他這輩子最對不起黃為民母子,黃為民死後,天天跟他作伴,再合适不過。他欠黃為民的父子情,就用餘生去償還!”
說罷,姜瑜又拿出一張符,拍在了王般身上,指尖在符紙上游走了一圈:“比起黃忠鑫,你這樣的小人更讨厭,回去好好反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