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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130

淩晨5點的街道很安靜。

神代清和跟太宰治拎着兩個裝和服的包裹,包裹由黑羽快鬥友情提供,穿着簡單的冬衣,依然是黑羽快鬥友情提供,走在前往太宰宅的路上。

沒在黑羽宅休息,其一是因為不是自家多少不方便,其一是離天亮已經不遠,怕中森青子再過一會就會跑過來想送送他們……

難道真的要被送上往京都的車嗎。

而且已經卸妝拆頭發換衣服了啊!!

想到要重新穿上這難搞的和服,梳妝打扮全要重來,神代清和跟太宰治就火速達成一致,對黑羽快鬥稍作交待,就快快地溜走。

“我跟青子交換的是另一個郵箱。”

神代清和舒了口氣,“等快鬥把信投出去,就可以棄用了。”

他真的不想再扮演柔弱閨秀這個人設。

而除了be,他真的想不出合情合理的不再跟熱情的中森青子聯系的理由。

年齡也是個檻。

日本女性結婚年齡是16,男性則是18;換言之,17歲的霧島清子已經可以嫁了,15歲的霧島治則還要等三年才能娶……

啊這。

三年是不可能三年的,還是be靠譜。

太宰治幽幽道:“霧島清子被迫遠嫁他鄉後心思郁結、悶悶不樂,直到霧島治千辛萬苦打探消息找到了她,才展露笑顏。這對重逢的戀人相對垂淚,幸福地殉情了……你覺得這個結局怎麽樣?”

神代清和:“……”

別說,太宰貓貓這聲音在冬天特別提神。

神代清和挑眉:“如果是雙死結局,清子小姐寫給青子的信怎麽解釋?”

太宰治秒答:“戀人找來之前寫的。”

……那這個無人知曉的虛假結局意義何在?

神代清和本想這麽問。

但他看到了太宰治的表情。

那是種空無的、虛幻的表情,仿佛被囚于這個世界,日複一日。

神代清和聽到自己問:“你覺得這是個好結局嗎?”

殉情什麽的。

太宰治平靜地肯定:“嗯。”

神代清和微笑起來:“那就這樣吧。清子小姐和她的戀人在不被打擾的角落裏幸福地相擁着前往彼岸,在這一刻,生前阻礙他們的所有,家族、身份、地位……全都不在了,他們真正擁有了彼此。”

太宰治輕輕嘆息,“真好啊……”

“但這是迫不得已的選擇。”

神代清和摻雜私貨道,“如果是太宰你的話,肯定可以和戀人相守的,再不行我也可以幫忙。”

是太宰的話,應該走不到無奈殉情這一步吧?

實在想不到有什麽能難住聰明又可愛的太宰貓貓,而只要不出日本,他自覺自己還是能做個好紅娘的,當然,如果太宰喜歡的是個隔着大海的外國人……

他可能就無能為力了。

反正先暗示一波沒有錯。

到時太宰如果真的遇到難題,可一定要記得來找他幫忙啊!

唔。

還是不想這麽久遠的事情,畢竟……

“這麽說的話,太宰你現在有喜歡的女孩了嗎?”

“沒有。”

“……”

果然。

只是單純的有感而發嗎。

神代清和搖搖頭,突然很想擡起空閑的手揉一揉太宰治那蓬松柔軟的棕發,他伸出手,突然怔住。

“下雪了。”

白色的、細小的雪花落在掌心,微涼。

“是啊。”

太宰治也伸出手,接起雪花來。

這是橫濱今年的第一場雪。

路燈亮着橘色的光,為細小的冰晶描上層暖色,那雙鳶色的眼眸似乎也被感染,是種生機勃勃的色澤。

神代清和含笑看着,擡手幫太宰治理了理鬓發,一個問題自然地脫口而出:“這麽漂亮的眼睛,太宰為什麽要遮起來?”

贊美和疑惑在那雙琥珀色的眼眸裏盛放。

太宰治不期然想到寺廟裏的鐘響,同樣這般清澈而又純粹,充滿令人心境平和的魔力。

“因為……”

他用仿佛玩笑的口吻道,“這個污濁的世間,不配我用雙眼去看?”

“那我很榮幸。”

太宰治聽到黑發少年帶着笑意的聲音,似真似幻,“是你用雙眼去看了的人。”

——犯規。

——太犯規了,清和。

雪夜。

太宰治聽到自己的心髒,急速跳動的聲音。

每年的第一季度都是港口Mafia的招人旺季。

随之而來的是增加的工作量。

神代清和本想陪太宰治過完寒假,但現實不允許,而太宰治似乎被黑羽快鬥——準确地說,是傳承自世界級魔術師黑羽盜一的魔術手法吸引,空閑時間常常去找快鬥玩,不再那麽頻繁地跑來首領辦公室。

“……”

太宰貓貓會自己找新朋友了。

神代清和欣慰的同時,也有點惆悵,這大概就是鏟屎官的心情吧。

說起來,太宰貓貓是他養的第一只貓貓呢。

貓咖裏的和流浪的、別家的雖然也都很喜歡他,但不算是他的,而太宰的戶籍什麽的好歹是他在挂着。

“怎麽了,無精打采的?”

夜晚的居酒屋裏,被簾子遮擋的區域,坂口安吾問道。

“沒什麽。”

太宰貓貓好久沒來Mafia宿舍睡,貓貓能量不足·神代清和輕晃杯中的雞尾酒,看着缤紛的色彩換成抽象的水墨畫,把注意力轉回和搭檔的對接上,“你已經應聘上Mafia的財務專員了?”

“嗯,剛收到電子回執。”

坂口安吾回答,探究地看向搭檔,欲言又止。

神代清和懶洋洋道:“想問什麽就問。”

身邊沒了敏銳且好奇的太宰治,一個好處就是和特務科交流更方便,不用時時順毛。

總是對太宰貓貓說要保密也是會傷貓貓的心的。

在坦言今年或者明年就要休假,不在港口Mafia幹了以後,種田長官緊急聯絡,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協商的結果是神代清和不能放棄Mafia首領的崗位,但可以翹班一年,而在這一年裏,特務科會幫他盯着Mafia,如果中途發生大事導致他回來工作,一律按加班處理,可以調休的那種。

而這個幫他看家的人選,就在眼前。

坂口安吾眼裏閃着求知的光:“聽種田長官說,清和前輩你想跑路?”

“……”

神代清和無語糾正,“是休假!”

他提醒,“不是說好我有一年帶薪假的嗎?”

坂口安吾不理解:“可是,你現在是港口Mafia的首領,休假一年的話……”

變數太大了。

是他的話絕對不敢放手。

“因果錯了。”

将那杯頗有畢加索風的雞尾酒放到一邊,神代清和懶散道,“我就是因為有這一年假,在當Mafia少主的時候才沒有找機會跑路的。”

他伸出手指戳了下搭檔酒杯裏的冰球,似笑非笑,“你現在告訴我因為任務完成得很出色,假期沒有了?”

坂口安吾:“……”

好像是哪裏不對。

有點欺詐。

但為了橫濱、為了國民、為了日本……

神代清和笑意更甚,表情奇異地糅雜了溫柔與狠辣,低低道:“那我大概就只是純粹的港口Mafia首領,和特務科毫無關系了。”

一個不能讓我信服的上司,就不是我的上司。

樸素且真實。

“……清和前輩?”

坂口安吾的呼吸下意識地放輕。

神代清和安慰地拍拍他,“開玩笑的。”

唉。

搭檔還是這麽傻乎乎。

不過挺好的,部下就是要這樣的,都像森君那樣多麻煩。

坂口安吾:“……”

不,好像不是玩笑。

算了。

這些自然有種田長官操心。

坂口安吾亂糟糟想了一圈,得出結論,回過神來,發現神代清和還在戳他杯子裏的冰球,冰球在透明玻璃杯裏被戳得滾來滾去。

……等等。

——他這杯威士忌還能喝嗎?

“啊,抱歉。”

神代清和收回手,“有個朋友喜歡這麽玩,不小心學到了。”

坂口安吾:“……”

你朋友好幼稚。

“除了你還有別的卧底嗎?”

神代清和突然道,感興趣的樣子,“組織擴張,人才越來越不夠,除了特務科,難道就沒有其他部門對Mafia感興趣?”

“……好像軍警也派了人來。”

“是誰?”

“咳。”

坂口安吾面色古怪,“據說……因為年齡太小,被拒了。”

“……”

要求人事部不要瞎招小孩·神代清和若有所思,“我記得軍警招的都是成年人,只有在招異能者時可以無視年齡。”

他說道,“未成年異能者想加入Mafia,不是可以走希望學園的路子嗎?考試能通過就算畢業,就可以正式加入,試題不算難的。”

坂口安吾:“……”

神代清和強調,“真的,我拿去跟好幾家國中的卷子比過,不難。”

“據說……”

坂口安吾壓低聲音,“他讀書也不怎麽行。”

“哦。”

神代清和冷漠臉,“這樣的話,沒了就沒了吧。”

反正軍警也不可能放特別好用的過來。

中森宅前。

時隔半個月,黑羽快鬥終于把某封早已寫好的信投遞出去。

為了不在細節上露餡,信封上的郵戳等都是真實的,除非找了細致入微的偵探來,否則無論誰看了,都會以為這信就是從京都寄來的。

青子肯定會很傷心。

不過哭一場,應該就沒事了吧?

心裏轉悠着哄青子的方法一一三四五,黑羽快鬥回到隔壁,站在玄關剛打開燈,就發現廳裏多了個人。

黑羽快鬥:!!!

太宰治坐在沙發上,百無聊賴地玩着他的魔術道具,“信放好了?”

“……”黑羽快鬥好懸沒被吓死,“你怎麽在這?衣服不都寄回來了嗎?不對,你怎麽進來的?!”

“撬鎖。”

太宰治眼眸閃亮,“一個很厲害的警察教我的!”

黑羽快鬥:“……”

他忍了又忍,終究沒忍住,在心裏瘋狂吐槽起來:撬鎖這個技能是怎麽和警察扯上關系的?!警察這麽多才多藝的嗎?!而且會就會了,為什麽還要教給未成年啊?!

太宰治體貼地給某人留出消化的時間。

“好吧。”黑羽快鬥無力道,“所以,你來找我有什麽事?”

“來學魔術。”

太宰治撐着臉,神色淡淡,“然後,如果清和問起,你就說我最近都在你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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