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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190

毛利偵探事務所。

位于一棟臨街三層建築的第二層,樓下、即第一層是波洛咖啡廳。

這種即時感……

偵探社和咖啡廳是綁定銷售的嗎?

神代清和退後幾步,試圖通過二樓的玻璃牆看出裏面有沒有人活動,未果。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直接上樓。

“就來了!”

“柯南你乖乖坐在這裏哦。”

裏面傳出毛利蘭柔和的聲音,随即,這位有着一雙清澈紫眸的高中生少女打開了門。

“啊,”她露出詫異的表情,“……神代君?”

顯然,雖然只見過一面,但這一面留下的印象足夠深刻。

“很高興你還記得我,蘭小姐。”

神代清和提了提手上的水果袋子示意,友善道,“可以先進去說嗎?”

“啊,失禮了!”

毛利蘭連忙将來訪的客人請入,又開始張羅待客的茶水。

神代清和打量着這事務所內部的景象。

簡約的裝潢,兩個待客用的沙發和其中的茶幾,再加上書桌、收納櫃、電視機……構成了一個整潔有序的工作環境。

毛利小五郎不在這裏。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事務所內部的第三個人身上。

那是個看起來七、八歲的小男孩,戴着副大大的眼鏡,一身深藍色西裝配小短褲,透過西裝領口,可以看到內裏的白襯衫。

忘了說,領口處還系着個紅色蝴蝶結領結。

神代清和陷入沉思。

現在的小孩子流行穿這種衣服了嗎?

明明是天真爛漫的年紀,偏偏搭配一副小大人的打扮……

——挺可愛的。

神代清和聲音和表情都柔了幾度:“小朋友,你叫什麽名字?”

江戶川柯南:“……”

他羞恥了半秒,緊接着熟練地夾了起來,甜甜道:“大哥哥好,我叫江戶川柯南!”

“?”

神代清和眨眨眼,幾乎是瞬間想到亂步貓貓,又慢一拍想起柯南·道爾,由衷道:“真是個好名字!”

是吧是吧?

江戶川柯南聽出這種感嘆,福爾摩斯同好雷達隐隐發動,做好了對方下一句就是“你的父母一定是偵探迷吧”這樣的句子,并想好了如何接話,但聽對方繼續用關愛兒童的語氣道:

“柯南,你今年幾歲?”

“…………”

呵呵。

就如同大部分大人和小孩聊天的模式那樣,江戶川柯南又被問了“在哪裏上學”“怎麽會獨自一個在事務所”“爸爸媽媽呢”……

冷汗。

他父母的情況,還沒有編出來啊!

裏·17歲高中生偵探工藤新一·表·7歲小學生,因這仿佛查戶口的問答陷入了深深的被動。

好在青梅及時解救了他。

“抱歉抱歉,找茶葉花的時間比較長……”

毛利蘭端上溫熱的茶水,歉意道,“因為很久沒,那個,因為之前的茶葉剛好用完!”

“沒關系。”

神代清和垂下眼眸,幫毛利蘭補充了她原本打算說的話:因為太久沒來正經委托,茶葉閑置以致于忘記位置。

據他所知,毛利小五郎是典型的三流偵探,日常委托是找貓找狗和婚外情,這也是大部分偵探的現狀。——即使是绫辻行人,也擺脫不了這樣的委托。

——尤其是在他大學畢業後。

“欸?神代君搬回來了嗎?”

毛利蘭欣喜道。

在橫濱的偶遇後,她就從工藤新一口中了解了神代清和的情況,知道對方是自家竹馬對門的鄰居,只是以往很少使用這個住所。

“嗯。”神代清和淺酌茶水,微笑道,“所以想着來拜訪鄰居。”

黑發少年詢問:“毛利先生出門了嗎?”

“不,爸爸在睡覺。”

其實是喝醉了……毛利蘭有點心虛地補充,“他昨晚完成了一個複雜的委托,比較辛苦……”

——然後就美其名曰慶祝喝多了。

“毛利先生果然很厲害。”看出女孩想要維護父親形象的訴求,神代清和适時地表現出一點崇拜和興趣,順水推舟地問,“能和我講講這個委托嗎?啊,如果需要保密的話就算了,是我唐突。”

……

十分鐘後。

江戶川柯南:“……”

他看着很會聊天,把小蘭逗得很開心的神代清和,心中突然湧出股強烈的危機感。

仔細一看,神代這家夥長得真的不錯,又是同齡人,再加上肉眼可見的優秀……而自己還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擺脫這副小學生的模樣,重新變回高中生……

“啊咧咧!”

江戶川柯南大聲打斷聊天,故作驚奇地指着玻璃,“飛蛾!是飛蛾耶!”

等到兩人看過來,又摸着後腦勺傻笑,“好像不見了。”

就,非常生硬。

但我只是個小學生。

江戶川柯南鎮定地對自己說:小孩子做什麽都是合理的。

“柯南有點調皮……”毛利蘭頗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昨晚他還騎着委托人家裏的大狗跑掉了呢!”

“是嗎?”

神代清和驚奇地問,“是什麽狗?”居然能馱着小孩跑?

這與衆不同的關注點讓毛利蘭一下子卡殼,她努力回想,遲疑着道,“呃,沙皮?”

“是拳師犬。”

“它的祖先是獒種犬,中世紀時被用來攻擊野牛、獵野豬與鹿。這種原産地德國的犬種是很好的護衛犬,性格忠誠不記仇,對兒童尤其富有感情……”

掌聲驚醒了沉迷科普的江戶川柯南。

只見神代清和正贊賞地看着他:“柯南懂的真多!”

毛利蘭恍然:“難怪昨晚你和那只大狗那麽默契……”

“柯南以後一定是個很棒的偵探。”神代清和撸了把幼崽的腦袋,把他的流海弄得翹起,又反向撫平。

江戶川柯南:“……”

你這手法,和撸狗頗為相似。

江戶川柯南正待抗議,就聽神代清和語氣平常地抛下炸彈:“說到偵探,新一君去哪了?昨天不在家,今天也不在。”

毛利蘭略顯惆悵,輕輕道:“新一……”

“怎麽了嗎?”

神代清和敏銳地問。

“……新一君失蹤了?”

毛利偵探事務所裏,神代清和微微睜大了眼睛,驚訝地問。

“也不算吧,”毛利蘭猶豫道,“可能去查什麽案子了。”

——可是你的表情……

就好像他已經遭遇不測。

神代清和這樣想着,提問:“能具體說說發生了什麽嗎,蘭小姐?”

春日的午後,正适合聽聽故事。

嗯。

——關于“日本警察的救世主”的。

至于為什麽明明有江戶川亂步東京媒體還能這麽吹……大概是東京人的城市自豪感?

當然,跟新一君的全年無休、總是熱情地沖在幫警方破案的第一線、且免費而高效——

……也有很大關系。

要知道,亂步先生是收委托費、

還會挑案子的。

神代清和站在資本家的角度稍微一想,差點就要熱淚盈眶:上哪找工藤新一這麽好用的工具人啊?

而且常常無需召喚,直接就出現在命案現場。

比如昨天。

工藤新一和毛利蘭去游樂場約會,遇到了“雲霄飛車殺人事件”,這對青梅竹馬彼時就跟兇手和被害人坐在一輛雲霄飛車上。

過了漆黑的隧道後就看到被害人少了頭的屍體。

兇手是其前女友,在案前就被工藤新一用福爾摩斯的演繹法看破對方練過體操。

神代清和:“……”

無辜乘客,慘;游樂場,慘。

聽說後者還是新開的?

更慘了。

毛利蘭神情擔憂:“破了案以後,新一說有事跑掉了……”

她說,“昨晚我去新一家,沒有找到他。”

神代清和點點頭。

他首先慨嘆了一番這行雲流水的直男操作:和青梅去游樂園約會,先是在聊對方不感興趣的說福爾摩斯和演繹法,接着遇到案件,然後破案後把目睹恐怖屍體、需要人陪的青梅扔下獨自跑走,再然後失聯——

也對。

正是因為把推理放在第一位,關東工藤才能總是在東京各大媒體時時頭條。

“新一君以前有類似的情況嗎?”看着少女因擔憂而愈發清透的紫眸,神代清和默默給同瞳色的森鷗外打了個差評,“就是為了查案突然不見人影的情況。”

從昨天分開起算,還不到24小時,沒有證據證明對方受到侵害。

警視廳都不會立案的那種。

哦。

找熟人例外。

“沒有。”毛利蘭肯定地搖搖頭,“以前他至少會接電話。”

“手機壞了?”神代清和鎮定假設,保持着輕松的口吻,“或許今晚,新一君就會回家呢。”

“大概吧。”毛利蘭哼了一聲,虛虛握拳揮了揮,“等聯系上新一,我一定要告訴他不能再犯!”

記得蘭小姐空手道造詣高超?

神代清和回憶着情報,言簡意赅:“支持。”

他的視線又落在江戶川柯南身上,若有所思地道:“柯南是蘭小姐你在工藤宅發現的嗎……”

而在場的還有阿笠博士,而阿笠博士将柯南托付給了毛利蘭照顧。

唔。

神代清和瞬間回想起昨晚那個試圖進入工藤宅的小孩背影。

衣服也是深藍色……

一個人?

在什麽樣的情況下,好鄰居阿笠博士會帶着個小學生進入無人的工藤宅,并随後把他托付給蘭小姐?

這小孩的父母未免太不負責任了。

“是啊。”

毛利蘭毫無心機地順着這句話詳細描述了當時的情況,而江戶川柯南迎着神代清和那同情憐愛的視線,頭皮一陣發麻,努力地擠出天真臉,嘟囔:“這裏好無聊哦……”

他轉身就跑,“小蘭姐姐,神代哥哥,我回房間去了!”

——必須讓他們停止聊天才行!

就決定是你了,叔叔!

江戶川柯南直奔毛利小五郎的卧室。

“……”

幸運的點在于,醒來的毛利小五郎警覺地接過了話題,沒有讓自己的掌上明珠和“臭小子”繼續聊得火熱;慘烈的點在于,被吵醒、缺乏愛幼觀念的毛利小五郎不客氣地在江戶川柯南的頭上敲下重重的栗子。

好、痛。

江戶川柯南捂住頭,表情扭曲。

“委托外包?”

毛利小五郎不解地打量着眼前的黑發少年。

“我很擅長找貓。”神代清和從容應答,“毛利先生不相信的話,可以先考察我一段時間。”

是的。

休長假總不能天天宅在家裏,除了吃飯睡覺就無所事事,那樣的話,假期的美好會被慢慢消磨,甚至極為反常地開始懷念上班的日子……

——相當可怕。

所以神代清和早已想好,要給自己找份工作。

可以在網上接接翻譯和IT方面的活,算作內勤;外勤嘛,他想要和貓咪相關的。

貓咖這條路是堵死的,估計上工第一天就會被投訴下崗,何況上班時間也有規定;而外包偵探事務所找貓的業務,則靈活且自由,只要效率高,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都無所謂,還可以接觸各種不同的貓貓……

簡直完美。

神代清和恭維道:“畢竟像毛利先生這樣出色的偵探,應該把有限的時間放在更有意義的事情上。”

“哈哈哈哈,當然!”

毛利小五郎得意地笑了幾聲,想到家裏的經濟狀況,咳了下,“那個,神代啊,其實……”

“考察期當然是免費的。”

“哈哈哈哈,那怎麽好意思呢,就這樣說定……”

“爸爸!”

“小蘭……”

這大概就是甜蜜的煩惱。

神代清和注視着這平凡的、家長裏短的一幕,又看看一旁孤零零的江戶川柯南,忍不住伸手把小孩抱在懷裏,再次薅起對方的頭發來。

江戶川柯南:“……”

什麽毛病?!

“要不就在這裏吃了飯再走吧?”

毛利蘭看了看時間,對着自己一個人住的神代清和提議。

“好啊!”神代清和立即答應,“那我就期待蘭小姐的手藝了。”

毛利蘭起身去廚房。

毛利小五郎打開電視,收看沖野洋子的節目。

江戶川柯南警惕地看着他的潛在情敵,以軟糯的童音問:“神代哥哥不會做飯嗎?”

明明是只在橫濱見過一面的陌生人,卻硬生生憑借着接近滿點的交際屬性和小蘭和毛利叔叔聊得熱火朝天——

危險。

太危險了!

“我做的飯不太好吃。”對幼崽有濾鏡·神代清和嘆了口氣,如實回答,“總是在調味上出問題……”

江戶川柯南:?

可能是因為貓飯不需要調味料吧。

是的。

神代清和在廚藝上的天賦不如何,而他唯一下苦工練過的,就是貓飯的制作。

而人吃的——

在藤原家有廚師,在特務科可以吃食堂,在Mafia也不愁……神代清和實在缺少鑽研的動力。

這頓晚飯吃得稍早。

江戶川柯南眼睜睜地看着神代從吃下第一口菜開始盛贊小蘭的手藝,誇得自家青梅臉都紅了,又巧妙地吹捧了下毛利叔叔,将對方的不滿化作融洽的歡笑——

目瞪口呆。

有種被當面偷家的錯覺。

——以前怎麽沒發現神代是這種人呢?!

裏·工藤新一陷入了深深的懊惱。

好在飯後這人就該離開。

希望別再來了。

祈禱。

然而天不遂人願,就在神代清和告辭之前,有委托上門。

“您、難道是洋子小姐?”

“是的。”

毛利小五郎迅速收拾了一身邋遢,穿着幹淨筆挺的西裝、滿臉精英範地重新出現在門前,紳士地将用大帽子遮住面容的沖野洋子及其經紀人迎進事務所。

神代清和本想告辭,卻被經紀人先生攔下,懷疑他想把消息賣給記者——

江戶川柯南:“……”

神代清和無辜地眨眨眼,可有可無道:“那我也跟着吧。”

他禮貌地朝沖野洋子露出微笑,“能夠幫助這樣一位美麗的小姐,是我的榮幸。”

偵探事務所一行前往偶像的房間……

接着在其中發現了屍體。

神代清和:“……”

這種刑事案接連發生的情況,讓他瞬間聯想到了工藤父子,唔,工藤優作在美國,工藤新一暫時下落不明,而毛利偵探事務所昨晚之前還是正常的——

他的目光逐漸落在江戶川柯南身上。

雖然「全息網游」鑒定其不是異能者……

——但工藤父子同樣不是。

等等。

細想細看的話——

柯南的眼鏡好像是平光的,跟諸伏景光的一樣。

再加上江戶川這個姓氏的稀少,再加上江戶川柯南這個像是拼湊的名字……

目暮警官趕到。

和毛利小五郎進行了親切的交流。

接着是……

仿佛按下快進,神代清和表面和衆人一起圍觀着警察和經紀人、偶像之間的交鋒,實則留意着江戶川柯南的一舉一動——

包括到處找線索、在沙發底下發現一枚可疑的耳環;包括故作天真地提出某個嫌疑人對房屋的熟悉;也包括——

對方利用毛利小五郎破案的全過程。

啊這。

神代清和視線放空,逐漸理解一切。

月朗星稀。

神代清和已回到別墅。

他簡單地清潔了一下自己,便打開筆記本電腦,登上特務科東京內網,查看起區域內的異能者信息來。

——在意識到江戶川柯南很可能就是工藤新一時,作為特務科的一員,神代清和首先想到的,便是對方的變化和異能有關。

檔案裏沒有記載這類型的異能者。

神代清和沉思。

其實這樣的異能者,他倒是認識一個……

在14歲的自己被救出研究所時,他曾親眼看到獵犬副隊長大倉烨子使用了能夠将敵人的身體幼化的異能——

但烨子小姐怎麽想也不該和新一君有沖突啊?

——盡管性格有點惡劣,可她好歹隸屬于軍警的王牌部隊,保護民衆是肯定的。

奇怪。

有外來的異能者潛入東京?還是居住的異能者終于露出破綻?

七日後。

神代清和在帝丹小學學生的放學路上,堵住了快要到毛利偵探所、獨身一人的江戶川柯南。

“新一君。”

靜谧的角落裏,黑發少年的神情充滿求知欲道,“能告訴我,你是怎麽變小的嗎?”

江戶川柯南:?!!!

“你在說什麽啊神代哥哥?”

“洋子小姐那個案子,我看到你代替暈倒的毛利先生破案了。”

“……”

神代清和認真地看着江戶川柯南。

後者處在腦子宕機的卡帶中。

等到小學生一點點恢複正常的思維,神代清和才誠懇地表述,“我花了整整一周排查那天多羅碧加公園的游客,一個個比對,還是沒能找到那個把你變小的異能者。能告訴我他是誰嗎?”

然後我再舉報給特務科東京分部。

“異能?”

江戶川柯南瞪大了眼睛。

“你不知道?”東京的異能犯罪含量已經低到日本警察的救世主都

沒撞上一個的地步?

神代清和驚詫地看着三頭身幼崽,“那你是怎麽變小的?!”

——根本想不到異能外的可能。

兩人面面相觑,同時意識到對方掌握着自己不知道的關鍵信息。

……

十分鐘後。

“吃藥變小?”神代清和喃喃,“銀色長發的黑衣男人?”

身高、白種人、禮帽和風衣……

帶着大塊頭墨鏡小弟。

如果不是發色,聽這描述,他都要以為是琴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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