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195
在森林覆蓋率67%的日本,找到适合野炊的營地是很簡單的。
比如他們的目的地。
這是塊平坦的、缺少人煙的土地,兩面是樹林,一面是一座小山頭,另一面往下走一段路,就是條清澈的小溪。
綠葉遮擋炎夏的熱意,灑落的陽光形成漂亮的金綠色光斑;林子裏的風輕輕吹拂着,帶來泥土和草木的清香;忙碌着紮帳篷、搭燒烤架、撿柴火的聲音和交談聲混雜,構成首野炊的歡歌……
假如沒有路遇另外四人就更好了。
神代清和看向據稱同樣是來野炊的、三女一男的組合。
“是呀,我在追求太田君。”
酒紅色卷發的早川幸子大方地說着。
“我也是。”
棕色長發的早川麗子、早川幸子的妹妹也這麽說。
“哇——”
小島元太和圓谷光彥看向正在幫忙紮帳篷的太田勝的方向,嘴裏同時發出羨慕的聲音。
吉田步美撿起一根柴火,瞪圓了眼睛,“那、那渡邊姐姐也……?”
“沒有啦。”
短發的渡邊若菜将鬓邊的頭發撥到耳後,解釋道:“我是個自由攝影師,在森林裏沉迷風景不小心落水,還好遇到善心的太田先生和兩位早川小姐把我救起,就跟他們一道了。這身衣服還是麗子小姐借我的呢。”
她笑了笑,“雖然太田先生很帥氣,但我更相信日久生情哦。”
吉田步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
神代清和收回視線。
現在的小學生,是不是太早熟了?
算了。
太宰治拿着兩袋子等待清洗的食材過來,挑眉道:“要不要猜猜哪個是受害人?”
昨晚回到別墅後,太宰治了許多變小的高中生偵探遇到的案件,從中總結出了“四人行,受害者一,嫌疑人三選一”的普遍規律,并發出了“這真的不是異能嗎”的感嘆。——和一個月前的神代清和一模一樣。
神代清和接過一袋食材,沒接這個話題:“走吧。”
兩人并肩朝着小溪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太宰治叽叽喳喳地表示他覺得那位太田君面有死相,神代清和雖然沒明确下結論,可顯然也是贊同的。
這種同樣招惹兩個及以上異性的海王人設……
——在東京一向是受害高危區。
“我去那邊洗吧。”
在溪流邊,太宰治手搭涼棚張望了下,興致勃勃地提議,“我們比比誰洗得快?”
神代清和可有可無道:“好啊。”
與此同時,被早川姐妹組及橫濱摯友組矚目的太田勝,卻并不快樂。
“喂。”
江戶川柯南半月眼,吐槽某臉色蒼白的海王:“看見我沒必要怕成這樣吧?”
太田勝拍拍胸口長出口氣:“誰叫你突然出現的。”
只是很正常地走過來·因矮小而隐蔽·江戶川柯南:“……”
“不好意思啊。”
太田勝緩了緩,歉意道,“那次的事,我還有點後遺症。”
江戶川柯南理解地點點頭。
太田勝,鈴木绫子(園子姐姐)的同學,他跟小蘭去園子家山莊玩時見過,而就在那一次,發生了繃帶怪人殺人事件,兇手明明很瘦,卻故意僞裝成肚子滾圓的體型,只為了在殺死被害人後将對方的頭顱藏在肚子處……
——是個非常令人産生心理陰影的手法。
江戶川柯南鄙視道:“你又在勾搭女生啊。”
在山莊時還企圖搭讪小蘭。
呵。
說起這個,太田勝立馬來了精神,他臭美地做了個拂流海的動作,很沒有誠意地說,“別擔心,柯南,等你長大了,也會有我的二分之……不,”太田勝挑剔了看了眼江戶川柯南那和時尚無緣的黑框眼鏡,改口,“三分之一受歡迎的。”
江戶川柯南冷笑。
你知道什麽。
我還是工藤新一的時候,收到的情書數都數不過來!!
阿笠博士:?
從帳篷後擡起頭的阿笠博士茫然地看着針鋒相對的太田勝和江戶川柯南,恍惚間看到兩人眼中閃爍的電火光。
以“想要四處走走拍攝風景”為理由,渡邊若菜離開大部隊,獨自來到密林深處。
她停留在一個樹洞前。
渡邊若菜警惕地朝四周望了望,确定無人跟随,才打開樹洞,放輕呼吸取出裏面的一圈圈鋼絲。
藏哪兒呢?
為了在殺死太田勝後排除嫌疑,渡邊若菜特地以一個落水者的形象出現在太田勝和早川姐妹面前,因被水沾濕而貼身的衣服在襯托出她的好身材、讓太田勝不顧早川姐妹的阻攔邀請她加入隊伍的同時,也能證明她除了單反和鑰匙手機錢包外沒有攜帶別的東西……
渡邊若菜看着自己身上不太符合夏季打扮的寬松長袖外衣和牛仔褲,微微一笑,将鋼絲纏到了手臂。
這身打扮毫無疑問會降低她的外貌分數。
但那位早川麗子小姐不知道,這樣适合藏東西的衣着,正是她所需要的。
做戲做全套。
渡邊若菜拿着她的單反,四處走動,流連在風景優美的地點。
就在她正站在溪水旁,試圖拍攝某個角度下更顯瑰麗的溪流時,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站在了她的身旁。
拍完照片·渡邊若菜轉身時被吓了一跳,呼吸急促起來:“……太宰先生?”
棕發微卷的少年站在堤岸,沙色風衣被陡然猛烈的風吹動,那雙鳶色的眸子無悲無喜,如鏡面般映出了她的面龐,也好似映出了她的內心。
渡邊若菜克制住想要逃離的沖動,說服自己保持理智。
肯定是心虛産生的錯覺。
太宰治只是個普通的未成年高中生而已,別跑若菜,你還沒幹掉那個人渣呢!
“渡邊小姐,你知道溺水的感覺嗎?”
渡邊若菜:?
太宰治露出空茫的微笑,被樹冠柔和許多的陽光溫柔地撫摸在他的臉龐,讓他的眉眼線條更柔和,渡邊若菜聽到這樣貌出衆的少年輕輕道:
“首先,是水漫過鼻腔的強烈窒息感和火辣辣的嗆感,你能感受到水流粗暴地推擠着你的手臂、腰和腿……”
“等到這股痛苦過去,你就會轉而體驗到一種漫長無比的、沉甸甸的安寧,人類賴以生存的空氣不再眷顧你,你能聽到心髒跳動的聲音,起初劇烈地仿佛掙紮,而後,越來越舒緩,眼前同時浮現出種種以為早已遺忘的細節,那些微小的仿佛塵埃的過往……”
“直到抵達終點。”
鳶眸的少年轉過身,他的微笑仍然空茫,卻多了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意味,白皙的食指輕輕抵在唇邊,“噓。”這在四野環繞下猶如精怪的少年,輕柔地低訴,“渡邊小姐不覺得,這才是對無心忏悔之人最好的懲罰嗎?”
仿佛被蠱惑,渡邊若菜怔怔地點頭。
……
十分鐘後。
棕發少年的身影消失在溪水畔。
渡邊若菜一個激靈醒過神來,大驚失色,混亂極了:等等,我在幹什麽啊?太宰先生怎麽好像知道我要殺掉太田勝那個人渣?真的要換成溺死他嗎?可是那樣我起先做的證明就沒用了……而且要讓太
田勝溺亡怎麽也要幾分鐘吧,萬一被提早發現了怎麽辦……
啊。
要不把時間換成晚上?
等到天黑打道回府的時候,只要早川姐妹中的一人和太田勝同時不見,找人的隊伍想必會以為他們偷偷幽會去了,不會太着急——
或者今天先罷手,等下一個時機?
太宰先生應該不會揭穿我吧,渡邊若菜邁開腳步,不确定地想。
——她不知道的是,此時的太宰治繞了個彎,在她離開後又回到溪水旁,找到一袋藏好的食材,繼續洗起來。
鳥鳴清幽。
渡邊若菜循着清脆的鳥鳴聲踏上小山頭,尋找拍攝視角時,就看到立在那裏的神代清和。
很奇怪。
明明是同樣一個人,在營地裏給人的感覺是黑發的少年卻予人種奇妙的古老尊貴之感,有種莫名的威嚴。
“神代先生?”
渡邊若菜疑惑地問,“你不是去清洗食材了嗎,怎麽會在這裏?”
神代清和語氣淡漠:“渡邊若菜,早稻田大學xxxx屆畢業生,要好的學妹因失戀于在家中服用過量安眠藥而死,因此想要讓學妹的前男友太田勝去三途川陪伴學妹……你覺得東京警方會發現不了如此明顯的線索嗎?”
“你在說什麽啊,神代先生?”
渡邊若菜撩了撩耳畔的鬓發,防禦性地露出無辜的微笑,“再這樣主觀臆斷下去,我是可以告你诽謗的。”
“哦。”
神代清和禮貌表示,“那你報警吧。”
渡邊若菜:“……”
好氣!她就是不敢報警啊!
神代清和從容地路過她,由衷道:“渡邊小姐,即使今天不是我在這裏,你的破綻也太多了。連小學生都能發現。”
渡邊若菜:“…………”
過分了。
神代清和露出溫和的笑容,語焉不詳地留下一句話:“渡邊小姐有沒有想過,換一種方式解決問題?”
……
無意識地注視着黑發少年的背影消失在視野,渡邊若菜心亂如麻:難道我的僞裝真的那麽爛?目的真的那麽明顯?即使東京警察都能發現……不,小學生都能發現?——她的腦海裏,浮現出少年偵探團四人的影子。
神代先生好像也不是想揭穿我的樣子……
他和太宰先生好像是一起的?
渡邊若菜思緒混亂地想着。
——她不知道的是,神代清和繞了個彎,在小山包的另一頭提起了一袋清洗完畢、袋子上映着碩大的“xx超市”字樣的食材。
太宰治提着洗好的食材回到營地的時候,神代清和正把香菇往竹簽上串。
“我輸了。”
太宰治爽快道,“清和好快!”
神代清和:“……”
應該不是內涵吧。
阿笠博士樂呵呵招呼:“太宰君來的剛好,這袋快串完了,該換下一袋了。”
小島元太:“我來我來!”
圓谷光彥:“元太,你不能用太大力氣,剛才那條秋刀魚……”
吉田步美:“一、二、三……我們人齊了!”
這些小學生?
渡邊若菜不以為然地在內心嗤笑。
等下。
是不是少了一個小孩,好像是深藍色衣服戴眼鏡的——
“渡邊姐姐!”
江戶川柯南從太田勝身後冒出來,湊近了她,小臉上滿是好奇,“可以給我看看你的單反嗎?”
渡邊若菜鎮定地微笑:“當然可以。”
難道神代先生說的小學生就是……
怎麽可能。
渡邊若菜像個體貼的大姐姐那樣笑着和江戶川柯南聊天,然後就聽見眼前的小學生侃侃而談着說起了單反的品牌、型號、特征和養護,又根據單反上的痕跡推測出了它的新舊程度和主人習慣……
“柯南好厲害哦!”
渡邊若菜擡手遮掩臉上驚訝的表情,狐疑道,“你真的是個小學生嗎?”
“哈、哈哈,當然了。”
想起太宰治似笑非笑的模樣,變小的偵探連連擺手,嗓音熟練地夾了起來,“其實是因為我寄住在毛利叔叔家裏啦!這些都是毛利叔叔教我的!”
“……”
渡邊若菜的聲音裏有幾分沉重,“你說的是‘沉睡的小五郎’毛利小五郎先生?”
江戶川柯南故作驕傲地挺胸:“嗯!”
渡邊若菜:“…………”
艹(一種植物)。
老娘不幹了行吧!!
這一天,是快樂野炊、無事發生的一天。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