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200
貝爾摩德擔驚受怕。
神代清和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游輪從橫濱港出發?”
“是啊。”
江戶川柯南見神代清和眉頭皺起,不明所以地問,“有什麽不妥嗎?”
“……沒有。”
午後的奶茶店裏,兩人正等待着绫辻行人的到來。
關于黑衣組織的委托有結論了。
因為绫辻偵探事務所附近蹲點的狗仔略多,神代清和與江戶川柯南這次是在一家更遠些的店鋪裏等待,作為自由職業者和放暑假期間的小學生,他們比約定時間提早了半小時到達,然後就聊起了天。
神代清和有種不祥的預感。
他沉吟道:“你知道登上游輪的乘客都有哪些嗎?”
應該是自由賣票的……
吧。
“聽園子說,到時出港的是她家的游輪,被邀請去玩的都是鈴木財團的朋友、合作者,還有高管、優秀員工什麽的。”江戶川柯南道,“到時候還會有節目表演和游戲,園子說她現在也不知道規則,要等登上輪船才知道。”
橫濱。
合作者。
關鍵詞如此鮮明。
作為今年和鈴木財團親密合作的、港口進出口貿易公司,太宰貓貓和紅葉姐他們肯定都會收到請柬。
畢竟鈴木家一向交游廣闊。
理論上正在環球旅行·神代清和:“……”
問,怎樣才能保證全程不被Mafia的同僚們發現?
答案顯而易見。
或者推掉這次舞會,或者裝扮成誰都認不出來的模樣——
包間的門被推開。
一月未見的绫辻行人信步邁入。
江戶川柯南立即挺直背脊坐得端正,鏡片後的藍眼睛迸發出炫目的光彩:“绫辻先生!”
绫辻行人查到的情報不算簡略。
“那個組織以隐秘為準則,犯下的案子要麽動靜小到難以察覺,要麽簡單粗暴地用爆炸銷毀痕跡。”将這些日子收集到的資料遞給江戶川柯南,绫辻行人拉開椅子坐下,神代清和遞了杯原味珍珠奶茶給他。
江戶川柯南翻閱着資料裏包含着許多确定和疑似由黑衣組織參與的事件檔案,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凝重,他認真地、緩慢地将每一行的每個字都讀過,從第一頁翻到最後一頁……
——事件檔案後是黑衣組織的成員情報。
包含有酒名代號的核心成員、沒有代號的外圍成員,附有他們的行事作風性格分析等,只不過有很多“缺失”“猜測”“似乎”等等字樣。——已知線索實在不足,便無法推導最終的結果。
江戶川柯南看到了龍舌蘭。
他知道龍舌蘭已經死了,可這卻沒有讓他的心情輕松一些,入目的各種酒名仿佛都散發着鮮血的芬芳,令人頭昏腦脹。
神代清和正大光明地跟着看。
梅洛、摩根船長……
咦。
波本威士忌。
也不知道绫辻君從哪裏搞到的情報,解說還挺詳細,神代清和看着那“睚眦必報”“謊話連篇”“調情高手”的評價,喝了一大口杯裏的芒果牛奶,借着這個動作遮擋住唇角細微的弧度。
良久。
江戶川柯南長長呼出一口氣,放下資料,鄭重道:“謝謝,绫辻先生。”
“不用,把委托費結了就好。”
绫辻行人提醒道,“量力而行。有困難求助朋友和家人并不是什麽丢臉的事情。”
“嗯!”
江戶川柯南重重點頭。
這份情報可以說是颠覆了他心中黑衣組織的形
象,畢竟無論初遇次遇三遇,黑衣組織始終是以暗地裏偷偷交易的模板出現的,即使次遇時琴酒想要炸毀新幹線,也不能改變他們只會在背地裏搞動作的印象。
結果——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黑衣組織竟然也有當街和警察對狙的時候嗎?!
又聊了些委托相關的事宜,绫辻行人起身告辭。
“欸,這麽快?”
江戶川柯南驚訝仰頭。
“是因為新來的偵探助手小姐?”神代清和語聲帶笑,“聽說辻村小姐的工作展開不太順利。”
绫辻行人漠然點點頭,起身離開。
帶着喝到一半的珍珠奶茶。
江戶川柯南茫然臉:“辻村小姐?”
神代清和輕巧道:“你可以理解為狙擊部隊2.0版。”
雖然那位和母親同名的女同事應該沒有這個意思,但特務科的确是把她當做變相的監控在用。
咳。
和他預料的一樣,媒體人的熱情讓蹲在绫辻偵探事務所對面樓頂的狙擊部隊憋屈地撤離,特務科上層只能另想辦法限制這位特危級異能者,而新報道的偵探助手辻村深月小姐,就是限制的一環。
江戶川柯南胡亂應和幾聲,又拿起黑衣組織的情報看起來,那架勢似乎要從文字間看出朵花來。
“神代,你說……”江戶川柯南托着下巴,“黑衣組織好像從來不會在繁華都市有大規模長時間的行動,可見他們還是怕警察的,對吧?”
“嗯。”
神代清和稍微糾正,“應該說怕反恐部隊。”他舉例,“你看過福地櫻癡的系列電影嗎?”
江戶川柯南:“那個‘遠東的英雄’福地?”
“內容是真的。”
神代清和言簡意赅。
“什麽是……”
江戶川柯南說着,眼睛陡然瞪大了,不可置信道,“等等,你說電影的內容——那不是特攝片嗎?”
他聽到黑發少年毫不客氣的反問:
“前有奧特曼,後有假面超人,再來一部真人特攝的意義何在?”
江戶川柯南混亂了。
“所以,那些闖進地下非法實驗室,救人殺變怪;和改造動物、異形、狼人戰鬥……”
“都是真的。”
神代清和憐愛地摸摸他的頭發,逆着摸又順着摸回去,“當然,考慮到血腥和精彩程度,會有那麽一點點藝術加工。”
江戶川柯南:“…………”
一劍把異形打到牆上摳都摳不下來,該是100個小蘭的程度吧。
江戶川柯南心事重重地回去了。
混沌的大腦短時間內接收太多的信息,頗有不堪重負之感,變小的偵探沒有回毛利家,而是熟練地給毛利蘭打了個電話,轉身就進了阿笠宅清理思路,神代清和目送着那個小身影和阿笠博士勝利會師,也回到神代宅。
“嘎嘎!”
[主人,今天附近沒有鬼鬼祟祟的人!我和我的兄弟們都可以作證!]
“辛苦了。”
神代清和露出溫和的微笑,來到後院,将鳥類高檔零食倒在幾個端出的食盤裏,小七立即嘎嘎叫着呼朋引伴,不一會,附近巡邏的烏鴉們就三三兩兩地落下,享用起來。
仍是盛夏。
夕陽将天邊的雲彩染成耀目的緋,東京的風比橫濱的輕,卻不及橫濱的清新。
神代清和看着手機上鈴木園子的聯系方式,默然半晌,終究還是放棄了推掉舞會的選項。——畢竟已經答應。
既然如此……
那天要扮成什麽好呢?
周六。化妝舞會當天。
作為家裏唯一的成年男人,毛利小五郎當仁不讓地拎着大包小包,和女兒毛利蘭一起坐上鈴木財團的轎車。他們要搭車前往橫濱港,再從橫濱港登上游輪。
已在車上·鈴木園子張望了下:“柯南那小鬼真的不來?”
毛利蘭幹笑:“哈哈,柯南說博士做出了超級好玩的新游戲,他要抓緊時間第一個通關……”
“呵。”
鈴木園子發出嘲諷的聲音,“就他?”
轎車啓動。
很快路過工藤宅和神代宅的所在。
鈴木園子百無聊賴地托着半邊臉,望向窗外一閃而逝的別墅,興致勃勃道:“神代君說要自己去,今晚絕對會扮演一個我們認不出來的身份……我倒要看看,什麽裝扮本小姐會認不出來!”
時間稍稍回轉。
神代宅。
謊稱在阿笠博士家打游戲首通·江戶川柯南坐在二樓起居室的沙發裏,随手翻着一本從書架上找到的《夫妻善哉》,揚聲對着卧室喊:“好了沒有?”
裏面傳出波瀾不驚的回應:“耐心是一種美德。”
江戶川柯南:“……”
可我已經等了一小時了!小蘭化妝……不,小蘭基本不化妝,總之,舞臺劇化妝都沒你那麽久!
奇怪。
江戶川柯南放下書,不由自主地開始回憶。
在绫辻偵探交付了黑衣組織相關的委托的第二天,神代面色沉重地來找他,說自己遇到了影響終生、決定自身能否繼續待在米花町的大事,需要他的鼎力相助。——而他具體要做的,就是在保密情況下,和神代一起去參加化妝舞會。
江戶川柯南當然答應。
然後就是現在這樣了。
吱呀。
卧室門被推開的聲音——
江戶川柯南看着緩緩步出的身影,震驚地眼鏡都掉了。
橫濱港。
隸屬于鈴木財團的巨型游輪靜靜停靠在港口,到了登船的時間,衣冠楚楚的紳士和淑女們在對迎賓出示請柬後,沿着階梯緩緩登上了游輪。
貝爾摩德也在其列。
考慮到舞會中女士有被糾纏的可能,又考慮到僞裝的需要,她這次易容成了一位顏值中等偏上的男士。
你說請柬?
當然是真的,千面魔女想要一張小小的請柬,實在有太多辦法。
這幾天貝爾摩德并沒有閑着。
她已經查到那個少年的表面信息,神代清和,20歲,早在5年前其父母便在工藤宅給獨子對面買了房子,之前在橫濱上學,現已大學畢業,從事自由職業。包括但不限于網絡接翻譯單和外包偵探事務所的找貓業務。
……5年前。
——遠出乎她意料的時間。
貝爾摩德本以為是自己神經過敏,直到她在一個清晨再次來到神代宅,在日光下見到了那只烏鴉。
——并認出那是Boss丢失的七郎。
!!!
人看烏鴉往往一個樣,貝爾摩德也未能突破物種間的界限,她能夠認出來,純粹是因為某段日子去見Boss的時間過長,留意到了Boss養的排行第七的寵物烏鴉的一點小小的習慣。——就像人的習慣性小動作一樣,自己未必知曉,有心人卻會牢記。
很難形容當時貝爾摩德內心的震驚,說是富士山噴發稍有誇張,說是核廢水傾倒又略顯別扭,總而言之,言而總之,作為一個見多識廣的情報員,貝爾摩德腦補了許許多多,包括神代清和同時是港口Mafia的首領和Boss的心腹部下的可能……
她決定搞清楚這一切。
而要自然地接
觸到必定知曉工藤新一某些消息的毛利蘭,今晚的化妝舞會就是個絕妙的時機。
——紳士向心儀的淑女搭讪,再合适不過了,不是麽?
海上的夜色更清幽。
化妝舞會在20點開始,現在還有空閑,乘客們或是在船艙裏休息,或是在享用游輪上的其他設施,或是在四處看風景——
甲板。
森鷗外注意到一個可愛的小蘿莉。
那是個由姐姐牽着的,身高只到成年人大腿位置的女孩。
元氣的黑色短發,粉色的發箍,同色的領結,她穿着淺藍色的連衣裙,裙擺點綴着蕾絲,蹬着雙粉藍色小皮鞋,一雙湖藍色的眼睛好奇地轉動,卻又很害羞,總在和陌生人視線接觸後臉頰微紅地低下頭,那仿佛剛剛出洞的小兔子的模樣,擾動着森鷗外的心。
江戶川柯南整個人都冒煙了。
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即使是被爸媽聯合阿笠博士假裝黑衣組織的成員騙的團團轉,黑歷史程度也完全不及今天!!
混蛋神代我和你勢不兩立!!
回想起被某個不做人的家夥強行換上假發和裙子、按在梳妝臺上化妝的過程,江戶川柯南眼眶就濕潤了。
他的男性尊嚴……
“好了。”
上方傳來個懶洋洋的聲音,“不是有我陪你嗎。”
“你要女裝自己女裝啊,帶上我很好玩?”江戶川柯南憤憤,透過被粉色絲帶包裹着的蝴蝶結變身器,他的聲音是不輸吉田步美的可愛蘿莉音,連壓抑不住的怒火聽起來都格外惹人憐,“混蛋神代!混蛋王八蛋!“
罵人的詞彙這麽貧乏的嗎。
神代清和把經受重大打擊的柯南抱起來,好聲好氣地安慰:“沒關系的,只要不被蘭小姐他們認出來就好了。”
他有句話沒說:如果你不打扮成這樣,又怎麽會用120%的力氣去遮掩我們的身份?
江戶川柯南吸了吸鼻子。
“你後來不是答應了嗎,平安度過今晚,我就用一個黑衣組織的秘密跟你交換,絕對物有所值。”神代清和輕聲細語地哄人,眼見江戶川柯南眼眶的紅還沒消褪下去,不由得開始思考對方是不是越被哄越想哭的類型——
“這位小姐,有什麽是我可幫您的嗎?”
彬彬有禮的熟悉聲音從後方響起,早已察覺到有人接近的神代清和、側身的動作微不可察地一頓。
啊這。
這麽快就遇上蘿莉愛好者森君……
神代清和思維電轉,表演功率提升,動作越發優雅輕柔。
森鷗外怔住。
眼前是位值得用任何美好的詞彙去形容的女性。
她穿着身乍看簡單的白色長袍,月光照耀下卻隐約可見同色的繡紋,勾勒出細碎的冰雪的圖案;
她的臉龐在甲板不甚分明的燈光裏是種朦胧的秀美,氣質飄逸中隐約聖潔,仿佛不居塵世已久;
她宛若初來世間的幼女輕靈未染塵埃,顧盼間又有少女的甜美俏皮,她輕輕啓唇,聲音裏帶着難言的成熟韻味,輕叩心弦——
“先生?”
海風漸大。
白袍被吹地揚起,露出雙細嫩白皙的小腿,這本是在街上常常能看見的女性部位,森鷗外卻像是看到了什麽不該看的般慌忙移開視線,在他組織好語言之前,又聽到眼前的女性輕笑道:“我可不是小姐哩。”
經過妝容修飾·臉龐已基本脫離往日的輪廓·神代清和愉快地告知了自己的新稱呼,“叫我如月夫人就好。”
“這是小女櫻子。”
江戶川柯南:“……”
啊。
雖然早知道這個設定,但真的被神代說出來的時候,感覺又失去了什麽呢。
好涼。
有風鑽進下面了啊混蛋!!
森鷗外趕忙自我介紹:“敝姓森,名鷗外。初次見面,請多多關照。”
“您客氣了。”
神代清和掩唇微笑,“我們才是,需要森先生您關照。”“她”擡手搭在柯南的肩膀,稍顯嚴厲的嗓音也蘊着為人母的憐惜,“櫻子。”
江戶川柯南極其不情願地喊人:“森叔叔。”
護花使者森叔叔帶着柔弱的“母女”倆來到餐廳,一道用了豐盛的晚餐,并不動聲色地趕走了觊觎者一二三四。
……就很慘。
江戶川柯南眼睜睜地看着這位有為中年人士一副殷勤備至陷入愛河的模樣,吃了口天婦羅壓壓驚。
他捂着溫熱的良心,在桌下輕輕踢了踢神代清和。
——真的不考慮放過人家嗎?
神代清和面上演技在線,內心遺憾搖頭:柯南啊柯南,你知不知道,森君大概率是沖你來的?
唔。
吃得差不多了。
用格外淑女的吃法、吃下小鳥胃那樣的分量,來之前先墊了肚子·神代清和覺得剛剛好,于是禮儀周全地向森鷗外告辭,表示想去艙室裏休息一會,就要起身。
森鷗外戀戀不舍道:“如月夫人會參加今晚的化妝舞會嗎?”
神代清和矜持地點頭。
“如月夫人這般風姿綽約,邀請您跳舞的人一定很多。”森鷗外體貼道,“在您踏入舞池的時候,不如櫻子就由我……”
“不如櫻子就交給鈴木家的侍者吧,我記得有這個服務?”
輕快的聲音響起的同時,鳶眸少年的身影,也從視野近處浮現。
神代清和:!!!
太宰貓貓走路還是這樣無聲無息。
神代清和感受到猛然加速的心跳,靈感迸發,垂眸道:“我不會下舞池的。”
——“她”輕柔地撫摸着自己的小腹,臉上滿溢着母性的光輝,一切盡在不言中。
穩住。
他就不信了,這樣還能被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