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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203

吹過海面的夜風裹着涼意,和溫暖的宴會廳仿佛兩個世界。

江戶川柯南從長桌上品類豐盛的點心和酒水中随意拿了些填肚子,小心地沒有碰到臉,即便神代清和說過使用的化妝品質量很好,沒那麽容易花妝。

回想今天的經歷,真是一團亂。

神代清和這個人有毒吧。

他當初是怎麽會答應對方女裝的?

口袋裏的手機微微震動,江戶川柯南微怔。

博士這麽快?

他跑到個無人的角落,藏在單人沙發後的陰影裏,接起電話。

“新一啊……”

“真的嗎博士?确定沒有搞錯?……好,我知道了。……我明白,不會亂來。……對了博士,再幫我查查這家公司的‘森鷗外’。”

細心地在兩次和博士的通話中使用本音·江戶川柯南頓了會兒,藍眸黯淡,聲音也低了下去,“還有‘太宰治’。”

嘟嘟。

聽着電話挂斷的聲音,江戶川柯南面色沉沉。

有些秘密,約等于公開。

比如“港口進出口貿易公司”=“港口黑手黨”。

博士能這樣快地查到就說明了這點。

日本黑`道合法,作為租界的橫濱自然亦是如此,而港口Mafia,即為橫濱黑`道的龍頭,是為黑夜的具象,同時也是白日撐起橫濱經濟的支柱之一。

該說是城市特色嗎?

江戶川柯南的三觀遭受了沖擊。

小小的座敷童子表情愈發沉重,心裏亂七八糟地閃過諸多念頭,從草履蟲的誕生到宇宙的寂滅,從恐龍在地球生态圈除名到未來星際機甲,等他終于從天馬行空的思維裏回過神來,赫然發現自己已走到了二樓休息室前。

嗯。

就是神代清和跟太宰治在的那間。

江戶川柯南眼神複雜。

森鷗外毫無疑問是個黑手黨了,而看起來似乎和森鷗外認識的太宰治,恐怕也是。

否則哪裏會招17歲的少年。

那麽神代呢,他對這一切知情嗎?如果不知情,該怎麽跟他說?如果知情甚至本身就是那個世界的一員,往後又該如何面對他?

情報商人……

想起損友自曝的某個職業,江戶川柯南理智地傾向後一種可能。

“小朋友,遇到什麽麻煩了嗎?”

一個聲音響起。

江戶川柯南轉臉,就看見醒目的魚頭。

“……”

他稍有些驚訝地睜大眼睛,不是因為這位海坊主的疑問,而是這道聲音……出乎意料的年輕。

國中生?

搭話的正是中島敦。

雖然“保障鈴木財團的游輪不被異能者侵擾”是個危險性很低的日常任務,但作為唯一一個登上游輪的特務科成員,此時已是正式員工·中島敦仍有一種責任感和使命感,驅使着他去幫助別人。

尤其小座敷童子這樣的弱勢群體。

然後他就聽面前的小女孩發出稚嫩的聲音:“櫻子在等媽媽。”

媽媽?

宴會廳的二層多是休息室和露臺,賓客基本聚集在一層。

聽到小女孩的話,中島敦下意識地往被簾子擋住的露臺望去,接着意識到,小女孩一直都在看另一個方位。

休息室。

他整理了下思路。

一位母親,将年幼的女兒放在門外,自己進了房間休息……

邏輯上似乎有點問題。

中島敦熱心道:“你的媽媽需要幫忙嗎?”見小女孩目光懵懂,他換了個說法,“櫻子為

什麽不和媽媽待在一起呢?”

“有個奇怪的大哥哥。”

江戶川柯南版櫻子語焉不詳地編排起太宰治來,神情無辜,“是大哥哥把媽媽拉進去的。”

?!

盡管不願意瞎想,但過往的經歷讓中島敦本能地覺得:這個描述聽起來不太妙。

看了眼緊閉的休息室的門,中島敦蹲下來,認真詢問:“裏面是只有媽媽和大哥哥兩個人嗎?”

“不是。”

中島敦正要松口氣,就聽小女孩天真無邪地說:“還有媽媽肚子裏的寶寶!”

?!!

仿佛法治新聞頭條的再現,中島敦倒吸一口涼氣,最後确認,“櫻子認識那個大哥哥嗎?為什麽說他奇怪?”

“不認識。就是奇怪呀。”

非常好。

中島敦上前就要敲門,并做好了裏面的人不開門就破門而入的心理準備——

門打開了。

一個讓他萬分眼熟、哪怕是戴着半臉面具也能瞬間認出的人走了出來,其後是陌生的清麗女性——

“(照片)删掉。”

“放心吧,不會被別人看到的。”

太宰治輕快地說着,似乎才注意到門前的人,自然地擡手打了個招呼,“敦?”

“……”

中島敦整個裂開。

魚頭套對應人類雙眼的位置是镂空的,透過這镂空,良好的視力向中島敦的大腦反饋他所看見的信息:

精神奕奕、西裝有着淩亂的褶皺、似乎經歷了某種愉悅身心的事宜的鳶眸少年;面上帶着尚未消褪的紅暈、衣裳同樣有着褶皺、眉頭蹙起的櫻子的母親……

“太、太宰先生?!”

映入眼簾的是海坊主和座敷童子,早已看穿後者真身·太宰治瞄了眼某女裝小學生暗藏戒備的神情,愉快地忽略了對方,笑着應和顯然誤會了什麽的小老虎:

“嗯。”

“太宰先生,你和……?”

“介紹一下,這位是如月夫人。”假裝不曾知曉小老虎的糾結和混亂,太宰治笑盈盈道,“這是中島敦,就職于我們的合作企業。”

江戶川柯南默默後退半步。

直到雙方完成了客氣的初次交流,太宰治才像是打破某種封印般,看向了海拔最低的他:“櫻子,你怎麽在這?”

——驚訝的神色全無作僞痕跡。

——呵呵。

“櫻子小姐”變成“櫻子”,該不會是太宰道德敗壞,仗着某種不登大雅之堂的聯系,以如月夫人的輩分自居了吧?

江戶川柯南揣測着,越發看某人不順眼起來,只覺對方手腕上少了什麽東西,比如一雙锃亮的銀手镯。

四人自宴會廳的二層步下。

太宰治當先,落後他半個身位的是神代清和;短腿·江戶川柯南逐漸和前方拉開距離,中島敦僵硬地走在最後。

乍看似乎是兩撥人。

恰巧看到這一幕的某Mafia下屬就是這樣想的。

八卦是人類永恒的天性,而港`黑內網論壇的存在無疑壯大了這種愛好,鍛煉了衆位黑手黨的腦補能力——

已知:太宰幹部在舞會中消失了半小時,再次出現時身邊伴着雪女扮相的女性。

又知:舞伴妹子說雪女是懷有身孕的年輕媽媽。

求解:之前半小時發生了什麽?

嗯。

這就是先前被叫去邀舞拆散百鬼集合、被舞伴妹子嫌棄的那個下屬。

太宰幹部的春天好像真的來了,而且……喜好和他的老師一樣不同凡響不說,還行動力超強。

下屬震驚又佩服地想。

身上沒有任務,位置也合适,此時的下屬終于能夠看清楚引得太宰幹部傾心的雪女。

面容秀雅,身姿窈窕,垂眸時有令人心安的母性氣息,擡眸時如少女嬌俏,下屬對上那雙迷迷蒙蒙、極為誘人的湖藍眸子,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難、難怪太宰幹部會把持不住!!

呵。

哪來的武鬥派傻子。

神代清和跟太宰治內心同步冷嗤一聲,路過站在原地不知回味何物的部下。

他們路過舞池邊緣時,宴會廳的燈光突然熄滅。

黑暗中,主持人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響起——

“是交換舞伴。”

帶笑的聲音幾乎貼着耳畔響起,太宰治拉着神代清和一個旋身,避過試圖趁黑搞事、盲選舞伴的賓客,躍躍欲試地提議,“跳一曲?”

神代清和微不可察地怔了怔,随即露出無懈可擊的微笑:“好啊。”

穹頂高懸。

水晶吊燈重新亮起,鎏金光芒淺淺,将舞池中優雅旋轉的賓客映得清晰,柔美的雪女的身影,不知不覺吸引諸多視線。

“她”輕盈地像是真正的精靈。

雪之妖精。

人們豔羨而贊嘆地觀賞着這美麗的畫卷,有時也會分出注意力給雪女的舞伴,對其投以羨慕嫉妒恨的視線,無人知曉,輕盈仿佛羽毛的雪女,在長長衣擺的遮掩下,踩了舞伴好幾腳。

叫你偷拍。

叫你不删。

叫你讓我跳女步。

在突破阈值的羞恥沖擊下,神代清和短暫地脫離了貓貓濾鏡,把不滿隐晦地發洩了出來。

——太宰治能怎樣呢?

——當然是乖乖受着了。

“嗚。”

一舞過後,太宰治在卡座假哭,“痛。”

婉拒了各位熱情的男士,神代清和面無表情:“我沒用力。”

感覺自己有點多餘·江戶川柯南&中島敦:“…………”

中島敦沒話找話:“太宰先生,待會的‘猜猜我是誰’你還參加嗎?”

雪女小姐沒戴假面,顯然是不打算參加的,而太宰先生如果離開這個角落,可以想見,又會有不少人試圖搭讪雪女小姐。

“當然——”

“去吧。”神代清和推了太宰治一把,幽幽道,“想想你接下來的風評。真的要放過這個提前報複的機會?”

“夫人就這樣想要我走嗎?”鳶眸的少年滿臉傷悲,“你好絕情。”

神代清和冷漠地:“哦。”

太宰治悻悻地退散。

然後把被發現了具體身份的同僚和合作者批得體無完膚。

傷害轉移.jpg

無意讓光明世界的更多普通人注意到自己,太宰治沒有将贏來的身份卡牌交給統計的侍者,選擇帶着戰利品回到卡座。

只剩下中島敦的卡座。

“那個、太宰先生,如月夫人和櫻子都去別的地方接電話了……”

“神代君,”手機那端傳來鈴木園子狐疑的聲音,“你真的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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