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212
“想過把你的貓絕育嗎?”
“你怎麽會有這麽恐怖的想法?!”
“真的沒想過?”
“不要說鬼故事!!”
“那你想給他找個什麽樣的伴?”
“他自己會找的。”
“不怕沒人喜歡嗎?”
“怎麽可能,太宰貓貓那麽好看又那麽可愛,超級受歡迎的!”
“如果實在沒有呢……”
“不可能。”
“……如果呢?”
“?我又不是養不起他。”
……
日本飛美國的航班上,太宰治坐在臨近窗口的位置,托腮看着窗外與視線平齊的白雲。
被金色的陽光照耀,雲朵也染上種耀目的金,和原本的白結合,色澤調和成琥珀,像極了清和的眼睛。
昨晚那澄澈而濕潤的眸子。
太宰治其實不清楚自己是否喜歡神代清和。
——從未擁有過的東西,又該如何分辨?
人的情感多種多樣,許多都有相似,微妙處常有混淆,太宰治知道神代清和對于自己是特殊的,但這份特殊,似乎和世人所說的友情和愛情都非完全相似,又非完全不同。
但扪心自問:假設清和有了一位無論相貌、性格、待人接物都是十全十美的戀人呢?
太宰治發現,自己是很難接受的。
……可那樣才是正确的吧。
……盡管自身在清和眼中似乎閃閃發光,但真實的他是個怎樣差勁的人,他一清二楚。
——昨晚他問了許多問題,唯獨沒有問這些。
太宰治收回視線,垂下眼眸,眼角的餘光看見被他帶出來的黑西裝下屬,露出害怕的神色坐的更直了。
……看吧。
鳶眸的少年唇角勾起自嘲的弧度,他撫上心口,感受心髒正因那可能的未來嫉妒地跳動,想到将來會有人如昨晚的自己那般與清和緊密相貼,聽到對方發出痛苦的、不現于人前的私密的聲音……他的手指痙攣般輕輕抽動——
那他可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來啊。
所以,果然還是需要離得遠一些吧。
時間終究會撫平一切。
就連那樣深的咬痕,也會在半個月內痊愈。
“太宰。”織田作之助低聲喚他,“美國那邊是出了什麽事嗎?”
“并沒有哦。”
織田作之助:“?那我們這麽匆忙是因為?”
太宰治看着紅發青年不解的神色,面上揚起不露分毫破綻的輕快笑容,“啊,我忘了提前通知了。”他滿不在乎地笑着,“反正織田作是一個人,也不需要和誰告別,收拾收拾就可以出發了。”
聽到這話的下屬們:“……”
但我們是有父母和老婆孩子的啊太宰大人!你有考慮過我們嗎!!
淚流滿面。
織田作之助:“太宰……”
太宰治:“怎麽了?”
織田作之助看着太宰治臉上燦爛的笑容,恍惚間卻望進那雙空洞的鳶眸深處,看到少年彷徨哭泣的內心。他張了張嘴,到底還是沒有問出口。——朋友應該是要有邊界的,只有不探究深處的秘密,友誼才能長久,對吧?
“休息一下吧。”最終,織田作之助如此道,“還要飛很久。”
太宰治:“……嗯。”
——差點以為織田作要說什麽了。
世界,砸瓦魯多。
美國,阿美莉卡。
神代清和腦子裏轉着日式英語的奇葩讀法,又瞄了一眼搭檔安吾發來的郵件。
【
太宰君和織田作先生即日出差美國,歸期不定。】
——織田先生變成了織田作先生。
——毫無疑問,安吾也被太宰帶歪了。
唉。
神代清和趴在桌上,臉頰接觸到冰涼的桌面,他趴着換了幾個姿勢,讓左右臉頰和桌面反複親密接觸,這宛如燙鍋貼的舉動引得小七好奇地飛來試圖和他貼貼,又被他輕輕挪開。
涼一涼,繼續想之前的問題。
排除小七胡亂組的主寵失戀陣線聯盟,再排除掉貓貓光環,梳理一下他和太宰的關系。
非常親密,是鐵打的摯友。
嗯。
那麽昨晚的親親……該不會真的被理解成借酒表白了吧?
或者說,因為本來就在心底喜歡,醉酒後的情不自禁。
邏輯似乎合上了呢。
如果太宰是這樣想的也不奇怪。
日本雖說是個含蓄的國度,可也是澀澀出産大國,呸,太宰當然适用含蓄的那部分,這樣的話……
難道真的被小七說中了?
不是這種友誼變質的嚴重情況的話,雖然太宰很膽小,可也沒到過了一晚就跑到美國去的程度吧。
……明明法國還有吻面禮的。
被表白吓走的太宰貓貓,可愛!
打住。
說好要脫離貓塑濾鏡去分析呢?!
神代清和默默抑制住被萌占據的思緒,又默默地分析起來:港口Mafia最年輕的幹部,Mafia地下監牢俘虜的夢魇,特務科資料裏需要慎重以對的異能者……以喜怒無常、高深莫測的面目示人,卻在內心深處,小心翼翼地維持着擁有的一切,宛如守護寶藏般珍惜着現有的積攢,懼怕改變、因為改變可能代表失去……
再打住。
是分析他們兩人間的關系,不是分析太宰這個人。
神代清和再度把思維掰回正軌,他問自己:雖然以太宰的心思細膩程度來說,很難找到适配的、各方面都合适的戀愛對象,可萬一找到了——
女孩子的話,需要男生照顧吧,而太宰平時更多是被朋友們照顧……
琥珀眸子的少年想象着随着時間的推移成長,經歷了許許多多,更加成熟、更加穩重,像是個家庭的頂梁柱那樣的太宰,莫名感到一陣不适。
或者說,心疼。
不對。
在他的規劃裏,明明太宰只需要負責無憂無慮就好,就像是亂步先生那樣,不論多大,都胡作非為得天經地義,都“若合我意,一切皆好”,燦爛的笑容和稚氣的面容,宛如時光不曾在他們的身上留下痕跡——
這需要一把大傘。
結實、耐用、常伴左右、難以損壞,足以全方位遮風擋雨、提供庇護。
亂步先生的傘是福澤社長,太宰呢?
神代清和看向窗外初秋的天空。
雲朵漂浮着緩緩往前挪動,藍與白交織,色彩簡單而隽永。
太宰的傘現在似乎是他領導的港口Mafia。而未來……
神代清和忽得笑了笑。
——你相信別的人可以做到嗎?相信那人可以在任何情況都不動搖、不誤會、不出差錯嗎?
……怎麽可能相信呢。
——這種事情,當然只有自己來才放心。
——而縱觀往日的種種,太宰似乎也很習慣,并不抗拒。
至于被親了一口,誤以為自己其實在表白,被可能驟變的關系吓得落荒而逃這樣的情況……只是一只膽小的小黑貓倉促間的、不是應對的應對而已。
畢竟逃避可恥但有用。
鎖骨上的深深的傷口仍帶來隐隐的疼痛,神代清和神情飄忽地
想,在傷口消失之前,太宰會回來嗎?
肯定不會。
以他的容易留痕的體質,不考慮感染的話,一個月總能痊愈。——現在是9月,離年底只有三個多月的時間……總不會逃到明年?
美國那個自由國度——
希望織田作能多看着太宰一點,另外,什麽時候再把綠川光扔過去吧。
“有什麽好事發生了嗎?”上門拜訪的江戶川柯南探究地擡頭看着他,“你心情很好的樣子。”
“我在笑?”
神代清和摸了摸唇角,把似乎有點上揚的弧度壓下去,問放下書包的江戶川柯南,“來找我什麽事?”小學生放學真早。
江戶川·再一次用“去神代哥哥家做作業”的理由跑來·柯南聞言表情一肅:“你沒看新聞嗎?第三個搶劫犯也落網了——等等,你的脖子怎麽了?”
神代清和意味深長道:“被貓咬了。”
江戶川柯南立即關心地問:“打了狂犬疫苗沒?”
“……打了。”
神代清和若無其事地切掉話題,“落網就落網,還是說又發現了什麽?”
“你不是說要問那個警方的顧客案子後續嗎?”江戶川柯南睜着藍色的大眼睛,迫不及待地催促,“快問啊。”
……咳。
——原來你是來蹲這個的啊。
——但其實我現在已經沒興趣了。
“叮咚~”
門鈴聲響起。
是送貨小哥到了。
江戶川柯南跟着跑前跑後,眼睜睜地看着神代清和收進來一推車書,往書架上一擺,全是《戀愛心理學》《共度一生的智慧》《你适合怎樣的伴侶》這類……稍微聯想,不,根本不用聯想就很微妙的書。
他的眼神瞬間就不對了,斜眼:“你戀愛了?”
神代清和面不改色:“你再這樣斜着眼睛,以後會變三角眼的。”
“……別咒我。”
江戶川柯南不滿他避而不答,執着地追問,很有幾分八卦架勢地邁着小短腿跟着擺書的少年跑來跑去,“真的戀愛了?就你這種作息和交際面,什麽時候背着我認識的女生?總不可能是園子那個花癡吧?……等等,難道你突然對小蘭——!!”
不可置信.jpg
“……”神代清和蹲下身,大力揉按江戶川柯南那犯蠢的臉,蓋住他看階級敵人的警惕神情,不客氣地嘲諷,“你的智商總是在出乎意料的地方令我刮目相看呢。”
“不四就好。”
江戶川柯南狠狠松了口氣。
有一說一,如果情敵是神代的話,他是真的缺乏信心。
掙紮着從損友的魔爪裏逃離,江戶川柯南一路退到鳥架邊,和小七搭話:“小七,你知道你主人戀愛了嗎?”
“嘎嘎!”
[知道!快進到失戀!]
神代清和:“……”
有的國家認為烏鴉不吉利,是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