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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215

情感冷漠症,顧名思義,表現為情感淡漠。

即對外界刺激缺乏相應的情感反應,對人類冷淡,對事物失去興趣,無責任感,缺少同情心,對人對事無動于衷。

神代清和是真的覺得自己有這類傾向的。

或許是因為非人類吧,再加上生長、工作環境複雜,無論面對多麽匪夷所思、天崩地裂的情況,神代清和也總是淡然處之,他的情緒波動非常微小,表現出來的,就是能夠冷靜從容面對一切變故的大将風範。

族人和同僚都對他的這份特質贊不絕口,認為這是精英的表現——

神代清和以往不覺得有哪裏不對,可在回想起14歲前的記憶後,他不禁自問:這真的……不是某種疾病嗎?

雖然似乎沒什麽有害影響。

說起來,他目前為止最大的情感波動,還是在太宰貓貓身上。

風戶京介認真地傾聽着,是專業心療科醫生的态度,他微微一笑,下垂的眼角讓他看起來有種缺少攻擊性的親和,在患者敘述完畢後,斯文有禮道:“這樣吧,神代君,我先問你一些問題,你盡量回答,以便我們增進了解,可以嗎?”

神代清和:“嗯。”

第一次來看心理醫生的少年饒有興致地應了。

時間流逝,和風戶京介的交流不久後順利結束,走完一遍流程的神代清和不出意料聽到了多和親友溝通,欣賞藝術和大自然放松心情之類的建議,中規中矩,無功無過。

奇怪。

風戶京介是這樣的人設嗎?

盡管有着和降谷前輩相似的狗狗眼,可那位醫生,心裏的傲氣分明從談吐間不經意地傾瀉,卻表現得如此和藹……工作需要?

稍微想了想,神代清和就把這件事抛到腦後。——人本就是複雜的生物,要在這樣短的時間內解析某位心理醫生的多樣性,可不是休假時該做的。

“喵~”

腦海中仿佛響起了可愛的貓咪叫聲,他要回去找貓了!

所謂找貓,一詞多義,包括找尋從毛利偵探事務所裏拿到的名單上的貓貓,也包括找回遠在地球彼岸、和鏟屎官鬧別扭,放置晚安郵件幾日不回的太宰貓貓。

神代清和看着郵箱裏單方面發送的郵件,“……”

他能怎麽辦呢。

綠川光也送過去了,織田作也在那邊,好像已經沒有哪裏是他能努力的了。

而這些書……

真的靠譜嗎?

太宰貓貓本來就是那種非常難搞的貓貓,常規的路線在他身上很難行得通,尤其隔着茫茫海洋,只能通過電子設備傳訊——要不下次就問風戶醫生怎麽攻略太宰這樣性格的人?不,先不說心療科醫生有沒有這個業務,單是把太宰的性格剖開說給外人,他就不能忍受。

那可是,他的珍寶啊。

四天後。

被太宰貓貓咬傷後的第7天。理論上是打第3針狂犬疫苗的日子。

已經提前預約好醫生。

神代清和對着鏡子檢查了一下脖頸的傷口,痕跡仍舊很深,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顯眼。他輕輕以指腹觸碰,有刺疼的癢意升起,這傷口仿佛不在表皮,而是骨血,神代清和感受到奇異的、似真似幻的酥麻。

是了。

是傷口,也是标記。

神代清和熟練地貼好防水創口貼,選擇領子高些的、方便遮擋痕跡的深色襯衫放在起居室的沙發,準備下午出門時穿。

上午他是堅決不會出門的,雖然起了床,但可以睡回籠覺嘛。

唔。

最近江戶川柯南也沒有總跑來觀察自己了。

小偵探大概還以為他的目的隐藏得很好吧,就像他總以為他的演技很不錯一樣——

迷の自信。

碰到一個可疑的女人然後開始對某位姓神代的朋友重點盯控,這樣的發展實在讓人很難不懷疑貝爾摩德,易容大師看穿他的真身合情合理,只是,這樣突兀地提醒柯南……莎朗老師到底哪來的對新一君的保護欲?難道當年有希子女士生了兒子後讓不記事的兒子認了幹媽?

雖說“再罪大惡極的人心中都有一片淨土”是個很受歡迎的設定,但那不只是動漫的YY嗎?!現實也這樣套用公式就過分了啊,難道後續的發展是千面魔女最終為心中的光獻出了生命,結束了她黑暗又精彩的一生?!

神代清和:“……”

荒誕。

但并不是完全不現實。

在神代清和重新縮回被子裏時,東京警視廳。

休假回來·白鳥任三郎分發着手信,興致勃勃地和搜查一課的同事們聊着休假期間的見聞:“我這三天去輕井澤玩了,那裏的藤戶納海真美啊,還有那樣凄美的傳說……”白鳥任三郎看向佐藤美和子,明顯醉翁之意不在酒,“佐藤警官如果感興趣的話……”

辦公室裏的同事津津有味地圍觀。

這算是搜查一課的保留節目了。

作為警花的佐藤美和子非常受歡迎,可說是所有警視廳所有單身适齡男性警員的夢中情人,而佐藤美和子的感情經歷——

在三年前松田警官剛從爆`炸物處理班轉過來不久,似乎和佐藤警官交往過一段時間,但又飛速分手,至今對于這段似是而非、不知是否真實存在的交往,警官們私下拉的小群裏仍舊争論不休。

但有一點是确定的!

那就是,現在的佐藤警官,是單身!

既然單身大旗不倒,和松田警官好像有點暧昧又怎麽樣呢,佐藤警官那麽漂亮又可愛,被人觊觎不是很正常嗎!

至于為了防止警花和某位看臉的确沒得說的墨鏡警官舊情複燃,而在東京警視廳默默興起的、由白鳥任三郎擔任總指揮的“佐藤美和子防線”,就不為外人道也了。——順帶一提,因為和某人是同期,人緣超好的伊達航被排斥在外。

“等等,白鳥。”坐沒坐相·但仍然帥·松田陣平将墨鏡推到眼睛下方,“你說三天?”

“是啊。”防備着情敵出招的白鳥任三郎謹慎道,“怎麽了?”

“……诶?”

高木涉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可是3天前,就是大前天的時候,白鳥警官你明明在這裏啊?”青澀的年輕警官撓了撓頭皮,“就在辦公室,我記得很清楚,當時我報告有個地方不會寫,還向你請教來的……”

白鳥任三郎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語聲沉沉:“那天我在輕井澤的別墅,家裏的仆人可以作證。”

警官們:!!!

問題很嚴重。這說明,有個假的白鳥,大搖大擺在他們面前晃了一天!

他做了什麽?!他即将做什麽?!

目暮十三的臉冷得像數九寒冬。

下屬們報告的事态實在太過嚴重,東京警視廳,承載着正義的櫻花徽章的地方,竟然讓犯罪分子堂而皇之地來去自如!!

在目暮警官的指揮下,警員們迅速展開了自查。

回憶3天前的假白鳥的動向;調取監控糾察痕跡;檢查有沒有丢什麽東西,或者多了什麽東西……

搜查一課的努力注定是徒勞無功的。

——若非另有目的,千面魔女又豈會留下破綻?

沒錯。

僞裝成白鳥警官來了個警視廳一日游的,正是貝爾摩德。

在被成群的烏鴉

吓退,回到東京的居所敷完面膜後,好萊塢女星又蠢蠢欲動起來。

雖然在阿笠宅安裝竊聽器這條路行不通,但條條大路通羅馬,她完全可以另想辦法。——關系到Cool guy,貝爾摩德可謂動力十足。

她想了想,便決定去警視廳偷看毛利小五郎的相關卷宗。

如果“江戶川柯南=工藤新一”成立……

那宛如異軍突起、被绫辻行人掩蓋卻仍能被有心人發現端倪的、“沉睡的小五郎”,毫無疑問正是突破口。

貝爾摩德稍稍觀察,很快愉快地選定了即将休假的幸運警官——白鳥任三郎,而這位大家公子的為人處世也很好懂,扮演起來難度很低,貝爾摩德觀察并揣摩了兩天角色,就仗着時間差,果斷下手了。

調休這種事情,稍微動點小手腳就好,簡簡單單。

感謝東京警視廳老化的流程。

勤勤懇懇地扮演着一位稱職的警官,關心群衆,友愛同僚,尊敬上司,又不失出身豪門的可愛的自大,貝爾摩德光明正大地翻閱了有關毛利小五郎的卷宗,臨下班的時候甚至跟着上司目暮跑了個案子,成功推理出兇手……

可謂感動米花町好警察。

就是“白鳥老弟”聽起來有點怪怪的。

總之,收獲頗豐的貝爾摩德心滿意足地走了。

留下此時陷入集體自我懷疑的警視廳衆人——在遍尋不到犯人的痕跡,意志不堅定的警員甚至懷疑這件事是否發生的情況下,目暮十三嘆了口氣,壓了壓帽檐,準備将這件可稱警視廳奇恥大辱的事件報告給松本清長管理官。

下午。

目暮警官在立正挨罵的時候,神代清和心情平和地來到了米花藥師野醫院。

心療科在樓上。

沿着能夠照射到陽光的樓梯往上走,黑發少年悠閑的視線漫無目的地掠過來來往往的人流,琥珀色的眼眸在明亮的天光下呈現出淺淡到近乎透明的色澤,宛如無機質的人偶,從彼岸打量這個世界。

這種時候,美麗反而成了一種恐怖。

是的。

江戶川柯南一直知道,神代清和是稱得上美麗的,尤其是少年在沒有任何表情的時候,當溫和的氣質不再凸顯,屬于其本身的容貌便驟然間顯出強烈的存在感來。

——明麗而又危險。

“小心神代清和。”

那句奇怪的話再次在心底響起,就像是一個潛伏的詛咒,直到牽着他的少女出口打破這微妙的氛圍,“神代君?”

神代清和微笑着點頭:“蘭小姐。毛利先生、柯南,你們怎麽也在這裏?”

生動的表情回到少年的臉龐。

江戶川柯南卻知道,剛才所見的不是錯覺。

“是毛利叔叔喝酒喝多了不舒服,來做體檢啦。”深藍西裝的小學生抱怨着,又好奇地仰頭,“神代哥哥呢?我記得狂犬疫苗打針的地方不在這裏吧?”

神代清和輕描淡寫:“打完了。”他順手摸亂小偵探的頭發,“順便來看個心理醫生。”

江戶川柯南怔了下,突然對損友刮目相看。

原來你也知道你心理有問題啊,不錯,及時治療又是一條好漢!

毛利蘭面露擔憂之色:“心理醫生?”

“沒什麽大問題。”神代清和笑笑,故意道,“柯南知道我看的是哪方面的心理。”

江戶川柯南:?

等等。

該不會……看着損友那很有幾分熟悉感的笑容,柯南嘴角微抽,你說的不會是戀愛心理學吧,現在的心理醫生連這個都看嗎?!

他不懂,但大受震撼。

——要是能順便幫小七看一下失戀,讓它不要天

天聚集烏鴉搞Party倒是不錯。

——小報都開始編“工藤宅=鬼屋?!”這樣的扯淡新聞了!!

到底是醫院,雙方都有正事,聊了幾句他們就分開行動,神代清和繼續上樓時,瞄了眼今日格外沉默和喪氣的毛利小五郎——大概是被限制了飲酒吧,對于酒徒而言,是宛若死刑的消息呢。

神代清和來到心療科前,恰巧前一位病人正從裏面出來,那人朝他禮貌地點點頭——

擦肩而過時,神代清和嗅到一股很淡的硝煙味。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那人的背影,格外挺直的脊椎和昂首挺胸的姿态在無聲訴說着主人的經歷,一位現役警官嗎?

風戶醫生的人脈很廣嘛。

神代清和悠然想着,見診室的門沒有關牢,念頭轉動間跳過了禮貌的敲門,直接推開——

瞳孔一秒成像。

年輕有為的心理醫生,正望着打開的抽屜思索着什麽,一副陷入自己的世界的表情,而以神代清和此時的角度,恰能看見抽屜內的一角——那兒有個再眼熟不過的握把的形狀,他用膝蓋想都知道是一把槍。

一秒畢。

風戶京介猛地把抽屜推回辦公桌內,猛然看來的視線藏着還未收斂幹淨的猙獰,随即這不符合醫生身份的神色就從他的臉上褪去了,那雙下垂的狗狗眼又恢複同官網挂着的證件照一般的親和,語氣放柔:“下午好,神代君。”

神代清和自然地落座,仿佛什麽也沒察覺到:“下午好,醫生。”

一場心理咨詢很快開始。

直到神代清和的身影消失在診室,又确定關好了門,風戶京介才有時間整理之前發生的事。

……他看到了嗎?

——應該沒有吧。

将抽屜拉開到記憶中的程度,身高和神代清和差不多的風戶京介試着站在門口往辦公桌後看,踮起腳也只能看到一點點握把部分。——那點畫面很難讓人聯想到槍支吧,普通人對槍又不熟悉,風戶京介這般思考着,又想到情感冷漠症的症狀,更加放心了些。

神代君根本就無動于衷吧。

……他不可能做什麽的。

——而自己,也最好不要節外生枝。

風戶京介想着今天從警官處得到的、自身一年前犯下的案子可能要重新調查的消息,攥緊了手。

舉報、不舉報、舉報、不舉報……

神代清和望着西方胭脂色的晚霞,真情實感地嘆了口氣。

他只是想平平無奇地看個心理醫生混完疫苗而已,怎麽就這麽難呢?

莫非是水逆。

神代清和在內心面無表情地棒讀。

讓他想想,下一針是7天後,再下一針是21天後,時間間隔太長,風戶京介如果想犯案的話,這段時間夠對方把東京殺個來回。

好吧。

誇張了。

神代清和最終抵不過做一個熱心市民的行為準則,撥通了降谷前輩的電話。

法國。巴黎。

登上前往日本的飛機前,安室透接到了神代清和的舉報電話。

“……”

他有一瞬間的失語。

仔細掰碎了梳理這件事情:休假期間的港口Mafia首領、向、正在執行卧底任務·人在國外·某公安警察、舉報、一個心理醫生非法持槍、疑似準備犯案。

——哪哪都是槽點啊!!

——活着什麽都會遇到,網友誠不我欺。

——其實明美小姐那次也算舉報吧,真是越來越熟練了……

啊。

安室透忍不住漏出了心聲,沉痛道:“

神代君,你不覺得哪裏不對嗎?”

神代清和語氣平靜:“你确定要我找松田警官?”他又加了句,“哦,還有伊達警官。”

安室透:“……”

班長也被扒出來了嗎。

安室透佛系地想,不算太詫異地發現自己內心靜水無波。

“不了。”雖然業務對口,但讓神代君聯系松田和班長,誰知道會發生什麽呢。——松田最是大膽不過,班長也沒有看上去那麽老實,再加個知道太多的神代君……東京會炸掉吧?還是在琴酒面前炸。

公安卧底誠摯萬分,“簡單點,都找我就好。”

“嗯。”神代清和放下一樁心事,又說,“做螃蟹的大廚……”

“在準備了,別催。”

“好吧。”

夜晚。

白川制藥。黑衣組織名下的某秘密實驗室所在。

忙完一波的宮野志保從堆積如山的資料堆裏擡頭,目光空茫地盯了籠子裏的小白鼠好一會兒,視線才漸漸恢複焦距。

将其他研究員趕走,保持着冷臉的宮野志保慢慢伸了個懶腰,伸展僵硬的肢體,這時才顯出幾分年輕女孩兒的活潑來。

這次的實驗都做了一星期了……

也不知道姐姐在外面過得怎麽樣……

再過幾天,就到了和姐姐見面的時間啦~

宮野志保雀躍地想着,唇角現出個小小的上揚的弧度,她打開手機,搜索着最近的包包新品,順便看了幾眼近期的新聞,好跟姐姐有話題聊……

“琴酒!!”

——Aptx系列藥品的核心研究員,雪莉,罷工了。

收到消息的伏特加:“……大哥,怎麽辦?”

琴酒嘴裏叼着根點燃的煙,火星在暗夜裏一閃一閃,他的聲音冷漠:“先做任務。”

伏特加讷讷:“哦。”

人與人的悲歡并不相通。

神代宅,神代清和将傷口的照片附在晚安郵件裏發了過去,然後——

7日來第一次收到了太宰貓貓的回複!

——破冰了!

——感動.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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