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221
神代宅。
江戶川柯南推門進來,看見神代清和就開始訴苦:“怎麽辦,小蘭好像認出我來了……诶?”他的聲音一頓,幹笑道,“灰原你也在這裏啊……”
灰原哀正呆呆地坐在兩面牆壁的夾角裏。
沒有毯子或墊子,黑發蘿莉只是獨自坐在冰涼的地板,窗外是黃昏,即将落幕的夕陽掙紮着在天空駐留,卻依然無可奈何地沉向西方,殘陽的光将白雲染成瑰麗的紅,如同人的動脈裏流出的血液那樣的紅。
那就是……她的結局……
“灰原?”
有腳步靠近了,擔憂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有點熟悉,是誰呢?是誰都無所謂了吧。
也好,這次應該可以順利死掉,沒了她的拖累,姐姐就可以真正逃離組織,在這個世界上自由地……
“灰原!”
江戶川柯南搖晃着心灰意冷的灰原哀,直到那雙絕望空洞的眼眸重新染上絲絲生機的色彩,才松了口氣,“你怎麽了?”他旋即轉頭問神代清和,“她怎麽……”
——人呢?
——他那麽大個損友哪裏去了?
院子門的方向傳來送貨小哥的聲音,還有磕磕碰碰的聲音,不一會,神代清和推着滿載的手推車進來,“小哀回神了?”
江戶川柯南打量着手推車上那疑似搬空了戶外運動店鋪的貨品,不解地皺眉:“你要玩荒野求生?”
“不是我。”神代清和微笑道,“是我們。”
江戶川柯南:???
神代清和:“我跟小哀從校園祭回來的時候,遇到了琴酒。”
江戶川柯南:!!!
“琴酒應該不認識你們吧?”江戶川柯南的思維高速轉動,他看着現在頭發神似吉田步美、衣服一身假小子風範的灰原哀,強自鎮定道,“灰原都打扮成這樣子了,除非琴酒變态到天天對着雪莉小時候的照片,否則琴酒不可能認出人來……吧?”
“很遺憾。”灰原哀動了動幹澀的嘴唇,諷刺地道,“他一眼就認出了我。”
江戶川柯南:……
柯南的聲音變得嘶啞,“你們是逃回來的?有沒有受傷?”
“沒有。”灰原哀不知懷着怎樣的心情,直視進大偵探的眼中,“神代和琴酒認識。”
她想到看到什麽呢?絕望、震驚、被背叛的痛苦和不可置信……
“神代!”江戶川柯南傷心控訴,“琴酒難道也是你的上帝嗎?”
灰原哀:???
似乎和她想的有點不一樣?
神代清和嚴謹地思考了下,“他單人不算吧,不過我在和酒廠做生意。”軍火交易一直都很穩定呢。
啊這。
被“酒廠”這個花名驚得失語半秒,灰原哀聽着江戶川說的“其實神代有個兼職是情報商人”的解說,忍不住反駁:“你知道我們是怎麽回來的嗎?根本沒有逃,神代跟琴酒說保我一個月,讓他這次就當沒看見我,琴酒居然答應了!”
黑發蘿莉的聲音陡然飙升,“那個琴酒啊!他竟然答應了!!”
她的表情就像看到天上有豬在飛。
咦。
其實要是讓中也幫個忙,這也不是不可以做到……
神代清和思維跑偏一瞬,回過神來就見柯南狐疑而譴責的眼神,“你和琴酒很熟?”
他倒是沒懷疑神代是黑衣組織的哪瓶酒,真是酒的話藏匿叛徒雪莉顯然是不合理的,尤其現在還一副情勢不妙要跑路的樣子。
“只在三年前見過一面。”
“然後都是通過郵件電話和網絡交流對吧?”
柯南表示我已經看穿了你的套
路。
“……”神代清和若無其事道,“總之,琴酒先生風采不減當年,他既然好心地寬限我們一個月,我們就最好在這個月裏找出破局的方法,我大概有思路了,柯南,我和小哀需要你的幫助。”
“等等。”
小學生偵探表示你還沒解釋完,并開始翻舊賬,“我當初跟你描述灌我藥的男人的時候,你還假裝不知道這號人……”
“我當時的确沒反應過來。”神代清和覺得自己很冤枉,“琴酒先生以前是金發,我怎麽知道他換了發色?”
灰原哀佐證:“琴酒一年前還是金發。”
柯南卡頓,“……”
那個琴酒居然也會染發?!
今天得到的信息量太大,江戶川柯南覺得他的cpu有點燒,總是神神秘秘一問情報就要錢的神代就算了,琴酒這個他心中的大敵,似乎也不想是他想象中的那樣,只是一個冷酷高效的黑衣組織高層……
“你剛才說,需要我的幫助?”
“嗯。”神代清和示意他們看鳥架上的小七,“重新介紹一下,這是小七,大名七郎,曾經是酒廠Boss的寵物。”
體貼地留出消化信息的時間,神代清和頓了頓,繼續道,“托它的福,我大概圈定了酒廠Boss的所在區域,但具體位置……就要靠你了,柯南。”
灰原哀:……
眼睛越聽越亮的柯南:???
逐漸懵逼。
“我一直覺得你和酒廠有種不解之緣。”神代清和蹲下平視江戶川柯南,雙手按在他的肩膀,表情十分誠懇,“相信只要你和那位Boss的距離足夠近,柯學一定會指引你們相遇。”
他細細數起柯南和各種酒的邂逅(略過波本),又重點強調了酒廠的隐秘性,而柯南的額角的青筋始終在歡快地蹦跶,終于忍無可忍大聲反駁,“這些都是巧合!就跟案件在召喚名偵探一樣的巧合!你給我相信科學啊!!”
“你确定?在異能存在的情況下?”
“那也不能搞什麽柯學!”
“你先科學地解釋一下蘭小姐中獎的概率。”
“那是……”
“玄學?柯學也屬于玄學,你可以這樣自我安慰。”
神代清和起身,順便拍拍他的頭,“行程就這麽定了,你先乖乖回去睡一覺,養精蓄銳,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說。”
頂着損友“知道你腦子亂,先整理整理吧”的眼神,江戶川柯南想了想,把灰原哀送到博士家,又坐下來跟被吓壞的黑發蘿莉說了一會兒話,把肚子裏用來安慰人的話全都倒完了,才準備告辭回毛利偵探事務所。
“你真的相信神代嗎?”灰原哀語氣飄忽、視線空茫,“在你的眼裏,他是什麽樣的呢?一個神通廣大的情報商人?我只能告訴你,一個能和琴酒平起平坐、談笑風生的人,絕不會只是個情報商人。”
“我相信他。”
面對灰原哀的質疑,江戶川柯南只是如此堅定地表述着,迎着灰原哀彷徨的神情,柯南綻開一個柔和的笑容,“神代是個很神奇的人,事情到了他手上,好像總是能變成簡單模式。”
“我不知道在你心中,組織和琴酒是多麽不可戰勝,但我始終覺得,它們遲早會被消滅。”藍眸裏滿是認真,他天真而誠摯、熱烈而從容地問,“——既然遲早,為什麽不能是現在,消滅它的人,為什麽不能是我們?”
真是……
如朝陽充滿希望,又如正午的陽光耀眼到刺目的人啊。
——透過江戶川柯南,灰原哀仿佛看到被譽為“平成年代的福爾摩斯”的工藤新一。
——唇角是驕傲而自信的微笑。
大偵探是光明的眷屬。
而她
,則是黑暗中令人作嘔的餘燼……
灰原哀望着江戶川柯南離開的方向,突然想起一句臺詞,“你相信光嗎”,她癡癡地想着,忽然落下淚來。
深夜。
灰原哀輕輕打開博士家的門,準備離開。
盡管有江戶川的保證,但見過許多黑暗的灰原哀仍舊做不到放下心防,而且,如果神代真的是好人,自己才更不能連累他。
連累他們。
灰原哀心裏亂糟糟的,她已經沒有餘力去思考如果她不見了琴酒會不會放過大家,也沒有思考自身能夠前往何方,她只是機械地邁動步伐,朝着或許是深淵的黑夜走去——
然後就被一群烏鴉擋住去路。
灰原哀試探道:“……小七?”
“嘎嘎!”
“讓我過去?”
“嘎嘎!”
……溝通無效。
女童稚嫩的身軀沖不破烏鴉的封鎖,大群烏鴉的叫聲吵醒了睡夢中的阿笠博士,見同樣知曉(柯南說的)他們遇到琴酒準備明天一起跑路的阿笠博士房間裏亮起燈,下一步就要出來查看情況,灰原哀妥協地嘆了口氣,靈巧地回了卧室。
——她有點安心。
——她發現自己似乎也不是很想逃。
既然如此,就這樣等待明日的、審判的到來吧。
翌日。
江戶川柯南吃完早飯背起書包,正在思考用什麽姿勢才能請幾天假,就聽到帝丹小學被炸的消息。
“……?”
挂了班主任小林老師的電話,毛利蘭唏噓感嘆,“還好炸的是本來就打算拆遷的老舊的實驗樓,沒有傷亡,炸彈犯也抓住了,就是你們學校要停課一周。”毛利蘭同樣在做上學前的準備,“柯南自己在家裏要乖乖的哦!”
“神代哥哥今天要戶外旅行!”江戶川柯南靈敏地接上,将表情調為喜出望外,“我去看看他出發了沒有!”
“柯南!”
沒有抓住那個滑溜的背影,毛利蘭對着樓下喊,“不要太給神代君添麻煩哦!”
神代宅。
“帝丹小學被炸了。”忘記放下書包·還背着·江戶川柯南面沉如水,“你幹的?”
“我賣了情報給一個準備實施犯罪的炸彈犯,引導了他犯案的時間地點。”神代清和實事求是地說,随即眨眨眼,笑着道,“那麽,你要舉報我嗎,正義的使者工藤先生?”
這裏稱呼工藤絕對沒有威脅的意思,只是柯南和新一太親切,江戶川又會讓他想到亂步貓貓。
——琥珀色和藍色的眼眸對視。
——前者平和,後者堅定。
“我沒有證據。”江戶川柯南說。
神代清和矜持地微笑,“忘了它吧,我會給帝丹小學捐一棟嶄新的教學樓作為補償。”
“你現在看起來就像那些虛僞的政客。”
“……我該說謝謝嗎?”
他們一起去阿笠宅接了灰原哀。
再帶上小七。
背起食水和裝備,在經歷N次轉車後,三人一鳥組成的戶外小隊來到了鳥取縣、某森林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