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241
東京。某高級公寓。
“不知道。”被上午的電話吵醒的琴酒沉默着聽完,臉色陰沉、聲音冰冷,“我沒見過庫拉索。”
手機那端是個嘶啞失真、聽起來上了年紀的男聲,“波本也失聯了。”那聲音充斥着質疑,煩躁之意隔着聽筒傳遞,“東京就在你眼皮地下,你竟然不知道?”
琴酒嗤笑:“兩個情報組。”
多少有點起床氣的殺手心情不佳地嘲諷:“朗姆,你老了。”連部下都掌控不住。
不待回答,琴酒挂了電話。
那個急性子老頭估計在噴火吧。
誰理他。
看了眼時間,昨晚又是通宵作業的琴酒幹脆起床,喊伏特加帶早飯過來。
失聯的庫拉索、波本,向電視臺請假的基爾,還有之前打電話神神秘秘試圖約他出去喝酒的貝爾摩德……港口Mafia這是把東京的代號成員端了嗎?既然那個女人也背叛了,那和她相識的卡爾瓦多斯之類想必都被“約”出去回不來了。
貝爾摩德的能量太大。
琴酒懷疑目前東京幸存的代號成員只有他和伏特加再加基安蒂科恩。
——基安蒂讨厭貝爾摩德,不會被對方約出去;科恩聽搭檔基安蒂的。
琴酒:……
真沒前途啊,這個組織。
伏特加提着兩份荞麥面上門的時候,琴酒正看着通訊錄裏神代清和的電話沉思。
“大哥。”
方臉墨鏡的大塊頭默默把打包的面取出擺好,連筷子都放得整齊,這才看向銀發男人。
——感謝墨鏡,讓他的視線更自由。
伏特加心下惴惴不安。
不如說,從遇到變小的雪莉那天起,他的心裏便始終這般忐忑,幾次做夢都夢到當初的場景。
持續3個月了。
伏特加記得很清楚,那是10月中旬的某一天,他和大哥只是普普通通過個馬路,大哥突然加快腳步,對着路口一個黑發幼女喊雪莉。
忠誠小弟自然不會懷疑比自己聰明得多的大哥的判斷。
可遇到叛徒雪莉變得這麽小還變了發色的情況,心裏發蒙也是正常的吧?
就在他努力消化眼前的事實時,劇情忽然就往一個他看不懂的方向發展了:和雪莉同行的少年居然一副和大哥很熟的樣子聊了起來,甚至自說自話地把雪莉抱走了?!
更令人驚悚的是,大哥沒有阻攔。
不。
早在大哥和少年有來有往地聊天時,他就宕機了。
“那是Mafia。”
之後,或許是見墨鏡也蓋不住小弟的懵逼,大哥提點道。
而借由這提醒,伏特加冥思苦想,終于想起雪莉身邊的少年就是曾有一面之緣的港口Mafia少主……
錯了。
現在是Mafia首領。
伏特加驚出一身冷汗。
別的組織的首領和組織的叛徒疑似同伴,大哥又似乎和前者很熟,還很給前者面子地放過了後者——
那時候大哥是有能力攔人的。
雖然少年說一個月期限,語氣輕松地好像只是早一點晚一點的小問題,但大哥這樣……說得嚴重一點,這已經是對組織的背叛。
當晚沒有通宵,伏特加躺在床上,動用生鏽的腦子想了很久,第二天一見到琴酒就小心翼翼道:“大哥,我開車還是不錯的,IT也還行,或者我再練下槍法?我的意思是……你不會抛下我吧?我還能繼續跟随您嗎?”
銀發男人叼着根沒點燃的煙,墨綠的眸子不耐地掃了他一眼,“不然呢?”
——此場景已入選伏特加心中的No.1。
但跳槽這種事吧,也是有風險的。
在确認不會被琴酒抛下後,伏特加固然排除了最大的危機,可心裏也不踏實。
概因他太清楚黑衣組織的體量和對待背叛者的殘忍。
诶。
後者好像基本都是大哥幹的?
伏特加呆滞。
在約定的一月期限裏他輾轉反側,結果——
收到某個郵件後,琴酒對轉臉看來的小弟道:“那位先生叫我不要再管雪莉的事,貝爾摩德會負責追查。”
伏特加驚喜,墨鏡後的眼睛亮了起來:“太好了!”
“哼。”
彼時的銀發男人嘴角咧開誇張的弧度,凜冽的殺氣和興奮的笑聲在保時捷密閉的空間裏回蕩盤旋,令人心生恐懼與戰栗。
伏特加戰戰兢兢:“怎、怎麽了嗎?”
琴酒沒有下文。
大哥有時候是不愛搭理他的,伏特加表示已很習慣。
但埋在心中的疑問已然生根,并在周圍似乎隐隐變得怪異的環境中發芽。
組織最近是不是……
不太對勁?
跟着琴酒去地下基地練槍的伏特加隐隐感覺到一股令人如芒在背的躁動,來來往往的組織成員之間彌漫着詭谲的氣氛,看着同僚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行走的美金。
——訓練營的死亡率節節攀升。
——代號成員的消耗變得格外快。
——幾個海外分部接連爆出各種隐患。
和別的同僚不同,作為日本負責人的小弟,伏特加借由琴酒的視角全面地了解了近期組織各方面的不順,“是FBI、CIA、M16這些組織在針對我們?條子合作了?”
他猜測。
琴酒沒有接話,只是投來警告的一瞥:“做好自己的事。”
伏特加:“哦。”
此時的朗姆确實在噴火。
琴酒居然挂他電話!
他就不信,作為日本區負責人,琴酒會什麽都不知道!!
而且……
獨眼裏閃過思索的光,朗姆想起他沒有告訴琴酒的事情:貝爾摩德也聯系不上了。乃至Boss也是如此。
究竟發生了什麽?
此時的日本,仿佛是個巨大的黑色漩渦,踏進去禍福難料,但若是不踏進去……
朗姆想起波本彙報的,那位先生讓貝爾摩德執行的任務:橫濱港地下拍賣會将要拍賣一顆名為潘多拉的寶石,Boss的指示是得到它。
——波本自述,了解到這個任務的原因,是貝爾摩德對橫濱有陰影,喊了他配合。
——波本奇怪于組織為什麽要一塊名不見經傳的寶石……
而作為黑衣組織二把手的朗姆,恰好知道和拍賣品潘多拉有關的情報。
有一個名稱不祥、追尋寶石的跨國組織,因成員代號均為動物被稱為“動物園”,他們的最終目的,便是找到一顆名為潘多拉的寶石。
——據說得到這顆寶石,就能通過某種方式長生不老……
回想起年輕時的意氣風發,朗姆衰老的心髒怦怦跳動。
誰知道長生不老的機會有幾份呢?
若是只有一份,Boss用了,其他人就沒份了;而若是有兩份……
——Boss想必也不會給他。
朗姆很清楚自己的野心,也清楚往日因野心而帶來的逾越一直被Boss看在眼裏。
有這番考慮,朗姆自然是想要先下手為強拿到潘多拉寶石的,但多疑已刻入他的骨髓,于是即使在這般
誘惑下,他依然先派出了第一心腹庫拉索,自己則是做出仍在歐洲的假象,走偷渡路子前往日本……
沒想到,他還在太平洋的輪船上,日本那邊的部下就紛紛失聯。
如果說波本和庫拉索是栽在橫濱,那貝爾摩德和Boss為什麽聯系不上?
與其相信那個難搞的女人和連他百般試探都沒有暴露藏身地的Boss都栽了的無稽之談……
不如說,這其實是Boss終于打算對他下手了。
朗姆篤定地想。
并在深沉的思考後愈發确定這個結論。
——既然如此,就別怪他反抗了。
——還有,潘多拉。
東京到橫濱只有半小時車程。
上午,神代清和在橫濱的宅子裏,接到了黑羽快鬥的電話。
顯然十分亢奮的男高中生在手機裏叭叭叭興奮地說着地下世界這場拍賣會的情報,進而說起對預告函該寫什麽的糾結,神代清和實在不忍心打擾,等到他講完,才禮貌戳破,“假的。”
“……”黑羽快鬥沉默幾秒,發出一聲怪叫,“不是吧?”
“別僥幸。”
神代清和警示,“到時會有火并,死人的那種,你別摻和。”
黑羽快鬥:“……”
似乎隔着電話察覺到對方未熄的心思,神代清和語氣不容置疑道:“這可不是怪盜基德的場合。”
“那個、我記得你說過,”手機那邊期期艾艾,“如果我偷寶石被警方抓住,就找人撈我,如果連臉都被媒體拍到上了新聞,說是未成年模仿犯、未造成嚴重後果,請一個律師團打官司再搞輿論公關……”
黑羽快鬥讨好地說,“你總是那麽周到,我是說,如果我這次想去,其實你也有辦法的吧?”
神代清和:“沒有。”
他無情地、利落地挂斷電話,以此表态。
正幫忙打掃屋子·安室透:“……怪盜基德?”
作為一個Mafia首領,你的交友範圍是不是過于廣闊了神代君?!
“見笑了。”
神代清和表情苦惱,像是飽受小孩折磨的家長,嘆氣道,“從未失手的經歷,讓基德總是過于自信。”
安室透:“……”
搜查二課你們在幹什麽啊搜查二課?!
同為警察,安室透頗有被打臉之感。
“我承認,我是希望以後安室前輩你和基德有沖突的時候,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多給個機會。”神代清和眨眨眼,坦誠地說,又好奇問,“來調查潘多拉的庫拉索已經失聯,朗姆還會來嗎?”
——是的。
——所謂即将被秘密拍賣的潘多拉寶石,正是安室透在綜合各方情報後為朗姆量身定做的陷阱。
“不确定。”安室透回憶着黑衣組織裏有關朗姆的傳聞,“我沒有親眼見過朗姆,關于他的形象,有人說是身強力壯的男人,有人說是像女人一樣的男人,也有人說是個老人……”
“我認為老人最有可信度,到底是追随烏丸蓮耶創立組織的元老。”公安卧底推理道,“而長生不老對老人的誘惑力,是最大的。”
神代清和肯定了他的觀點。
11點了。
黑發少年瞄了眼時間,露出期待的笑容:“安室前輩,中午你做飯吧!”
他抛出對方無法拒絕的條件,“再做點亂步先生喜歡的甜品,我們下午去找他怎麽樣?”
兩人已經确認太宰治不知道警察廳裏的酒廠卧底是誰了。
“好啊。”
安室透看着空空如也的冰箱,接受了午飯要從買菜開始的事實。
有亂步大人在,應
該能順利找出公安中的害蟲。
回想着江戶川亂步的豐功偉績,安室透心情好轉,從屋裏找了個藤編籃子,問過神代清和後當菜籃挎着、出門前往對方告知的采購地點。
朗姆還沒到日本吧?
想起這位黑衣組織上司的急性子,金發黑皮的公安卧底虔誠許願,對方能在踏上日本國土聽到害蟲伏法的消息後,去往風景優美的三途川。
東京。米花町。
下午放學回來·江戶川柯南:“……神代回橫濱了?”
“沒禮貌!”毛利蘭叉腰不滿,“要叫神代哥哥哦,柯南。”
習慣性地裝出小學生的模樣胡亂應付了青梅,江戶川柯南回到卧室,面沉如水。
不對勁。
神代連找貓的業務都不要了,顯然是不會再長住東京的意思。
考慮到現在差不多到了Mafia和黑衣組織鬥争白熱化的階段……
——混蛋!!
江戶川柯南拿起手機就要撥神代清和的電話,想到對方故意趁他上學辭行顯然是要甩開他就火大,又在撥出之前冷靜下來。
等等。
萬一神代背刺,和小蘭說我想逃學……
江戶川柯南翻閱着通訊錄裏,游移的視線落在認識不久的、赤井秀一的名字上。
某FBI安全屋內。
赤井秀一接到了江戶川柯南的電話。
“……嗯。……好的。”
他神情興味地結束通話。
“秀?”朱蒂疑惑地看着他,“誰的電話?”
“線人。”
赤井秀一言簡意赅。
FBI如今的處境并不好。
因為被日本公安抓到現形,未經允許非法潛入他國的情況曝光,他們如今的行動受到很大的限制,朱蒂更是已經辭去英語老師的職務。
而赤井秀一和朱蒂之所以能留在這裏,是他們的上司極力周旋的結果,代價便是其他輔助的FBI同事都回了總部。
上司認為,他們倆搭檔是僅次于小隊齊全的選擇。
——其中多少有重新撮合他和朱蒂的意思。
赤井秀一對此心知肚明,但上司沒提、朱蒂也沒提,他也不好莫名其妙說拒絕,只是在相處中一直保持同僚間的分寸,杜絕所有不必要的親密行為。
——朱蒂是個聰明的女人。
——她會明白的。
“秀,你要出門嗎?”朱蒂熱情的眼神追逐着前男友。
“去見線人。”
披上外套,以絕對合理的理由拒絕了朱蒂同行的請求,赤井秀一理了理針織帽,離開了安全屋。
赤井秀一是在破案現場遇見江戶川柯南的。
兩次。
活躍的小偵探給了赤井秀一許多驚喜,遠超年齡的成熟和聰慧的頭腦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此在對方表現出明顯的親近,提出想要和他交換電話和郵箱後,某FBI便從善如流地答應了。
——這個舉動給他帶來了第三次驚喜。
“捎你去橫濱?”
“是的。”江戶川柯南仰臉,努力用軟軟圓圓的正太臉擺出嚴肅的表情,“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過去,是不能告訴毛利叔叔和小蘭姐姐的,非常重要的事情!我想過了,認識的可靠的大人裏,只有赤井先生你能帶我去了!”
赤井秀一認識毛利父女。
因為初次見到小偵探的案子裏,他們在場。
“只見過我兩面……”
“但是小蘭姐姐說,赤井先生是FBI哦!”江戶川柯南祭出星星眼,模仿青梅的追星表情,“我知道F
BI是超級警察!赤井先生這麽厲害,一定是王牌吧!”
——這正是不能讓阿笠博士帶他去橫濱的原因。
——不夠厲害的話,可不行啊。
FBI王牌·赤井秀一平視着眼前的孩子,神情全無對孩童的看低,笑笑道:“我要聽實話。”
江戶川柯南:“……”
啊。
不愧是從那個組織全身而退的男人,果然難纏。
江戶川柯南咬咬牙,思緒電轉,憂心忡忡道:“我有一個朋友,卷進了兩個極道組織的争鬥。”
神代那家夥,明明自己也只是個柔弱的情報商人!
他模糊着說:“其中一個是橫濱的港口Mafia,還有一個是沒聽說過、但朋友說藏得很深的、好像叫‘酒廠’的組織……”
赤井秀一面色如常。
江戶川柯南觀察着他的神色,意料之中的沒有絲毫端倪,繼續道:
“我想去找他。
“我有很多零用錢,可以雇傭赤井先生當保镖的!
“拜托了,這是我一生的請求!”
不像陷阱。
赤井秀一看着身高只到他大腿、雙手合十、神情不安與希冀交織的男孩,腦海念頭連閃,如此判斷。
而且……
即使是陷阱,又如何?
不安分的內心躍躍欲試,FBI的王牌壓抑着興奮,告訴自己也許是誤會,詳細詢問起種種情況。
——是真的。
前黑麥威士忌權威認證,有些不可置信地突破口竟是這樣得來。
“我們今晚就出發吧!”江戶川柯南殷切道。
赤井秀一稍作思考,答應了他新出爐的小雇主,并體貼地問:“兩天能結束麽?你大後天就要回學校上課了吧。”
今天是星期五。
“沒事。”
小偵探很有經驗地嘀咕,“大不了再斷一次腿……”
赤井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