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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252

夜越深,月光越亮。

江戶川柯南草草和阿笠博士說了幾句,就借口勞累進了浴室。

熱氣氤氲間,眼前的瓷磚和玻璃門逐漸模糊,像是他晦暗不明的內心。

拍賣師小姐和他說了許多。

包括租界城市橫濱的特殊,異能者圈子裏的二三事,以及曾經的龍頭戰争的少許內幕……

江戶川柯南不知道那位小姐為什麽和他一個小孩子說這麽多,是不是出于神代的授意,他心不在焉地搓洗着身體,換上睡衣後走出浴室,依然以疲憊的面目示人:“博士,我睡覺了,你也休息吧……晚安。”

他躺在床上,決定把思考留在明天。

可惜睡得不太好。

如果在米花町的小偵探僅僅是睡得不太好,那橫濱就是很多人沒睡了。

比如今晚要通宵收拾殘局的黑手黨們。

比如聯系不上隊友的朱蒂。

金發的FBI女士避過到處散落的Mafia,徘徊在被炸毀的鈴木美術館附近,焦急地撥打着前男友的電話,卻毫無回音。

理所當然地,經歷了那樣一場高空驚魂,險死還生、被救回後又被強制昏迷的赤井秀一,所有的裝備都丢了,此時正身無長物地在醫院的病床上陷入沉眠。

FBI王牌住的是一人獨占的vip病房。

還是那句話——

他值得。

病房的布置幹淨簡潔,白色的床,白色的牆壁,白色的窗簾未能完全拉緊,一縷銀色的月光流瀉而入,照在床上的病號身上。

但見被子裏的赤井秀一正閉着眼似乎在睡覺,眉峰緊鎖仿佛做了什麽噩夢,他的身體在被褥下看不分明,露在被褥外的脖頸纏繞着一圈圈繃帶,臉上也有繃帶和紗布,似乎受了許多傷。

月西移。

病床上的男人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墨綠的眼眸僅有一閃而逝的迷茫,随即恢複了清明,瞬間銳利的視線讓人聯想到狼或鷹隼,有威懾的力量。

……醫院?

赤井秀一環視四周,飛快判斷出所處的可能地點,他感受着身體的痛楚,又回憶起之前發生的、這輩子都忘不了的“奇幻”經歷——

他那樣的傷勢,竟然救回來了?

難道那時候是大腦缺氧産生了幻覺嗎,實際上的傷勢好像很輕……

都是些皮肉傷。

FBI王牌臉色古怪地慢慢坐起,解開了病號服。

他的全身幾乎都被繃帶纏滿,尤其是脖子,這讓他低頭的動作格外費力,赤井秀一活動手指和手臂,确認狙擊手吃飯的家夥沒有問題,又靈巧地解開胸膛和腰腹的繃帶,看了會兒,再解開了腿上的,“……”

流血了。

但問題不在這裏。

傷口細碎,時而稀疏時而密集,看起來就像是被什麽鋒利的碎片刮過一樣,可他不是被建築物飛濺的碎屑弄傷的,而是從高塔之上墜下……

真的都是皮肉傷。

骨頭都沒斷一根。

幻覺說成立?

不。

赤井秀一将自己今晚的行動連貫着推了一遍,記憶和邏輯都如此清晰,但和現實如此不符——

異能?

那麽,被異能影響的他,究竟是被混淆了受傷的原因,還是混淆了傷勢該呈現的模樣?

如果是後者的話,這個異能者大概很讨厭他。

赤井秀一的視線落在身體的傷口,覺得這種細細碎碎的片肉方式很像是一種古老的叫淩遲的刑罰。

破綻有點大啊。

偏偏手部受的傷勢最輕…

…算是手下留情?

唇角微微勾起,赤井秀一心情不錯地按下呼叫鈴,被聞訊而來的值班護士按住重新包紮了傷口,附帶要愛惜身體之類的念叨,赤井秀一态度良好地認錯,又做感激狀詢問送他來醫院的是誰。

“我怎麽知道?”

護士沒好氣地白了眼這個幾乎把繃帶全拆了的好奇寶寶,“你都不知道。”

很有道理。

赤井秀一望着護士離開的背影,如此想道。

不知道他的醫藥費交了沒有。

他剛才已經确認過,身上的手機錢包等等都不見,更別說來不及回收的狙擊槍,此時的他身無分文,雖然他記得通訊錄裏幾個人的電話,可以借醫院的電話聯絡……

算了。

先等等看,或許明早就會有好心人來探望呢?

清晨的陽光是種偏白的檸檬黃,醒來的神代清和拉開窗簾看了眼天色,又看了眼時間,決定再睡一會。

他可是每天堅持至少時睡眠的人。

雖然身高……

咳。

其實現在的176已經超過日本平均身高了,長不長也就那樣吧。

神代清和默默垂淚。

明明是涅槃過的身體,又好吃好喝好睡了将近一年,卻沒有再長哪怕1cm,該不會真的繼承了藤原夫婦的基因吧?

那位瘋狂的父親和溫柔過頭的母親,貌似都不高來着……

慘。

可想想森鷗外也才175,太宰貓貓174,中也160——

但安吾178了。

太宰和中也後面理論還能長。

神代清和沉默半晌,默默拉起窗簾躺回床上。

你說工作?

昨晚他和太宰散步回來當然是洗洗睡覺了啊,工作森君不是在做嗎。

今晚他會銷假上崗的。

赤井秀一看着中午才來探望,且精神不濟的神代清和,“……”

啊。

猜錯了。

神代清和将探病專用迷你輕型果籃放在床頭櫃,又依次放下新手機、新衣服、新錢包、銀行卡和一疊現金,“手機裏存了我的號碼和郵箱,還有什麽需要的可以聯系我。啊,柯南的也在裏面,他昨晚已經回米花町了,現在應該在學校。”

他拉了張椅子坐下,“昨晚的援手值得這個價格。”

赤井秀一:“援手?”

所以說他昨晚的确在高點狙擊?

“……”神代清和表情凝重,“你撞到頭了?”

“我沒失憶。”

“哦。”

赤井秀一試探道:“昨晚是你送我來醫院的?”

神代清和:“不啊,是Mafia。”

他說,“這家醫院就是Mafia旗下的。”

赤井秀一沉默片刻,開門見山道:“我記得我是從高塔上墜落下來,受了危及生命的傷,可現在……等等!”

正要按呼叫鈴·神代清和嚴肅臉:“記憶不清很可能是腦部受創,越早檢查越好。”

“……你說得很對。”

赤井秀一不得不同意,又請求,“等我問完再按。”

FBI王牌有點無奈地整理着思緒,“也就是說,你昨晚沒見過我,只是被Mafia通知了病房?”

神代清和眼也不眨:“嗯。”

他已經和降谷前輩對過口供了。

包括為了防止赤井君醒來,降谷前輩又在對方後頸上補了手刀、才開始片人彌補傷勢全無的破綻什麽的……

多災多難的後頸。

希望沒事。

阿門。

天照大禦神保佑。

啊,應該是這個流程沒錯,畢竟赤井君是日英混血。

赤井秀一直視着他的雙眼:“所以你也不清楚我是怎麽受的傷?”

“被流彈……流塔碎片不幸命中?”

神代清和作猜測狀。

“其實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臉上有個烏龜。”赤井秀一面不改色地編造,緊盯着少年的琥珀色眼眸,“你知道是怎麽回事嗎?”

神代清和眨眨眼:“隔壁病房有個調皮小鬼?”

某幼崽控下意識道,“他應該沒有惡意,只是淘氣了點。”

赤井秀一:“……”

我在神代桑你心中到底是個什麽形象?

那種好像在防備他揍小孩的表情是怎麽回事。

心累。

和安室透一樣,面對神代清和的赤井秀一逐漸感受到一點無力,考慮到再這樣繞下去對話無休無止,他權衡片刻,将昨晚的記憶和相關的推理全盤說出,又展示了上午找到的、入院前穿的衣服,以此征詢眼前情報商人的意見。

“你覺得,是有治愈系異能者将你的重傷轉為了輕傷?”神代清和看着那布滿血跡和破洞的衣服說。

“嗯。”赤井秀一提供線索,“昨晚我在……”

他頓了一下,語聲有些飄忽,“死亡邊緣,似乎看到了蝴蝶形狀的、夢幻般美麗的光。”

「請君勿死」的效果。

神代清和諄諄善誘:“可是,按照你的說法,那個時候你眼睛都睜不開,又是怎麽‘看’見的呢?”

赤井秀一輕笑:“大概是靈魂出竅了吧。”

FBI王牌認真地問,“神代桑的情報裏,沒有這樣一位異能者嗎?”

“缺少足夠确切的消息。”

對,比如說他不知道與謝野小姐和森君相識前的經歷。

神代清和沒有選擇否認,而是表情溫良地順着他的話分析,“赤井君,按照你的描述,那樣的異能者如果存在,他/她必然是被觊觎被隐藏的珍寶,如果你真的感激,就不要深究,最好忘掉這件事。”

此時在某FBI眼裏仍是單純的情報商人·Mafia的少年首領道:“據我所知,有不少情報方面的異能可以無視你本人的意志讀取記憶,你懂的。”

赤井秀一鄭重點頭。

已決定将那位神秘的治愈系異能者埋藏在心底。

他的興趣轉到另一方面:“昨晚那位拔出高塔的異能者,可以講講嗎?”

FBI很懂規矩,“我有存款。”

“鈴——”

護士推門而入。

“什麽?”神代清和無辜地看着他,關心道,“先檢查。”

“……嗯。”

結果居然真的查出來了問題。

外傷引起的顱內出血,需要繼續住院治療,時間不定。

神代清和:?難道「請君勿死」的效果只包治愈外傷,不包括外傷引發的內傷?

“清和~”

神代清和在院長身邊,看到笑盈盈的太宰。

換了身淺色衣服、更顯得清新可愛的太宰治坦誠道:“赤井君知道得太多,而且你對他太好了。”

他理直氣壯道:“我覺得他需要卧床一段時間。”

鳶眸少年喃喃:“可惜沒法弄成需要手術治療的狀态,否則就可以把赤井君的頭發全剃掉了……森先生一定會支持我的……”

神代清和啼笑皆非。

态度卻是默許的。

——唔。

——北美那邊是組合的地盤,異能者衆多,赤井君肯定要回FBI總局彙報黑衣組織和港口Mafia

的事情,包括走私來的美國制造的阿帕奇的,萬一被讀了記憶呢?

太宰貓貓真是深謀遠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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